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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從那個房間出去,別人都不知道他們在裡面聊了些什麼,但是三個人出來彼此之間的狀態都還算不錯。

至少沒什麼敵意,但也沒有什麼熱絡。

溫西從酒店出來就直接上車離開。

夜千寵和埃文有話要說,自然就多留了一會兒,畢竟見一次不容易,她一旦回了基地,埃文這邊又忙,見面還是有些困難的,但又不能讓溫西覺得他們在敷衍。

也是在她說完話準備上車的時候,宋庭君不知道從哪裡匆匆過來,將她的車裡外看了一遍,臉上的焦急越發明顯了。

「怎麼了?」夜千寵側臉看了他。

宋庭君像也在狀況外,眉頭皺著,「你也沒看到承祖?」

她的臉色有點變了,「大叔不是跟你在一起么?」

宋庭君搖頭,「從房間出來我就跟他們分開了,寒宴和他在一起,但是寒宴剛剛在衛生間跟我碰面,沒見他。」

她直接看向了埃文。

埃文搖頭,眼睛里是足夠的坦承,「我不知道其他任何計劃,按道理,我接你走,他就會放人的。」

可現在看來,並不是這樣。

夜千寵冷笑了一聲。

果然,溫西哪這麼好說話?沒拿到大叔手裡可能的錄音筆,根本不會輕易放人,只不過是換了一種交易方式,把她留在房間里,然後把他們三個人打散了,隨便找個機會再次綁走人。

這個酒店是溫西選的,周圍必然有他的人,他想出爾反爾繼續把承祖帶走也不是難事,大叔身手再好也是雙拳難敵四手!

寒宴也回來了,知道這個狀況先是愣了兩秒,「會不會,跟之前一樣,他只是自己先走了?」

畢竟承祖、沈叢這一類的人都喜歡獨來獨往,來去無蹤。

夜千寵搖頭,「他至少會跟我打個招呼。」

「沒想到他竟然是這樣的小人!」她氣得咬牙。

這樣生怒的情緒也就難免帶到了埃文身上,「這麼看來,你距離他們家族的』家人』這個位置還很遠,他連這樣的計劃都沒有給你透露半個字!」

埃文知道她的情緒,也微微擰眉,「我也沒料到他會這麼做……你別太生氣,身體要緊,這件事,我會想辦法。」

夜千寵沒再說什麼,準備彎腰上車。

「千千!」

埃文忽然叫住了她。

她回過頭,看到埃文在接電話,臉上的表情比較複雜,她的視線也就落在了他耳邊的手機上。

埃文稍微捂了手機,低聲對著她,「溫西的電話,他派人還眼鏡給承祖,但去拿眼鏡的不是承祖,而是寒穗的人?」

夜千寵腦子裡快速轉了一會兒。

還是直接把手機拿了過來。

「溫西部長。」她對著話筒,語調溫冷,「我想如果你出爾反爾再次綁了承祖,大抵是不用打這個電話的?」

她想確認這到底是不是溫西擾人視聽的把戲。

「當然!」溫西大概是沒想到他被她視作小人了,「東西我是原樣要歸還的,沒想到會是這個情況,所以跟你們說一聲!」

夜千寵柔唇動了動,「那我先謝謝部長了。」

掛了電話,她把手機遞迴去。

埃文擔心的看著她,「你打算怎麼做?」

「這你就不用管了。」

「那不行!」埃文一聽,立刻轉變站穩將她攔在車外,「你生氣歸生氣,也不能拿自己去開玩笑。」

「你聽我的,我來給你想辦法,好嗎?」

可是她抬起頭看他,「想動寒穗很久了,我不想靠別人。」

「不行!」埃文語氣變得十分堅決,「你靠我算什麼靠別人?遲早都要結婚的,都近在眼前了,我樂意你隨便用。」 「沒有跟你玩笑。」埃文在她說話之前很認真的表明自己的態度。

夜千寵看了他,還是堅持自己的立場,「你這邊也有很多事要忙,這件事我自己處理。」

埃文一臉的無奈,「你真的不必跟我見外。」

想一想還是算了,既然她不願意,那他暗中幫忙也是可以的。

她跟他告了別,轉身上車。

跟寒宴借了手機過來,但是想撥打的時候才皺了皺眉,她只記得那麼幾個重要的號碼,寒穗可不包括在這其中。

「你姑姑的號碼你都不記?」她看向寒宴。

寒宴轉頭,一臉莫名,「我手機里只記大美人的號,連我爸媽的號碼都不存,能有別人的?」

夜千寵隨手翻了翻,還真是。

存了沒幾個,其中一個就叫「大美人」,嗯,她的號碼。

她無聲的笑了一下,把手機給他遞過去,道:「你給你小叔打過去,讓他告訴你寒穗的號碼,但是別說我要用。」

寒宴當然是照辦。

只不過,電話剛打通,寒宴就轉過頭來看著她,「他知道你跟我在一塊兒。」

既然這樣,夜千寵也沒再裝,拿了手機過來放在耳邊,「想跟你問一下寒穗的號碼。」

「找她做什麼?」男人一如既往的嗓音,沒多大的起伏,這個時間不知道在忙什麼。

但是可以肯定,寒穗做這件事沒有讓寒愈知道,也對,連溫西都不知道。

「你放心,我就是打個電話,不會傷害她,用得著這麼緊張?」她語調里淡淡的嘲弄。

寒愈眉峰微微蹙著,可能在想她會有什麼事找寒穗,但確實沒想出來。

「你把手機給寒宴。」他道。

夜千寵看了看寒宴,知道他肯定是想從寒宴嘴裡問出東西來,柔唇微微彎起,「跟你無關的事,沒必要問那麼清楚,你要是不想給,我可以去問別人。」

說著,她還真的掛了。

因為想到可以問的人還很多,剛剛就不該打給他。

輾轉后,號碼總算是問來了。

她就在車上給寒穗打過去,「承祖在你手裡?」

「對啊。」寒穗倒也直接,一點都沒有做虧心事的自覺,「也不是想做什麼,就是想跟你聊一聊。」

夜千寵覺得好笑,「你是不是覺得,捏著一點點我的把柄,就真的可以為所欲為了?溫西談完你來?」

「我可以告訴你,跟溫西我有耐性,是因為他身後是整個引資部,他也是埃文的兄長,但是……我真沒什麼耐心。」

寒穗像是笑了一下,「溫西身後是整個引資部,我肚子里也有半個寒家血脈,寒愈不會讓你動我。」

那語氣,讓夜千寵越不愛聽,「你最好保證承祖完好無損,否則看看我是不是會動你。」

掛了電話,她冷靜的想了幾分鐘。

興許,真的是她最近太仁慈了,沒什麼動作,才導致這些人一個個的都這麼囂張,誰都想惹她一下?

低頭看了看自己依舊不怎麼顯的小腹,她最近這麼安然,都是為了給幾個小傢伙積德,看來是穩不住了。

溫西的這盤棋不知道多大,她要是再一味退讓,絕對不會有好結果。 晚上有些冷,但是車裡暖和,以至於就算腦子裡事情不少,但是回去的路上,她居然睡了一覺。

再醒來,都已經到別墅了。

寒宴見她沒有立即下車,以為她還沒醒,轉過頭才發現她睜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怎麼了?」寒宴打斷她的思緒。

夜千寵這才搖了搖頭,「沒事。」

說話的時候稍微帶著一點點輕嘆。

她是猛然發覺,她竟然沒有個屬於自己的家,出於工作總是到處跑,沒有一個那種無論身處哪裡,都會想回去,覺得那兒才是』我家』這種感覺。

南都她有個公寓,但確實沒有家的感覺。

華盛頓這兒的別墅在查理夫人名下,雖然她一直住著,但其實也是沒地方去,感覺只能回這裡。

紐約那個小公寓,她上學一直在住,這兩年去的少了,也沒了那種感覺。

這樣說起來,寒公館還是排在第一位,但又不能回。

以她這種又認床,還要有枕巾抱著才能睡著的性子,竟然流浪成這樣,真是不可思議。

下了車,她自顧苦笑了一下,才往別墅里走。

「我小叔最近好像在忙什麼事,我問了太奶奶,太奶奶說他也沒著家,問了也不說是什麼事。」進門的時候,寒宴幫她拿了鞋,一邊說道。

夜千寵在換鞋凳上坐下,表情淡淡,一副不怎麼感興趣的樣子。

寒宴瞧了瞧她,「你不會真的……想和那個叫埃文的結婚?」

「為什麼不行?」她換好鞋,直起身,沒有立刻起來,只是抬頭看了寒宴。

寒宴挑了挑眉,「……那你還不如選我,埃文哪可取了?」

夜千寵淡淡的笑,「他有個厲害的哥,還有個不錯的家族,哪不可取?」

「你現在怎麼這麼物質?」寒宴故作驚愕,一臉不可置信。

她起身,轉身往客廳走,「我以前不物質,你看你小叔怎麼對我的?」

現在一提起那個男人她就頭疼。

現在又不知道去密謀什麼了。

*

承祖的這件事,夜千寵等了寒穗兩天,等她提見面的地點和時間,順便聽聽條件。

消息她是等來了,只不過是過了將近十天。

她也沒閑著,一直在處理使館里的事,途中跟三叔宋仁君打聽過,他說大叔沒什麼事,就當做客去了,她也就沒多想。

但等來消息的時候,竟然是清水給林介打了電話轉過來的。

「清水?」她有些不解,清水怎麼會忽然找她。

「千千。」沈清水的聲音里明顯帶著那麼些哽咽,但又克製得很好。

夜千寵忽然有一種不太好的預告。

果然聽清水說:「我爸出事了,你要不要回南都一趟?」

她先是愣著。

過了幾秒,才記得出聲:「出事了,是什麼意思?」

「你懷著孕,這事等你過來再說吧,也不用太急。」沈清水道。

夜千寵哪等得住,讓林介立刻買了機票,但也只能第二天啟程,因為當天下午還有個沒法缺席的會議。

也是那個會議結束之後,林介到她辦公室。

「承祖先生的事,您知道了?」

她停下正在收拾的動作,「你知道?」

林介並沒有多作鋪墊,「承祖去世了,原因不清楚。」

足足有兩分鐘,夜千寵極度的安靜,連眼睛都沒眨,只覺得心臟在不斷的收緊,許久才想起來猛而深的呼吸。

腦子裡空著。

為什麼會這樣?

「寒穗做的?」好久,她柔眉下意識的擰著,聲音也很低。

林介說:「不清楚」

她一手扶著桌子,轉過身靠著,整個人頹了一半,「怪我,拖了這麼多天……」

又道:「寒穗都敢做到這個地步,那我趕回去不也沒什麼用了?」

既然這樣……

她長長的舒出一口氣,從桌邊站直,「幫我約一下埃文,明天最好,總之越快越好。」

林介不知道她要幹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

就像那天夜千寵和溫西兄弟倆談話沒人知道一樣,她後來約了埃文做什麼,也沒人知道。

寒宴陪她去的,但也沒進房間,只當了個守門員。

三天之後,夜千寵才回了南都,趕上給承祖送了一束花,全程沒有哭,只是一雙眼一直都紅彤彤的。

關於承祖的死因,問誰都說的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她住自己的那個公寓里,寒宴跟她一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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