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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3月14日,下午6點30分,殤城市第一人民醫院之內。

院長聽說市委副書記的兒子要來檢查身體,馬上下達了命令——所有科目,都要專門留出一個最好的醫生,隨時準備接待這兩位貴賓。

雖然已經是下班的時間,所有主治醫師和教授級別的,都仍留在醫院之內;正因爲如此,所以整個體檢過程特別的快。

只不到一個小時,所有項目都已經進行完畢,而得出的答案是——左曉亮因爲頭部曾經受過某種鈍物的重擊,而導致智商低下,記憶力喪失,而且精神恍惚——也就是通常所說的失憶型精神病。

火炮剛把這些向楊夜剛彙報完,楊夜便問道:“左宗棠書記呢?他在這過程中一直都在左曉亮身邊麼?”

電話那頭的火炮由於還在醫院,而且左宗棠就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所以只能低聲道:“左書記一直都在,而且和這些醫生都沒怎麼說話,看起來不可能是作假,應該左曉亮是真的有問題。我剛纔也想了下,從抓到他到現在,他的表現別說與大律師身份相比了,和普通人比起來,都有點不太尋常。”

楊夜思索了下,繼續問道:“你確定左宗棠書記一直都沒有離開過?哪怕是一到兩分鐘,或者是,中間有沒有去過廁所?”

火炮馬上道:“對,頭兒你怎麼知道的?左書記在中間確實去過一次廁所,只有不到兩分鐘的時間,而且我還偷偷跟到他後邊,確定那個時間只有他自己去了廁所,並沒有其他人!頭兒,難道左書記真的有嫌疑麼?”

楊夜道:“目前我還不太確定,反正你注意和軍人分工好,一個看好左曉亮,一個注意好左書記,我總覺得事情不可能就這麼簡單!即使左宗棠想爲自己的兒子脫罪,也不可能用這麼蹩腳的方法;即使左曉亮真的瘋了,左書記也不可能這樣做,以他的身份和地位,這樣做不僅僅多餘,而且會帶來很多麻煩。他是一個政客,比常人要聰明很多,應該更加明白這些纔對!所以事情肯定別有內情!”

火炮在電話這邊猛點頭,道:“有道理,我和軍人一定寸步不離,頭兒你放心!”

火炮剛打完電話,回到師淑琦和左宗棠身邊,左宗棠就開口道:“既然已經確定曉亮確實是身體有問題,我想,應該回去和楊警官說清楚,申請保釋了吧?”

師淑琦也沒有想到左曉亮居然病的這麼嚴重,此刻已是滿臉憂愁,點點頭道:“我帶你回去和他說,他如果不同意,我就反映到上邊去!”

……

楊夜早就猜到左宗棠肯定會來再次提出申請的,而且這一次,自己絕對已經沒有理由可以推搡了,短暫的交談之後,楊夜就道:“既然已經確定嫌疑人現在確實是身體有問題,可以允許保釋,不過,我想左書記應該明白,未經批准,在保釋期間,嫌疑人不可以離開殤城一步!”

楊夜的讓步讓左宗棠首次露出了會心的微笑,道:“這個我自然知道。那麼,楊警官,我辦完保釋手續,就先帶着犬子離開了。”

十分鐘後,楊夜看着師淑琦和左宗棠攙扶着左曉亮離開了警局,開口道:“開會!”

不僅僅是楊夜心情不好,衆人在聽到左曉亮被抓又被保釋之後,心情都十分低落——這可是目前唯一的線索,就這樣斷了的話,這個案子很可能成爲楊夜手中的第一個懸案。

楊夜陰着臉,問道:“死者的身份,調查的怎麼樣?”

死者身份的調查由曉菲和老牛兩個老同志進行。老牛道:“由於死者沒有攜帶任何證件,所以我們決定從酒店的監控錄像之中,尋找死者死前的片段,來判斷死者可能從事什麼職業,或者居住的環境等等。”邊說,邊把拷貝下來的錄像片段,在大屏幕上播放出來,道:“死者和嫌疑人,並不是同一時間到達匯豐賓館的——嫌疑人在3月13日晚上九點半的時候,自己獨自一人到達的匯豐賓館,在十二點半又離開的;而死者,是在近半小時後,也就是十點零五分,才達到了賓館。”邊說,邊把畫面聽到了死者進賓館的畫面,然後繼續道:“首先,我們可以知道,死者和嫌疑人,並不是一起到賓館,就可以推斷出來,兩人很可能是事先約好了,因爲某件事情,而來到賓館密談。”

火炮在一旁道:“會不會死者其實是個風塵女子,而那個左曉亮,其實是叫死者過來服務而已?我看那個左曉亮就不是什麼好鳥,這個邏輯應該也行得通。”

沒等老牛說話,楊夜就開口道:“死者絕對不是風塵女子。你們看死者的裝扮——上身穿長袖T恤衫,下身穿筒裙,這樣的裝扮,在我們殤城,乃至國內,是十分少有的!這種裝扮,應該是泰國女性的傳統服飾!”

火炮仍然堅持自己的想法,道:“我看也不見得吧,畢竟有錢人的花樣比較多,可能這姑娘是應左曉亮要求,專門穿成這樣也說不定!”

楊夜道:“不可能!你仔細看這個筒裙,外表泛着絲絲光澤,就好像裙子之中,有金線參雜其中一樣,這個筒裙,應該就是目前十分名貴的泰絲製成的!像這樣的泰絲,據我所知,最低也得一千塊一兩才能買得到!一個風塵女子,是絕對穿不起這樣的衣服的!”

老牛點點頭,道:“沒錯,我和曉菲也是這樣認爲,而且泰國人喜歡紅、黃色,禁忌褐色;而死者穿的筒裙,正是我們國人不太偏愛的黃色,配着淺黃色的T恤衫,更加肯定了我們的猜測。不過,爲了以防萬一,我們馬上就動身,去了匯豐賓館,找到當日上晚班的接待,進行了相關詢問,那接待說對死者的印像尤爲深刻——因爲死者不僅裝扮另類,而且說的普通話,聽起來十分生硬,和那些從外國來的朋友剛學的普通話一個味。”

老牛說完,緩了口氣,繼續道:“所以,我們猜測,死者應該不是國人,十分可能是一個泰國女性。我們馬上去查了最近幾天的入境登記,最近從泰國來殤城的,只有七個人,其中只有兩個女性,一個五十一歲,一個二十五歲。而死者的年齡,法證部同事從牙齒上得知,也剛剛好二十五歲,正和記錄想吻合!”

邊說,邊又調出來入境登記表,道:“入境登記這裏的這個女子,名叫凱瑟琳,寫明是來我們這裏旅遊觀光,而和她一起來我們這裏的,顯示還有另外兩個人,一個是四十二歲,名叫周偉的中年人;另一個是二十七歲,名叫丁釗的年輕人。三人的登記時間,相差不到三分鐘,應該是一起來這裏的同伴。找到他們兩人的話,很可能就會知道死者的身份到底是什麼。”

說完,對楊夜道:“不過,今天的時間有限,就暫時只能查到這裏。” 雖然左宗棠的作爲,讓楊夜很不爽,不過手下人如此明顯的長進,卻讓楊夜非常欣喜。楊夜滿意的點點頭,道:“老牛大哥乾的非常好!這樣一來,案子又多了一條十分有價值的線!髮膠那條線,跟的怎麼樣?”

張玲玲站起來道:“在那個時間段,出入匯豐賓館的,只有七個人。但是七個人都是年輕人,沒有一個用髮膠的,不過我們還是調查了這七個人,七個都有完整的不在場證明。”

楊夜點點頭,沉思道:“這樣啊……”

張玲玲繼續道:“不過,我們發現匯豐賓館的工作人員,有兩個年齡較大的人,而這兩個人,都使用髮膠。”邊說,邊在大屏幕放出調查的資料,繼續道:“我們現在看到的這個人,名叫李天旺,五十二歲,是賓館的夜間巡邏人員,專門負責夜間的治安問題,是一個提前退休的政府文員,之前在國家廣電局工作。”

衆人一起看向大屏幕,這個李天旺,看起來沒有實際年齡那麼大,給人的感覺,似乎只有四十出頭而已。長着一張娃娃臉,臉上自然而然地給人一種特別容易相信的感覺,親和力超強。

張玲把照片切到下一張,繼續道:“這個人,名叫鄧玉琴,五十四歲,是賓館的後勤工作人員,主要負責打掃客人住過的客房。之前也沒有工作,一直四處打工,直到現在。家中有一個兒子,已經成婚,不過人在外地,據說發展的不錯,每個月給老太太往回家寄五千多塊錢。不過不知道爲什麼老太太這麼大了,而且也用不着爲錢擔憂,還要出來幹這種工作。”

看監控錄像不同於調查工作,看起來比較清閒,其實非常耗人,能在一個下午的時間,仔細的看完監控錄像,並且還主動出去調查,有了這樣的發現,已經非常不錯。所以楊夜也誇了句張玲玲等人:“乾的漂亮!大家都辛苦了!”之前臉上的陰霾,也消失了大半。

沉思了片刻之後,楊夜道:“明天早上開始,火炮和軍人,你兩負責跟進凱瑟琳這條線;玲玲、文強和鐵男,你們三人負責監視左宗棠;老牛和曉菲負責調查李天旺和鄧玉琴兩人。今天大家辛苦了,散會!”

散會之後,衆人都各自回家,只有楊夜仍留在會議室之中,仍在想着案件——雖然已經安排了明天的工作,不過其實楊夜腦中的思路並不清晰,所以只能等衆人走了,才靜下心來細細縷一縷整個案件。

死者是一位可能是泰國人的年輕女性,在3月13日晚上被殺於匯豐賓館888室,而這個房間的登記人,又是現在被確認精神有問題的左曉亮。而嫌疑人左曉亮,是晚上十二點半離開的匯豐賓館,從這期間,一直找不到人影;再出現的時候,就被確認有失憶型精神病。而提出去醫院爲左曉亮檢查身體的,是左曉亮的父親,市委副書記左宗棠。

這個是唯一有跡可循的線索,而剩下的兩條線,一條對於破案十分關鍵,可以確定死者的身份;另一條線,純屬自己的猜測,沒有任何依據可支撐。

只能等明天剩下兩條線調查的結果如何了。

“我說哥哥,我今天晚上要睡哪兒?”楊惠也沒離開。

楊夜這纔想起來,還沒有給楊惠安排住處,道:“反正你哥哥我現在一個人住,而且你住外邊我又不放心,乾脆你和我一塊住得了。”

楊惠自從哥哥上大學以後,就一直沒和哥哥一起生活過了,高興地叫道:“好噯……不過……如果哥哥的女朋友來了,怎麼辦?”

楊夜道:“女朋友?你哥哥我沒女朋友。”

“咦?不會吧?那個師姐姐,不是哥哥的女朋友麼?”楊惠睜大眼睛問道,“而且經過上次山西的事情,哥哥應該早就把她俘獲了吧? 空降萌寶:總裁爹地,超強勢 哦——我知道了,原來是害羞啊? 夫人她又黑化了 是不是?”

楊惠提到師淑琦這個名字,楊夜的心不由地“咯噔”一下,道:“我們早已經沒什麼關係了,今天你看到的那個左曉亮,纔是她的男朋友……”

楊惠並未看出楊夜內心之中的感情,還幸災樂禍道:“哦——原來,又是一段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的戀情啊?”

有得必有失。自己曾經想過要拋棄自己的事業,拋棄自己的夢想,而不考慮在這裏的人;當自己幡然醒悟的時候,突然發現,事業和夢想可以再次尋回,但是那個人,已經不可能再等你了……

……

2012年3月15日,下午兩點四十分。

火炮和軍人兩人匆忙走進警局,身後跟着一箇中年人和一個年輕人——正是和凱瑟琳幾乎是同一時間在入境登記表等級的兩個泰國人,周偉和丁釗。

火炮和軍人直接把兩人帶到楊夜的辦公室,讓楊夜進行相關的詢問。

短暫的瞭解之後,楊夜道:“兩位,不如我們先去認屍吧?如果確定了死者真是兩位的同伴的話,再錄口供也不遲。”

幾人一起到了陳屍房,拉開了陳放死者的“抽屜”,只見周圍和丁釗兩人看到死者後,同時驚呼出了口:“Catherine!” 我只想當一個安靜的學霸 然後都捂着嘴,隨後雙手合十,舉到頭頂腦門處,恭恭敬敬地拜了三下。

看來死者確實是名叫凱瑟琳的泰國女子沒錯了,楊夜暗想,開口道:“兩位節哀!如果方便的話,請兩位現在就跟我去錄下口供,這樣,才能儘快抓到兇手,替兩位死去的朋友伸冤!”

二人點點頭,那個年輕人又回頭看了凱瑟琳的屍體一眼,便和楊夜回到了辦公室。

楊夜坐下來,給二人各倒了一杯水之後,問道:“還請兩位先說一下各自的姓名,年齡和職業。”

那中年人的普通話相對標準一些,開口道:“我叫周偉,四十二歲,是個搞泰絲的商人。我旁邊的這個年輕人,名叫丁釗,是我的門徒。”

楊夜點點頭,繼續問道:“兩位和死者是什麼關係?”

周偉答道:“凱瑟琳是我的侄女,而且剛剛和小釗訂了婚,是小釗的未婚妻。”

楊夜繼續問:“那三位來我們殤城,主要是來幹什麼來了?”

周偉道:“我們做泰絲生意的,講究的是精而非多,所以我們特別注意在顧客口中的口碑。我們來殤城,主要是想考察一下市場份額還有多大,順便調查一下我們的口碑如何。聽說最近有些不法商人,從Sukhumvit和Silom地區買到假的泰絲,然後以我們的名義賣給客人,賺取暴力,尤其是以殤城最爲嚴重。”

楊夜點點頭,停了近十秒,繼續問道:“那麼兩位調查的結果如何?方便透露麼?”

周偉和丁釗互相對視了一眼後,周偉道:“事實上,確實有很多小商家,以我們的名義,販賣一些假泰絲製品,不過因爲要價也低,實際上並沒有對我們形成任何威脅。畢竟懂泰絲的大客戶都瞭解,泰絲的質地和價錢,絕對不可能隨便在一些小型商店和超市就買得到。”

楊夜點點頭,從桌上的文件夾,取出左曉亮的照片,遞給二人,問道:“兩位認識照片上的這個人不?”

周偉和丁釗同時搖搖頭,道:“從來沒有見過。我們在中國,只認識一些泰絲的大客戶而已。”

楊夜道:“可是據我的瞭解,照片上的這個人,和凱瑟琳好像比較熟識,兩位從來都沒有聽凱瑟琳提起過麼?”

兩人還是搖搖頭,道:“從沒聽她提起過。”

楊夜繼續道:“可是在3月13日的晚上十點零五分,凱瑟琳和這個人約好了,在一家名叫匯豐賓館的888號房間見面,然後第二天凱瑟琳便被發現死在了房中。請問兩位,凱瑟琳在最後與兩位見面的時間,是什麼時候,走的時候,有沒有說過什麼特別的話?”

丁釗因爲是凱瑟琳的未婚夫,所以與凱瑟琳單獨相處的時間比較多,所以開口道:“凱瑟琳是在3月13日的晚上七點多離開的。當時我們三人剛剛吃完晚飯,回到酒店。平時這個時間,我們是肯定要看你們中國的財經新聞的,不過那天凱瑟琳說要去看望一個朋友,好像是叫做徐靜怡的一個女性朋友吧?我記得她當時是這樣提過,不知道我記對沒有。”

楊夜馬上問道:“你們有沒有那個叫徐靜怡的女性的聯繫方式?有的話請給我留一個,這可能對破案相當關鍵!”

兩人搖搖頭,道:“沒有。”

楊夜想了下,又問道:“那凱瑟琳帶來的物品,兩位應該有吧?兩位需要把她所有的物品,都提供給我們,當中可能會發現一些有用的線索。”

丁釗點點頭,道:“這個沒有問題,您現在就可以派人和我們去拿。”

楊夜站起身來,道:“我現在也沒有什麼事情,我和你們一起去!”說完,叫上楊惠、火炮和軍人,一起開車往周偉丁釗二人所住的酒店趕去。

……

師淑琦這兩天非常的累——每天除了繁重的工作之外,下班還要去左曉亮的住處照顧左曉亮。雖然左宗棠已經安排了人照顧自己的兒子,不過師淑琦擔心僱來的人,始終不可靠,所以只要自己能幹的事情,都要親力親爲。

說也奇怪,左曉亮的性情非常暴躁,動不動就亂扔亂摔東西,打罵傭人;但是隻要師淑琦一到,左曉亮馬上變得很溫和,靜靜地坐在那裏,雖然仍不說話,不過卻也沒有了任何攻擊性舉動。

師淑琦向專業的醫生打聽過——之所以有這種情況,是因爲病人的潛在意識仍然存在,對於病人正常時候,非常重要的人,病人還會產生一種潛意識的信任;而對於病人所不熟悉,或者存在敵對心裏的人,病人會表現得特別的狂躁。

也就是說,師淑琦眼前的這個男人,是真的愛上了自己——雖然現在的他,已經不明白愛究竟是什麼東西。

其實,師淑琦完全可以撒走不管的,因爲這個男人,只是在偶然的機會之下,幫助了自己一次而已。然後,纔開始了短暫的交往,自己甚至現在都不知道這個男人的脾性到底是什麼樣子,有什麼愛好,喜歡和什麼樣的人相處。 人魚是妃 但是,師淑琦是一個不同於其他女人的女性——她有自己的責任心,有自己的感情觀——既然已經同意和對方交往,絕對不會因爲對方身處逆境,而逃之夭夭。

師淑琦正給左曉亮喂着粥,就聽到傭人在外堂說道:“老夫人好!”

師淑琦連忙放下碗,站起身來,對着走進來的中年婦人行了個禮,道:“伯母好!”

原來是左曉亮的母親回來了。師淑琦這幾天已經見過老夫人幾次,左曉亮的母親似乎對師淑琦相當有好感,見到師淑琦又來照顧自己的兒子,連忙走過去,握住師淑琦的雙手,道:“小師,你平時工作也挺累的,這些活,就讓傭人們幹吧,你能過來,我們就已經很感動了!”

師淑琦道:“沒事的,伯母。我平時下班,也沒什麼事情,都是在家待着看電視,省的浪費時間,過來照顧照顧曉亮,說不定對他病情的好轉有一點幫助。”

兩人正閒聊之間,有個傭人小跑了進來,向左曉亮的母親道:“老夫人,外邊來了幾個警察,說要找您。”

“警察?”師淑琦和老夫人一起道,“警察怎麼會來這裏?難道他們不知道曉亮現在的身體,已經根本不可能再接受審訊麼?”

那傭人畢恭畢敬道:“這個我也不太清楚,反正那個帶頭的人,說要找老夫人您,有話要問。”

師淑琦和老太太安頓好左曉亮,便走到大廳,來迎接這些到訪的警察。

來的果然是楊夜和他的幾個手下,師淑琦雖然想上前問楊夜爲什麼要來這私人的地方,但是因爲自己不是這個屋子的主人,而且身份也比較特殊,所以只能用眼睛瞪着楊夜,來表示自己的不滿。

左曉亮的母親開口道:“幾位警官,這麼晚上了,到寒舍,不知道有什麼事情?”

楊夜看了眼師淑琦,然後直接道:“請問,徐靜怡女士,是不是住在這裏?”

左曉亮的母親點點頭,道:“我就是徐靜怡,不知道警官找我,有什麼事情?”

楊夜道:“徐靜怡女士,您好,您涉嫌與一起謀殺案有關,需要您和我們回局裏配合調查一下。您現在不一定要說,但是您只要一開口,所說的話,將來可能成爲呈堂證供。”

師淑琦終於忍不住了,開口道:“楊夜,你這是幹嘛!你是不是成心和我過不去?伯母和這個案子有什麼關係,你還要帶走她?你如果對我有什麼意見的話,直接衝我來,爲什麼要這樣做!”

楊夜表情冷淡,道:“不好意思,師醫生,我想你應該先冷靜一下,然後想一下自己的身份,是不是應該出現在這個地方?我現在正在辦案,如果你們有什麼不滿,可以向我的上級投訴!順便出於友誼,我想勸告你一下,即使是想嫁入豪門,也要分時機和場合!”幾句話,說的相當露骨,根本不像平日裏的楊夜。

師淑琦的個性,怎麼可能受得了別人這樣的侮辱,眼睛直接就蓄滿了淚水,不過仍努力憋着,不讓眼淚掉下來,指着楊夜大聲道:“你……你……”說完,就衝出了房子。 婚婚欲睡:嬌妻休想逃 楊惠趁楊夜不注意,也悄悄跟在師淑琦身後追了出去。

楊夜仍然沒有任何表情,繼續對徐靜怡道:“徐女士,請吧。”

……

2012年3月15日,晚上七點二十分。殤城市公安局審訊一廳之內。

楊夜拿出凱瑟琳的照片,問道:“徐靜怡女士,請問您認識這個女性嗎?”

徐靜怡接過照片看了看,搖搖頭道:“不認識,從來都沒有見過。”

楊夜用十分懷疑的口氣道:“徐女士沒有見過這個女人?事實上,這個女人在3月13號晚上十點到十二點,被發現死於匯豐賓館888室之內。而我們在檢查這位死者遺物的時候,在死者的聯繫薄裏,找到了徐女士的聯繫方式;而死者的兩個同伴也說,死者在死前,曾經說過要找徐女士。現在徐女士卻說根本不認識死者,是不是有點不可思議呢?還是……徐女士你在說謊?”

徐靜怡根本不被楊夜的誘導所誤導,仍然表情淡定道:“不好意思,我再重申一遍,我根本不認識這個女人。至於這個女人死還是活着,她怎麼能有我的聯繫方式,這個我就不太清楚,而且我也管不着別人私自打聽我的聯繫方式。這個社會上,居心叵測的人太多了,誰知道她打聽到我的地址,想幹什麼呢?”

這個徐靜怡,一看就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在這樣的情況之下,仍然泰然自若,刀槍不入。審訊嫌疑人,不怕不開口說話的,最怕這樣回答問題,但是卻處處還想着反擊的。

所以楊夜不知道該問什麼問題了,沉思了片刻之後,只能道:“那徐女士你能不能說明一下,3月13日晚上十點到十二點之間,你在哪兒?在做什麼?有什麼人可以爲你做證?”

徐靜怡回答道:“那天晚上,從八點開始,我就一直在家裏看電視。所有家裏的傭人都可以爲我作證。”

楊夜終於抓到了可以反擊的機會,道:“可惜,你的傭人無法爲你作證。他們都相當於是你的直系下屬,和你有直接的利益關係,所以他們的證詞,根本不可以採信。”

徐靜怡笑了下,好像在嘲笑楊夜一般,道:“那麼,就沒有人可以爲我證明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自己一直在看電視。”

楊夜剛準備繼續發難,審訊室的門便打開了——李東和左宗棠走了進來。

李東直接走到楊夜身邊,把楊夜拉到一邊,低聲道:“我說小楊你就算想破案,也不用這麼激進啊?結果直接讓左書記親自來找我了。如果沒有證據證明人家有罪的話,馬上給我放人!”

最近辦案,好像總是這麼巧,每次都總是會來人解救嫌疑人。但是自己確實是沒有真憑實據,只能聽從李東的話,轉過身,對徐靜怡道:“徐女士,謝謝您對我們工作的配合,您現在可以走了。不過以後如果有需要的話,可能還會需要您的幫助。”

徐靜怡身爲市委副書記的夫人,當然也要表現得大度一點纔可以:“這位警官客氣了。我們市能有像你這樣的警察,纔是我們全市人民最大的財富。我作爲市長夫人,更應該是一個合法守法的公民,當然會隨時配合警官們的工作。”說完,站起身來,走到左宗棠身邊,攙着左宗棠的胳膊就向外邊走去。

因爲徐靜怡穿的是類似於晚禮服的紗織裝,所以可以隱約看到左胳膊之上,有個類似於好像是胎記的印記——好像是一隻翩翩飛舞的蝴蝶一樣。

楊夜突然想起來,好像左曉亮之前嘴裏曾經反覆地說過“蝴蝶”兩個字,會不會就是指徐靜怡胳膊上的這隻紋身蝴蝶呢?仔細想一下案件前後的經過,和整個案件之中關鍵人物的表現,確實十分有可能左曉亮口中的“蝴蝶”,真的是指徐靜怡胳膊上的這隻蝴蝶。也就是說,很可能,一切事情,都可能和徐靜怡,有莫大的關聯。

不過苦於現在根本沒有證據,而唯一的兩個依據,一個是在凱瑟琳的遺物中發現的徐靜怡的聯繫方式,另一個依據是現在精神有問題的左曉亮口中曾經反覆強調的“蝴蝶”兩字。

左宗棠和徐靜怡剛走,火炮就捅捅楊夜的胳膊,低聲道:“頭兒,你剛剛看到了沒?那個徐靜怡的女人的胳膊上,有個蝴蝶紋身!我記得左曉亮之前一直嘴裏喊‘蝴蝶’兩個字,我敢肯定,一定是說他的母親!說不定,他母親就是殺人兇手!”

楊夜默不作聲——就算明白有嫌疑,也不能怎麼樣。關鍵的問題還是證據。

“開會!”許久之後,楊夜只吐出了這兩個字。

刑一組會議室之內。

除了仍在監視着左宗棠的鐵男,和跟在師淑琦後邊的楊惠之外,衆人都已經到齊。

“左宗棠今天都幹什麼了?”楊夜開口便問。

張玲玲看起來有點困,顯然女孩子並不適合做這類工作,不過還是支撐着疲憊的身體答道:“左宗棠從今天早上七點起牀,直接就奔往政務大樓,一直到中午十二點半吃中午飯纔出來;午飯大約吃了四十分鐘,吃完午飯之後,去了世博物管參加了開館儀式,一直到下午六點;之後本來是在市裏邊小景園酒店吃晚飯,不過因爲聽到夫人出事,便馬上敢到了警局這裏。”

生活很規律,而且沒有任何可疑之處——至少目前是這樣。反而是楊夜一直都對左宗棠的夫人徐靜怡非常在意,思考了片刻,道:“你們三個人,明天開始,就不要跟蹤左宗棠了,換人跟蹤,盯好他的太太徐靜怡!”然後又問道:“那兩個匯豐賓館的職工的底細,查的如何?”

曉菲道:“認識李天旺的人,都說李天旺是一個十分正直,十分老實的人;品行端正,不抽菸不喝酒,家庭和睦;算得上是一個真真正正的好男人。聽說之前賓館有位客人丟了錢包,還是李天旺揀的,裏邊有近三千多塊錢,還有很多銀行卡,但是李天旺一分未動地還給了失主。所以別看李天旺年紀雖然這麼大,但是卻很受同事們的好評,他的老闆也說,現在這個社會,想找一個這麼可靠的人,簡直已經不可能了。由此看來,李天旺應該是一個正人君子。”

“而且事發當天晚上,李天旺一直都在監控室之中,每隔一個小時,都會出來轉一圈。當天和他一起上夜班的,還有個叫葛磊的年輕人,可以爲他作證。”

曉菲說完,老牛接道:“相反是這個叫鄧玉琴的女人,和李天旺比起來是天壤之別。雖然她的兒子一直爲她寄錢,不過聽匯豐賓館的職工說,她爲人卻十分的小氣,被人們私底下稱爲‘鐵公雞’。而且爲人尖酸刻薄,愛佔小便宜,同事們都十分不喜歡她。雖然缺點很多,不過她有一個最大的優點,讓她可以一直留在匯豐賓館而沒被炒魷魚——她幹活非常麻利,而且一絲不苟,對工作的態度極其的認真,在工作方面對撞機的要求非常的苛刻。”

“事發當天晚上,鄧玉琴說她一個人獨自在家看電視,並沒有什麼人可以爲她證明。不過她能說出當天電視演的節目的內容,而且說的還很詳細。但是這也不能構成她的不在場證據,畢竟電視的內容,可以通過很多方法,再次重播的。”

楊夜點點頭,心思根本不在這兩人身上,心中一直還想着徐靜怡胳膊之上的蝴蝶,道:“你們三個人,分開跟住他們兩個人,看看他們平時有沒有什麼特殊愛好,或者財政方面出現問題的,尤其要注意李天旺。雖然匯豐賓館的職工都不喜歡鄧玉琴,不過我認爲一個對工作負責的人,應該還是有自己的原則的,而且她也不是太缺錢,因爲金錢而起殺心的機率也不大。相反平時一直很老實的人,很可能因爲一時想不開,做出無法理解的事情,以前有很多這樣的案例。”

楊夜佈置完任務,想說說關於徐靜怡的事情,最終還是沒說出口——沒有真憑實據,只憑自己猜測的想法,說出來的話,可能會誤導到自己的下屬。想了想,便道:“好了,散會吧,大家該休息的休息,明天還有工作要做。”

楊夜自從華子去世後,好像開會都變得十分簡單了,而且也越來越嚴肅。

衆人走後,楊夜纔拿起電話,打給自己的妹妹楊惠,問道:“她怎麼樣了?”看來楊夜雖然表現的很冷淡,其實心中仍然一直還惦記着師淑琦。

電話那頭,楊惠道:“沒啥事情。之前非常生氣,不過我都和她說了事情的經過了,幫你解釋了下,我們兩都是女孩子,說起話就比較方便了。她現在已經理解哥哥了,放心吧!”

楊夜道:“哦……這樣就好。你們現在在哪兒,還沒吃晚飯吧?我去接你們,咱們一起去吃頓晚飯吧。”

只聽電話那頭傳來楊惠詢問師淑琦的聲音,等師淑琦答應了,楊惠纔回答道:“那你來吧,我們現在在師姐姐的房子裏呢,她說你認識這裏。”

楊夜道:“好的,十五分鐘後到!”邊掛下了電話,心裏想的卻是該怎麼和師淑琦開口接下來的請求。

楊夜接了兩人,來到一個不大不小的餐館,開了間雅間,叫了幾個簡單的小菜之後,舉起酒杯道:“今天這頓飯,就當作我和師醫生賠罪。希望師姐你原諒我做事情可能有點太過較真,我以我的人格擔保,我絕對只是就事論事,沒有針對過任何人!”

因爲之前和楊夜的關係,所以師淑琦對於楊夜也不是真的很討厭,而且師淑琦也不是個小肚雞腸之人,也給自己倒了杯酒,道:“大家朋友一場,過去了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一杯酒下肚之後,師淑琦也開口問出了自己一直都想知道,但是沒機會出口的疑惑:“你不是決定不當警察了麼?怎麼就突然又回來了?而且看你的狀態,好像比之前還要好。”正是因爲楊夜的離開,師淑琦纔會和左曉亮交往,纔會發展成現在這樣尷尬的關係。

楊夜把自己在詠春館的事情和師淑琦講了一遍,然後道:“人,有的時候真的很矛盾,會在不知不覺之中,走錯了路;而在走錯路的過程之中,可能又會遇到對的人,讓自己重返那條自己剛開始就走過的正途。”

但是楊夜這一來一回,卻讓師淑琦感到無所適從。師淑琦舉起酒杯,又給自己倒了杯酒,道:“既然回來了,就好好幹,我一定挺你!”

楊夜幹了師淑琦敬的這杯酒,道:“既然師姐你說了這樣的話,我真的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幫忙!”

“哦?什麼事情,我能幫上忙?”師淑琦問道。

楊夜放下酒杯,猶豫了下,還是說出了口:“師姐你最近天天去照顧左曉亮是吧?”

楊夜剛說了一句,師淑琦就接道:“怎麼了?”明顯臉色已經又變了。

楊夜馬上儘量露出友善的微笑,解釋道:“師姐不要誤會,我沒有惡意,先聽我把話說完。我的意思是,你每天去照顧左律師的時候,順便注意一下左律師的母親徐靜怡女士。其實,現在來說,左律師的嫌疑,根本沒有徐女士的嫌疑大。師姐有沒有聽過,左律師最近經常喜歡說兩個非常特別的字?”

師淑琦原本還想和楊夜爭執,不過聽到楊夜的問題,馬上想到了這兩天,左曉亮確實在反覆強調一個詞——“蝴蝶?”師淑琦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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