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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陽月點點頭,收起靈力,說道:「這裡對你來說不太安全。」

沐仙兒鬆了口氣,方才那威嚴下的她身心都在顫抖,雙腿幾乎都控制不住要跪下臣服。沐仙兒蹦跳到目瞪口呆看著此景的阿清面前,踮起腳尖伸手比了下兩人的身高,比自己高了半個頭,說道:「這兩年你長高不少嘛!」

阿清撓了撓頭,對這個說要跟自己姓「沐」的女孩子確實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奇怪親近之感,看起來天真爛漫與自己同齡般的外表也是極其招人喜愛。

「你真的是這株桃樹?」阿清仍是覺得不可思議,問道。

自稱「仙兒」的可愛少女臉紅了一下,鼓起勇氣說道:「難道要我把你在桃樹林間尿尿的事也要說出來?」

阿清大驚失色,連忙又捂住仙兒的櫻桃小嘴。

「噗哈哈哈哈哈哈!」元忡桓的笑聲迴響在桃樹林繽紛樹枝之間,笑的前仰後合,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元忡桓上前搭著阿清的肩膀,打趣道:「看不出來,我們小師弟一直是彬彬有禮的形象,竟然也會做我們這種俗人的事情。」

阿清小聲說道:「那不是小時候忍不住嗎?」

元忡桓笑的更開心了,彷彿抓到了阿清的把柄。

高陽月看著三人打鬧,微笑著。這桃花靈等帶回書院由副院長大人安排相關事宜,至於是滯留在人族地界,還是送往妖族那一靈族支脈,先回去再說。

仙兒在桃樹林間蹦蹦跳跳,不時伸手摸摸並不高的桃樹枝頭點綴的粉紅淺白。少女如雀般一直在嘰嘰喳喳,說這兩年自己一個人是如何如何的無聊,沒有了阿清的說話,前幾日自己能從桃樹中走出來的時候有想過去村裡溜達溜達,可是又怕嚇到村裡的人。村裡人特別好,每逢乾旱無雨時都會從村莊里打進水一桶桶的灌溉林子,所以今年桃花開的時候,仙兒就用了自己的力量讓桃花開的更加茂盛……不時還會說道阿清小時候的事情,一個人哭著鼻子在樹下……

走在仙兒身後的阿清眼皮直跳,元忡桓聽得津津有味。高陽月一言不發,只是靜靜看著。

三人行的隊伍里也多出了一個如精靈一般的女孩,一路蹦蹦跳跳回到信桃村。

在村長家的時候,村長跟夫人劉嬸驚訝不已,讚歎這孩子長的真是靈氣好看,一口一個「劉嬸」叫的真甜,一點也不怕生。

尷尬的阿清只得解釋這是他的同窗師妹,今日是從書院偷跑出來尋找他們,回去之後肯定得被師長責罰。

元忡桓與高陽月看著阿清說謊說的如此理直氣壯,臉不紅心不跳,差點自己都信了,眼神玩味,阿清視而不見,轉移話題說道有關桃花釀的做法,自己還有不足之處。

由那株從信桃村存在就已經生長茁壯桃樹孕育而生的桃花靈仙兒嘟著嘴,然後小口嘬著杯中的桃花釀,眼睛眯起,作心滿意足神態。

於是這三日信桃村清晨晨跑的隊伍之中又多了一粉紅頭髮的少女,少女穿著高陽月的備用書院服飾,有些寬鬆,兩袖邊跑邊甩來甩去,見到村民便甜甜的問好,令阿清都錯愕萬分的是,仙兒竟然能準確喊出村民們的名字。村民們自然是沒想太多,看到如此會招人喜歡的小姑娘都認為是阿清專門與其說道過村裡的每戶人家,便笑呵呵的招呼「中午阿清來我們家吃飯呀!」

只是這三日晨跑四人中的俊逸少年眼眶微黑,無精打采,哈欠連連顯然是睡眠不太好導致。

這三日的元忡桓都睡在堂屋打地鋪,硬實的地面鋪竹席,蓋被子,嬌生慣養的龍湖城公子哥哪裡經歷過這般凄涼生活。

跟元忡桓一般在西屋打地鋪的阿清就顯的一點事沒有。

沒辦法,仙兒不願意跟大姐大睡,非要睡元忡桓阿清兩人的床。原本元忡桓阿清兩人一起在堂屋打地鋪,這事多的靈族姑娘又叫喊道讓阿清與她睡一屋。當時嚇的阿清面無人色,仙兒一腳踹過去說你想什麼呢,當然也是打地鋪。

高陽月對此沒有表態,只是回屋關門的時候,門有點遭罪……元忡桓幸災樂禍對阿清說你小子有福啊,鬧的阿清一個大紅臉。

仙兒一本正經解釋道,阿清身上有跟她一樣的氣息,跟在阿清身邊很踏實。

經過爭執,最後還是阿清妥協了,於是在西屋打地鋪。這三日的阿清,睡覺時總能夢到那片落英繽紛的桃樹林,醒來時枕頭上一片濕潤。

……

龍湖城繁華依舊,人來人往,川流不息。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四人行的少年少女顯得極為惹人注目,不止因為四人皆穿著黑衣桃花綉那座書院服飾。俊逸少年是龍湖城有名的美少年,龍湖城主千金都芳心暗許。金髮少女身材高挑氣質高雅,說不清意味的日常令人側目。而穿著明顯不合身的粉紅髮色少女,雙眸瞳孔桃紅,一邊甩著衣袖,一邊蹦蹦跳跳。四人之中唯一不怎麼起眼的就是這清瘦少年,並不出眾的面龐上眼睛卻如星辰般明亮。

阿清十分無奈,這桃花靈仙兒實在太能折騰,一路行來見著牛車馬車都要過去摸摸,還指責馬夫怎能用皮鞭抽打;見著塗抹胭脂精緻打扮的女子便湊上前睜大眼睛仔細打量;見著孩童便要去摸人家腦袋,笑眯眯道快快長大;小販擺攤的精巧物件更是愛不釋手……仙兒一路蹦蹦跳跳,所幸大姐大能制的住她,只要高陽月一說話,仙兒就立馬乖巧至極,那諂媚的作態,令阿清跟元忡桓眼皮直跳。

當下四人在龍湖城中,走馬觀花,路過元忡桓家藥鋪的時候硬是被熱情的元忡桓父母拉著吃了頓中午飯。 邪性老公別裝純 飯桌上的仙兒也是沒消停,那吃飯的姿態讓元叔叔嬸嬸面面相覷,暗道這是哪家的閨女竟然如此的開朗…豪放。反觀高陽月,慢條斯理,無處不透露著優雅得體。不過元忡桓父母對幾人喜愛之情溢於言表,不停的給幾人夾菜。

阿清神情平靜,內心卻是似水溫柔,看著元叔叔元嬸嬸的動作話語,思緒飄蕩。

一直不停吃飯的仙兒見阿清發獃,手肘頂了阿清一下,嘴裡含著食物嘟囔道:「想什麼呢,這麼好吃的東西趕緊吃啊。」說著一邊將碗里的菜夾到阿清碗里。

阿清回神,微微一笑,繼續埋頭吃飯。

高陽月不動聲色的看著兩人,眼神溫和。

吃完飯後,元忡桓搬了四張小木凳在藥鋪門口,四人坐在藥鋪門口,如同門神一般一側兩人,元忡桓美其名曰「消食」,只是今日天氣不太好,並無陽光。

阿清眯著眼睛看街道上的車水馬龍,聞著微風吹過淡淡的桃花清香又陷入了發獃……

四人一路前往城北平凡山,在龍湖城向北望去就能見漫山遍野的桃花盛開,深紅,淺紅,潔白,交相爭芳鬥豔。

越是靠近平凡山,仙兒也愈發的安靜,低著頭看腳下的路,緊跟在阿清三人身後。阿清察覺到仙兒的異樣便放慢腳步到她身側問道:「怎麼了?書院夫子還有副院長人很好的,不用怕。」

仙兒沒有回應,只是抬頭看向碧綠龍湖,眼神中明顯的局促不安。那裡有跟月姐姐身上一樣的氣息,而且更為雄厚……

龍族萬靈之祖的震懾,是對所有靈族而言,初生不久的桃花靈仙兒對這種力量自然是恐懼無比,離得越近,那種想跪下的感覺越是強烈……仙兒又看向走在最前面的高陽月,修長的雙腿腳步沉穩,披散在身後的金黃頭髮隨走步動作搖動……

阿清輕輕說道:「那是龍湖,龍湖之底有一座龍墓,是遠古時期的光之龍王所葬之地。龍族對於靈族而言,是如同我們人族皇帝之於子民。你之所以這麼聽月師姐的話,是不是因為感受到了她身上有龍族的靈力。」

仙兒點了點頭,然後看向阿清,輕輕說道:「為什麼你身上也有這種氣息,雖然很是薄弱。」

阿清愣了一下,他其實也不明白,自那日出湖之後,阿清便能使用光屬性靈力,而且與修鍊火屬性靈力不同,更為收發自如。

光屬性靈力,獨屬於龍族光之一族,三族之中唯有顓頊之後高陽氏靈修擁有。而阿清的光屬性靈力,來自於親和所有靈力的特殊體質「空靈之體」,更來自於龍殿昏迷之時,高陽月的殘餘龍靈饋贈。

「別怕,龍王姐姐很好的。」阿清輕聲說道。

仙兒愣了一下,「姐姐?」身軀靠近了阿清幾分,那份緊迫感也減弱了些許。

對於阿清,她也不明白為何會如此的親近,自她有靈智的那天起,就發現阿清與自己特別的…適合…彷彿是一株桃樹上的桃花,同根而生。

邁上八十一層青石台階,兩側的桃樹花開繁盛,台階上也有些許的花瓣,古樸的門匾「平凡書院」四字已經清楚可見。

四人拾階而上,一負劍少女正緩緩而下。看見此人元忡桓神色一喜,趕忙整理服飾,待得四人與負劍少女碰面,元忡桓趕忙問道:「婷師姐,這麼巧呢。」

雲婷瞥了他一眼,面無表情,看到三人身後的桃紅髮色少女點了點頭。 極品貼身家丁 語氣清冷:「月師姐辛苦了。」

吃癟的元忡桓若無其事,實在是習慣了,自從那日出湖,雲婷身後莫名其妙的多了把劍,比以前就更…冷了,如同大雪紛飛下的結冰龍湖,冒著淡淡的絲縷寒氣。

高陽月笑道:「婷師妹這是又到藏書閣借閱劍典啦?」

雲婷嗯了一聲,告辭離去,經過仙兒的時候,側頭看了一眼,仙兒笑嘻嘻道:「婷姐姐好,桓哥經常說道姐姐,說姐姐如天上的月亮一般,現在看來,姐姐果真長得真好看。」

元忡桓嘴角抽搐,眼皮直跳,打了個哆嗦,有一股寒氣向自己逼來。

雲婷微微一笑:「謝謝,若是妹妹願意留在書院,你便是小師妹了。」說罷下山而去。

阿清心災樂禍的嘿嘿笑著,這動作還是跟桓哥學的。每次元忡桓在雲婷面前吃癟,阿清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元忡桓白了阿清一眼,瞪向做著邀功姿態的仙兒:「就你話多。」

仙兒表情一變,回瞪元忡桓:「膽小鬼,敢做不敢認!」

……

四人走到後院廣場上時,雲柔夫子已經在等著四人,仙兒左顧右盼。

雲柔夫子走向四人,對著仙兒說道:「一會阿清帶你去藏書閣,副院長大人要見你。」

仙兒嗯了一聲,在踏入書院的那一刻,有一道靈力掃過她,那應該就是阿清說的平凡書院副院長大人,而且還是阿清的祖奶奶。

「沐仙兒」仙兒在心中重複默念道。「真好聽!」仙兒雙手負后,乖巧站著,時不時踮起腳尖。

……

……

在小師弟沐清與剛成為小師妹的沐仙兒走出藏書閣的時候,一老嫗在閣頂窗戶看著兩人的背影,喃喃說道:

「澤兒,小清清這孩子,會不會跟你一樣呢?」

… 信桃村的村民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年整個村最為喜氣的時候大概就是村北桃花林花開時節,摘上些許桃花瓣,釀酒自飲,村民平平淡淡的生活依舊幸福快樂。

就在阿清四人離開信桃村的時候,又有三人走進了這個村子。這三人挨家挨戶詢問村子近些時日是否有什麼異常,態度十分溫和謙遜,只是三人面龐極為白凈,病態的蒼白之色,瞳孔也是詭異的灰色。最後三人來到了村北桃花花開滿枝頭的桃花林。

為首一人皺著眉頭,感知著桃樹林中的靈力:「來晚了,這隻靈族已經離開了。」

另一人聲音沙啞:「她能去哪裡?」

最後一人看向龍湖城的方向,臉色陰晴不定:「應該是平凡書院的人帶走了。」

沙啞聲音繼續說道:「那我們去搶回來?大人可是特別交代過了務必要將這隻靈族帶回組織。若是沒有完成任務,咱們仨都得死。」話語之中,掩飾不住的恐懼。

為首之人一拳砸向身側的桃樹,桃樹主幹應聲折斷。「該死,那座書院我們怎麼可能搶的回來!」

「我帶你們去如何?」一聲音突兀響起,桃樹林間一邋遢中年男子走出,灰衣麻布,手中還握著一隻黃葫蘆,此時正往口中狠狠灌著,另一隻手一柄毫無花哨的鐵劍被拖著在地上留下深深淺淺的印記,鋒利非常。

三人身體都在顫抖,因為他們靈階的修為完全感知不到面前這人的存在,那就是說……

中年男子咽下燒喉烈酒,渾濁的雙目此時殺意充盈,盯著三人男子冷聲道:「你們這天天做見不得人事的隱靈組織,早就該在三千年前死絕。這八年的時間,為了找到你們的總部,我無時不刻不在追查著你們,沒想到你們竟然會來這裡。」

男子對這個組織似有滔天恨意,咬牙切齒。

三人汗如雨下,他們根本無法調動靈力,在此人的氣息壓制之中,完全沒有反抗的慾望。這人到底是誰?

中年男子嘆了口氣,遙望龍湖城方向:已經八年了嗎?還是一無所獲啊,那就先回家吧,見見那個孩子。

中年男子沒有接下來的話語,手中的樸素鐵劍瞬間消失不見,三人脖子處一道血線噴在空中,落紅無情,粉身碎骨,深埋地下,成為了桃樹林的養分,春泥。

……

……

這幾日的阿清非常的不好過。

對他來說,每晚打地鋪與睡在床上並沒有太大的區別,只是這剛成為平凡書院後院小師妹的「沐仙兒」著實令他十分頭疼。她就是阿清打地鋪的罪魁禍首,初來乍到第一天晚上,深更半夜敲開阿清房門,單薄的睡衣之中的朦朧身姿妙曼,抱著被子表情楚楚可憐,說自己睡不著,害怕,要跟阿清一起睡。阿清當然是果斷拒絕,男女授受不親,信桃村的那幾日已經是觸碰到了阿清的底線,要是回到了書院兩人還是同房而居傳出去就是百嘴難辨。

沐仙兒吐了下舌頭,抱著被子靈巧的從阿清身側溜過去,到阿清的床邊一把把他的被子扔到旁邊的桌子上,隨即上床蒙頭,不管阿清說什麼都不理他。

無奈之下阿清只能收拾被子準備去隔壁正在呼呼大睡的元忡桓房間,剛踏出房門就聽到了裡屋傳來抽泣的聲音,驚的阿清連忙回屋,見到仙兒從被子中露出小腦袋,淚眼婆娑,一邊抽泣一邊說道:「人家是真的害怕,龍王的氣息山上感覺太明顯了,只有在你身邊才會好受點…」

阿清嘆了口氣,龍族對於靈族的威壓來自於天生的本能,於是阿清就只能這樣在自己的房屋裡打地鋪。

第二日清晨晨跑時,一貫在阿清屋門口等他的高陽月見房門打開率先出來的是個粉紅髮色的女孩子,神色一稟,頭也不回的自己先去晨跑了,隨仙兒身後而出的阿清苦笑不已,這怎麼解釋?晨跑之時阿清也沒去解釋什麼,高陽月看起來也與平時無二,只是話語之中的語氣,阿清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被仙兒整的不得清閑的當然不止阿清一人,元忡桓每日都跳腳指責仙兒口無遮攔,去元忡桓家蹭飯不停的與元家父母說道名為「雲婷」的姑娘是如何的閉月羞花,元忡桓父母笑的合不攏嘴,不停的給仙兒夾菜,說沒事常來,住在這裡也沒事,一旁的元忡桓則是嘴角抽搐,暗道這丫頭給老爹老媽灌了什麼迷魂湯。每日兩人大眼瞪大眼,誰也不肯認輸。

……

這一日天氣晴朗,惠風和暢,龍湖城繁華依舊,平凡書院前院朗朗讀書聲聲聲入耳,回蕩在書院之中,阿清三人剛聽完劉夫子詼諧課程,準備接下來的雲柔夫子歷史講解。高陽月精神狀態每日都是極好,如初升的太陽,朝氣蓬勃。仙兒伸著懶腰,許多剛結束課程的前院學生經過之時目不斜視,默念著非禮勿視……

就在此時,整座龍湖城幾乎所有身處街道等露天場所的人抬頭仰望天空,方才有一道身影如鷹一般展翅劃過天空,陽光照耀之下的影子在地面上轉瞬即逝。不少人揉了了揉眼睛,好像是有一人在天上飛?

平凡山上,三人之中的高陽月率先眯著眼睛仰頭看向不遠處的天空,一道身影正疾馳而來,高陽月眸子中金絲遊動。阿清也感受到了一股非常強烈的靈力正疾馳而來,視野看向那處,發現這一身影好像是躺著的姿勢?仙兒瞥了一眼便視而不見,這等強者的氣息,天生靈族能感知到是不是針對自己,既然無惡意,那麼天塌下來了有個高的頂著呢。

似以躺姿疾馳平凡山而來的身影離的越近阿清就越能感受到「鋒利」的感覺,對,就是鋒利的靈力,如同剛開鋒的利劍,如芒在尖。這種感覺,在阿清遇到的所有人里,只有步師兄的靈力才會如此鋒利,兩人的鋒利之感,又有所不同。前者如大開大合般的磅礴氣勢,「我有一劍可開天!」後者則是鋒芒畢露,有給人無比沉重的違背之感。

半年前的那次學生集會,大雪紛飛,銀裝素裹,龍湖與平凡山在天地一色之間分外妖嬈。步師兄背劍登山,一言不發,陪同而上的阿清則是想說些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就在這個時候,一隻布滿老繭的手掌輕輕的拍在他的肩膀,負劍少年緩緩說道:「小師弟天賦異稟,若是學劍,肯定也比師兄更有出息。」聲音低沉富有磁性,這是兩年來步星辰與阿清說的第一句話……

此時書院里的所有人都能清晰看到這飛掠而來的中年男子,翹腿躺在一柄長劍之上,一手枕腦後,一手癱軟橫放空中,手裡還握著黃葫蘆。中年男子灰布麻衣,頭髮凌亂,飛劍停留在眾人頭頂,然後緩緩而下。在距離地面幾尺的時候飛劍下降停滯,中年男子起身,劍眉之下雙目神態疲憊不堪,滿臉灰塵,面龐上更是胡茬茂密,男子起身後將這柄毫無修飾之物的鐵劍背負身後。

書院里的學生呆若木雞,這宛若天人一般的神仙行徑簡直聞所未聞,雖作為書院學生,相對老百姓更多的知曉靈修存在的相關事宜,但是親眼所見如眼前此人的做派,仍是震撼的無以復加。要知道,人族靈修界明文規定,禁止靈修以靈力擾亂民間生活,若是發現,嚴懲不貸。

中年男子好似還沒睡醒,酒氣暈人,搖搖晃晃走到高陽月面前,仔細打量,呦了一聲:「這不是高陽家的月丫頭嗎?都長這麼大了,有沒有想念周叔叔啊?月丫頭真是越長大越漂亮了!。」

高陽月輕輕一笑,沒有回答。

中年男子又打量著仙兒,眼神迷惑,片刻之後瞬間清明,指著仙兒怪叫道:「靈族?!還是桃花靈?!」

仙兒白了他一眼,懶得搭理這個怪叔叔。

男子拔開手中葫蘆瓶塞,狠狠地往口中灌了一口,打著酒嗝看向木訥的阿清,瞥了一眼就略過去了。「這小子倒還是正常。」

「不對!」中年男子好像是想到了什麼,回過頭復而看向阿清,看著阿清明亮的雙目。阿清茫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中年男子直接抓住阿清的手腕,把脈摸骨,阿清任由此人在自己身體上下其手,主要是無力反抗……身體被此人的靈力禁錮住了,而且看起來並無惡意。

男子抓住阿清的肩膀,酒氣撲鼻而來,阿清看著男子渾濁的眼鏡,不知所措。男子輕聲說道:「你就是沐清?」

阿清點了點頭,男子嘆了口氣,鬆開阿清:

「我是你們的院長,周通。」

阿清愣了一下,院長?是那個消失了八年的院長?雖然外表看起來邋遢,年紀真的不算大,祖奶奶作為書院副院長,如此高齡。阿清看向高陽月,眼神帶著詢問。高陽月點點頭,阿清三人一齊說道:「見過院長大人。」

周通看著這個彎身行禮的清瘦少年,想道:真像當年的他!這雙眼睛更是像極了那女子啊!周通瞥了一眼粉紅頭髮的少女,少女剛好抬頭看見這邋遢院長在看自己,吐了下舌頭。周通微微搖頭,嘆了口氣。

院長大人消失八年回歸的消息在整座書院傳播開來,許多學生回家以後與親人說道親眼所見的神仙一幕,繪聲繪色,心涌澎湃。

在外飄蕩了八年之久的平凡書院院長周通回到書院后並沒有什麼動作,書院里的一切都照常進行。只是有一日阿清幾人在後院空地廣場上修鍊,卻見藏書閣頂樓窗戶口一人狼狽從中逃竄飛出,略修邊幅的院長大人身著書院服飾,倒還是有模有樣,雖然長相不出眾,但是渾身如劍在鞘一般的氣勢加分不少。

周通一臉猥瑣笑容,搓著手向幾人走來。高陽月見怪不怪。這位沒有正形的平凡書院院長,卻是大楚王朝內的靈修第一高手。並且作為一名劍修,殺傷力與破壞力都是最強的,劍修以劍修靈,將劍的本體作為身體的一部分,靈力流轉體內之時,亦包括了劍。

周通消失了八年,這八年裡,周通到底做了些什麼?高陽月沉思。大楚王朝皇家宮廷靈修,都沒有查到此人的行蹤。聖階二品的修為,應該只是表象……

周通走到阿清面前,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眯眯道:「阿清,以後你就跟著我修行了。做好吃苦吃到撐死的準備!」

「為了把你從沐老那裡要過來,我可是差點沒從藏書閣走出,還是從窗戶口跑出來的。嘿嘿嘿嘿…」

周通完全沒有強者的架勢,此時更像走進青樓看著花魁姑娘,搓著手口水直流傻笑不停的猥瑣漢子。

阿清幾人遍體生寒,實在是周通現在的樣子太猥瑣了,就連高陽月都後退了幾步,離這人保持點距離。

阿清不知所以然,點了點頭,那雲柔夫子那裡該如何說?說起來這幾日沒怎麼見到柔姨。

周通正了正臉色,略微嚴肅說道:「再待上一段時日,我便帶你下山遊歷大楚王朝,你的體質特殊,在遊歷的時間裡,我會將諸多事宜告知你,對你有特別的訓練方式。還有,仙兒你也跟著一起。」

仙兒愣住了,目瞪口呆,用手指著自己的精緻鼻子:「我?」然後啊的一聲,蹦蹦跳跳,一旁的阿清眼睛斜著,嘴角抽搐。

仙兒見阿清這種表情一手叉腰一手指著阿清大聲道:「怎麼!跟本姑娘睡久了已經膩了?!」

阿清連忙上去捂住這口無遮攔的小師妹嘴巴,元忡桓在一旁哈哈大笑,高陽月臉上也掛著淺淺的笑意。

高陽月問道:「周叔叔會去郢都嗎?」

周通點了點頭:「大楚王朝都城怎麼可能不去呢,月丫頭作為地主到時候可得好好招待周叔叔昂,最好從皇宮裡拿點好酒出來……」話還沒說完,便聽到冷哼一聲,雲柔夫子緩步而來,步調優雅大方。

周通訕訕一笑,沒繼續說話。

雲柔走上前來,摸著阿清的腦袋說道:「柔姨的修鍊功法跟路子終究不適合你,你拜周通為師沒有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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