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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櫞點頭:「咱們也不急,她在這家貪得也不是一兩天,您還得弄明白,大夫人能不能在乎這些事,別回頭您辛辛苦苦把賬目算清楚了,可大夫人卻眼皮子都不抬一下,不把這些錢放在眼裡。」

扶意再看了眼數目,苦笑:「這些錢,我怕她是真不放在眼裡,可是對咱們家,對普通百姓家,真是天大的數字了。」

香櫞道:「小姐,別怕,還有姑爺呢。」

扶意滿眼欣慰:「可不是,我有相公,我還有香兒。」

香櫞說:「將來我要成為像芮嬤嬤一樣,在這家裡德高望重的人。」

扶意笑道:「芮嬤嬤有兒有女,子孫滿堂,你呢?」

香櫞撇撇嘴說:「小姐自己嫁了人,果然也俗氣了,女子非要嫁人生子嗎,這可是您自己說的話。」

重生之殺手女王從軍記 扶意道:「嫁人生子本身並非壞事,不該與女子自強對立起來,壞的是所嫁非人,錯的是遇人不淑,你睜大眼睛就是了。」

香櫞嫌棄地說:「我怎麼覺著,小姐就是想顯擺一下,您睜大眼睛找到了姑爺。」

扶意眸中抑制不住的驕傲,卻言語掩飾:「我可沒說。」 夜深人靜,走過重重宮門,祝鎔終於見到了皇帝。

嘉盛帝見他覲見,苦笑道:「得到消息了?」

祝鎔抱拳:「是,臣願前往,為皇上查明真相。」

嘉盛帝搖頭:「朕不能派你去了,你要留在京城保護朕。」

祝鎔道:「若能除去叛黨,以絕後患,這比起臣留在您的身邊,更能保護你。」

嘉盛帝沉沉地說:「朕害怕你被策反,怕你倒戈忠於他。當年二十郎當的他,憑什麼能統領幾十萬大軍橫掃沙場,憑什麼至今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依然能讓紀州將領效忠於他,因為他的才能,他的人格魅力,他有無數種辦法,改變你的心意。」

祝鎔單膝跪地:「皇上,臣不會背叛您。」

「朕知道你不會。」嘉盛帝目光凝重,凄涼而悲愴,「可是朕,對自己沒有信心。」

祝鎔無奈,起身抱拳:「臣聽憑皇上吩咐。」

嘉盛帝頷首:「留在京城,朕需要武藝高強又聰明,更忠心耿耿的你們在身邊。重陽節太子代替朕祭皇陵,你和開疆負責護送,確保萬無一失。」

祝鎔領命,想了想再問:「皇陵里那位老公公所說的話,可信嗎?」

皇帝眼中掠過恐慌,臉色也變得蒼白。

祝鎔躬身道:「先帝若當真留有遺詔,勝親王時隔多年再拿出來,只怕已不具備效力,大臣與百姓們不會相信。」

嘉盛帝緩緩走向祝鎔,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如此厚實的體魄,讓人感到安心可靠。

哪怕年輕時,他從不曾像祝鎔這般挺拔高大,任何一點光芒都會招來父皇的不滿,他甚至不能比弟弟更優秀,他只能小心謹慎,唯唯諾諾地活著。

「找出來,鎔兒。」皇帝眼中是扭曲的恨意,「找出遺詔也好,找出他們父子也好,讓他們消失,讓他們灰飛煙滅。」

祝鎔抱拳應諾:「臣領旨。」

回到公爵府,祝鎔沒讓下人跟著也沒點燈,獨自走在夜色里,為了皇帝交代的事而內心沉重。

臨近清秋閣,被門前的燈火吸引,那火光緩緩移動,隱約能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祝鎔加快腳步走來,門前的人聽見動靜,舉起燈火試圖照亮前方,但沒等她看清楚,人已經到了眼門前。

扶意嚇了一跳,往後踉蹌,被丈夫攔腰護著,她便是笑了:「我就覺得,你要回來了。」

祝鎔見扶意穿著薄棉衣,摸到腰上厚厚幾層更不知是穿了多少:「算你機靈,穿得這樣厚實。」

扶意委屈巴巴:「你看你多凶,我總怕你罵我,可憐極了。」

祝鎔嗔道:「那是你自己胡鬧,這麼晚了,等我做什麼?」但不等扶意回答,他已是滿眼柔情,「一回來就先見你,什麼煩惱都忘了。」

扶意心疼:「鎔哥哥,你太辛苦。」

夫妻二人進門,燈火下,祝鎔便見扶意穿得厚實,怪不得方才瞧著身影雖熟悉,卻像圓滾滾了不少,他肆無忌憚地摟過心愛的人,軟綿綿的抱在懷裡,笑著說:「傻瓜,你穿了多少衣裳?」

扶意卻順勢解開了他的腰帶衣襟,柔聲道:「趕緊洗漱睡了,轉眼天要亮。」

祝鎔要解手,脫下袍子后,轉身便走了。

扶意收起衣袍,正要交給進門來伺候的丫鬟,忽見一片信紙飄落,她彎腰撿起來,就這低頭伸手的功夫,已是匆匆看見了信上的內容,頓時心驚不已。

「少夫人,是不是給公子預備宵夜?」丫鬟們問道。

扶意忙收起信紙:「不必了,公子不餓,明日早飯早一刻鐘,多要一碗參湯。」

她走到書桌邊,將信壓在鎮紙下,之後由著下人們侍奉公子洗漱更衣,半晌後人都退下了,她才說:「從袍子里掉下的信,我放在桌上了。」

祝鎔不以為然地嗯了聲,喝了兩口茶,都沒看一眼桌上的東西,便慵懶地躺下了。

扶意吹滅蠟燭,一挨著床就被丈夫摟進懷裡,祝鎔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后說:「外出那幾天,你不在身邊,夜裡怎麼都不舒坦,這才多久,我明明一個人睡了二十一年。」

扶意心裡亦如是,可眼下她笑不出來,只是喊了聲鎔哥哥,希望她能明白自己心中的彷徨和無奈。

那信上說,南邊發現有人招兵買馬,什麼來路尚不明確,等待京城的指示,但信中提及,懷疑是勝親王父子,要請旨誅殺。

隔天一早,祝鎔才告訴扶意,重陽節他要護送太子祭奠皇陵,來回七八天的光景,又要將她單獨留在家裡。

扶意問:「弟弟的滿月酒,你也吃不著了?」

祝鎔算著日子說:「不妨事,嬸嬸不會在意。」

臨出門時,扶意道:「我今天要出門一趟,給王府送弟弟滿月酒的喜帖,先和你說一聲。」

祝鎔不禁皺眉:「你是自由的,不需要得到我的允許,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扶意苦笑:「反正你聽著就是了。」

二人心照不宣,妻子有她的難處,祝鎔心裡明白。

他始終記著迎親那日,閔王妃的囑咐,奈何眼下分身無暇,唯盼朝廷太平后,能靜下心來好好處理家中的事。

到時候,該搬出去的搬出去,該分開的分開,不願再讓扶意受半點委屈。

如此,扶意一早安心為平珒上了課,連懷楓的課也沒落下,下午便帶著妹妹們一道出門,來勝親王府拜訪王妃娘娘。

映之和敏之極少出門,見著什麼都新鮮,韻之帶著妹妹們在王府園子里逛,扶意和王妃母女在涼亭說話。

閔王妃感慨回到京城,才終於又記起何為秋色,這個時節在紀州,就快下雪了。

堯年急道:「娘還有心情看秋色,不如派我南下去找一找,確認那伙人是不是父王和哥哥。」

扶意提醒說:「若是郡主前往,皇帝不費吹灰之力,只要跟著郡主走,就能找到王爺和世子,這如何使得。」

閔王妃笑道:「你看,你還沒有扶意冷靜。」

堯年不服氣:「我自然會小心,可在這京城裡,要等到什麼時候?母親,我越來越相信,爹爹和哥哥還活著,他們一定活著。」

扶意不敢看王妃,生怕露出她知道內情的眼神,便岔開話題,問道:「娘娘和郡主,打算幾時離開京城?」

閔王妃道:「在這裡,京城上下無數雙眼睛看著,我和年兒若有變故,皇帝脫不了干係,他就不敢輕易動手。去了別處,他能不著痕迹地除了我們,難保哪一天,我們母女就死在路邊無人問津。」

扶意不自覺地挺直了背脊,身上一陣陣發寒。

閔王妃託付她:「我從不與京城貴婦往來,有件事要拜託你,能不能從那些女眷口中探知一些事,我要確認,閔嫻是否真的在當年慫恿皇帝對我一家趕盡殺絕。」

扶意領命,另說重陽節時,太子將赴皇陵代替皇帝祭祖。

閔王妃眼中掠過寒光,笑道:「是個好機會。」

扶意心中一緊:「娘娘,難道您要對太子……」

閔王妃笑道:「他的兒女是無辜的,我不會像他那樣喪心病狂。」

堯年在邊上說:「你可以悄悄給祝鎔提個醒,讓他有所警惕,我不是逗你,我是真心的。」

扶意道:「郡主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一兩次無妨,日子久了,我就該迷糊自己到底算什麼,到底站哪一邊。請娘娘和郡主放心,我自有分寸。」

此時女孩子們回來了,韻之領著妹妹,一臉著急地問王妃,府中有沒有藥膏。

原來是敏之臉上起了紅疹,彷彿被蟲咬,閔王妃擔心孩子出水痘,立時召喚家中的大夫來瞧。

大夫查看過後,說要再看一看其他幾位姑娘,扶意緊張地以為,真是姑娘們之間傳染了痘疹。

可大夫最後卻說:「想來不應該,小姐們金枝玉葉,貴府所用之物,無不精緻上乘,怕多還是御用貢品。但這二位小姐臉上的脂粉,含鉛太重,日子久了,損傷皮膚事小,損傷身體事大。」

映之和敏之面面相覷,敏之說:「今日要出門,我才擦了粉,奶娘們說來王府,不能失了體面,平日里在家並不用。」

她們年紀還小,肌膚天生白嫩,平日里的確無須粉飾,扶意和韻之對視一眼,想起那日救翠珠時,她們就是去置辦胭脂水粉,韻之說家裡採買的不好,果然這不好的東西,還分到了兩個妹妹屋裡。

「娘娘,我們有些家務事要處理,先告辭了。」扶意向王妃道,「今日多謝娘娘照顧。」

閔王妃笑道:「家務事急不來,慢慢應付,我聽說明天金閔兩府的官司要升堂了。」 提起金閔二府的官司明日升堂,這件事原本已經鬧到皇帝跟前,金東生或是宰相府都指望皇帝能出面干預,不論如何給個明確的結果。

但皇帝卻下令府尹照律法行事,一句清官難斷家務事,就給他們打發了回來。

扶意回家后,來園中小院探望初霞,剛好大嫂嫂也在,明日升堂,初霞會被傳召過堂,雖然養了幾日精神好些,但滿身的傷,依然觸目驚心。

大嫂嫂說:「還是扶意機靈,接回來之前,先送去衙門做個見證,不然那些不要臉的,就該說是我們家造的孽。」

扶意趕緊比了個噓聲,對嫂嫂說:「這事兒可是三叔兜下的,您可不能害我挨父親的罵。」

大嫂嫂忙捂了嘴,連連搖頭,表示她再也不說。

初霞見堂姐與祝家新娘如此親昵,不禁道:「宰相府里的妯娌們,恨不得每天掐個你死我活的,又或是窩在一堆作妖,原以為金家人口簡單,沒想到……」

扶意問:「恕我冒昧,宰相府里,到底住了多少人?」

初雪一一數來,除了老相爺老夫人和大房一家之外,二房三房等,一併老相爺的兩個兄弟極其兒女子孫,一大家子人比祝家多得多,也遠不如公爵府里的關係一目了然。

扶意道:「這樣說來,閔夫人操持家務,也是不容易。」

初雪和初霞互看一眼,顯然覺得扶意太高看他們,初霞道:「怎麼說呢,伯母手握大權,其餘家眷指望著她,不敢造次也沒本事沒資格爭,有出息些的,另有俸祿營生,不然也就是借個宰相府的名頭,日子過得並不如意。」

這些話,離開小院時,初雪細細地對扶意說:「祝家三百年根基,那是與大齊同壽的,閔府不過三四代人,到了爺爺這一代,已是鼎盛了。父親叔伯無一人得皇帝重用,不過是在朝廷里混口飯吃,爺爺雖然門生眾多,人脈也廣,可他到底老了。至於貴妃娘娘,這幾年已不如之前風光,被皇后和楊家壓著,毫無還手之力。扶意,說句不怕你笑話的話,能嫁到祝家來,我大概是眼下宰相府里,命最好的。」

扶意道:「那也是大嫂嫂人好,才有的福報。」

初雪含笑:「是你心善,才覺著我好,公爹和婆婆都嫌我沒出息。」她說著,想起一事來,笑道,「還要替嫣兒求你一件事,她眼饞哥哥念書,天天念叨也想來玉衡軒,見到哥哥背書,她也在一旁跟著學,嬸嬸要是不嫌小侄女笨,能不能抱她來和懷楓一道念書?」

扶意笑道:「我原本還打算問,為什麼不送嫣然來,還以為是二嬸不答應。」

初雪說:「那倒不是,是嫣然太小,怕坐不住,我看她新鮮兩天就不成了,你受累先哄她兩日,我就抱回去。」

扶意見嫂嫂膚白細膩,雙頰的胭脂自然淡雅,雖說氣色好是其一,但脂粉上乘也是必然的,便問:「嫂嫂用的什麼胭脂水粉,瞧著比我的好。」

初雪說:「這是你哥哥找人給我置辦的,什麼蘇州來的,我也不識貨。只是用著,的確比家裡採買的好些,你哥哥見我喜歡,時常托南方的朋友捎些來,倒是家裡的,我很久不用了。」

扶意問:「嫂嫂拿那些賞人了?」

初雪搖頭,輕聲道:「不敢叫婆婆知道我另有花銷,我當然不好拿出來賞人,她平日里也不過問,只當我用著中公的東西。」

扶意笑道:「嫂嫂不如給我吧,我隨手賞了小丫頭們,您總攢著也不是個事兒,我這裡則是應付不完的人情。」

初雪大方地說:「這就來拿吧,婆婆她剛好回娘家去了,我才能偷偷來看初霞。」

妯娌二人往東苑來,只見到留守在家的周媽媽,但周媽媽是好相與的人,見妯娌親昵和睦,高興還來不及,不會在二夫人跟前搬弄是非。

扶意收走了大嫂嫂的胭脂水粉,很快敏之和映之也將她們用的都送來,西苑三夫人那兒,有了身孕后就不大塗脂抹粉,慧之也翻出來好些,韻之自己的早扔完了,討來一些老太太屋裡用的。

扶意不是行家,除了質地色彩,其餘的分辨不來,於是每一樣都挑出些,分裝做標記,全都整理好后,命爭鳴送出去,找可靠的胭脂鋪,讓他們給個說法。

爭鳴速速去辦事,回來說,定了明日下午取,扶意命他盯著這件事,其他暫不要管。

而明天,家裡要有個人送初霞過堂,這件事還沒定下來,扶意不敢擅自出頭,便借內院給三夫人送補品時,給慧之帶了話。

慧之聰明,三兩句就哄得母親點頭,日落前,三夫人房裡的大管事來了興華堂,求大夫人為她的侄媳婦做主,明日能送初霞過堂,做個見證。

大夫人聽得直搖頭,她嫌棄都來不及,弟妹竟然還有臉讓她陪去過堂,她這樣高貴的出身,豈是能上公堂的。

「你們求老太太去吧。」大夫人毫不掩飾她的厭惡,「金閔二府的事,我這祝家主母去,於情於理都不合適。」

於是三房的人再求到老太太跟前,沒多久傳來消息,老祖母指名了扶意去送初霞過堂。

「您說三夫人再蠢,也不至於來求您去陪著打官司。」王媽媽前幾日巴結扶意不成,愈發懷恨在心,挑唆道,「敢情,又是少夫人算計好的,繞一大圈,她目的達成卻又能裝的無辜,凡事推脫乾淨。」

大夫人就沒有這樣的心機,她向來以權勢壓人,就剛才三房的來,她也壓根兒沒想到,自己又被擺了一道。

「那小賤人的腦子,是什麼東西做的?」大夫人恨道,「她怎麼就那麼精明。」

王媽媽說:「少夫人愛來事兒,哪有新娘子在外拋頭露面的,她既然不知自重,您就干岸上站著,讓大老爺自己去收拾吧。」

大夫人冷笑:「算了吧,如今你家少夫人,可是他手裡的籌碼,金貴著呢。」

扶意尚不知自己成了公爹手裡的籌碼,依然事事小心,這天夜裡還特地等在路邊,先於大夫人見了大老爺,請示明日的事,她能不能出面。

祝承乾自然不樂意,但又一想,已經鬧到御前,皇帝知道他們家出手救人,曾有過幾句褒獎,既然如此,也該送佛送到西。

「去了公堂,不得多嘴,那不是你能插嘴的地方。倘若閔府要把人接回去,你也不要阻攔。」祝承乾說,「這原就不是我們家的事。」

扶意躬身應諾:「媳婦都記下了。」

祝承乾四下看了眼,問道:「鎔兒呢,還沒回來?」

扶意道:「相公在園子里練功,他練功的時候,從不許媳婦打擾。」

「是該如此,你只要伺候好他每日起居,朝廷的事,家外的事,他自己的事都不要亂插嘴。」祝承乾說,「聽說親家母在紀州,是出名的賢惠淑德,你不要丟了親家母的好名聲。」

扶意心裡冷笑,面上謙恭:「媳婦不敢。」

目送大老爺離去,扶意見門邊上的下人都鬆了口氣,想來他們也跟著緊張操心。

她走來,笑道:「重陽節遇上小公子滿月,家裡且要熱鬧一番,中秋節忙,重陽節也忙,顧不得你們。三公子說要賞銀子,等我明日從公堂回來,一一派給你們。」

眾人喜不自禁,但也有人背地裡說,少夫人會不會又扣扣巴巴只給一吊錢,香櫞聽見幾句,向扶意告狀:「真是貪得無厭啊。」

扶意道:「這也是人之常情,咱們好好拿捏就是,快去命她們備熱水,公子練拳就要回來了。」

香櫞笑道:「爭鳴說,下回帶我去瞧瞧姑爺是怎麼練功的,小姐您不想去嗎?」

扶意道:「你家姑爺不許我看。」

香櫞嘖嘖:「小姐可真聽話,姑爺說什麼你都聽。」

扶意從抽屜里拿出白玉珠竄成的算盤,攆她:「趕緊去,再要些瓜果來。」

沒多久,祝鎔就回來了,他向來警惕而細緻,進門就問:「今天摔了胭脂盒嗎?屋子裡香味竄得厲害。」

扶意命下人開窗通風,笑道:「三公子的鼻子可真靈,都吹了一下午,你還聞得出來。」

祝鎔玩笑說:「我那些部下,去過不該去的地方,我一聞就知道,因此都怕我。」他問扶意,「是摔了東西嗎,傷著沒有?」

扶意搖頭:「是要緊的是,但明日有結果了,我再告訴你,你先給我說說,上了公堂,我該怎麼做。」 祝鎔想了想,一面脫了衣裳說:「凡是上公堂,先打二十殺威棒。」

扶意從前聽書,也知有這一茬,可這打官司的,是京城裡至尊至貴人家,衙門裡的官員,品級遠不及他們,豈有下官打上官的道理。

她半信半疑,小心問:「當真要打殺威棒?」

祝鎔一臉無奈:「沒法子,你自己要去。」

扶意忙道:「是奶奶要我去的。」

祝鎔在她臉上輕輕一掐:「你哄別人也罷,還想瞞著我,你若不樂意,奶奶能送你去那地方?」

扶意有恃無恐:「反正是奶奶讓我去。」

祝鎔見她眼底幾分不安,不免又心疼了:「逗你玩兒,就算那兩家的人吃官司,也與你不相干。你邊上坐著旁聽就好,咱們家既然插手,只當是個見證。其實我也從沒打過官司,你問我怎麼辦,我如何知道。」

扶意問:「奶奶說過,京城裡高門貴府絕不會輕易鬧上公堂,我便一直好奇,若有了糾紛恩怨,如何解決?」

祝鎔頷首:「正因如此,有了糾紛,都不願照著律法來判個公允,於是都成了私仇私怨,暗地裡互相報復打壓,甚至遭誣告陷害,連坐滅門也有。」

扶意說:「那還要律法做什麼?」

祝鎔苦笑:「是啊,那還要律法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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