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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辭芳接過來,打開看了一眼,滿滿都是丹藥,朝她行了一禮,神情激動說:「正是雪中送炭,鍾姑娘,不瞞你說,經過昨晚一戰,我們的丹藥法器都見底了。」

鍾令儀露出欣慰的表情,「能幫上忙就好。」也不枉她辛辛苦苦專門跑一趟北關了!

端木和一直注意著他們,見到裝滿丹藥的儲物袋,竟然有兩個,顯然早就準備好了,皺了皺眉,看在景白的面子上,只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重重咳了一聲,走過來催促陸辭芳他們離開。

陸辭芳朝鐘令儀拱了拱手,很快帶著散修盟的人走了。

回到無雙城,陸辭芳去城主府復命。安葬撫恤這些事原本是城主府總管嚴西范的職責,這次李道乾親自處理,指示大家將屍體擺在院中,竟然將偌大的院子擺的滿滿當當。眾人這段時間儘管見多了死亡,看到這麼多的屍體,依然十分震撼。

李道乾走到第一具屍體前,問:「此人叫什麼,什麼修為,哪裡人?」

城主府的管事忙對著屍體辨認,又翻了翻記錄,說:「此人叫吳阿滿,哪裡人不知道,築基初期修為。」

李道乾親手將白布覆在他身上。

走到第二具屍體前,依然是這番操作。

院中原本還有人來人往嘈雜的說話聲,隨著李道乾一具具屍體問下去,依次覆上白布,周圍很快變得安靜下來。眾人聽著這一個個死去的同門的名字,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那一個個名字彷彿重若千鈞,壓的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氣氛肅穆沉重,眾人盡皆無言,唯有一問一答的聲音。當問到袁復禮時,陸辭芳代答:「此人叫袁復禮,築基後期修為,出生於中州一個叫竹林鎮的小地方,原本經營著一家醬肉店,在無雙城被圍時,毀家紓難,不但將所有錢財捐獻出來,還壯烈犧牲了。」

李道乾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將手裡的白布遞過去,說:「你來。」

陸辭芳跪在袁復禮身邊,拉著白布一點點往上覆蓋,最後遮住臉面時,再也忍不住,淚水潸然而下。

李道乾問完所有死去弟子的名字,地上已是白茫茫一片,天色早已變暗,廊檐下掛滿了白色的燈籠。他站在前方,看著大家說:「這些為無雙城死去的人,每一個都是英雄,以後城主府會每年祭祀,你們的名字將刻在石碑上千秋萬代永垂不朽,所有人都不會忘記你們!」

他抬起頭,望著這座自己親手建立如今卻滿目瘡痍的城池,心想一切該結束了!

溟劍宗這邊也在安排把死去弟子的屍體運回蒼瀾島,端木家死了一個叫端木啟的金丹弟子,端木楓將他屍體放在自己住的帳篷里,就地設起了靈堂,幾乎所有弟子都前來拜祭。這天一大早,端木楓站在靈前,剛上了三炷清香,忽然有弟子驚慌失措跑進來,結結巴巴說:「李,李,道乾來,來了——」

端木楓沒聽清,罵道:「活到這麼大,話都不會說嗎?慌慌張張幹什麼,天又沒塌下來!」

那弟子用力咽了咽口水,定了定神說:「啟稟長老,千機真人李道乾來了!」

端木楓眸光一緊,問:「他一個人?」

那弟子用力點頭。

端木楓罵道:「他一個人,你怕什麼!」深吸口氣,迎了出去。

李道乾手持拂塵,走到溟劍宗大營里像是走在自家後院,閑庭信步,目不斜視。溟劍宗弟子三三兩兩圍在一起,臉上露出畏懼又好奇的神情,沒有一個人敢上前阻攔。

端木楓遠遠站著,神情戒備看著他,「李道乾,你擅闖溟劍宗大營,又想幹什麼?」

李道乾打量著他,挑眉道:「端木建陽,在連海城時你受了我一掌,恢復得很好嘛!」

當著眾多弟子的面,端木楓深覺羞辱,臉色漲得通紅。

李道乾也不廢話,伸手一揮,甩出一張黑底紅字的燙金帖。

那帖子上灌注滿了靈力,端木楓接在手裡時,竟然承受不住,身形一晃,喉頭湧上一股腥甜,知道受了傷,怕人看出異樣,忙又咽了下去。低頭看帖子時,大驚失色,只見上面寫了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決戰書。

打開一看,裡面是洋洋洒洒一篇文章,駢四儷六,文采甚佳,大意是要和景雍一決高下,生死不論。 熱,冷,痛,三種不同的感受互相交加與相磋。

陳義眼前一片漆黑,意識迷迷糊糊,整個人蜷縮成一團,他感覺自己很痛苦,想要睜開雙眼,卻連動一下手指,將眼皮抬起的力氣都沒有。

耳邊似乎有人在低聲議論,具體說些什麼,陳義聽不清楚,但意識清醒不少,雖說還無法起來觀察四周,也有了基本的思考能力。

他在哪裡?不清楚,但可以肯定周邊有人,不沒死,這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就算身體受的傷再重,只要還活著就會有希望。

安了安心,陳義感覺一陣疲倦傳來,也沒去刻意抵抗,逐漸再次陷入深睡。

日月反轉,時光流逝,當紅日東升之時,雞鳴狗吠聲接連不斷響起,將陳義吵醒。

睜開略微有些刺痛感的眼睛,還未起身,映入眼帘的是木質的高粱,背下傳來的感覺頗為硬質,稍微動了動身體,便傳來咯吱搖晃聲,心想身下應該是張小木床。

微微側了側頭,陳義見到了周身的場景,這是一個不大的屋子,整體破舊,灰暗,大多是木板與瓦片打造。

屋子裡,除了他自己躺的這張小床外,還有一個正方形的厚實木桌子與三兩個板凳,除此之外,還有一張破舊不清的畫像掛在側牆上。

陳義動了動身體,想要起身,然而,剛起到一半,他的面色便一僵,劇烈的疼痛從身體上下傳來,一種前所未有的虛弱傳遍全身,讓他再也難以動彈分毫。

恰在此時,小木門開了,伴隨著咯吱聲與一道較為亮眼的陽光,一道倩麗的身影端著一碗黑糊糊的葯湯走了進來。

這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姑娘,身上穿著一件碧綠色的裙裝,眼眸如寶石般一眨不眨,一頭在陽光照耀下,略微棕黃的柳發披散在腦後,額前髮絲,一邊別在耳後,另一邊遮住耳畔,為她增添一分魅力。

她雙手端著葯湯,小心翼翼的,看到被自己撿回來的人正半坐在木床上望著自己,不由一喜:「你醒了,真是太好了,我還以為你需要再睡個四五天才能緩過來呢!」

陳義默然,其實他對自己可以活下來,在當時都有點懷疑,畢竟自己受了很重的傷,現在平安無事,實在是大辛。

「我昏迷了幾天,這是哪裡,你又是誰。」一連三個問題,沒有絲毫客氣。

碧綠裙少女嘴角一抽,手中湯藥差點給灑了,卻還是輕聲細語,道:「我在三天前撿到的你,之前昏迷了幾天,我也不確定,這裡的話,是紫金城外的一個小莊子,說了你也不明白,哦,我應該比你大一兩歲,你可以叫我馨兒姐姐。」

正說著話,馨兒又柔聲笑道:「說來剛見到你的時候,真是讓人難以置信,明明受了那麼重的傷,卻依舊頑強的活了下來,這種生命力,令人驚嘆。」

這話說的,明明是表達善意,讚歎別人多麼多麼厲害,可聽到耳中,總有一種是瘋狂醫師遇到怪異病人的感覺。

陳義沉默一會兒,才道:「你有沒有看到一隻老鼠,皮毛火紅,長度半米左右的那種。」

他記得在亂流之後,赤焰鼠與他一起趕緊跑路,到後來,迷迷糊糊的,他只管跟著赤焰鼠走,最後昏迷不醒,現在只見到面前這個叫馨兒的少女,卻不見赤焰鼠,他心頭不禁疑惑,難道是後來又有什麼危險殺來,赤焰鼠為他引走敵人,之後他才被馨兒撿到的?

這種問題,不是不可能,是很極有可能的,畢竟按照赤焰鼠那忠心耿耿的性子,不可能將他一個丟到陌生的地方,最有可能的是時刻伴隨在身邊,讓他醒來的第一眼就看見它,這樣才合乎情理。

陳義暗自琢磨,卻聽馨兒笑眯眯道:「你說那個奇怪的火鼠啊,它在外面呢,我可以把它給你叫過來,不過在這之前,你先喝了這碗治療內外傷的湯藥吧!」

說話同時,她把那碗黑糊糊的葯湯遞給了陳義。

不過……陳義看了看自己糟粕的手,還有被一層層繃帶圍繞的兩隻胳膊,幽幽道:「我的胳膊都斷的差不多了,身體動一下都難,你讓我怎麼喝?」

「哦,也對。」馨兒紅唇微咬,似是在苦惱這個問題,陳義看著發神,心中想到,這少女給自己準備葯湯時,也不知道自己會在今天醒來,那也就證明著前幾天都有準備葯湯。

如此換算,自己又是怎麼喝那些葯湯的呢?答案顯而易見,八成是馨兒她喂自己喝,而現在自己醒著,也有可能是她不好意思,所以才會苦惱。

一時間,陳義把事情的經過分析出個七七八八,有理有據,身為一個正常男兒,面對美女的溫柔,他絕對不會拒絕,喜歡陳嫣兒,與她很認真是一回事兒,可這兒並不妨礙他的愛美之心。

於是,陳義很給台階的咳嗽幾聲,道:「那個,馨兒……」他本來想說馨兒姑娘,可想到之前她自稱姐姐,略一猶豫,為了享受一下待會兒被美女伺候的待遇,還是決定委曲求全一回。

所以,他繼續有些僵硬的接著上一句,道:「……姐姐,你也看到了,我身受重傷,差點喪命,連動彈一下都難,所以,做為漂亮迷人的大姐姐,你不會連這點小忙都不幫弟弟吧?」

「咦,瞧你這可憐巴巴的樣子。」馨兒面露嫌棄,有點被驚到的樣子,心說之前這小子還一臉木納,現在一看就有點油嘴滑舌的意味,雖然不是什麼真正的壞心思,可也好不到哪裡去。

於是計上心頭,她輕輕一笑,道:「好啊,你先等會兒……」言下,馨兒將湯藥放到木桌上,在陳義的注視下,走出了房屋。

沒多久,馨兒便帶著四五個小孩兒走了進來,一直沒見的赤焰鼠居然也在其中,見到陳義醒來,它立馬激動的衝到床邊「唧唧」的叫了起來。

陳義安撫了一會兒赤焰鼠,便見馨兒對一個年紀大約十一二歲的小男孩兒笑道:「小立,這位哥哥受了傷,你去幫他喂一下藥吧!」

「哦,哥哥,我來給你喂葯。」名叫小立的男孩兒點了點頭,拿起了桌子上的葯湯,走向了陳義。

他還能說些什麼?自己是真的受傷,自己吃藥都難,有人喂就不錯了,還想挑肥揀瘦,那不是自己找罪受么,於是他道了聲「謝」,就安安靜靜的喝起了小立給他喂的葯湯。

心中埋汰了一會兒自己之前美好的想象,也只能認命了。本來他以為前幾天昏迷的時候都是馨兒給他喂的葯呢,現在看來,有些太想當然了。

這裡這麼多人,哪怕只是小孩兒,喂個葯什麼的,還是沒問題,所以這個問題可以排除。

一邊喝葯,陳義一邊觀察,這裡除了他與赤焰鼠,就是六個人了。

比他大一兩歲,疑似懂得醫術的少女馨兒,年僅十一二歲,身上衣服布料很差,都是麻布還有縫補痕迹的男孩兒小立。

然後是四個似乎小於十歲的小孩子,其中一個胖子,胖乎乎的,高高壯壯,不知道的人以為他都可能有個十五六歲了,可按照陳義的眼力可以看得出,這小胖子最多八九歲,只是長得胖壯而已。

此外還有三人,一個小女孩兒,衣服穿得並不好奇,卻是五個小孩兒中最體面的,仔細一看,算是粉雕玉琢,很可愛。

還有一個長滿麻子,腦袋細長的小孩兒,看著有些營養不良,與他相對的,就是一個長得方方正正的小男兒了。

那男孩兒看起來給人一種很機敏的感覺,個子是所有人中最低的,發育卻很良好,讓陳義來看,就是賊精賊精的。

他一邊喝著湯藥,偶爾詢問一下馨兒大致的概括,一來一回,等到葯湯喝完的時候,他也了解的差不多了。

與馨兒之前說的差不多,這是一個小莊子,不,準確說連莊子也算不上,只能算的上是一個大家子。

這大家子裡邊除了馨兒與這五個小孩兒外,還有一個老人,根據隻言片語間所說,還有陳義認真起來的分析,把來龍去脈摸也了解了很多。

這個所謂的家,很怪異,或者說這些人根本沒有血緣關係,馨兒,還有那五個小孩兒,全都沒有一絲血緣關係。

比喻的話,這與某些收容孤兒的場所差不多,最先的時候,應該是只有一個老漢,當然,那個時候,老漢應該是一個壯年人。

他撿到了馨兒,撫養長大,然後這個叫馨兒的少女又撿到了,或者說收養了這五個無家可歸的小孩兒。

之後,馨兒又在一次外出中,遇到了因為重傷逃離,最後昏迷的他,大致就是這個樣子了。

當然,以上是陳義從馨兒的對話,還有自己的猜測得出的結果,馨兒當然不會與他直白的說這麼多,就算是自己所救,也還很陌生,所以也僅僅只是回答著一些自認為無關緊要的事兒。

所以,還是人的心思多啊,陳義自己就瞎琢磨出這一堆東西,就算事情有所出入與不同,想來也只是一些某些部分不同罷了。

值得一提的是按照馨兒所說,這裡距離紫金城確實很近,讓陳義深感意外,要明白,他原本的目標可就是去紫金城的。

這一番波折,在自己如此落魄的時候,還可以如願以償,還真的是老天都在幫自己。

說起來,自從重生以來,或者在重生之前算起,他命運多舛是不假,卻沒有真正遇到過什麼危機。

上輩子一世磨難,自小就是一個小人物,家族因為大劫而毀,心愛的人也都死去,自己本身更是沒用懦弱,到最後可謂是慘的不得了。

這絕對可以談上一句多難,然而,就是如此,他一直都沒死,從一個人人鄙視,認為連成為二轉能者都難的廢物,最終成為了高高在上,被眾多能者視為神一般的六轉能者。

玉石城破,族人死光,就連陳嫣兒都在上一世香消玉損,無數當時的大人物死去,唯獨不起眼的陳義活著。

此後輾轉反側三百年,名揚天下,可以說他比任何人都要好運,最終在遭遇魔道設下的絕殺埋伏時,他自爆了,然而這還沒完,居然莫名其妙來了一個重生。

之後更是一帆風順,就算不久前一次血紅能核自爆的大難,陳義眼看著下一瞬間就會死,卻還是活了下來。

這點讓他心中也不由暗自感慨,這是真有老天相助自己,還是自己本身確實是這麼厲害…… 第六十九章決戰書(下)

李道乾給景雍下決戰書的事很快傳揚開來,整個天下為之震動,無論是東海、北關,還是南越、西蜀,抑或是中州、河洛,每一座茶樓酒館都在議論此事,都在猜測景雍會不會接受挑戰。站在溟劍宗那邊的表示輕蔑不屑,聲稱景雍是天下第一高手,無人能敵;同情散修盟的則振奮不已,說李道乾修為深不可測,敢挑戰景雍,自然有把握對付他;更多的是沒有立場的中間派,根本不在乎誰勝誰負,只想湊熱鬧看好戲。

整個天下被兩大元嬰決戰一事攪得如同一鍋沸湯,絕大多是都是置身事外不明所以的旁觀者,而像張默然、顧衍、譚綸這樣身處其中的上位者卻知道散修盟只怕已經到了窮途末路,不然李道乾不會出此下策,以自己性命做賭注,和景雍決一死戰。

消息傳到靈飛城時,蔣翊悚然一驚,以他對景雍的了解,師尊為人驕傲自負,絕對容忍不了李道乾如此挑釁,一定會接下這封決戰書。兩大元嬰真人一決高下,生死不論,絕不是鬥法台上點到為止,其結果一定是不死不休。李道乾敢下這樣的決戰書,顯然早已做好了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準備,萬一師尊要是有個好歹,那溟劍宗豈不是要大亂——

想到這裡,蔣翊心亂如麻,再也坐不住,來到後院見司天晴,見她埋頭坐在窗下做針線,拿過她手裡的衣衫,說:「外面天氣正好,你成日在屋裡悶著做什麼,這些小事自有人做,何須你親自動手,來,我陪你出去走走。」

司天晴這些天一直隨蔣翊住在林溪客棧,每每想起父母便長吁短嘆鬱鬱不樂,加上懷有身孕,身體不適,除了蔣翊和伺候的丫鬟婆子,沒有見過其他人,每日悶在房裡不肯出門,蔣翊怕她憂思成疾,只要一有空就來陪她。

司天晴說:「閑著也是閑著,我想親手做幾套衣裳,不過我從未做過嬰孩衣服,把握不準尺寸,似乎做大了。」

蔣翊扶著她出門,說:「小孩長得快,做大了就留到以後再穿。」

兩人曬著初秋的暖陽,在後院小花園裡漫步。蔣翊摸著她肚子,說:「也不知是男是女,你娘對你可真上心,還沒出來呢,就親手準備了這麼多的衣衫鞋襪,我可是連條汗巾香袋都沒收到過。」

司天晴笑著拍掉他的手,沒好氣說:「怎麼,你還吃他的醋啊。」

蔣翊大言不慚說:「是有點,你都不關心我了。」

司天晴掃了他一眼,「你不是好好的嗎,又怎麼了?」

蔣翊攬著她的腰在亭子里坐下,說:「我想送你回蒼瀾島。」

司天晴驚訝地看著他。

「靈飛城到處都是熟人,你連門都不敢出,一直難以開懷,回到溟劍宗或許會好些。圍屏山風景秀麗,又有地熱溫泉,適宜養胎,再說我的觀塵殿早就修繕好了,就等著你這個女主人入住呢。」

司天晴問:「那你呢?」

蔣翊說:「我自是隨你一起回去。」他打著送司天晴回溟劍宗安胎的借口,誰也不能說他擅離職守。等回到溟劍宗,再靜觀其變就是。

司天晴心想自己終究是要隨他回溟劍宗的,提前適應也好,換個新的環境,也許她會自在些,至少不用成天躲著人了。

蔣翊安排好靈飛城的諸多雜事,第二天便帶著司天晴回了東海。因司天晴有孕,不敢飛得太快,路上花了整整三天時間,等他們到溟劍宗時,景雍已經離開了蒼瀾島,師徒兩人沒有來得及見上一面。

景白亦明白以景雍的性子,一定不會避而不戰,眼看一場元嬰之戰即將爆發,他急的給景雍發了好幾封傳訊符,卻如石沉大海,連句隻言片語都沒有收到。景白頹然道:「我想知道師尊人在哪兒,我想陪在他身邊。」

鍾令儀安慰他說:「這種時候,歸元真人想必更希望一個人靜靜待著。」

決戰書傳揚的天下皆知,只要熟悉景雍的人都知道,這場決戰註定不可避免,問題是沒有人知道李道乾和景雍選擇在什麼地方、什麼時候一決高下。景雍目前處於失蹤狀態,誰也聯繫不上他,景白比別人更迫切地想知道他在哪兒。

鍾令儀想了想說:「找不到歸元真人在哪兒,我們可以去問千機真人啊。」只要知道兩人決戰時間地點,景白便可以提前趕到那裡去等景雍。

兩人以前到過李道乾位於琅琊山深處的洞府,這次熟門熟路找了過去,原本還擔心空無一人,沒想到不但李道乾在,陸辭芳也在。

李道乾正跟陸辭芳示範自己洞府的法陣怎麼開啟。李道乾擅長機關陣法之道,他洞府的法陣十分複雜,除了他自己這世上大概沒有人破解得了,大門是一重法陣,傳送陣所在的二門又是一重法陣,煉丹煉器房是一重法陣,打坐修鍊的靜室又是一重法陣,煉製傀儡的地下密室更少不了法陣——

陸辭芳聽的腦袋都大了,恨不得拿紙筆記下這花樣繁多手法各異的法陣都是怎麼開啟的。末了李道乾讓他開啟一遍試試。陸辭芳顫顫巍巍施展靈力,結果只成功開啟了大門二門的法陣,裡面那些煉丹房傀儡房靜室密室的法陣毫無反應。

陸辭芳尷尬的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鍾令儀在一旁小聲說:「真人,我娘設的法陣都有玉牌,只要找准節點,把玉牌嵌進去就能開啟法陣,您這個是不是有點太麻煩了啊?」每一套法陣的指法和口訣都不同,換成她她也記不住啊!

李道乾瞟了她一眼,冷笑說:「飯都已經做好了,端起碗吃很麻煩嗎?難道還要我喂到你嘴邊?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就會投機取巧!」

鍾令儀被他冷嘲熱諷的樣子嚇得不敢出聲。

陸辭芳忙說:「不麻煩,不麻煩,是我太笨了,都怪我平時懶惰,對各種指法和口訣都不熟練,回頭我一定好好學陣法之道。」

李道乾毫不留情打擊他:「就你這蠢笨樣兒,連幾套指法和口訣都記不住,還想學陣法之道,趁早算了吧!」

陸辭芳被罵得狗血淋頭,一臉生無可戀站在那兒。

李道乾懟完兩人,抬頭看著外面,高聲說:「還有站在門外偷聽的,想進來就進來,鬼鬼祟祟,成何體統!」

景白和鍾令儀一起來的,因為溟劍宗和散修盟的敵對立場,他礙於身份不好進去,便在洞府外面等著,誰知李道乾發起火來連他這個無辜之人都不放過,只好狼狽地走進來,沖李道乾行了一禮。

李道乾看也不看他,轉身在上首主座坐下。底下三人跟鵪鶉似的站著,你看我,我看你,沒人敢說話。

李道乾又說:「怎麼都啞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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