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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元勛返回後花園水榭的時候,幾位復社才子都有了幾分醉意了,他們高談闊論之時,完全沒察覺主人不在的事情。

當鄭元勛匆忙的返回時,坐在水榭靠窗的一位書生這才驚奇的對著他喊道:「超宗兄是何時逃席的,我等正在以府上的菊花為題,讓大家一人做一首詩,要是做的不好或是沒有做出來,就要罰酒三杯。超宗兄你來的正好,且來做上一首…」

鄭元勛的內心雖然焦急如焚,但是對著這些文友依然不敢失禮,他抱拳見禮告罪之後,便把自己剛剛收到的消息說了出來。

聽到鄭家突然攤上了偽造鹽引的大案,這些醉意熏熏的文人頓時清醒了三分。一時之間,水榭內突然變得安靜了。

沉默了許久之後,一位文士突然起身向著鄭元勛鞠躬行禮后說道:「我等都不知府上發生了這等事,還來府上叨擾。超宗兄此刻必然心亂不已,余現在又不勝酒力,一時難以替兄出力。

先待余回去醒醒酒,打聽了事情發生的經過,再來找兄商議,如何處理此事。余告辭了。」

鄭元勛趕緊回禮說道:「黃兄可自去,是否要小弟安排車馬?」

「不必,兄還是先安排家事,安排家事為要。」

隨著這位姓黃文人的帶頭,水榭內就坐的7、8位讀書人,也紛紛告辭離開,最後就剩下了一人,還在若無其事的飲酒吃菜。

鄭元勛看著此人,臉上掛著苦笑的問道:「吳兄可也是要離去?小弟這就替你安排車馬去。」

吳昌時抬頭對著鄭元勛笑了笑說道:「超宗兄這是想要趕我了?可是嫌我不能給你幫上什麼忙?」

「哪裡,哪裡。只不過吳兄是浙江人,在揚州人生地不熟的,余是怕牽連了你啊。」鄭元勛垂頭喪氣的坐了下來。

吳昌時看了看他,方才放下了酒杯說道:「我同超宗兄認識了也快3年了,這三年來多受超宗兄接濟,一直無以為報。

今日超宗兄遇到了麻煩,我又怎麼能一走了之?我的才學固然不及他人,但是義氣卻不會少於別人。吳江尹山大會多賴閣下鼎力相助,方才能夠圓滿完成。

張社首一直想要正式將你引入復社,成為一名正式的成員。在我眼中,閣下同復社其他朋友,實在是沒有什麼區別。

我復社各位朋友以匡扶社稷為志,以古君子之風為楷模,又怎麼能對超宗兄的麻煩視而不見呢?

察院這位新任巡鹽御史,過往在士林中也沒有什麼名氣,他想要在兩淮運司掀起一場大案,無非就是想要贏得一些名聲罷了。

鄭總商不過是一名小小的商人,這位御史大人未必會對他下手。我猜,這位大人想要的,不過是八位總商拿出運司官員偽造鹽引和索賄、受賄的證據罷了。

不過運司官員個個都要來歷,背後都有恩主,不是他一個名聲不顯的御史可以撼動的。而他這次居然一口氣抓捕了整個兩淮運司的官員,以我看來,簡直就是自不量力。

超宗兄不必過於憂慮,且先靜觀其變。察院總不能把八大鹽總商一直關押下去,要是擾亂了兩淮鹽政,他怎麼擔待的起這個責任。

至於那些運司官員背後的恩主,一旦得到消息,一定會有所行動,不會任由這位韓御史亂來的。」

吳昌時替鄭元勛分析了一大堆,終於讓這位富豪子弟安定了下來。他這才最後下了一個定論說道:「這位韓御史如此不自量力,我估計他在揚州待的日子也不會長久了。」

吳昌時之所以替鄭家出謀劃策,不僅僅在於他分析的那些理由,還在於鄭家實在是復社現在最大的財源。他這次跑來揚州,正是準備向鄭元勛請求資助的。

對於復社的才子們來說,組建文社可不是隨便找個茅舍談談理想和文學。沒有美酒佳肴,沒有美人在側,就算他們的理想藍圖描繪的再宏偉,也缺少成就感啊。

雖說能夠組建文社的才子們,大多數都是小有資產的士紳門庭,但是讓他們偶爾會上一次集會的費用,大約還能勉強撐得下去。想要自己次次支付,大約兩、三次集會之後,社內就剩下小貓三兩隻了。

沒有固定和頻繁的集會,他們的文名又如何能夠傳播出去呢?不能傳播文名的話,建立復社也就失去了意義。因此為了復社聚會的經費來源,吳昌時也不得不緊緊抓住鄭元勛,希望鄭家能夠安全度關。

不過接下去的事態,便超過了吳昌時的預料。3天過去了,八位鹽總商還是沒有走出察院。而揚州城內的察院依然風平浪靜,沒有任何風吹草動的意思。

怎麼看,吳昌時此前的分析都沒有料中。鄭元勛又開始變得焦慮了起來,八位總商的家人也數次前往察院,想要見見被軟禁的總商們,但是卻依然被察院嚴厲的拒絕了。

事情到了這一步,吳昌時終於忍不下去了。在他看來,現在只有冒險一搏,在揚州城內鬧上一鬧,總要讓八位總商知道,外面有人還在援救他們,免得他們說出了不該說的話,那就真的後悔莫及了。

吳昌時再次找到了有些六神無主的鄭元勛,對著他說道:「鄭總商的事恐怕難以善了,若是大家遲遲沒有動作,一旦總商在察院內認罪,恐怕鄭家也要傾覆了。」

鄭元勛趕緊抓住了吳昌時的手,焦急的說道:「兄長若是有什麼法子,還請儘快告訴我。若是能夠度此難關,我當視兄長為長兄,今後若有所命,必不敢不從。」

吳昌時輕輕拍了拍鄭元勛的手說道:「今日之事,只能仿當日兩位二張先生在蘇州的故事,一是聯絡八家總商,號召兩淮鹽商罷市,讓兩淮行鹽區的地方官給朝廷以壓力;

二是鼓動運司官員的家眷上察院討要家人,煽動揚州義民壓迫察院放人。

揚州不僅是兩淮鹽運的集中地點,也是大運河的交通要點,一旦這裡發生了市民暴動的事件,朝廷一定不會做事不理的…」 些久沒有施符畫咒.林大雄拿起符籙來難免有些生澀.他咬破食指.在上面揮舞了幾下後.運起靈氣爲其開光.

就在林大雄打算施符的時候.突然聽到瘦高道士喊道:“別和他們浪費時間.快撒烏血粉.逼那狐妖現形.”說罷.一名“喜漢”摸着肩上空無一物.急忙彎腰取回布包.從裏面掏出一包黑色粉末.揮手一甩.劈頭蓋臉的向白青撒去.

正彈指擲幣的白青身子往後急退.慌忙用手捂住了口鼻.

林大雄回過神來.嘴裏嘟囔了兩句法訣.暴喝一聲:“開.”剎那間.虛空中出現四把細小的紫箭.朝着那四名‘喜漢’上身的道士刺去.

這是最爲低階的紫箭符.對方雖是刀槍不如.但命門更爲明顯.白青先前的舉動就恰恰點醒了大雄.此舉旨在攻其襠處.任他們身體強如鋼鐵.也怕傷及要害.

重生九零:天之驕女要虐渣 道士們頓時慌了.本能的用手護住下.體.可是紫箭符經靈氣加持後.速度極爲迅捷.在他們還未反應過來時.箭已經深入了皮肉.

痛苦的哀嚎聲頓時連成一片.道士們捂着襠部痛得原地亂蹦.叫苦時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林大雄並未就此罷手.又是拿起幾紙符籙.作好了紫箭符.做出要丟的動作.“全部給我停下.誰再動.我就把手裏的符籙全部丟出去.”

紫箭在襠處短暫的停留後.化作了一片虛無.絲絲鮮血順着褲腿流在地上.四名道士由於極度疼痛.面部扭曲成麻花狀.瘦高道士喘着粗氣湊上前去.怒聲道:“卑鄙.竟然用這種下流的手段.”

瞧着危險化去.變成巨猴的老虎身子虛晃了兩下.幻化成平時的模樣.走到林大雄面前恭敬道:“主人.”

林大雄微微點了下頭.衝着對面的道士說道:“怎麼.還沒打夠.”

術法時效一過.四名‘喜漢’歸於平常.渾身力氣抽頓一空.連喊痛的勁兒都沒有了.四肢痙攣的坐在地上抽搐.名道士心知碰上了硬茬.慌作一團.只聽瘦高道士向白青說道:“好你個全真教.今天走了背運.來日方長.這樑子算是結下了……我們走.”

美人策:傾世謀女暗妖嬈 說罷.道士們相互攙扶着轉身就跑.

“等等.”白青眼疾手快.逮着一個腿腳慢的.甩手又是一枚銅錢飛了過去.正好打在了那道士的腳踝上……

“哎呦.”那道士一個趔趄跌倒在地.捂着腳踝失聲大叫.然而除了那瘦高道士.其餘幾個人連頭都沒回.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這道士栽得灰頭土臉.正是先前說白青“妖心未泯.需要”的那人.此時儼然沒了先前的威風.他知道自己落了單.嚇得縮成一團將桃木劍橫在胸前.正要開口卻被瘦高道士擋了去.“你.你們還想怎麼樣.我們可是‘五斗教’的入室弟子.你們不要亂來……”

“我問你.你們可知無量寺怎麼走.”白青問道.

瘦高道士聞聲鬆了口氣.給白青指了一個大致的方向.嘰裏咕嚕的說解一番.就扶起那腳踝受傷的道士一瘸一拐的溜走了.

見人已走遠.朱三等人也湊了前來.這時林大雄注意到他們不單單是臉上長了膿包.連身上也有.從脖頸處露出的較大膿包來看.像極了自己先前中的屍毒.“你們這是怎麼了.”

“還能怎麼.只有老虎一個人沒事.一定是他吸走了陽氣.”朱三怒道.

“我沒有.你們是主人的朋友.我怎麼會這麼做.”老虎急道.

“行了.都別吵了.”林大雄看了眼白青.心裏琢磨着她也是異類.若是老虎真如朱三所說的那樣.她定然看得出.卻見白青一臉肯定的搖頭.“林大哥.他們不像是被吸走了陽氣.反倒像是陰陽失調.”

“哦.說來看看.”

白青頓了頓.來回查看了一番.其中李盛的症狀較輕.只是脖子上長了一些紅斑點.臉上十分乾淨.其餘就屬文祥和張正明最盛.膿包幾乎一個挨着一個.遍佈全身每個角落.甚至連口腔裏也開始潰爛.張口就是一股難聞的腥臭味.

林大雄在旁看得心驚.只見白青的臉色變了又變.過了很長時間才皺着眉頭說道:“很嚴重的陰陽失衡.”

文祥和張正明不僅是膿泡遍及全身.神情也有些恍惚.精神萎靡.大雄看着心裏着了急.“那究竟是怎麼了.”

“應是急火攻心.尚需調理.”白青四下裏掃視了一圈兒.擺手道:“林大哥不要着急.我在觀中習得養生之法.通得些許技巧.此處往北有處小鎮.到地方休整一下.購些藥材便是.”

……

天色微亮.衆人驅趕着馬車來到白青所說的小鎮.進得鎮中後.衆人大是驚訝.雖然這個地方只是邊陲小鎮.但裏面極爲繁華.

街上路人穿戴多爲絲綢馬褂.穿麻衣的少之又少.院落遍及城中各處.各有鎦金描花的牌匾橫於首上.晨時就有商人擺攤.吆喝聲絡繹不絕.此處卻少見有商鋪.大雄估摸着這個鎮子應該是類似商賈必經之地.故此放眼望去.一派富足的景象.

尋遍整個鎮子.也沒能找到有藥店之類的商鋪.倒是有的路邊攤擺有藥材.林大雄掃了幾眼.大多藥材他叫不上名字.卻是根部沾有泥土.看上去十分新鮮.

白青挑選了幾種.正要付錢時才發現此時身上並沒有銀兩.最後的幾枚銅錢也被她用來對付那名滋事的道人了.就在犯難的時候.朱三從懷中取出幾個銀元丟了過去.化解了這場尷尬.

大半年來.李盛等人早已逐漸融入了這個世界的氛圍當中.一經詢問.林大雄才得知這些銀元.都是李盛打擂臺贏回來的.

待到烈陽當空.衆人才找了家客棧安頓下來.

經過一番交談後.林大雄讓老虎留在客棧中照顧朱三、文祥和張正明三人.白青事先留下了藥方.倒也無需停留.帶上李盛.三人驅車趕往無量寺.

出了鎮子.馬車一路向北疾行.

白青在前面揮鞭策馬.林大雄和李盛二人則坐在後車廂內交談.

這些時日由於各種原因.兩兄弟聚少離多.但兄弟之間的感情並沒有因此而淡去.反倒因爲共同流落這異度空間而愈漸親切.

李盛不知從哪弄來一根用白紙包裹的菸草.點燃後深深的抽上一口說道:“大雄.你覺得他們真的是什麼陰陽失衡.”

林大雄聞言微微皺起了眉頭.瞧着窗外揮鞭晃動的身影.他湊上去壓低了聲音問道:“哦.難道這裏面還有道道.”

“不知道.反正我感覺整件事情沒有那麼簡單.”李盛指着身上的紅斑說道:“這半年來.我們並沒有接觸到什麼陰人殭屍之類的東西.頂多就是像昨天一樣.撞上幾個來找老虎麻煩的道人.早他孃的見怪不怪了.”

林大雄聽到後心中也是犯起了嘀咕.什麼陰陽失衡的說辭.用現代話來說就是上火.可是上火上得再厲害.也不至於會生起膿泡.嘴裏潰爛成那個樣子.

“我們始終不屬於這個世界.還是快點想辦法回去吧.”李盛依在木板上.緩緩吐着菸圈說道.

“你的意思是……”林大雄吞了口唾沫.驚歎道:“有異常反應.是因爲我們並不屬於這個世界.”

“小聲點.”李盛往紗窗外指了指.作勢要顧及白青的存在.而後將自己的脖子伸向大雄.貼耳道:“這個可能性不是沒有.而且我懷疑.這個世界可能就是老虎所在的平行時空.那陰官司差之所以會弄錯.也正是因爲這個緣故.”

說完.李盛又神祕兮兮的添上一句:“不要忘了.我們的那個世界可沒有什麼妖怪.”

林大雄聽着似乎想到了什麼.錯愕道:“爲什麼我沒有這些異常反應.”

“不知道.”李盛砸吧砸吧的抽着香菸.半晌.才緩緩的說道:“我的反應也很輕.可能是因爲你我都有術傍身.身體素質強於常人的緣故.所以纔會這樣.”

經他這麼一說.林大雄下意識的拉開衣服低頭一看.自己的身上確實沒有紅斑之類的.“對了.我想起來一件事情.之前我被道觀中的人用一種沸騰的藥水清洗過.中間雖然是經歷過疼痛.但是居然沒有留下絲毫燙傷.”

“沸騰的藥水.”李盛驚駭的問道.

……

此時.高譚山上.一道仙光流進硃紅色大門中.

暗室內.白髮老者手握着一塊木牌.細細篆刻.嘴裏悠然道:“重陽.是否安排妥當.”

那束仙光‘嗖’的一聲入了室內.落地時幻化成一道人影.正是跪姿.“回師尊.已善.”

老者的目光寸步不離手中的木牌.淡淡的說了三個字:“繼續說.”

那人影此時已化成一名手持拂塵的道者.緩緩走上前.瞧了瞧木牌.沉聲道:“已按照師尊的吩咐.妥當了後面的部分.”

“哈哈哈哈.不錯.”老者端詳着木牌.另有所指道:“試探得如何.”

“徒兒運用一氣化三清之法.一口氣僞裝了名‘五斗教’弟子.已探曉他們幾人的實力.那百年妖猴不值一提.其中以呂布轉世的修爲當首.此時已然摸到融神中期的門檻.相對天行者.猶有過之.”道者頓了頓.楞神道:“師尊.徒兒有一事不明.”

“但說無妨.”老者不緊不慢道.

“大師兄王重陽.二師兄狂風.三師姐白青.他們全都被您命去替那天行者解開束縛.爲何徒兒卻要一直躲於暗處.避他而去.”人影側目問道.

老者臉上的表情忽然一變.冷得讓這位隨他修行了數百年的道者都感到一種陌生.只是雕刻木牌的雙手卻未曾停歇下來.

“那……”人影遲疑了一下.“徒兒先行告退.”

說罷.人影再度幻化成一束仙氣.衝暗室的窗口處迸射而去. 到了察院把八鹽總商請去的第六日,揚州城內外一十三處主要碼頭突然都停止了貨運。各碼頭苦力不明所以,都紛紛聚攏了起來。

一位碼頭上較為出名的把頭焦玉清,突然出現在城外的一處碼頭上,對著一干無事可乾的苦力們說道:「本城碼頭向來以轉運漕鹽為主,現在城內新來的那位巡鹽御史大人不明所以的抓了八位鹽總商,城內鹽商們人心惶惶,所以停下了運出漕鹽的事。

我們這些碼頭上討生活的人,不過是依賴一把子力氣吃飯。平日里也沒有什麼積蓄,停工一日就等於讓我們餓肚子,要是多停工幾日,家裡人豈不是要活活而殺了。

與其坐在這裡餓死,不如去察院請御史老爺開恩,把八位總商給放出來,恢復碼頭上的運鹽事務,好讓大家有條活路…」

本來就茫然而不知所措的碼頭苦力們,很快就被焦玉清給煽動了起來,向著各處碼頭串聯苦力去了。

揚州城內外碼頭上,大約有著4、5千碼頭苦力。焦玉清帶著這些碼頭苦力由南自北繞著東城走了一圈,立刻糾集起了近2000人的隊伍。

有著鹽商們的關照,這兩千餘碼頭苦力順利的從北門進入了城內,守城官兵根本沒去攔截,也沒人去通報給察院和城內的縣衙、府衙。

揚州城分為東西兩個城區,西面是舊城區,東面是新城區。新城內商業較為繁華,而舊城內居住的人口最為稠密。焦玉清帶著這些碼頭苦力浩浩蕩蕩的進入城內之後,便引起了城內市民的關注。

焦玉清一邊走,一邊高呼著口號,很快便讓城內的市民了解了,他們這集結起來的大隊人馬,究竟要前往何處,和做些什麼。

揚州城內外的各種行當雖多,但都是些圍繞著鹽商消費發展起來的行當,除了這些運河碼頭上的苦力之外,城內其他人並沒有什麼團結性和組織度。

焦玉清在街上振臂高呼時,除了平日城內同他交好的一些黨徒之外,普通市民並沒有什麼人肯加入他們的。倒是揚州城內的許多街頭閑漢,似乎覺得此事有利可圖,紛紛尾隨加入了隊伍。

不過揚州百姓雖然沒有加入焦玉清組織的隊伍,但是卻跟在了隊伍後方,想要跟著看場熱鬧。因此當焦玉清從東城走入西城之後,他身後的人群已經擠擠挨挨的佔據了整條街道的通道。

隊伍所經過的鬧市區,那些正在街上的行人們,大多避之不及,又或者身不由己的被人群所裹挾著,向著巡鹽察院所在的街道走去。

焦玉清和他的手下數十名黨徒,剛開始時還能約束隊伍的行動,但是隨著城內市井大俠們紛紛湧入隊伍之後,他和他的這些黨徒頓時失去了對隊伍的控制。

剛剛還在高呼口號,四處邀請市民加入,前去察院為碼頭苦力們出頭,請求察院的御史老爺高抬貴手,放了八位鹽總商全體,或是放了其中的幾位,好讓揚州碼頭恢復正常運轉的焦玉清。

在身後的隊伍人數超過了他所能夠控制的上限之後,終於安靜了許多。他此時方才有些提心弔膽了起來。

按照鄭家大公子身邊的那位秀才老爺說,只要他煽動起碼頭上的那些苦力入城,在城內巡遊一番。揚州城內的百姓就會基於義憤,跟著他一起前往察院,向那位御史施加壓力。

只要那位察院的御史承受不住壓力,自然會放出被拘押了數日的總商們,即便是一兩位都行。一般來說,當城內百姓成百數千的聚集在一起,向官府討要一個說法時,不管是知府大人也好,還是巡鹽御史也好,為了自己的官聲,都會作出一定的妥協。

而只要八位總商出來一兩位,揚州城內的鹽商們就不至於六神無主,可以同這位御史大人慢慢周旋下去了。

但是焦玉清發覺,雖然他身後的隊伍的確如那位秀才老爺說的那樣,擴大到了一個無法數清人數的地步。但是從身後隊伍傳來的話語中,他感覺不到有多少人是基於義憤,想要幫助鹽商們討還公道的。

朕的母后好誘人 倒是有不少人市井無賴,在隊伍中極力煽動著,與其去察院門口向那位御史懇求,倒不如在街上砸上幾間商鋪,讓那位御史大人看看,他究竟捅了多大的麻煩,自然就會把總商們釋放出來了。

所幸這些無賴們的煽動言語並沒有得到其他人的響應,大家還是想要看看察院對於他們的出現會作出什麼反應,而不是在自己居住的城市內搞破壞。

當駐守在察院前的官兵看到如潮水般向察院湧來的人群,便迅速的退入了察院之內,關上了大門。不久一位軍官便出現了牆頭,向著眾人呵斥道:「你們這些百姓圍觀察院,可是想要造反么?」

此時的焦玉清已經後悔接受了鄭家大公子的請託了,他感覺如果在察院門口和官兵們起了衝突,別人事後不知道會怎麼樣,他這個領頭者必然是要被砍頭了。甚至於,到時被砍頭也是一種奢望了。

焦玉清趕緊向那位軍官複述了一遍,那位秀才老爺吩咐他說的話語,想要儘快了結了今天的事,讓身後這隻龐大而不聽他指揮的隊伍趕快散去。

不過他的希望很快就破滅了,那位軍官聽完了他們這些人的訴求之後,並沒有立即做出答覆,而是要求他們在原地等候,他要去通報御史大人。

這一等便是一個鐘頭,當焦玉清身後的人群開始騷動起來時,對面的牆頭上才慢悠悠的爬上來一位身穿緋色官服,胸前縫著一塊雲雀補子的文官。

見過韓一良的人頓時認出了這位御史,在太陽下等候了一個鐘頭,已經有些心浮氣躁的百姓們,仗著人多勢眾,便大聲嚷嚷著,要求御史趕快放人。這些人七嘴八舌的聲音,頓時把焦玉清的聲音也蓋了下去。

焦玉清甚至聽到,人群中有人不僅僅要求釋放八位總商,而是要求巡鹽御史把抓捕的運司大小官吏一併釋放了。饒是焦玉清回頭不斷喝止隊伍,要求這些人不要胡言亂語,讓他獨自同御史大人交談,也無濟於事。

雙方僵持了半個鐘頭,韓御史看著實在無法和下面的百姓溝通,便讓身邊的軍士高聲呼喊,讓察院門外的人群儘快散去,否則他就要下令軍士出門驅散了。

七八名軍士的齊聲高呼,終於壓下了察院外人群中噪雜的聲音。還沒等焦玉清說點什麼,便聽到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呼:「這個狗官是想要欺負我們揚州人,大家一起衝進去,把幾位總商老爺解救出來,不能讓他這麼陷害我們揚州人…」

這個聲音還沒落下,街道上的人群中已經有人向著察院牆頭站立的韓御史丟起了土塊。這種行為很快便有人跟上了,牆上的兵丁趕緊護著韓一良下了牆頭。但是絕望的焦玉清已經知道,事情已經完全脫離了他的控制。

從街道上的人群開始向察院牆頭上的御史和兵士開始襲擊之後,原本只是跟著來看熱鬧的揚州市民頓時知道事情鬧大了。

這些市民們趕緊向四處散去,想要儘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而人群中的無賴閑漢們,卻開始興奮起來了。他們有的上前幫助圍攻察院大門,有的則沿著街道兩側,開始襲擊商鋪。隨著有人點著了第一處火頭之後,以察院為中心的街道開始徹底混亂了起來。

站在西門城樓上觀望的鄭元勛看到第一縷煙霧冒起來之後,兩腳便有些開始發軟。他扯住身邊的吳昌時焦急的說道:「吳兄,這和你計劃的完全不一樣啊。要是事後讓人知道,是我鄭家籌劃了這場混亂,下面這些受害的揚州百姓豈能放過我家。」

吳昌時倒是頗為冷靜,他想了想便說道:「你昨天糾集那些鹽商,商談的只是罷市,他們豈能知道,這事是你我所為。

能夠指證你的,只有那個焦玉清,我們這便出城去。讓你的家僕把他找出來,然後儘快送他離開揚州,只要焦玉清不落到官府手裡,就不會有人知曉,這事同你有關聯。

雖然事情不是我當初所計劃的,但是揚州城內這麼一亂,這件案子必然會引起天下關注。那位韓御史,也就無法再一手遮天了。總的來說,我們的目的還是達到了。現在這件案子的決定權力,已經不在揚州城內了。」

鄭元勛頓時有些意外的說道:「不在揚州城內?那會在那?」

吳昌時胸有成竹的說道:「這麼一亂,這案子就不再是單純的貪污案,而是涉及到了地方民亂的問題。能夠決定此案的,自然就是朝堂之上的袞袞諸公了。」

揚州城的混亂髮生了一個小時之後,韓一良便派人向東城的揚州衛求援,請求衛軍彈壓城內亂民。

不過揚州衛的軍隊前些日子剛剛被調離,最終不得不請求城外路過的上海警備一師入城彈壓亂民。

到了黃昏時刻,上海警備一師所部從北門而入,花費了三個小時,終於把揚州城內的亂事給彈壓了下去。

這場變亂燒毀了3、40所住宅和商鋪,被劫掠的人家和商鋪則高達上百家。變亂中死傷的人員超過了70餘人,參與搶劫商鋪的無賴閑漢則有6、7百人之多。

雖然警備一師控制了局面,但是鹽商們卻大多逃離了城內,躲到了城外的莊園別業之內。對於韓一良、門陳新要求他們恢復兩淮鹽運的正常運轉,這些鹽商堅稱,沒有八位總商的號令,他們這些人根本恢復不了。

韓一良一邊加快了審案的進程,一邊不得不和門陳新一起,向朝廷上書請罪。 79免費閱";還要多久,";林大雄拉開紗簾,舉目問白青道,

";快了,";白青嘀咕一句,揮鞭高喝一聲駕,便不再言語,

再度向北行了二十里路,三人終於看到了綿延不見盡頭的城牆,牆高約有一丈有餘,青磚黑瓦,看上去建成有些年頭了,日曬雨淋之下略顯破敗,局部地方的磚石隱有脫落的跡象,

雖然白青身在這個社會,但仍舊叫不上這座城池的名字,不過眼前的這段城牆並沒有官兵把守,據先前那瘦高道士所說,穿過這座城池,再北行幾里路,就到了傳說中的無量寺,

林大雄鑽到馬車前探頭眺望,只見城西是一條自南向北流淌的河流,河水清澈見地,能看到其中有魚兒來迴游動,景色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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