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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沒有發現什麼。

“要不要再鑽幾個孔?”韓泰揚了揚手工鑽頭問道。

齊子桓沉吟了片刻,說道:“算了,這裏畢竟是酒店,還是讓酒店的人出面吧。”

“好。”韓泰應着,和齊子桓一起將電視機櫃挪回原位。

然後他從牀邊的櫃子上扯了兩張紙巾,將鑽頭擦乾淨,重新放回了行李箱,這才撥通了酒店的客服電話。

“喂,是前臺嗎,我是1701的住客,你這房間裏也不知道是出了什麼問題,好大的一股臭味,讓人怎麼住啊,趕緊派幾個人過來看一下。”電話裏韓泰的語氣略帶了些怒意。

“1701房間麼?好的,客人您先別急,我們馬上派人過來查看。”前臺女孩的聲音溫柔如水。

這讓原本想說些狠話的韓泰都不好意思開口了,只能催促了兩句就掛了電話。

酒店的效率挺高,掛完電話沒幾分鐘,就有人過來敲房門了。

韓泰將門打開,一個三十多歲穿着西裝的男人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先生您好,聽說這個房間裏出現了異味,我特意帶人過來看看。”西裝男人淺淺彎腰,態度恭敬的說道。

韓泰果然社會,很演技派地做出一副蠻橫的模樣,大聲嚷道:“進來吧,你們自己聞聞!這屋裏的臭味實在是太重了,這讓人怎麼住?啊?你們自己說吧!”

“您先別急,我們先檢查一下。”經理一邊陪着笑臉,一邊輕輕嗅了嗅鼻子,果然有股難聞的異味竄了出來。

他又進屋環視了一圈,也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異常的地方。

“也許是通風管道的問題,您稍等,我就叫人來檢查。”

對一臉怒意的韓泰說完,西裝男人便通過對講機呼叫後勤部門。

很快有維修工模樣的人過來,仔細檢查了中央空調的出風口,確認那裏不是臭味來源之後,又反覆檢查了下水管道。

理所當然,這些地方都正常。

“到底怎麼回事啊!你們酒店就這樣子的環境麼?”韓泰又開始戲精附體,大聲抱怨道。

齊子桓則坐在牀邊,悠閒自得地在手機上打着小遊戲。

“實在不好意思,先生,您看給您換個房間好麼?保證不會再出現類似的情況。”西裝男人有些無奈地建議道,“這個房間我們一定會徹查的。”

“誒,我說你們……”

韓泰還想多說些什麼,卻被齊子恆輕咳一聲給制止了。

“好,還是換間房間吧,這裏確實住不得人。”齊子桓站起身來,有意無意地走到電視機附近,順手敲了敲牆,“對了,在你們來之前,其實我們就仔細檢查過氣味來源了,好像就在這堵牆裏。”

咚咚。

牆壁空心,敲擊的聲音顯得沉悶有迴響。

韓泰也接口說道:“對,而且我們發現這塊牆壁有空心夾層。也不知你們酒店怎麼建的!這可是承重牆!”

說完便開始收拾衣服行李,邊罵罵咧咧地邊隨着西裝男人換到了斜對面的另一個房間。

就在齊子桓房間隔壁。

送他們進房後,西裝男人又立刻回到了1701房,湊到電視機前頭仔細嗅着。

難道是電視機櫃後面有死老鼠?

他招呼修理工過來和他一起搬開了電視機櫃。死老鼠沒見着,卻發現了那個小孔。

一絲絲臭氣就從孔中散逸而出。

他臉色驟變,和之前齊子桓一樣,用手指逐寸逐寸地敲擊着牆面。

一米來寬。

他也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酒店完蛋了! 劉盛輝最初接到前臺的內線電話時,其實很不高興。

客人投訴?房間有異味?

這種事情不是應該通知那個樓層的清潔員就好了麼?

多半都是客人的借題發揮、無理取鬧而已。

不過他畢竟也是從基層做到副主管位子的,在聽了前臺姑娘說客人態度很蠻橫之後,還是決定親自去一趟。

無非就是道個歉,多大點事。

墨菲定律第二條:所有的事都會比你預計的時間長。

劉盛輝就站在剛纔齊子桓站着的位子,死死盯着眼前這面牆。

並沒有遲疑太久,他果斷決定打電話向部門主管報告。

牆體內部散發出來的腐臭,這種事情早已超出了他的權限或者能力,還是及早將問題扔給上級,自己趕緊脫身爲妙。

可是彙報之後很久,最終的處理意見仍沒有回覆過來。

也許,在層層彙報的過程中,每個聽聞的人都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墨菲定律第三條:會出錯的事總會出錯。

在經過很長時間的討論之後,酒店管理層的答覆終於來了。

老闆們要求劉盛輝組織一些人立刻將這堵牆鑿開,當然只能限於夾層部分,不能破壞承重牆體。

劉盛輝沒有學過建築學,也不懂得牆體受力的各種複雜計算方式。

因此他試圖採取他認爲最穩妥的方式,指揮着幾個拿着鑿子和大錘的保安,讓他們從夾層中線靠地板的部位開始鑿起。

萬一真是死老鼠呢,靠近地板處的小洞就能將它掏出來,然後就可以封上收工了。

他沒想到的是,他所指着的部位牆後,是一個古舊的瓷壇。

墨菲定律第四條:如果你擔心某種情況發生,那麼它就更有可能發生。

大錘揮舞,保安們開始砰砰砰地鑿牆。

劉盛輝站在一旁,心中在默默祈禱。

一定不要是屍體,一定不要是屍體……

一錘下去,鑿子突然被砸進去很多。

牆鑿通了。

同時還有一聲脆響,像是玻璃破碎的聲音。

劉盛輝湊近了看了看,黑不隆冬的什麼也看不清楚。於是他指揮一個保安帶上白手套伸進去摸摸。

“把那隻死老鼠掏出來。”劉盛輝這麼說道。

保安趴在地上,小心將手伸了進去,疑惑地摸了半天,突然連滾帶爬地往後逃。

“腳!有一雙腳!”

……

警車很快就呼嘯着到達酒店,封鎖了現場。

牆壁的空心夾層被警方全部敲開。

更加濃重難聞的臭味,鋪天蓋地的涌了出來,如同細小的黑蛇,不管不顧的往人的鼻子裏鑽,帶着窒息般的壓抑。

裏頭的東西也終於暴露在燈光之下。

那是一個被塑料膜層層包裹住的女人,只有鼻孔的部位開了個洞。

當然,這已經不能算作是人了,只能說是一具腐爛破敗的屍體,散發着刺鼻的惡臭。

女屍臉上的肉早已腐爛發黑,一雙眼睛只留下幽幽的黑洞,根本看不出原本的面貌。

緊縛在她身上的塑料薄膜裏頭到處都有已經乾枯的暗黃污漬,看上去是之前腐爛過程中流出的膿水。

屍體的周圍和塑料薄膜中撒滿了不知名的白色粉末。

夾層空間的地面上,也就是女屍雙腳的前方,還有一些瓷壇的碎片,碎片的中間有一個黑褐色的稻草小人以及一張破爛的符紙。

整個樓層都變得熱熱鬧鬧、忙忙碌碌。

警方有人在勘驗拍照,有人在做着筆錄。

這麼大的動靜,當然也驚動了樓層裏的其他客人,許多人紛紛走出自己的房間跑到走廊上看熱鬧。

儘管酒店派專人攔截,努力勸離,可酒店死人了的消息還是很快在圍觀者中間傳播開來。

有些人心驚膽戰,退房離去。

也有些人瞪着一雙充滿求知慾的眼睛,伸長了脖子在警戒線外好奇張望。

齊子桓和韓泰就混在人羣之中。

劉盛輝正在接受一箇中年警察的詢問,遠遠地就能看得出他情緒不太穩定,手舞足蹈的,讓做着記錄的警察頻頻皺眉。

過了一會,只見他手一揚就指了指齊子桓他們的方向。

中年警察緩緩走了過來,將兩人請到一旁,開口問道:“我是區刑警隊的,有些事情想詢問你們,還請你們配合一下。”

警戒線內,也無需亮證件什麼的了。

“好的,我們一定配合。”韓泰態度端正,乾脆應道。

“聽說你們兩個之前住在1701房間。”

“哈哈,這可是大牀房。”韓泰笑得很爽朗,一副無所隱瞞的模樣,“所以只有我住在1701,我這個小老弟住在斜對面。”

中年警察低頭寫着筆記,繼續問道:“嗯。聽說是你們先發現的異常,然後向酒店進行投訴?”

“是的,我們就是覺得太臭了,讓酒店過來處理了半天也沒好,這才換了房間。對了,聽說死了人?”

“具體說說情況吧。”中年警察根本不接腔。

韓泰清了清嗓子,慢慢講起了他和齊子桓首先發現臭味,然後自行在房間裏進行了檢查,基本確認氣味來源在那堵牆內後,這才向酒店方面的投訴的經過。

他說得很詳細,基本沒有讓警察有什麼補充的追問。

當然,什麼夜間的異響,還有牆上鑽孔這些小事都被他選擇性遺忘了。

“謝謝兩位的配合,還麻煩出示一下身份證件,我這裏進行一個登記。”中年警察覺得問得差不多了,“以後要是你們再想起了什麼細節,還請跟我們聯繫。”

“一定一定,你們市局的老劉我也很熟的,知道你們辛苦,我們絕對配合。”韓泰跑慣江湖,說話處事都恰到好處。

這時,1701的隔壁房門打開,那個年輕姑娘依然頂着一副濃妝,提着LV的包包,踩着細長高跟鞋走了過來。

“咦,怎麼回事?怎麼這麼多人啊?”女人明顯在狀況之外。

“你好,我們正在辦案,還請你先退到那邊的警戒線以外。”中年警察客氣勸離。

那具屍體明顯死亡了很長時間,詢問現在的客人沒什麼意義,如果韓泰他們不是發現異常的人,也不會受到詢問。

“誒?這間房怎麼了嘛?”女人嗲着聲音打探。

齊子桓站在一旁都能感覺到她的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燒。

中年警察當然不會理睬,只是客氣但是不容置疑地讓她離開。

女人鬱悶了,嘀嘀咕咕地轉身走了。

路過身邊時,齊子桓正好聽到她低着頭悄聲對手裏的LV包說着話。

“十二啊,你看你爸爸每次最喜歡住的房間出事了,以後終於可以換家酒店住了,是不是很好啊?” “你爸爸最喜歡住的那間房間出事了,以後我們就可以換個酒店嘍。”

也許是想跟女人分享喜悅,一直不怎麼叫喚的小奶狗竟然汪了一聲,像是在懂事地說“好”。

劉盛輝剛做完簡單的筆錄,正垂頭喪氣地在走廊上溜達,既想早點逃離這藏着惡臭屍體的恐怖房間,又覺得自己管轄之內除了這等事情還是在這盯着比較好。

就在他各種情緒糾結、堵塞,憋在嗓子眼不吐不快的時候,突然他聽到了這聲狗叫。

循聲望去,那名年輕的女客人手中包包還有不正常的鼓動,明顯是有活物在裏頭。

“這位客人,你先等下。”他一邊大聲說着,一邊快步趕了上去。

年輕女人詫異地回頭,疑惑問道:“你是在喊我麼?”

“對。”劉盛輝已經大步來到女人面前,臉上再無常年掛着的微笑,嚴肅地問道,“能不能請問一下你的包裏有什麼嗎?”

“不行,我爲什麼要告訴你,有毛病。”女人心裏清楚對方的意思,有些慌張地擺了擺手,踩着細高跟鞋繼續往前走。

劉盛輝覺得自己今天已經夠糟心的了,在這會兒佔住理的情況下,情緒一下子就宣泄而出,厲聲教訓道:“對不起,小姐。我們這是四星級酒店,按規定不允許帶寵物進來的。”

“哪有寵物……”

年輕女人還欲辯白,包裏又發出了一陣嗚咽聲。

所謂人贓並獲就是如此。

女人尷尬了一會,覺得還是不能弱了氣勢,也大聲喊道:“那又怎麼樣?一條小奶狗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

“按照規定,如果你執意如此,我們酒店只能請你離開。因爲寵物會影響到我們的其他客人。”劉盛輝鐵青着臉,寸步不讓地說道。

“憑什麼!這狗是我男朋友的,他離開幾天我幫他保管而已。我總不能把別人的東西丟了吧!”

“男朋友的狗?”

“對啊,他之前就住在1701房間,昨天剛剛退房離開,過兩天就回來。”女人看到走廊上許多圍觀羣衆都在看着她,情緒一激動又開始送人頭,“你們自己去查查!我男朋友一年要來你們這住好多次,每次都喜歡住1701房,也是你們的老客戶了。”

這一聲嚷嚷,劉盛輝還沒答話,卻把中年警察給招來了。

“你剛纔說你男朋友經常住在這間房?”警察拿着小本子開始詢問。

“對,他很迷信,說這酒店就這間房風水好,昨天他還住在這呢。結果他剛走就出事了,真晦氣。”女人倒是坦然,如實說着,“那房間到底是怎麼了?這麼多警察……難道死人了?”

“那你們住在裏面就沒有什麼奇怪的發現嗎?”中年警察沒有搭理她的問題,一邊記着小本本一邊繼續問道。

“這我就不知道了,是我男朋友單獨住的,我住在隔壁,反正沒聽他說過有什麼異常。”

中年警察擡頭看了女人一眼,奇怪地問道:“你們是情侶,爲什麼還要開兩間房?”

“嘿,我又沒犯法,幹嘛像審犯人一樣審我?”女人臉頰有些泛紅,想想還是低聲答道,“是因爲我懷孕了,我男朋友說怕忍不住,所以纔開兩間房的,這個理由行不行?”

“行行。”中年警察也是過來人,會心一笑,“還麻煩你登記一下你和你男朋友的信息。”

女人配合着在小本上寫下了名字和電話,然後衝劉盛輝不耐煩的冷哼了一聲,扭着腰就要走。

“小姐,你的寵物真的不能帶進房間。”劉盛輝被警方詢問一打斷,也不再有之前的氣勢。

“都說了,狗是我男朋友的,我無權處置。 試愛萌妻 你們有狠就把我房間的東西扔出去,我看你們敢!”

女人頭也不回,這麼硬邦邦丟下一句,只留下劉盛輝在身後咬牙切齒。

……

出了大事,酒店上上下下也在高度運轉之中。

有人專門負責配合警方偵查,有人四處去打點聞風而來的媒體記者,也有人負責安置17樓的客人。

想要退房的一律以快捷通道辦理,還願意繼續住的則升級房間,重新安排到其它樓層。

齊子桓和韓泰就換了一間二十層的套房,兩個獨立的臥室與衛生間,還帶一個共用的客廳。客廳桌上擺了一個大果盤,冰箱裏也塞滿了各種免費贈送的酒水飲料,權當是封口費了。

兩人閒聊了一會,覺得這事除了有未能證明來源的異響之外,怎麼看都是一件普通的刑事案件。

“也許是酒店外牆有裂縫,導致夾層漏風,夜風在那個狹窄的空間裏鼓盪,於是造成了這個聲音。”韓泰腦洞大開,有條有理地分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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