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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心裏有些打鼓,付了賬他剛提着東西往外走了不遠就聽見後面有人喊道:“哎,那個誰,那個不是燕三的徒弟嘛,你咋到我店裏來偷東西了呢!”

偷東西?孫勝這可就不樂意了,我明明是花了錢買的,於是他便回去理論道:“我怎麼就偷你的東西了,明明給錢了啊。”

店老闆道:“你錢給誰了啊?”

孫勝想也沒想就說道:“給你閨女了啊。”

“我呸!”那店老闆作勢就要打他,嘴裏同時罵道:“瞎了你個狗眼的居然來糟蹋我,偷了東西不承認還埋汰起主人家了。”

孫勝被罵的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指着櫃檯裏面的椅子道:“剛纔明明就在那兒有個丫頭,我還以爲是你女兒,就把錢給他了,你要不信翻翻錢櫃,有一張五毛的紙幣上還被人畫了個五角星。”

店老闆把錢箱往檯面上一扣道:“找,你找!我就轉身到裏面去撒了泡尿,你就敢拿我的東西,還我的女兒,我壓根沒什麼女兒,老頭子孤身六十幾年,這店自打我接手就是我一人看管,哪裏來的什麼丫頭,我看你是不是鬼上頭了把門口那個紙丫頭當做真人了。”

本來這句話那是罵人來着的,可是被老闆那麼一提醒孫勝就扭頭去看了一眼那個紙人,這一瞧發現還真有些眼熟,尤其是那兩根麻花辮和一身衣裳…… 那紙人做的精妙,衣服的款式也是仿造常服,竟然還有口袋,孫勝瞄了一眼,口袋裏有些鼓鼓囊囊的,好像依稀有個錢角露了出來。他好奇之下,便當着那老闆的面去翻口袋,一翻之下里面果然是有錢,一張五毛的,一張一塊的,其中那張五毛的正畫着一個五角星。

店老闆開的是殯葬用品店,要說怪事那也是見過多了,這心裏一尋思,莫不是這紙人被什麼東西附了體冒充自家店員了,於是他便打算擡到門口去給燒了。

就在動手的時候,孫勝依稀聽到耳邊一個女子的求救聲,說自己就是方纔那個姑娘,讓孫勝想辦法救救她,日後必定會有重謝。孫勝是個軟耳根子,被那聲音唸叨了幾遍過後,耳根一軟竟然鬼使神差的提出要把這個紙人給買回去,店老闆正是巴不得有人把這尊瘟神給請走,一毛錢都沒要就白送給了孫勝。

誰都知道,這扎紙人向來都是當作陪葬燒給死人用的,孫勝抗了這麼個玩意回去那不是誠心惹他師傅不自在?因爲害怕燕三責怪,他在半道上就找了一間廢棄的破房子把這紙人給藏在裏頭,前腳剛出去,後腳一個女人就從屋子裏走了出來,孫勝回頭一看,那女子生的相貌堂堂,不正是剛纔扎紙店鋪裏賣自己東西的那個女人嘛?

女子給孫勝鞠躬行禮,感謝他的救命之恩,這孫勝膽子也大,明知道這不是一個活人竟然還與她攀談起來。這個女子自稱叫作小蓮,九一八事變後不久就讓打進來的一夥日本兵給禍害了,屍首被丟進了自家的井裏,也多是因爲這口怨氣不得出,所以一直遊蕩在人間沒有去投胎。現下,這全國早就解放了,小蓮這陰氣散得一天比一天重,不得已才附到紙人身上,恰好那天又被孫勝給撞上了。

孫勝同情小蓮的遭遇,這人自己帶不回去啊怎麼辦?擱在這座破房子裏萬一下個雨啥的,紙人一爛,那這小蓮怕是也保不住了。就在他犯難的時候,小蓮提議,若是孫勝願意,她可以幫孫勝自立門戶一把。

怎麼幫呢?這小蓮說自己死後一直盤旋在那隊禍害自己的日本兵身旁,無奈那些日本兵殺戮極深,戾氣極旺,自己根本不能得手,可是她卻發現了一個祕密。

當年滿清末代皇帝溥儀被日本人接到了長春,弄了僞滿洲國,溥儀臨走的時候從紫荊城帶走了不少皇家典藏。蘇聯人打過來的時候,一部分的寶藏被溥儀帶到了天津,而另外還有一部分則被當時剩下的日本憲兵隊給藏到了一處絕密的地方,而這個地方就在延邊!

這就是小蓮給孫勝的報答,延邊和朝鮮交界。抗戰後期,海路已經被美軍封鎖,日本人本來想從朝鮮半島把這批皇家寶藏偷運回日本,隨之戰爭的快速結束,這批寶藏也就成了未解之謎。

話說當年這些憲兵藏寶之處也是非常精妙的,在中朝兩國有一座山脈非常知名,也是中朝兩國的分界線,中國人稱之爲長白山,而朝鮮人則稱它爲白頭山。長白山終年積雪,而在山腳下卻有一處盆地,長年有煙霧籠罩,故稱煙集崗。其實延邊原本是朝鮮語,是煙集的諧音,在那盆地之處又有當年日本人修築的諸多工事,這批寶藏就藏於那些工事之中。

孫勝是窮苦人家出生的孩子,自幼那是窮摜了的,聽聞那裏有大批寶藏,心裏自然就動了心思。找了個回家探親的名義辭別了燕三,又買了一輛驢車裝着紙人在那小蓮的指引之下孤身進入了煙集崗盆地。那地方,如果套用現在比較流行的話說,很適合貝爾那樣生活在食物鏈頂端的男人去玩野外生存,方圓百里之內鮮有人煙,少量的一些朝鮮族原住民和滿清後裔以放牧爲生,孫勝幾次都差點因爲迷路而掉進深不見底的草窟子。

小蓮因爲怕光,只有在晚上的時候才能出來,於是便改作了白天休息晚上趕路。花了半個月的時間,孫勝終究是到了那個地方,在小蓮的指引之下,果然是找到了那個當年留下寶藏的地下工事入口,不過小日本的工事修得是相當到位,幾十年後依舊牢固的緊。厚重的鋼筋水泥和巨大的液壓式大門根本讓他不能輕鬆進入,好在在入口的另外一間廢棄的倉庫裏孫勝發現了不少當年日軍留下來的東西,其中一部分都是從民間大肆搜刮來的金銀器,這些東西堆放的比較散落,可能是與那批皇家寶藏比起來要差的很遠,有很多還沒來得及編號部隊便匆匆撤走。當時戰事緊張,蘇聯紅軍百萬鐵騎從北方直搗關東軍總部,大約便是走的時候沒來得及好好處理,鏽蝕的大門才被孫勝可以破壞得以進入。

靠着這批財富,孫勝在短短几年之內富甲一方,號稱是從事邊境貿易,其實就是變賣了那批財富。這些年他一直在想着辦法去撬開那座皇家寶藏的入口,可是一直未能如願,幾年過後,想到自己老孃還在苦哈哈的喝着稀粥鹹菜,自然是想回來孝敬一下。

這些年,他孤身一直與那小蓮作伴,日子一長,一人一鬼竟然暗生情愫,私下裏也開始好上了。於是就給接回了老家,只不過白天不能見人,只好僞裝成身體不適,終日鎖在不見光的屋內,哪裏曉得被他弟弟孫明給撞破,以爲是惡鬼纏身請了查文斌,一劑湯藥下去現了原形。

孫勝既是做過出馬弟子,自然是知道人鬼殊途不能苟合,可他對她小蓮是有感情的,而且最大的問題是那個盆地十分難走,他又從來都是夜晚行動,如今小蓮沒了,讓他再去找一遍,恐怕滿滿迷霧之間他孫勝壓根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查文斌聽到這裏總算是明白了,這其中果然是有隱情,看着耷拉着腦袋的孫勝,查文斌起身道:“我那藥劑是讓鬼魂現原形不假,可是量卻不大,按理來說燒掉的只不過是一個附體的紙人,那小蓮的魂魄極有可能還在世上。”

孫勝一聽這不還有希望嘛,立馬抹掉鼻涕眼淚道:“那查先生的意思是可能還有得救?”

“有沒有得救也要等到晚上,至少現在也是重傷,希望在她魂飛魄散之前能夠找到,不過她既是亡魂便不該與你糾纏。這人有人道,鬼有鬼道,兩者不可混爲一談,應當早日送她超度輪迴纔是,今晚待賓客散去,我且與你一同去往試試能否招她回來。”

孫勝那是感激不盡,辭了查文斌過後,一個傢伙鬼頭鬼腦的探了過來,原來是胖子。這傢伙一看見查文斌帶着孫勝出來,便一直偷偷跟在後面,他倆的對話全讓這小子可聽了一個遍,尤其是聽到有皇室寶藏,那傢伙感情就是給心頭尖尖上戳了一下啊。

“哥,爺。”胖子一副小人討好的模樣跟在查文斌身後道:“你跟他談談條件唄,那地方就他這種水準怎麼可能撬得開,得換我去,分分鐘的事兒,咱們見者有份,二一添作五。”

查文斌懶得理睬他,胖子就那麼厚着臉皮跟在他身後道:“查爺,這可不是盜墓啊,咱這是爲國家做貢獻,那可都是國寶,當年小日本擄走的,咱要是給找了回來,那怎麼的也是功德一件吧!再說了,如果真給那賊眉鼠眼的小子打開了寶庫,那裏面的東西還不都得流落到海外了啊,咱自己人就算是擱在家裏,那也是藏富於民啊。”

“你省省吧,”查文斌道:“就算你說的有道理,人家憑什麼跟你搭夥?”

“憑您啊!”胖子道:“那個什麼女鬼小蓮不還得靠您給弄回來嘛,她就是一地圖啊,只有她才知道去那地方的路,您查爺的手段糊弄個女鬼乖乖聽話還不跟玩似得。”這廝一聽是皇家寶藏,那眼睛都要直了,他是鐵了心的一定要打這個主意,他甚至想過,萬一查文斌不同意,他就夥同葉秋把那孫勝給綁了。“他孃的,皇家寶藏,要是幹一票,幾輩子都夠了!”

“嫌事情不夠多嘛?”查文斌白了他一眼道:“不要聽風就是雨,世上沒那麼多好事等着你,老實說,上回洪村那件事到現在還沒了結呢,我這背上的紅印是越來越大了,最近晚上老是做噩夢。”

自打上回洪村出來之後,查文斌無意之間就發現自己後背上留了個紅印,起初不過是一個紅點,哪裏知道這紅印竟然一天比一天大,更加邪門的事情還在後面。那紅印竟然像是一個發育的胚胎一般,從一個指甲大小的圓逐漸開始分裂,慢慢竟然有了頭和尾巴,這這個月尾巴又消失了,慢慢開始出現了四肢的圖形,體積如今也已經到了巴掌大,整個過程就跟女人子宮裏發育的胚胎是一模一樣的。

這東西不同也不癢,可是查文斌一個道士竟然也開始做起了噩夢,有好幾次他都在半夜裏一身冷汗的驚醒,夢到有個孩子破開了肚皮挖出自己的心臟在那裏啃食…… 要說他自己是個道士,別人遇到這種事怕是多半會去請先生,的確讓人覺得諷刺的是查文斌自己想了不少辦法,竟然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只不過背上那圖案一日日都在變化着,有時候甚至還能覺得背上偶爾傳來一些動靜,就跟女人懷孕時胎動一般。他正在爲這個事情煩惱着,甚至有時候想過拿刀子把那塊皮肉給切了算了,也託了不少人在打聽,到今天還沒有收到任何有關這種情況的消息。

胖子一聽他說起這事也覺得頭痛,怎麼亂七八糟的事情老是輪到他們,不過他現在可是對孫勝口中的那筆國寶非常稀罕,看着查文斌去公屋裏添香油,自個兒又在一邊去盤算着什麼餿主意了。

孫家的老宅被一場大火燒了乾淨,那個被他從東北帶回來的紙人小蓮則在第一時間就化作了灰燼。公雞血是純陽之物,這公雞天亮前會打鳴,意味着黑白輪換的開始,鬼物聽到雞叫就需要返回自己老巢不能再繼續出來作祟。而黑驢蹄子更是民間辟邪的神器,其地位甚至不在桃木劍之下,這是因爲八仙之一的張果老,他的驢子是倒着騎的,因爲這頭毛驢有靈性,毛驢的靈性就在其四隻足上,可以夜行而不迷路,全憑四隻腳,所以就認爲這黑驢蹄子能夠明心智,能夠壓制邪物。

不過黑驢蹄子也不是啥驢子蹄都有用,通常來說,需要五十年以上的老驢蹄子纔有用,時間短的其實沒什麼效果,這種蹄子在民國初年的西域考古隊中幾乎是人手一個,一直到現在還有一些經常和墓葬打交道的人在用着。

而民間有一種“還魂湯”偏方,其就是用驢蹄子入藥。產婦在難產或是產後昏迷時,用未見過光的驢蹄子熬水喝下,傳說可以救命,且立即顯效,這就是“還魂湯”。未見過光的驢蹄子,就是在母驢肚子裏未曾產下的胎驢,因爲其稀少,所以民間得到後往往祕藏起來,非至親遇難處時不用。

這公雞血混合黑驢蹄子粉末,對於邪物的剋制那是顯而易見的,不過鬼物最終要被消滅最主要的還是靠誅,就是打散其剩餘的魂魄,這時候就要用到一些道符或者是桃木劍這般的硬傢伙。否則多是剋制而非是消滅,能傷卻不能誅。

夜晚,待賓客散去,查文斌和孫勝一塊兒去到老宅,這裏到處都迷茫着一股煙燻的焦臭味,走在殘磚斷瓦之下,很難想象一天之前這裏還是白牆黑瓦,如今卻讓人有着一股陰森的感覺。

兩人環顧了一週,孫勝小聲道:“查先生,我……我沒看到小蓮。”

“魂丟了要喊,鬼也是一樣,她受了重傷走不遠,只不過陰氣受到這般的損害也不敢輕易出來走動,現在的她非常虛弱,你儘量喊喊看,只要她現身我就有辦法。”

孫勝聽了查文斌的話,一邊走就一邊喊着小蓮的名字,喊了約莫有半個小時也沒見到一根毛,他有些垂頭喪氣,可是查文斌讓他不要停,因爲他羅盤上的指針一直在晃動着,只不過幅度相當微弱。

七七八八的又找了一炷香的時間依舊還是沒有任何線索,就在這時,廢墟里一片燒得還剩下半個腦袋的女明星掛曆引起了查文斌的注意。在那個年代,掛曆剛剛開始興起,自從鄧麗君的靡靡之音吹響了港臺流行樂進攻大陸的時候,一些廠家乘機開始推出了模特人物女掛曆,那會兒可是相當流行的。

這半張掛歷爲什麼會引起查文斌的注意呢?因爲它還有半個相對完整的人身,並且那晚沒有什麼風,卡片卻在孫勝叫喊小蓮名字的時候微微動了一下,查文斌走過去用羅盤瞅了一眼,指針被牢牢的鎖定,紋絲不動,他這心裏便有了七八成的把握。

接下來便是收魂了,這收魂可與一般的招魂不同,小蓮是死的人,三魂七魄並不全,而且受了傷還不能輕易現身。所以查文斌就用了一樣東西:幡。

這招魂幡又叫靈旗,是用來招引亡魂的旗子,最早的時候人死了是會蓋上一層帛的,也叫做魂帛。道教典籍中記載:“建齋之始,近齋壇空隙地,立長竿,預期揚幡,啓聞穹厚,普告萬靈”,使得“顯幽共睹,鬼神遙瞻”。

幡也有很多種類,查文斌今天用的這個叫作接魂洞照之幡,幡長七尺,以硃砂雌黃合研,書日月鬥形於幡首,書幡名於幡身,左手書三天內諱,右手書三天隱諱。左側是五個大字:酆都中雲雲;右邊也是五個大字:金色光云云,用一根竹竿挑着插在廢墟之上。

立了幡後,查文斌點了一根清香,在那幡的上中下三處各自用香輕輕拍打了一下,口中念道:“任風吹揚,十方幽魂,睹此靈幡,一念皈依!”

“呼”得一聲,那幡當真便就開始飄了起來,孫勝看得是目瞪口呆,眼下四周可是安靜的半點風都沒有,這幡怎能做到無風自動呢?其實這便是陰風了,衆所周知,風是因爲冷熱氣流交替形成的,而當一個地方的陰陽失衡時也會引起類似的風動,若是陰氣住盛,那起的就是陰風了。而鑑別陰風最好的辦法便是,這種風你能感覺到在吹,可是你卻發現身上的衣服以及毛髮並沒不會隨風而動,遇到這種事的時候多半就是遇到一些“好朋友”出門了,最好能夠離得遠一些。

查文斌用七星劍挑着那張卡片凌空一晃,放在那長幡的跟頭繞了三個圈,口中念道:“陰靈來我旛,陽靈返汝殘;北斗天蓬敕,玄武開陰關;魂魄乘吾召,急急附吾旛,急急如律令!”

一道明火頓時燃起,那掛曆卡片瞬間便開始燒了起來,他用劍把那掛曆往上一扔,頓時一團火球便從上往下一掉剛好掉落在那揚起的幡上。這幡是綿帛織物,按理來說遇火便跟着燃燒起來,可是掛曆落上去的一瞬間便化作了一陣青煙,那綿帛之上更是連半點焦黑痕跡都未曾留下。

先前念得那個叫作追魂咒,乃是太上三洞神卷咒之一,作用便是把那小蓮的殘魂從掛曆中找到,如今那一點點的殘灰正在綿帛上微微抖動着。查文斌用手抓着那些灰燼照着幡上輕輕一抹,口中又念道:“陽神返汝魂,陰靈返汝殘;魂魄隨吾召,急急附靈旛!元亨利貞,魂魄歸形;五臟萬神,不受死驚,回屍返神,永保黃寧!急急如律令!”

一張符紙寄出,繞着那幡上來回燒了一圈,口中含了一口清水猛地照着符紙碰了過去,連同剩餘的符紙灰燼全部飛濺到了那幡上,此爲附魂咒,如此以來,這小蓮的魂魄方纔可以在這幡上殘存繼續。

接着,查文斌便從那竹竿上取下綿帛黃幡,摺疊成一塊手帕大小對孫勝道:“小蓮姑娘的魂魄應該就在這裏了,只不過她的氣息還非常虛弱,我得帶回家中用香油供奉,七天之後你來尋我,應該便可以再見到這姑娘。”

回到五里鋪,這圈綿帛黃幡便被放置在三清祖師的畫像之下,查家有一個小神堂,也就是查文斌平日裏修道打坐之處。這個房間被佈置的非常特別,東西朝向,畫像是西向東懸掛,意味着西方真神所在位置。房間裏沒有窗戶,當中是兩個蒲團,一個貢桌,一個香爐,兩旁各有一排用來插蠟燭的燭臺,裏面的蠟燭終年不滅,查文斌不在家的時候,鈄妃都會進去添上蠟燭。

南北兩側的位置各有一排靈位,上面都是天正道歷代掌門的姓氏,從師祖凌正陽開始,一直到馬肅風。道家人很少懸掛照片,原本凌正陽是有一副畫像的,查文斌小時候見過,畫像中的凌正陽十分威武,一身資金道袍側身站立於雲端,頗有些仙家的意思。

早中晚,各要上香一柱,在外的時候,查文斌一般會面對家鄉的方向在地上畫個圈,上香祭拜,以示對先祖道門的恭敬。

七日過後,也就是過了孫家老太太的頭七,孫勝果然是如約而至,被查文斌帶進小屋的那一刻,一個女人的倩影在屋若影若現,只是喊了一聲他的名字便就又消失不見了。孫勝急忙問這原因,“以前這小蓮每次現身的時候都和活人無異,怎得今天看上去竟然呈半透明狀?”

查文斌指着牆上的三清道:“我這裏是道堂玄門,上有三清,下有諸位先祖,她一個亡魂怎敢輕易現身?”不過他又說道:“小蓮剩下的時日已經不多,上回對她的創傷還是極爲厲害的,我估摸着再有段日子她便要香隕了,這幾日她蒙受香火,聽訟道經,逐漸已經開始放棄了心中的仇恨。我已與她交談過,她也願意讓我超度她一番,早日輪迴成人。”

這孫勝雖有不捨,卻也明白人鬼終究不能長遠,便說道:“既是如此,那便讓我帶她回去,一路送至她的家鄉,把這綿帛與她的屍骨埋在一起。”

用一塊黑色的布袋包好,查文斌再三叮囑不可讓她見光,纔出門的時候迎面就碰上了胖子,他一見到孫勝那眼珠子一轉便滴溜道:“你什麼時候動身啊,咱倆搭個伴。”

孫勝狐疑的看着胖子道:“我與你有何關係可以作伴?”

胖子拍了拍身後的大皮箱子道:“去東北啊,咱倆剛好路上一塊兒。”

查文斌喝道:“你去東北做什麼?”這胖子果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查文斌沒答應他的請求他倒是打算死皮賴臉的硬跟着了。

“我去看看苗老爹,還有那一衆鄉親們總可以吧,探親外加旅遊!” 這胖子是鐵了心要去的,並且他不知道使的什麼招數竟然還說通了葉秋,這兩人說風就是雨,查文斌也奈何不了。說起來他們一走也有好些年了,當初在野人屯創下的那些禍到現在都還沒去了結,如今這日子好過了,查文斌尋思着給去看看老鄉,彌補一下當年自己年少衝動時闖的禍也好。

查文斌盤算着便說道:“即是如此,那便去上一趟也無妨,不過孫兄大可放心,你走你的路,我們走我們的路,咱們到了東北,一個在東,一個在西,那也是風馬牛不相及的。”

這孫勝心中雖有不甘,可是人說了,他們是去探親,自己還欠着一個人情,你老阻攔那倒顯得小氣了,不過那煙集崗子也不是常人所能進出之地,眼下小蓮的鬼魂還被困在那引魂幡中,自己才學了點皮毛的出馬仙,對着神鬼之道不甚瞭解。

“查先生,我若是把小蓮姑娘帶回祖籍安葬,那是否還能與她再見?”

查文斌搖了搖頭道:“難,她的魂魄過於虛弱,除非有陰氣相補,這借陰之法不知道你可會?”

借陰這門東西那自然是陰山法脈最爲擅長的,出馬仙多是和一些修成了精怪的獸類相同,與神鬼之術又是兩個概念,孫勝哪裏會這種東西,只能苦笑道:“那豈不是我就算到了東北也決計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查先生要不您就好人做到底,送我們一程,這小蓮姑娘本就命苦,也不是什麼凶煞之鬼,只不過是遭了日本畜生的禍害……”

“好啊!”胖子倒是先替查文斌給答應了道:“這樣便是最好,我們查爺最是喜歡助人,哦不,是助鬼爲樂了,是吧,查爺?”

查文斌自然明白,孫勝擔心的是找不到那批寶藏的路線,這個由頭正中胖子的下懷。看着他那一副急不可耐的表情,查文斌左右思量,這孫勝若是真得了那批東西也未必是什麼好事。雖然他沒有什麼要上交給國家的高尚想法,可終究這也算是一批國寶,輕易埋了或是被人倒賣了都不是最好的歸宿,於是便也答應道:“那就一起去吧,先送小蓮姑娘,我們再去野人屯。”

幾年後再坐火車北上已經不是當初那般的迷茫,遙想當年三個愣頭青憋了幾天幾夜最後到了那荒山野嶺之中,如今不說是衣錦還鄉,也至少是別有一番滋味了。

一節臥鋪剛好四張牀,桌子上擺放着各式零食,若是別人有進到這節車廂定會覺得奇怪,爲何桌子上還有兩碗夾生米飯和香燭,下面都還壓着紙錢……

那時候的綠皮火車有一個好,窗戶可以隨意開,臥鋪門一關上就是個獨立天地,爲了這幾張票可是沒少花費心思,胖子特地跟黃牛高價買的,爲的就是方便一路上照顧小蓮。

這節車廂肯定是最詭異的,早中晚都要點香,好在味道散的快,到了晚上的時候查文斌還要給她借陰。這陰怎麼借呢?可千萬不要以爲火車上很乾淨,但凡是人多的地方都乾淨不了到哪裏去。

到了深夜裏,估摸着火車上的乘客陸續都開始睡覺的時候,查文斌就出動了。車廂裏的某些角落裏時常會有一些陌生人在發呆,有時候運氣不太好的人就會碰到了,而他就是專門去找這種陌生人的……

有很多人是客死異鄉的,早些年湘西趕屍就是把死在外面的人想辦法給揹回去,如今交通發達了,死人倒是不用背了,用個大點的袋子一裝乘上火車當做行禮便是。說不定你鄰鋪牀底下那個黑色大旅行袋裏就是一具屍體,這種事兒可不是跟你在開玩笑,那個時候檢票口可沒現在這麼嚴厲,稍微花點小錢就能把人弄上站臺,神不知鬼不覺。

還有一種則是在火車上丟了魂的,這種事兒也比較常見,留下的魂魄就一直遊蕩在車廂裏,南來北往,日復一日的來來回回想找到那個當初上車的點,可是你便再也回不去了,終身都在這條線上做一個免費的“旅客”。

第三種則是死在火車上的,這裏又分兩種,一種是真死,既在火車上突發疾病暴亡的。一列火車幾十個車廂,上千號旅客,不要以爲每天都是平安無事,你去問問有經驗的老乘務長,一年到頭類似的事情他們遇到過多少?還有一種則是魂已經沒了,可人是在離開火車之後才死的,這火車不好就不好在它是移動的,這魂落葉不能歸根,往往就會選擇一直徘徊……

查文斌他們是倒數第三節車廂,這綠皮車開的慢,臥鋪外面的走道上也有不少人東倒西歪的睡着,小心翼翼的跨過那些躺着的各式大腿,查文斌發現前面一節車廂的連接處那扇門一閃一閃的是打開着的。

手裏的羅盤迅速的轉了一圈鎖定了那個位置,這火車上的冤魂可也不是什麼善茬,一個個都如狼似虎的隨時等待着下一個投胎者。他躡手躡腳的走到門外,剛想掀開那門,忽然覺得後背上被人用手一扣,一扭頭,一個戴着大檐帽的中年男子滿臉陰沉的正在看着自己道:“你到這裏亂看些什麼?”

查文斌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那人身穿一身藏藍色的列車工作服,應該是個火車工作人員,當即說道:“我找個廁所。”

“廁所不在這裏,”那人用手一指遠處道:“那邊纔是廁所。”

查文斌應了一聲便朝着那個方向走去,一邊走一邊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這人是什麼時候冒出來的,怎麼自己一點感覺也沒有呢?

這麼一想着他便回頭一看,空蕩蕩的連接處哪裏還有什麼人,耳邊只有不停的“況且況且”聲和搖晃的火車皮發出的吱嘎聲。

難不成剛纔自己被鬼搭肩了?這要真是,那可是諷刺大了,查文斌轉身就往回頭走,才走到那個門口,豁然那門迎面就自動開了,驚得他往後一退。

這門裏走出來一個人,還是剛纔那個大蓋帽,原來他是進了這個小房間了。 黑,色交易,總裁只婚不愛 那人理了理帽檐看着查文斌道:“不是跟你說了,廁所在那邊嘛?”

看着這人的身材,聽着他的聲音,火車道上每隔不遠就會有路燈,燈光透過玻璃在車廂裏晃過一道又一道的影子,查文斌打量着確定這絕對是個活人。

“我突然又不想上了,”說罷他用把手輕輕放到了那門上,大蓋帽好似非常忌憚他的這個動作,朝着查文斌狠狠瞪了一眼後“哐當”一下把門給關上了,還在外面上了一把掛鎖道:“晚上不要亂在車廂裏走動,這麼多旅客萬一有誰丟了東西就說不清楚了。”

看着那個大蓋帽越走越遠,查文斌想了想還是問道:“大哥,現在咱們這趟車到哪裏了?”

那人頓了頓又回身盯着查文斌道:“剛過南京站,還早着呢。”

兩人保持着一節車廂的距離,大蓋帽也不走,就那麼一直盯着他,這感覺讓查文斌十分不舒服,感情對方真的把自己當成扒手了不成?雙方僵持了得有一分鐘的時間,爲了避免讓對方誤會,查文斌決定還是先回自己的臥鋪。

一躺下胖子他對面的胖子就問道:“你在外面和人說啥呢?”

“遇見了個怪人,”查文斌道:“那個小儲藏間一定有問題,他是故意攔着我不讓我靠近的。”

胖子披着衣服就起牀道:“誰啊,誰攔着你,我他媽去削他!”

“火車上的人,應該是列車長之類的,”查文斌示意他坐下道:“再等晚點吧,也不差這一時半夥兒的,真要鬧起來我還沒法解釋呢。”他指着桌上那些貢品道:“咱這可是活人鋪子,弄這些玩意擱着本來就有些過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胖子把手枕在頭下方道:“查爺,這火車上當真有鬼嘛?”

“你覺得呢?”查文斌笑道:“你那鋪子都不知道睡過多少人了,何況這趟火車,指不定上一個睡你鋪子的就把魂給丟在這兒了。”

胖子一把拉起被子道:“我靠,你可別嚇唬我!”

就在此時,門外“咚咚咚”得響起了一陣敲門聲,這大半夜的兩人正在討論那事,突如其來的弄這麼一下子,那氣氛頓時就緊張了起來。查文斌示意胖子別出聲,他把耳朵貼在車廂上問道:“誰啊?”

外面一個聲音沒好氣的說道:“查票的!”

原來是一場虛驚,這剛過了南京站上來了不少旅客,那個年月逃火車票特別盛行,列車檢票員不得不每隔幾個小時就巡邏一次。胖子起身有些不耐煩的迎接了那位跟有人欠她錢似得大姐,那女人等門開了卻站在外頭道:“喂,你們幾個把票遞一下過來。”

這胖子本來心裏就有些不爽,心想到你要查票爲什麼不進來啊,難不成老子腳臭薰着你了?

“要查你進來查啊,憑啥要我們出去?”

那女人在外面叫喊道:“叫你遞就遞,哪裏有那麼多廢話!咦,你們桌上那是什麼東西?”

胖子把脖子伸得老長,把票遞過去的時候順口就說道:“倒頭飯,大姐,你餓不餓,餓了就進來吃一碗!”

那檢票員一聽這話立刻扭頭就走,胖子在後面喊道:“喂,你不檢票了?”

那聲音越走越遠道:“不檢啦……” 胖子穿着拖鞋出去探了一下腦袋,只見那個女檢票員扭着肥碩的屁股跑得跟頭豬一樣,再穿過一節車廂的時候還摔了個趔趄往地上一趴,然後連滾帶爬的飛似的繼續往前狂奔……

胖子一招手略帶鄙夷的說道:“他孃的,這老孃們見鬼了不是,一碗倒頭飯就給嚇成這樣!”

孫勝這會兒也被吵醒了,他睡在胖子的上鋪,探下腦袋道:“出什麼事兒了?”

胖子道:“沒事,摟着你媳婦兒睡覺吧。”孫勝的確是抱着那引魂幡在睡,胖子這話雖然損了一點可也沒說錯,孫勝得了無趣自然翻身又去睡覺了。胖子嘀咕道:“查爺,你還別說,我怎麼覺得這節車廂上的人都有些怪怪的,一個個都跟神經病似得。”

查文斌道:“人家好歹是個女同志,看見桌子上那玩意有些害怕也不奇怪。”

“還不奇怪?這些個老孃們什麼鬼沒見過,平時裏逃票躲在廁所里拉屎都被她們蹲在外面守着,今天會被一碗倒頭飯給嚇倒?而且她居然還站在外面不進來,按理不是應該要進來清點一下人數嘛,萬一我們夾帶了個把人她們這也查不出來啊。”

話音剛落,外面又響起了一陣敲門聲,胖子這回有些惱火了,憋着嗓子喊道:“剛纔叫你你不來,現在還回來幹嘛,還要不要人睡覺了?”

“咚咚咚”又是三聲敲門聲,除了這敲門聲外也沒人迴應,查文斌勸道:“算了,多體諒一下,這也是人家的工作。”

胖子一邊嘀咕着一邊極不情願的起來開門,“吱嘎”一聲門開了,可是門外空空如也,啥人也沒有,他又到外面去看了看,過道上睡着的人鼾聲四起,左右兩邊都沒有誰是站着的,難不成是誰弄的惡作劇?

“別讓我逮着你,他孃的!”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又去關門,才一轉身,就聽查文斌道:“石頭,你過來,今晚睡在我牀上。”

“開玩笑吧查爺,我這身板怎麼和你擠在一起啊……”胖子一邊說就一邊猛地看見葉秋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已經下來了,這小子向來是無聲無息的,“你們這是不打算睡了嗎?”

查文斌朝他眨了一下眼睛道:“你睡過來,我睡不着,一會兒要出去轉轉。”

“搞什麼啊!”胖子可是困得要緊了,他一屁股坐在自己鋪子上道:“你們愛怎麼玩怎麼玩,我先睡了,票我擱在桌子上了啊。”

“石頭,過來!”查文斌又喊了一聲道:“把你的牀讓讓。”

胖子一個翻身起來抱怨道:“你們還有完沒完!好不容易出個門就弄三弄四的。”雖然心裏有些嘀咕和抱怨,但是查文斌的話他是不敢不聽的,起身走了幾步一屁股坐到對面牀上,一擡頭胖子呆住了……

和自己面對面的那張鋪位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坐了一個“人”,那人正在笑呵呵的看着自己,胖子立刻就像是屁股上紮了針一般射了起來,腦袋又“咚”得一下撞到了上鋪的鋼樑,那痛得他是齜牙咧嘴,抱着腦袋直哼哼。

那是一個穿着碎花布的老奶奶,短髮,看上去有幾分清秀,好像胖子的舉動有些把她給逗樂了,笑得時候抿着嘴,雙手搭在膝蓋上坐的筆直。

“查爺……這……”

“老人家,”查文斌起身把桌子上的兩碗倒頭飯往前一推道:“還沒吃吧,這裏有些飯菜,要是不介意的話……”

老奶奶一邊搖手一邊道:“不用了,我孫女說已經給我去買飯了,她叫我不要亂走,我就在這裏等着她。”

查文斌點了點頭又道:“老人家這是要去哪裏啊?”

那老人家操着一口東北口音道:“回東北老家,過了山海關就到了,哎,小同志,這趟車現在到哪裏了?”

“纔出南京,還得要陣子才能到東北呢。”

“哦,”那老太太上下打量這鋪子道:“我好像已經坐了很久的車了,怎麼一直都沒到呢,先前的時候我問他們,他們都往外跑,哎,已經好久沒有人跟我說話了……”

查文斌一邊慢慢拉過手裏的乾坤袋,一邊慢慢起身,豁然得,手中一道的黃色的符紙已經貼到了門上,那老太太一瞥到那符立刻用手擋着連連道:“你這是在幹什麼啊,爲什麼掛個明晃晃的東西,有些扎眼,老人家看着難受啊,趕緊拿掉,趕緊拿掉!”

“老人家,”查文斌把乾坤袋的袋口一拉道:“我給你換個鋪子行不?你到這裏面來睡。”

“不行,我還要等我女兒呢,她一會兒會找不到我的……”

胖子齜着牙在一旁道:“查爺,你還跟她廢話幹嘛,收了丫的!”

“老人家,對不住了!人鬼有別,這鋪子是給活人睡的,你既已經離世便當早日去投胎,佔着這車廂怕是對誰也沒有好處,晚輩多有得罪了!”說罷,查文斌起身剛準備要把乾坤袋套過去,外面“咚咚咚”得又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開門!”一個厚重的男人聲音,查文斌馬上把袋子藏好,門一開,外面赫然站着的是原先那個車廂裏遇到的大蓋帽,他一進來便說道:“你們幾個把票拿來我看看。”

那大蓋帽接過他們的票只瞄了一眼便說道:“你們的鋪子不在這裏,跟我來吧。”

“明明就是在這裏,”胖子指着票上的編號道:“404號鋪,不就是指的是四號車廂四號臥鋪牀嘛,我可是認字的。”

“錯了,”那大蓋帽道:“這是三號車廂,你們的四號在前面。”說着他便拽着胖子的胳膊往外面走,胖子一走出來便瞧見那車廂號上明明寫着404,他指着那白色油漆的“4”字道:“你不能睜眼說瞎話啊,這不就是四號車嘛,怎得變成三號了。”

那大蓋帽不耐煩的說道:“今天少拉了一節車皮,所有的數字往前推移一個,你這票不準的,趕緊去換一間。”

見胖子還想爭辯,大蓋帽臉色似乎有些不太友好道:“想讓我叫乘警嘛?要是你們不配合,在下一個站點就會被請下這趟列車。”

“你……”要換作之前的脾氣,胖子一拳頭就要砸過去了,此時查文斌從裏面出來道:“好了好了,我們換了就是了,石頭進去收拾一下。”

新鋪位,葉秋進去之後用手一摸,幾個鋪子都還是熱的,胖子剛想抱怨他便把手指貼在嘴脣上道:“噓……”又用手指了指車皮,意思是隔牆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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