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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巨大的正方體表面刻畫著許多複雜的紋路,紋路交錯縱橫,盤繞踞行,錯綜複雜,又連成一體,

遠看時,這些紋路並不起眼;近看時,卻會意外的發現紋路都散發著黯淡的銀色光澤,看起來像是在傳達某種信息,有點像遠古時代人類先祖雕刻在石壁上的畫像。

出於好奇,瀧晨把手放在紋路上面,入手處是金屬冰冷的觸感,但同時,紋路流動的地方又存有一絲溫熱。

忽然,他的眼神一動,有些難以置信,「能量波動?等等,這種能量波動是從哪裡傳來的…是從這些管道流入正方體內部?」

瀧晨探知了一番,確信了自己的判斷,意外之餘,又有些激動。

幾十條管道都裝滿了液化的能量,要是竊取其中一小部分,為自己補充能量,想必戰力很快就能恢復到巔峰值。

一想到這裡,瀧晨就激動得有些雙手顫抖。

自從A市大戰以後,他的身體就差不多一直處於瀕臨崩潰的狀態,各個地方修修補補,勉強還能苟活多一段時間,可終究是治標不治本。只有充足的能量提供給他,將體內破損的臟腑和經脈全都潤養修復一遍才能徹底解決問題。

但是,要獲取大量精純的能量,談何容易,得上哪兒去找?

現在,瀧晨知道答案了。

面前就有大量液化的能量。

當初他幾經周折才好不容易把體內氣化的能量凝聚壓縮成液態,也就只有那麼一丁點,卻已經讓他在連續的戰鬥中連戰連捷。

現在眼前的每一條管道里都有超出他體內儲備量幾倍、甚至是十幾倍、乃至上百倍的精純能量,瀧晨怎麼可能不眼饞。

就好比是飢荒三年的老鼠忽然掉到了米倉裡面,會出現什麼情況就不必我多說了吧。

「這些管道全部都是加固了,看來只能用暴力一點的手段拆解了。」瀧晨看了看管道的兩端,一側是嵌套在正方體內部,源源不斷的輸送能量液進去;管道另一端則是銜接在牆壁的另一邊,看起來,能量液都是從其他地方抽調過來,一鍋端掉的想法看起來是不太可能了。

打消了將能量液儲備全部吞噬的念頭后,瀧晨將注意力轉移到面前的金屬方體上來。

這玩意不僅造型古怪,而且體積還很大。瀧晨敲了敲金屬外殼,聽起來裡面還是中空的,也不知道這東西製造出來到底有什麼用處,不過這也不是他應該關心的問題。

「看起來只需要把軟管拔掉就行了。」瀧晨心裡這般想著,手上已經行動起來。救人如救火,容不得半點拖沓。

嵌在金屬外層的軟管管口被瀧晨用蠻力強行掰開,大量熒綠色的液體頓時從管道中噴出,濺灑一地。

這些液體一觸碰到瀧晨的皮膚,頓時消融殆盡,無影無蹤。

看起來像是憑空揮發了一般,但瀧晨知道,那些沾到皮膚的能量液其實是透過毛孔滲入到體內,開始滋養體內的經脈。

「果然有效。」瀧晨細細的感知了一番體內的情況,立刻喜形於色,這些高純度的能量液體的效果比他想象中還要好,看來吸收幾分鐘之後,他體內的傷勢應該就能完全恢復了。

進行過第一步的試驗,確認過能量液安全無害以後,瀧晨算是徹底放心,直接把軟管中噴出的瑩綠色液體淋到身上,感受著每寸肌膚貪婪吮吸著珍貴的能量。

有句話說得好,不是自己的錢,花起來不心疼。

瀧晨這個做法,多少是有暴殄天物的成分,不過這又不是他的資源,管它浪費不浪費呢,先滿足了自身需求再說。

軟管中的能量被瀧晨孜孜不倦的吸收著,他通過精神力將這一切看在眼裡,體內破損的經脈和臟腑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得到治療,體內再次傳來充盈的力量感,這種久違的感覺讓他有些興奮。

恢復到全盛狀態以後,別說是對付幾台機甲了,就算是應付守衛者,他都有信心能獲勝。

這邊他還沉浸身體重獲新生的喜悅,那一邊,又有點意外發生了。

一聲巨響,把瀧晨猛然從美夢中扯回到現實中。

「什麼聲音?」瀧晨著實是被嚇了一跳,他開眼睛,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巨型正方體的金屬外牆上,忽然多了一小塊不規則狀凸點,仔細看去,那似乎是一個拳印。

這個巨大的箱子里有人?

嘭——

又是一聲震天的巨響。

整個金屬正方體都隨之顫動了一下,同時,正方體表層的紋路上又多了一個凸出的巴掌印。

瀧晨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這是出於本能的恐懼,他不清楚自己的判斷準不準確,也不知道裝在金屬正方體里的到底是個什麼玩意。但是從那個拳印看起來,十有八九,這個巨大的箱子里裝著什麼生物。

某種,不太友善的生物。 「一分鐘過去了,瀧晨,還沒打算出來嗎?」班納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不耐煩的神情逐漸被冷漠取代,「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不,等等,你要幹什麼?」付文濤看到班納朝自己走過來,一股寒意開始在心裡蔓延,掙扎著向後挪動。

班納在他面前緩緩蹲下,四目相對的凝視著他,手掌捧著付文濤的臉龐,輕聲嘆了一口氣,眼神中帶著几絲留戀和不舍,看起來如同戀人間親昵互動,可在旁邊目睹了一切的袁安卻見證了恐怖的一幕。

咔的一聲清脆的聲響,聽起來就像是某種脆弱的物體被掰斷了。

袁安看著班納滿臉惋惜地扭斷了付文濤的脖子,死前的最後一刻,付文濤都還沒意識到死亡已經降臨到自己的身邊。

「真是可惜了,這就又少了一個實驗體。」班納如此喃喃自語著,隨後看向了袁安,冷漠得像是盯著一具屍體。

那毒蛇一樣的眼神盯得袁安心中直發寒,衣服下面的皮膚都起了一大片雞皮疙瘩。

「你就算殺了我瀧晨也不會出來的,我早說過了他這人背信棄義,信不過的,我可以協助你,把他找出來。」有付文濤這前車之鑒,袁安連忙開口,試圖幫自己爭取一絲生機。

「反過來幫我?」班納揚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看著滿頭大汗的袁安,「你怎麼就不早一點選擇和我合作?」

「是,是我有眼無珠,不識大體。」袁安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大腦飛速運轉,絞盡腦汁的從腦海里辭彙庫里掏出些比較好聽的詞兒來討好班納,免得惹怒他。

「說說看,你怎麼跟我合作?」班納拍了拍他的肩膀,饒有興緻地問道。

「呃,首先我可以先逃出去,你們派人在後面跟著,然後…」袁安甚是費勁的從腦子裡尋找著某些比較聽起來比較靠譜,同時也可以讓自己有可乘之機的方案。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班納忽然打斷了他說話。

袁安還在琢磨怎麼忽悠班納,聽到他突然開口,不禁一愣。

「啊?您,您在說什麼?」

「你想方設法鑽空子要逃跑,你以為我看不出來?」班納冷哼道,倏地伸手抓住袁安的腦袋,大步流星走廊的欄杆邊上,單手提起袁安的腦袋,就像娃娃機抓娃娃一樣,把他懸空在欄杆外面,任其雙腳懸空的掙扎。

「瀧晨!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別給臉不要臉,自己乖乖出來,還能救下一個人。」

「啊,別別別,別啊,瀧晨,快救救我,你再不出來我真要死了!」

到了生死存亡之際,袁安只能希望瀧晨趕緊出來,至於瀧晨出來以後,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不是他現在應該擔心的事了。

「我數3聲,不出來我就鬆手,把他從3樓丟下去!」班納已經用行動證明了一件事——他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人,付文濤的慘死就是最好的證明。

「瀧晨!」袁安的聲音都在顫抖,扣心自問,他袁安,確實是個貪生怕死之人,但怕死,是人之常情。

死到臨頭還能大義凜然,毫無懼色的只有兩種人,要麼就是英雄,要麼就是演員。

很顯然,袁安皆不屬於這兩種類型,他會感到害怕,也是合情合理。

「3!」

無人應答,沒人出現。

「2!」班納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監控室,十幾個屏幕里都沒有瀧晨的身影。

「很好。」他沒頭沒尾地說了這麼一句,突然鬆開了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突如其來的失重感用力拉扯著袁安的心臟,也把他整個人往地面拽去。

不是說好的數到3才鬆手嗎,為什麼數到2就鬆了?

袁安很想問一問班納博士,可是凜冽的風聲和心裡的恐懼感更勝一籌,他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完了,這次是真的完蛋了。」袁安心如死灰,不知為何,在這一刻,大量的回憶不由自主的湧現出來,像是一張張幻燈片飛快在腦海里掠過。

這就是人們說的走馬燈嗎?

腦海中的場景飛快切換,很快就定格回到此刻,蔚藍的天空,伴著幾朵慵懶的白雲,寒冷的風再次傳入耳中,還有一些聲音。

「不好意思,久等了。」

這把聽起來有些熟悉的聲音,讓袁安從短暫的失神中反應過來,失重感已經消失不見,一雙有力的臂彎托著他。

「你…」袁安的眼中有淚花,聲音哽塞,鼻孔里冒出了一個大大的鼻涕泡。

「別像個基佬一樣看著我行嗎。」瀧晨滿臉厭惡地撤開雙手,拍了拍手掌,「一大男人還流眼淚,像樣嗎。」

袁安被無情摔在地上,醞釀許久即將爆發的情緒頓時被澆滅了大半,他狼狽地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和鼻涕,從地上爬起來:「才不是流淚,只是我被丟下來的時候風太大,沙子進眼裡了。」

「瞎扯吧你就。」瀧晨翻了個白眼給他,明明很丟人現眼了,還非要給自己找個借口,典型的拉不出屎怪茅坑。

「呵,終於肯出現了?瀧晨,乖乖投降,免得白受皮肉之苦了。」班納站在樓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兩個人,嘴角依然噙著勝券在握的微笑。

「感謝你的好意了。」瀧晨漫不經心敷衍了一句,卻壓根沒有看過班納一眼,「八台機甲對付我,夠下血本的。」

原本他已經幹掉了三個駕駛戰鬥機甲的駕駛員,沒想到就這麼一會功夫,居然又不知從哪兒調派出另外三台機甲。

這種機甲造價不菲,起碼要十萬朗克起步,摺合一下,差不多是一台勞斯萊斯幻影的價格,換成是任何一個資本家都沒法掏錢製造這麼多台機甲,且這裡面還沒有把日常的維修和機師的培訓等需要花費額外成本計算在內,真要把諸多瑣碎雜項加入在內,恐怕就只有聯邦政府才有能力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財力進行機甲的量產。

同時,他也挺感慨的,科研中心果然是守衛森嚴,比他想象中的防禦陣線還要嚴密,如果不被聯邦政府重視,這兒就不會出現如此多的戰鬥機甲。

現在回過頭來看,他們能混進來純屬是運氣成分。

「瀧,瀧晨,我要不先迴避一下?」袁安咽了一口口水,哆嗦著問道。被八台戰鬥機甲里一層外一層的團團圍住,包夾在中間。他的心理壓力有點大,血壓拉滿,他就怕等會戰鬥的時候自己突然心臟病發會影響瀧晨發揮。

瀧晨丟了一個眼神給他體會,那是充斥著無奈、嫌棄還有一點點厭煩的複雜眼神。

「付文濤在哪?」

「額,他已經被那個hentai科學家給…」袁安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做了一個扭脖子的動作,其意思不言自明。

沉默…

過了半響,瀧晨深深吸了一口氣。

「到我背上來,千萬別撒手。」

袁安點頭如搗蒜,現在命懸一線,瀧晨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他說是啥就是啥,自己選擇盲從就行了。

「抓穩了!」袁安跳到背上的剎那,瀧晨身體一沉,瞬間消失不見。

「哪去了?」五位機師皆是冒出同一個疑問。

「打開熱成像!」班納看不過眼,這些機師操作機甲還算麻溜,可腦子卻不怎麼靈光,畢竟純人腦是沒有計算機輔助大腦運轉得快,等機師們意識過來,恐怕瀧晨都跑遠了。

經一提醒,眾人也都意識到了,一頓操作過後,六台機甲同時開啟熱成像探測器。能成為戰鬥機甲機師的都是人中精英,普通人類當中屬於翹楚,再加上多年的磨鍊和配合,造就他們高度一致的默契。同一時間,六台機甲同時朝向六個不同的角度進行掃射。

因為是同時,所以瀧晨就算想要躲開熱成像掃描的區域也做不到。

一通照射下來,瀧晨的蹤跡就再次暴露。

「嘖,真麻煩。」正在奪路狂奔的瀧晨匆忙回頭看了一眼,六台機甲已經朝他飛馳而來,對沒錯,是飛馳而來,這種造價昂貴的龐然大物不止是陸上作戰兵器,如有必要時還可以切換成潛水或航空模式,就比如現在,五台機甲有三台開啟了噴射器,打算飛到瀧晨前頭進行截停。

「喂喂,瀧晨,咱們跑不掉啊。」袁安慌了。

「用不著你說了。」瀧晨腳步一頓,折身向旁邊的一棟建築物掠去,又想故技重施,藏進建築物里玩游擊戰。

只可惜,這次不行。

瀧晨還沒靠近大樓,忽然一聲悶響,他像是撞到了某種堅硬的東西一樣,摔翻在地。

瀧晨捂著隱隱作疼的鼻樑,用腳踩了踩面前的空氣,回傳出一陣金屬的哐當聲響。

見狀,他忍不住罵了一句:

「草,居然有空氣牆。」

有空氣牆封住了他的去路,又有五台機甲將他圍住。

這下,瀧晨是真的無路可走,唯有背水一戰了。

「你以為就你一個人,還真能從這兒走出去?」班納身體靠在欄杆邊緣,一手托著下巴,像看戲一樣湊著熱鬧,還不時地蹦出兩句惹人嫌的話。

「誰和你說,」瀧晨抿了一把鼻涕,攤開手一看,全是紅的,但他全不在意,「我只有一個人?」

「額,你不會是指望我吧?」袁安悄咪咪地問道。

「你不是人。」瀧晨平靜地說出殘忍的話。

「凈會耍些嘴皮子。」班納笑了笑,「正好,我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會『復活』。」 十分鐘,不算是特別長的時間,但足以完成很多的事情。

比如沏好一壺茶,或者燒好一條雞腿,或者吃完一頓飯,再不然,還可以打一發手沖。

對於不同的人,不同的場景來說,十分鐘都有著不同的意義。

而對於瀧晨來說,此時此刻的十分鐘四捨五入就等於他挨了一頓毒打。

瀧晨連滾帶爬,狼狽地重新站起,臉上全是深紅粘稠的血跡,頭破血流這個詞來形容他現在的狀態真是再合適不過。

面對五台專業的軍用戰鬥機甲,就算是他也是倍感吃力,何況他還背著一大包袱,時時刻刻都得保護好他,就這狀況下,他還想在正面交鋒佔到便宜,那簡直是痴人說夢話。

「你還行不行啊。」袁安憂心忡忡地問道,現在他和瀧晨都是系在一條繩子上的蚱蜢,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當然不希望瀧晨落敗。

瀧晨喘著粗氣,懶得說什麼話了,與其有回答的力氣,還不如把氣力留在肚子里還能讓自己暖和些。

之前和機甲的戰鬥中,他為了保護袁安,將絕大部分的彈藥都承受了下來,現在袁安沒什麼大事,倒是他自己吃了幾輪的傷害以後,現在身體的痊癒速度開始變慢。

顯然,他的身體有點吃不消了,此消彼長之下,他很快就得敗下陣來。

「投降吧,你只是在做無用的抵抗罷了。」班納雙手插著口袋,悠然走出大樓,站在遠處觀戰,還冷嘲熱諷。

瀧晨舔了舔嘴唇,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開來,他面無表情地看了班納一眼,深深地吸上一口氣,朗聲道「喂,還沒好嗎?再不出來我得被人打死了。」

「你在跟誰說話?」袁安小聲問道。

這兒除了他和瀧晨,難道還有援兵?

無人應答。

「和A市不一樣,這裡可沒人會來救你。」班納看著瀧晨反覆在包圍陣中拼殺,滿臉戲謔,他就像看看瀧晨還能跳脫到什麼時候。

「你要是再不出來幫忙,我就不把你本體放出來!」瀧晨實在被逼得走投無路,放聲大喊道。

但…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瀧…瀧晨,你是不是入魔了?」袁安見他披頭散髮,怒目而瞪,狀似癲狂,心中免不了會覺得有些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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