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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話說的女冠當時就嚇白了一張臉,再不敢哭,只憋著抽噎,看著可憐極了。

許承翻了個白眼,轉頭繼續去看地上被他種下的麥草——丁鶴叫它「瓊草」,看著倒是比普通的麥草更好看似的,倒是有陽光照下來,這麥草種子在他手裡就暈著流光一樣,怕不是能串成串,掛身上當珍珠使了。

那昊天城的帶頭男修見這送子廟裡的兩個人似是不把他當回事一般,也就覺得訕訕然,便要帶著自己人走,轉過頭,他就瞧著那哭過的女冠不舒坦,便冷哼一聲,對她道:「師妹既然與這凡人心有戚戚焉,就留下吧,何必跟我回昊天城?我只回你師父,說你想要留在紅塵就行了!」說著,他一甩袖子,轉身就躍上飛劍。

他是昊天城大師兄,他做什麼,其他人自然要跟著做,那女冠當然不想留下,可大師兄說話,誰人敢與之對抗?

倒是有兩個與她交好的女冠悄悄過來,小聲勸她向大師兄認錯,可她便是人錯哦,又能如何?

許承就眼見著那女冠苦苦哀求,卻還是不得迴轉,只能眼見著大師兄帶著其他人離開,自己卻只好留在這裡,不由得便跪倒地上痛哭起來。

「這人好生無狀。」許承瞪了一眼那大師兄離開的背影,轉頭又勸那女冠,「雖說你已經是出家人了,但現在還俗也並非不可,許是家中還有什麼人呢?」

丁鶴搖了搖頭,把他拉到自己身邊,說:「這修真歷來無歲月,她看著年輕,怎麼著也得四五十歲了,再回去也是物是人非不說,她也說自己父母都沒了,家裡親戚要吃絕戶,那說起來,她要是回去,再加上這些年容顏不變,估計只會被當成妖孽,不會說她是修真去了。」

就算是對人間不大懂,但這幾日,那人心大壞的他倒是見過了,絕對是舉一反三,瞬間就知道這類人的套路是什麼樣的,丁鶴說的,便是真正可能成真的。

那女冠抬起頭看向他,又無奈地沖著許承點了點頭。

「只是那男的也是太壞。」許承又是把怨氣都撒在了大師兄的身上,「他怎麼就像是沒吃過大米飯一樣?!」

這話說得,女冠倒是破涕而笑,噗嗤一聲差點兒噴了,她好容易擦了擦眼睛、鼻子,這才說:「他本就是沒吃過這人間的大米飯的,出生就是在昊天城裡,是昊天城的城主與凡間女子生的,出生之後那凡女就被趕下了山,他倒是長大了,自詡自己將是昊天城主,得意非凡,並不與我等真的論師兄弟的,現如今……他這樣倒是要打壓我師父了,我是知曉的。」

這女冠的師父竟是昊天城中執法長老。因那大師兄私下裡也是有些齷蹉事兒的,執法長老發現之後竟是沒管他是不是城主的兒子,便把他給打了一頓,這次他卻是借題發揮了。 暖暖沁人心 此為防盜章這兩個妾的心思在這個年代已然是非常的膽大妄為了。莫要說是兩個妾,就是做妻子的也不敢這樣想,她們竟敢這般大膽,簡直是離經叛道到了極點——卻不知,這也是鄭秀才自作自受罷了。

鄭秀才的兩個妾會這樣做事,完完全全是看透了他。

青梅竹馬雖然家世不好,可到底也是耕讀人家,女兒家也不缺胳膊斷腿的,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家境時則基本相同。年紀大了,可以說親了的時候,這鄭秀才竟然說自己是秀才,自然沒有聘禮,但卻需要嫁妝,這嫁妝還要獅子大開口,三兩五兩的不行,那必然是瞧不上他這個村子里唯一的秀才,故而必須要十兩銀子的嫁妝還得說他給了二十兩的聘禮,並且酒席也要姑娘家掏錢,姑娘家必然不樂意,回頭就要把她嫁給個老頭——再之後便是鄭秀才「賣了」自己,又娶了姑娘做妾的事兒了。

故而,青梅竹馬深知這鄭秀才不是良配,又對他有些恨意。

那官宦人家的女兒就更不用說了。她是恨不得能把鄭秀才殺了的!若不是他出手早,她早就被自己表妹買回去了,到時候姐妹倆在一起,她舅舅再稍稍花點兒錢給她改個身份,回頭又是一個好端端的姑娘家了,可現在……她不恨鄭秀才那簡直不可能!

可是家中又有秀才的青梅竹馬在,她哪裡敢跟她面前說秀才的不是?

本來想著一定要找個機會弄死秀才,卻沒想到,這瞌睡就有人送了枕頭來——秀才懷孕了!

官宦女兒還高興著呢,誰知道,孩子沒了?!

她能不急嘛!

別說她,青梅竹馬更是急得跳腳。

兩個女人哭著撲到送子廟大門口,卻也不去管鄭秀才,只是拍打著門,哀求門內的神仙們趕緊去抓那喇嘛,把孩子救下來要緊——孩子雖然不是她們生的,可那的的確確是她們的孩子,與鄭秀才那所謂身上掉下來的肉還不一樣,她們就是覺得這血脈相連的感覺特別的親近,實在不想讓孩子被帶走。

許承無奈又手足無措地看向丁鶴。

丁鶴俯下=身去,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許承忙點了點頭,這邊去正殿取了兩捆香回來,一人給了一捆,道:「回去點燃此香,香燃盡,孩子就回來了,不許手掐。」

兩個婦人當然馬上就高興了起來,又是磕頭又是跪拜,千恩萬謝地,一人左一人右,也不打聽鄭秀才,就這樣回去了。

那老族長見討不得好處,也是有些氣餒,再看許承此時似乎又有了仙長們的法力似的,他倒是心裡打鼓,也不知道那鄭秀才繼續在許承家裡住著是對是錯了——若是許承真的有法力,又是學了神仙的本領,他這跟人家為敵除了能讓人家更不把他許家宗族當回事就沒有別的好事兒了,可是……若是與他交好的?

老族長的腦袋不白給——白給也當不了族長。

他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轉而笑眯眯地看向許承,道:「承哥兒,我大侄子承哥兒啊,你六大爺我是真的為你高興啊!」

許承看著他,等待他的表演。

老族長繼續說:「這世上就沒有別人對你能像六大爺我這麼對你好了,承哥兒啊,你可得知道感恩啊,你得回報啊!」

許承雙手抱胸,往後依靠,就靠在了門板上:「我家也沒了地也沒了,回報不起啦!」

「誰說的?!」老族長瞪大眼睛仿若噴火,「承哥兒你的家還是你的家,你放心,你與那秀才的婚事也沒成,他這就霸佔你的田地房屋可是說不過去的,我去幫你說,肯定幫你說明白了!」

「那就謝謝六大爺了。」許承呵呵一笑,雙手打拱,送走了這老族長。

讓他們狗咬狗去吧。

也不是許承惡毒,實在是他們狗咬狗實在有趣得很。

至於昊天城的那些人,他們倒是追著那大喇嘛越跑越遠,再想要回頭,卻發現自己迷路了。

眼前,樹木參天高聳入雲,偶有陽光從樹葉縫隙中透露出來,卻是星星點點,斑駁如同被踩爛了的苔蘚。

劉南山抬起頭,在這樹木之中尋覓不到方向,卻只能聽的一聲聲嬰兒啼哭,鬧得他心裡發顫。

「師父,這裡是什麼地方啊?」有小道士嚇得可以,聲音也跟著發抖起來,問劉南山。

劉南山皺著眉帶著他們又走了幾步,發覺這裡似乎哪兒哪兒都一樣,便也安下了心,道:「大約是寂滅宗的老巢了!」

二十三、憐二妾

孩子被帶走,那鄭秀才傷心是傷心,可真正傷心的,卻是鄭秀才那兩個妾。兩個妾中,一個本與鄭秀才青梅竹馬結果因家境貧寒,就不得不給他做妾的,還被美其名曰說是鄭秀才不忘舊情。這姑娘原本有多喜歡鄭秀才,現如今就有多厭惡他,只是她又不能與這秀才明面作對,只好聽了她娘家媽媽的話,好好的餵養鄭秀才,只盼著他能這一天天胡吃海塞的把自己撐得不勝其重,死了最好——若是不死,也要因生產去了他半條命去才好!

而另一個妾乃是官宦人家的姑娘,因父兄獲罪而被發賣,這就因鄭秀才得了所謂的「嫁妝」,這才被他買了過去——這姑娘與那青梅竹馬還不同,她有見識,並不想鄭秀才死了,只想要他保有功名又不能亂動,最最好的就是攤在床上,她也不介意伺候他,只是一條,以後她就是兒子、田地、錢財都有了,再有個中看不中用的男人,就算是不能再嫁,她也可以在這鄉村之中混得開些,何況她有刺繡的手藝,養活自己本就不是什麼難事,就算多了孩子要養也無所謂——且孩子本來天生就愛親近母親,可鄭秀才決計不會承認自己是孩子他娘的,所以她覺得自己必然能把孩子帶得親近起來,以後那秀才只維持不死就可以了。

這兩個妾的心思在這個年代已然是非常的膽大妄為了。莫要說是兩個妾,就是做妻子的也不敢這樣想,她們竟敢這般大膽,簡直是離經叛道到了極點——卻不知,這也是鄭秀才自作自受罷了。

鄭秀才的兩個妾會這樣做事,完完全全是看透了他。

青梅竹馬雖然家世不好,可到底也是耕讀人家,女兒家也不缺胳膊斷腿的,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家境時則基本相同。年紀大了,可以說親了的時候,這鄭秀才竟然說自己是秀才,自然沒有聘禮,但卻需要嫁妝,這嫁妝還要獅子大開口,三兩五兩的不行,那必然是瞧不上他這個村子里唯一的秀才,故而必須要十兩銀子的嫁妝還得說他給了二十兩的聘禮,並且酒席也要姑娘家掏錢,姑娘家必然不樂意,回頭就要把她嫁給個老頭——再之後便是鄭秀才「賣了」自己,又娶了姑娘做妾的事兒了。

故而,青梅竹馬深知這鄭秀才不是良配,又對他有些恨意。

那官宦人家的女兒就更不用說了。她是恨不得能把鄭秀才殺了的!若不是他出手早,她早就被自己表妹買回去了,到時候姐妹倆在一起,她舅舅再稍稍花點兒錢給她改個身份,回頭又是一個好端端的姑娘家了,可現在……她不恨鄭秀才那簡直不可能!

可是家中又有秀才的青梅竹馬在,她哪裡敢跟她面前說秀才的不是?

本來想著一定要找個機會弄死秀才,卻沒想到,這瞌睡就有人送了枕頭來——秀才懷孕了!

官宦女兒還高興著呢,誰知道,孩子沒了?!

她能不急嘛!

別說她,青梅竹馬更是急得跳腳。

兩個女人哭著撲到送子廟大門口,卻也不去管鄭秀才,只是拍打著門,哀求門內的神仙們趕緊去抓那喇嘛,把孩子救下來要緊——孩子雖然不是她們生的,可那的的確確是她們的孩子,與鄭秀才那所謂身上掉下來的肉還不一樣,她們就是覺得這血脈相連的感覺特別的親近,實在不想讓孩子被帶走。

許承無奈又手足無措地看向丁鶴。

丁鶴俯下=身去,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許承忙點了點頭,這邊去正殿取了兩捆香回來,一人給了一捆,道:「回去點燃此香,香燃盡,孩子就回來了,不許手掐。」

兩個婦人當然馬上就高興了起來,又是磕頭又是跪拜,千恩萬謝地,一人左一人右,也不打聽鄭秀才,就這樣回去了。

那老族長見討不得好處,也是有些氣餒,再看許承此時似乎又有了仙長們的法力似的,他倒是心裡打鼓,也不知道那鄭秀才繼續在許承家裡住著是對是錯了——若是許承真的有法力,又是學了神仙的本領,他這跟人家為敵除了能讓人家更不把他許家宗族當回事就沒有別的好事兒了,可是……若是與他交好的?

老族長的腦袋不白給——白給也當不了族長。

他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轉而笑眯眯地看向許承,道:「承哥兒,我大侄子承哥兒啊,你六大爺我是真的為你高興啊!」 此為防盜章

許承前腳進門,後腳就端了兩碗菜出來,放到院子里的石桌上。

女冠看著,倒是有三個碗,旁邊有個裝著米飯的小盆兒,這就知道還算是算上了自己,一時間竟然感動萬分——都說神仙高冷,她瞧著這也還是很好相處的,便更加感動了,也不嫌棄那碗上有補過的痕迹,也不嫌棄那筷子不是乾乾淨淨的銀子做的,當然,她也不敢直接過去就坐下吃飯就是了。

倒是那和尚,見沒有威脅了,直接扒掉了身上的新娘子衣衫,露出裡面穿著的中衣來,又緊了緊腰間的帶子,這就直接坐到石桌旁邊,端了一個碗開吃起來。

這和尚葷素不忌,十足的酒肉和尚模樣,不過還是吃飯居多,一個人竟然把那三個人分量的米飯都吃光了不說,還把在灶坑裡烤好的地瓜也都吃了,這才拍了拍肚子,滿足地嘆了一聲:「我佛慈悲!」

「你這和尚好生無禮!」女冠對他啐了一口,「誰慈悲?還不是我們兩位仙人慈悲!容你在這兒撒野!」

那和尚雙手合十,對著女冠嘿嘿一笑:「女菩薩請了!」他站起來,一隻腳在前,一隻腳在後,做了半個弓步,雙手放到前面膝蓋上方,做出一派要辯論的姿勢,道,「我被帶到這裡來,雖然感激施主們護我不必被那寂滅宗的妖僧所害,但救人救到底,我也是肉身凡胎,須吃喝,只等我修成了護法羅漢,這才能棄了俗物,故而這飯食我吃,是救我,是功德,但我也不是白吃,只自請去廚下,再做一頓就是了!」

不得不說,這相當耿直的許承是絕對沒有攔著這和尚去做飯的必要的。

何況和尚有法術,進了廚房,見擺著大米白面,又有肉有菜的,就使出渾身解數做了一頓大餐,不過一刻鐘,他就端著一盤一盤的好菜好飯出來了,還自帶碗筷的那種。

這下子,許承就高興了,他很想知道一刻鐘時間是怎麼能把飯菜做好的——就算非常節省時間吧,那米飯在鍋里是煮是蒸的,也決無可能一刻鐘就好,更不要說好多菜都是耗時間的菜了,這和尚莫非是個……廟裡做菜的?

就在他心存疑惑的時候,就見那和尚又一次坐下,仍舊跟著吃了第二頓。

原本,在做飯這事兒上,許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但現在,他覺得這和尚簡直是……比豬八戒還豬八戒,指不定就是豬八戒變得的!

危機感竟然慢慢退去了些。

而丁鶴只吃了一口米飯就撂下了碗筷,不再去碰。

那女冠倒是還好,只是吃了兩口,便好奇地看向和尚,問道:「大和尚,你不是和尚,是喇嘛吧?」

「密宗力士,多吉達贊。」和尚站起來,雙手合十,又一次與眾人見禮。

佛門正宗也是有不同派別的,且不說最簡單的禪宗、凈土宗,還有就是密宗那邊來的贊普與力士,贊普又叫人王派,雖然不是統領人的卻是修的一顆公平心,求的卻是死後的靈魂不滅,活著的時候倒是要與凡人多接觸,助人為樂,以求魂魄可以自助輪迴,至於力士卻是求得的可以肉身極樂,從阿羅漢開始,步步高升——而說起來,中土的佛門倒是好理解得多了。

不過力士派修的是肉身,與寂滅宗差不多,方向卻是反著來的,故而寂滅宗的妖僧最喜歡的便是密宗的力士,若是能打得過,他們就算無仇無怨也要抓著砸死了挖骨頭做法器,但若是有些仇怨,那事兒就更大了。

這多吉達贊就是與寂滅宗有些過節的,而他也不隱瞞,吃完了飯,竟然蹲下來洗碗,一邊洗一邊就把自己的事兒說了出來。

「那寂滅宗的原來是修的贊普人王,」多吉達贊拿著棉布擦乾淨了一隻碗,輕輕把它放到一邊,「若他就是修贊普人王,誰能在意他啊!可誰知道他改道寂滅宗,開始煉人做法器,這就不能姑息了——我們廟外的那些凡人還以為他還是修的贊普人王,他說什麼就信什麼,一時間害死了好些個小姑娘!」說著,他把手裡棉布一扔,就勢坐到地上,「我們修行是為了什麼,是為了自己得道成仙成神嗎?」

他的問題很尖銳啊!

許承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想要得到答案——他這麼個凡人都被人間的有那麼一丁點兒權勢的人折騰得要死不活的了,這修仙的神仙啊,這可是活生生的神仙啊!他們修行為了什麼?

他也經常聽說人間天上不一樣,人間有情有義,天上冷冰冰無情無愛忒凄涼,那麼真事兒是什麼樣兒的?

其實別說是許承了,就是那女冠,也想知道這佛門修行是怎麼回事兒。

道家就算了,有各種各樣的修行法門,只鑽一門也能大有成就,而佛門瞧著……倒是大不相同呢?

唯一明白真相的丁鶴站在一邊,木然地看著他自己沒吃的那一碗飯,心裡盤算著這碗飯一會兒能不能倒了還別讓許承看見——許承就當他沒吃完呢,可實際上,這用法力做出來的飯菜,他是真不想吃!

不想吃是不想吃,丁鶴因為下凡是為了解決自己法術不靈問題的,故而他也沒打算給哪個門派請去做老祖,所以,隱藏自己很重要——最重要的是,他覺得在自己的廟裡,養著許承,這日子過得很不錯,他根本不想跟這個門派哪個宗門的扯上關係。

雖然說,收留那個昊天城的女冠這事兒與他的初衷相悖,但是……丁鶴看了一眼那女冠,又看向許承——他總不能讓許承覺得自己是個特別冷酷的人不是?

至於為什麼他要這樣想,他自己也沒得深究。

丁鶴就是這麼一隻得過且過的鳥。

倒是那力士,洗完了碗,看丁鶴面前的那碗飯還沒吃,也就不客氣了,端著碗把飯倒進他自己的衣襟上,就拿手抓著吃了起來——吃得特別香。

「我聽說……」女冠艱難地開口,「力士修的是自身,所以特別能吃。」

而另一個妾乃是官宦人家的姑娘,因父兄獲罪而被發賣,這就因鄭秀才得了所謂的「嫁妝」,這才被他買了過去——這姑娘與那青梅竹馬還不同,她有見識,並不想鄭秀才死了,只想要他保有功名又不能亂動,最最好的就是攤在床上,她也不介意伺候他,只是一條,以後她就是兒子、田地、錢財都有了,再有個中看不中用的男人,就算是不能再嫁,她也可以在這鄉村之中混得開些,何況她有刺繡的手藝,養活自己本就不是什麼難事,就算多了孩子要養也無所謂——且孩子本來天生就愛親近母親,可鄭秀才決計不會承認自己是孩子他娘的,所以她覺得自己必然能把孩子帶得親近起來,以後那秀才只維持不死就可以了。

這兩個妾的心思在這個年代已然是非常的膽大妄為了。莫要說是兩個妾,就是做妻子的也不敢這樣想,她們竟敢這般大膽,簡直是離經叛道到了極點——卻不知,這也是鄭秀才自作自受罷了。

鄭秀才的兩個妾會這樣做事,完完全全是看透了他。

青梅竹馬雖然家世不好,可到底也是耕讀人家,女兒家也不缺胳膊斷腿的,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家境時則基本相同。年紀大了,可以說親了的時候,這鄭秀才竟然說自己是秀才,自然沒有聘禮,但卻需要嫁妝,這嫁妝還要獅子大開口,三兩五兩的不行,那必然是瞧不上他這個村子里唯一的秀才,故而必須要十兩銀子的嫁妝還得說他給了二十兩的聘禮,並且酒席也要姑娘家掏錢,姑娘家必然不樂意,回頭就要把她嫁給個老頭——再之後便是鄭秀才「賣了」自己,又娶了姑娘做妾的事兒了。

故而,青梅竹馬深知這鄭秀才不是良配,又對他有些恨意。

那官宦人家的女兒就更不用說了。她是恨不得能把鄭秀才殺了的!若不是他出手早,她早就被自己表妹買回去了,到時候姐妹倆在一起,她舅舅再稍稍花點兒錢給她改個身份,回頭又是一個好端端的姑娘家了,可現在……她不恨鄭秀才那簡直不可能!

可是家中又有秀才的青梅竹馬在,她哪裡敢跟她面前說秀才的不是?

本來想著一定要找個機會弄死秀才,卻沒想到,這瞌睡就有人送了枕頭來——秀才懷孕了!

官宦女兒還高興著呢,誰知道,孩子沒了?!

她能不急嘛!

別說她,青梅竹馬更是急得跳腳。

兩個女人哭著撲到送子廟大門口,卻也不去管鄭秀才,只是拍打著門,哀求門內的神仙們趕緊去抓那喇嘛,把孩子救下來要緊——孩子雖然不是她們生的,可那的的確確是她們的孩子,與鄭秀才那所謂身上掉下來的肉還不一樣,她們就是覺得這血脈相連的感覺特別的親近,實在不想讓孩子被帶走。

許承無奈又手足無措地看向丁鶴。 四十一、蟲他媽

搞定了沙蟲雖然也是一件大事,可在趙二狗等人看來這也不是什麼大事,而那浣紗村的事情到底還沒有解決,現如今就說自己把浣紗村的事情都弄明白了便也是有點兒太不要臉了。

趙二狗覺得自己特別要臉。故而他就派他手下名叫王麻子的上天去回話,並要求繼續查看浣紗村。很快天帝就給了回應,不但讓王麻子回來了,還讓王麻子的弟弟王二麻子也過來幫忙。

許承一驚對天兵天將毫無任何期待了。

張三李四王麻子跟王二麻子還加個趙二狗……這種情況下跟他說什麼都沒有用。

丁鶴的名字這算是最好的了,許承倒是懷疑丁鶴父母的出身了,看來他這最差最差也得是個耕讀世家了,不然的話……也難保是個這類型的名字。說起來,也真的挺心疼這幾個人的,明明是神仙,可是別人一喊他們,這名字就這樣接地氣兒……也是讓人同情得很了。

不過說起來,這幾個人倒是不覺得自己的名字有什麼不好,他們已經是神仙了,這神仙叫什麼的都有,還有個神仙就叫「一」的,那講經說法的時候,道祖沒事兒就提到這名字人家不也是神仙做得好好的?

神仙的名字本就只是個代號,大家渾不在意,在意的凡人再怎麼在意,與神仙又有什麼相關?

丁鶴倒是覺得許承現如今的修行也完全可以再繼續了,不能讓他囿於知我境。

知我境是修仙的一種境界,與其他門派所流傳的,大家熟知的境界不同,一般的境界是以自身法術為主,而這直接走的神仙修行法子,卻與之不同,這是修的心境,心與神,人與身,都要貼合,再行分離,最終修得道法——道法自然,而非逆天。

晚上,安排休息的時候,趙二狗帶著他的人就到了院子里一坐,這就算是要休息了。

許承想要叫他們進屋,卻見他們一個個的如同寺廟裡的韋陀,又像是大房子門口的石獅子,完全不動的,他也就歇了心思,決定不說什麼了。

誰知道,第二天一大清早,就聽到房子門口有人叫門。

「啪!啪!」拍門的人規律得很,拍兩下就停,見無人出來,就再拍兩下,如此循環。

「誰啊?」趙二狗在院子里,粗著嗓子,大聲問。

「這位將軍,奴家想要討口水喝,不知可否啊?」門外,是個嬌滴滴的小娘子。

趙二狗整個人都酥軟了。

這也不怪他,他沒見過美嬌娘不說,甚至連願意跟他說說話的漂亮姑娘都沒見過幾次……他本來長得就丑,仙女們一個賽一個的好看,他也不敢與之搭話,故而,這隔著門就聽到有嬌娘子,他頓時臉就紅了。

這時,許承也走了出來,丁鶴跟在他身後。

「將軍爺,奴家口渴得很哪!」外面,女人又喊。

許承一愣,轉而問趙二狗:「你告訴人家你是將軍了嗎?」

趙二狗也愣了。

門外的女人嘻嘻一笑,嬌聲道:「這位爺也是太小心了,不是都說了嘛,人家就是口渴了些,要點兒喝的,怎麼還懷疑奴家怎麼知道那位爺是將軍了呢?若是是了,那就是奴家猜對了,若是不是,那奴家叫兩聲也叫那位爺心情順一順,不是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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