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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宥反應比可嵐還大,他立刻抓住艾梓的手腕,聲音有點顫抖:「真的?!艾梓,你說你找到姐夫了?」

艾梓點了點頭:「只知道陌子昂可能在六年前的那場大火中被一個叫陌魚的救走,逃到玉靈山下的葯廬里。」

什麼?玉靈山的葯廬?

可嵐突然一把握住艾梓的手,身子前傾,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激動:「真的是在玉靈山下的葯廬,對啊,當年我怎麼沒有想到呢。」

見可嵐的反應,艾梓眸中閃現出一絲光芒:「可嵐姐,你知道玉靈山在哪裡?」

「嗯,那是子昂的師父生前住的地方,他跟我說過。」

「那還等什麼,我們現在就去吧!」

可嵐已經激動地說不話來,只能任由艾梓拉著手,六年了,再次見到又會是怎樣的一番光景?

秦軒打了一路的哈欠,沒精打采地跟在隊伍的最後,眼皮耷拉著,好像隨時都有邊走邊睡的危險。

「啪」

後腦勺一陣抽疼,讓秦軒徹底清醒了過來,他捂著腦袋喊痛,看著眼前盛氣凌人的艾梓:「你幹嘛?!」

「我讓你清醒清醒,就因為你,本來早早就可以到的,現在你看看,都快天明了,你能不能快點,大家都等你一個!」

秦軒一臉無辜的揉著後腦勺,沖著艾梓的身後做了一個鬼臉,隨後便快步跟了上去。

他們翻過了一座山,穿過了一片樹林,最後走過了一個山洞,原本是黑漆漆地,走過了一會,便一片光芒耀眼地曬了過來。

寵婚難爲 眾人不禁用手遮了遮眼睛,片刻,等眼睛適應了白天,便看到了一片村落。

年輕的男子扛著鋤頭,手中牽著還未能說話的小孩,女子則在家中的院落,整理家務或在織布機旁,一拉一縮的織著布。

天啊,完全是桃花源啊!

他們沿著村落的小路,往不遠處的那座山的山腳下走去,不一會,遠遠的就看到了一個被籬笆圍了一圈的茅草屋。

可嵐迫不及待地加快了腳步,也沒有敲門,直接就推門而入,院子很小,曬著各種各樣的藥材,並沒有人,可嵐三步並作兩步地推開了房門。

屋子中簡單利落,除了一張桌子,一張床鋪,幾把椅子,還有散落在竹子書架上的書,便什麼都沒有了,一眼望到底,也沒有人影。

可嵐本來激動的心情,此刻也涼了一大半。

她走到書架旁,拿起幾本書,翻了幾頁,裡面大都是寫著一些藥理和各類的藥材,直到可嵐翻到最後一頁,寥寥幾個字,讓可嵐看到了希望。

這是,子昂的字!

可嵐怕是看錯了,再次撫摸著,細細看去,果然,真的是子昂的字!

他還活著!

!! 如今沒有什麼能比這四個字,更能讓可嵐提起一點精神。

這時,院子里突然響起一道清冷的聲音:「你們是誰?」

可嵐立即放下書轉身,想門外跑去,一出門便看到一身灰布長衫,背著葯簍,戴著斗笠的人有點敵意地盯著雲辰逸和艾梓他們。

斗笠放的太低,可嵐看不清他的模樣。

她幾乎是跑了過去,扶住那男子的雙臂,迫不及待地看著男子的模樣,約莫二十多歲的年紀,但是臉卻成熟地不像是這個年齡的人,有點飽經風霜的味道。

他,不是陌子昂。

可嵐眼眸中燃起的光瞬間黯淡了下去,本來強有力的雙手也驀然沒有力氣地往下滑著。

男子先開始有點驚詫,可是當看到可嵐的眼睛時,就變得有點異樣,思量再三,才開口問道:「姑娘,你是誰?」

可嵐沒有回答他,自顧自地往葯廬中走去,現在唯一能安慰她失落的只有那本書,那些熟悉的字。

「你,你是少夫人嗎?」

可嵐的身形一滯,有點晃神,她幾乎是木訥的轉過身,難以置信地盯著那個此刻有些激動的男子。

少夫人,這三個字,已經遠去了多少年,又有多長時間沒有人叫過自己?

「你……」可嵐一時語塞,她心裡有好多想問的,但是此時此刻卻紛紛都說不出口。

「撲通」

那個男子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眼中閃爍著淚光,簌簌往下流著:「少夫人,您終於來了,陌魚終於把您等來了。」

可嵐身子打了一個激靈,她遲鈍地彎下腰,望著陌魚,嘴唇微張著,聲音有點顫抖:「子昂,子昂在嗎?」

陌魚一聽到這兩個字,眼淚更加不受控制地落下,他不停地給可嵐磕著頭,卻說不出半個字,只是哭。

艾梓有點著急了,她上去扶住陌魚不斷彎下的身子:「你一個大男人,怎能老是哭啊?陌子昂呢?你不是六年前把他救出來了嗎?」

陌魚眼淚婆娑地盯著艾梓,目光又落到了可嵐身上,緩緩道來:「六年前,碧水山莊被血衣堂暗算失火,我躲過火勢要去救少爺,那時少爺已經身中劇毒,不能動彈半分,他躺在地上將《天葯》扔到了熊熊大火中,說什麼,就是死也不能讓百里晟軒得到,我扶著少爺想要往外面逃走,可是少爺偏偏要到火勢最凶的床頭那邊要取那枚玉佩,我不能違背,只能一邊替少爺擋住紛紛掉落的火柱子,一邊扶少爺去拿,可是,火勢是真的太大了……」

說到這裡,陌魚哽咽的已經不能再往下說。

可嵐的身子忍不住地往後退去,諾宥擔心地扶住了她不停顫抖的身子。

艾梓望了一眼,臉色已經極近白紙的可嵐,輕聲問道:「你沒有救回陌子昂嗎?」

陌魚用力地搖了搖頭,繼續道:「少爺最後還是拿到了玉佩,可是火勢太大,少爺渾身上下都被燒傷,等我將少爺連夜救回這葯廬時,他的容貌已經全毀,渾身上下的皮膚也儘是燒傷,癱瘓在床,不能自理,少爺的身體里本來就有劇毒,雖然勉強活了下來,可是,他卻只能終生躺在床上,我細心照顧了少爺五年,少爺除了每日教我藥理,就是手中緊緊攥著那枚玉佩,望著遠處的天空,也不多話。」

「照你這樣說,陌子昂還活著?他現在在哪裡?」

陌魚嘆了口氣:「我曾經問少爺,為什麼不讓我去找少夫人,他總是笑道,如今他的模樣,恐是不能再連累少夫人,就在一年前,少爺的病突然就惡化了,少爺就……就……」

陌魚的吞吞吐吐讓可嵐的臉色驀然白上了三分,她似乎已經想到了結尾,想到了陌魚接下來會說些什麼。

「姐。」諾宥擔憂地望著滿臉是絕望的可嵐。

艾梓沒有再問下去,她怕可嵐現在的身子聽到那個字,會支撐不住。

可嵐掙開諾宥的手,邁著有些沉重的身子,驀然跪倒在地,她瘦骨嶙峋的手死死地抓住陌魚的衣角,聲音是說不出的悲痛:「他在哪?子昂在哪?我要見他。」

可嵐只要一想到當初那般溫潤如玉的他,遭受了五年的病痛折磨,最後抑鬱而終,而自己卻在他最需要關愛的時候,放棄了對他的尋找,就驀然的心痛,錐心的痛。

陌魚垂下頭,不敢看可嵐:「我把少爺葬在了,葬在了後面的那片樹林里。」

可嵐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她此刻留不下淚來,不知道是不是這六年來,已經把所有的淚都已經流完了,她雙手支撐著地,難看地爬了起來,徑直就往那片樹林走去。

「姐。」

「可嵐姐。」

武動乾坤 艾梓和諾宥爭相去扶她,可是她一臉的冰冷,推開所有的手:「我要去見他,我要見他,我竟然遲了五年了,遲了五年。」

可嵐踉踉蹌蹌地走著,身子也是搖晃著,讓跟在身後的艾梓他們不忍心地看,卻不能不看,生怕她會跌倒。

陌魚在前面領路,不一會就到了一座簡單的墳前。

高高壘起的土堆前豎著一粗糙的木牌,上面抖大的字,在可嵐面前卻有點晃眼,重疊。

可嵐到了陌子昂的墳前,已經沒有了力氣,她為了能看清木牌上的字,幾乎是跪下,趴在了那上面,手指撫摸著,一個字一個字地輕聲讀著:「碧水山莊少主,陌子昂之墓。」

最後一個字莫讓躍進可嵐的眼眸中,壓抑許久地眼淚,此刻卻突然迸發了出來,她極盡撕心裂肺的痛哭,讓在場人的心無不顫動著,艾梓也忍不住眼淚,流了下來。

雲辰逸側目看到艾梓捂著嘴,默默流淚,嘆了口氣,伸手將艾梓攬進懷中,無聲地安撫著。

可嵐的視線變得模樣,恍惚間似乎看到了木牌后的墳堆前,站著那抹雲淡風輕的熟悉身影,他溫柔的一笑,如同春日裡的暖陽。

最終,是她害了他,他本可以瀟洒的度過一生,治病救人,可是現在,卻落了一個客死他鄉。

不,我要見他,無論如何,都要見到他!

!! 可嵐有了這個意念,驀然將目光轉向木牌後面的墳堆,她幾乎是爬過去,開始用手不斷地挖著墳堆上已經凝固的土。

「姐,你這是幹什麼?」諾宥看可嵐的手指沒有挖幾下,已經被堅硬的土塊給劃破了,心疼地伸手阻攔她。

可是可嵐根本現在就聽不進去任何人的任何話,她的眼中只有墳堆下長眠的陌子昂,她揮掉諾宥的手,繼續地用力挖著。

「姐,你不要這樣!」

「可嵐姐,別這樣折磨你自己了。」

可嵐根本無視他們,只是用儘力氣地挖著,手指被磨破,她不管,滿手鮮血,她不管,任何的疼痛她也感受不到。

諾宥隱退下湧上來的心酸,也跟著可嵐在旁邊開始用手挖著,艾梓也跟著開始在一側用手挖著這堅硬的墳堆。

雲辰逸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他走到艾梓的身旁,一把拉起了她,望著她髒兮兮的手指,有點於心不忍:「別挖了。」

艾梓眼眸中儘是隱忍的淚水和堅定:「辰逸,我要幫可嵐姐,你別攔著我。」

艾梓想掙脫開雲辰逸的禁錮,可是牽制胳膊上的力道卻沒有絲毫的減退:「你們這樣挖,得挖到什麼時候,還是我來吧。」

艾梓眼中的驚詫一閃而過,隨後示意諾宥將可嵐先扶到一旁。

雲辰逸手指閃現微微的藍光,向墳堆一揮,只聽「轟」地一聲,墳堆自然被炸開,揚起一陣塵土。

不久,他們就看到墳堆下埋著的一個棺材。

雲辰逸冷眸一閃,望著可嵐的方向,不知道要不要開啟棺蓋。

諾宥用眼神示意雲辰逸:「雲公子,接下來就由我來掀棺蓋吧。」

諾宥側目看到可嵐的眼睛已經極近無神的狀態,但是卻死死地盯著那個棺材。

「姐,我去了。」

諾宥深吸了一口氣,慢慢走向墳堆旁,跳了下去,手指觸碰到棺蓋的剎那,有一絲的猶豫,他實在是怕可嵐看到裡面的場景會昏過去,本來她的身體就不好。

可是,都已經走到這一步,又怎麼能後退。

諾宥的手指握緊一端,用盡了力氣,一剎那,棺蓋就被掀開,一股屍體腐爛的味道,迎面而來。

棺材里的一切,重見天日。

艾梓看到已經腐爛的屍身和殘破的衣服,白骨錚錚,一股難聞的味道在陽光曝晒下,更加地讓人作嘔。

艾梓有點害怕,縮在了雲辰逸的懷中,不敢去看。

可嵐似是沒有聞到,她的身體完全不聽控制地一步一步地向棺材走去,驀然跳下。

諾宥伸手阻攔住了可嵐:「姐,別進去。」

可嵐的目光落在那具白骨上,驀然的一抹翠綠讓她的心再次一沉,沉入谷底,她側目看向諾宥,淡淡一笑:「諾宥,我就進去看子昂最後一眼。」

諾宥知道此刻說再多,也是阻止不了可嵐的,他只能點點頭,放下了手臂。

可嵐雙手撐著棺材,好不容易爬了進去,她側身躺在那具白骨旁邊,伸手撫摸著白色的頭顱,莞爾一笑,就像是看到了陌子昂往昔的臉龐。

她的手一路往下,停在了他右手手骨上,他手骨下便是那枚玉佩。

「子昂,我來遲了。」

可嵐望著身旁已經不能說話,化作白骨的陌子昂,心中的悲痛驀然就減輕了三分,只覺得一陣心安。

苦苦尋找了一年的人,此刻終於躺在身邊,如此了無遺憾。

可嵐慢慢閉上了眼睛,最後腦海中突然浮現,第一次遇到陌子昂的場景。

狂風暴雨之夜,他從樓上緩緩走下,在她最無助的時候,伸手給了她半枚玉佩,溫潤如玉的笑意,暖暖的目光……

此生難忘。

子昂,我們生不能在一起,死後能同穴也是好的。

她的手指驀然一松,身子本有的暖意已經隨著腹下不斷流出的血給帶走。

艾梓再次看去時,看到那抹刺眼的紅,大叫一聲,捂緊了嘴巴。

撿到女尊 諾宥這才回頭,發現可嵐一臉笑意地躺在陌子昂的身邊,身下一片血紅!

「姐!」

諾宥想要跳進去,或許可嵐還有一絲生還的希望。

可是,偏偏有一力道拉住了他,他驀然回頭,對上的是雲辰逸那抹清冷的眸子:「雲公子,你放開我,我要救我姐。」

「諾宥,就隨了她的心愿吧。」

諾宥緊握的手,慢慢鬆開,跪在地上,頭深深地埋著,肩膀抖動著,眼淚簌簌地往下掉。

「姐!」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響徹天地。

夜幕悄然降臨。

諾宥最終是將陌子昂和可嵐葬在了一起,他自己一個人默默地將一旁的土重新埋到棺材上。

之後,改了木牌上的子文,加上了「陌子昂之妻,諾可嵐之墓」這幾個字,就一直跪在墳前,不曾起來。

艾梓和雲辰逸遠遠望著諾宥的背影,心有也是有一分難過的。

好好的人,就這麼沒了。

艾梓和雲辰逸從玉靈山走去,月光灑下,一片銀輝。

他們最後走的有點累了,就坐在了山坡上,仰望著夜空中的繁星,艾梓嘆了口氣,倚在雲辰逸的肩膀上。

「你說,可嵐姐這六年其實就在等這一刻吧。」

雲辰逸側臉靠近艾梓的小腦袋,輕微點了點頭:「或許吧。」

「人世無常,陌子昂和可嵐姐那麼相愛,可是最後卻是這樣的結局,真的好不甘心,真想去地府,抓住閻王,好好地問問,為什麼要給他們這麼短的陽壽。」

「生老病死,皆有命數,這一世他們是苦的,說不準下一世就在一起了呢。」

艾梓咬了咬下嘴唇,瞥了一眼雲辰逸,臉色有點難看:「辰逸,人類與人類戀愛就那麼苦了,那我們,豈不是還要走更苦的路,三界的清規戒律,不是你我能打破的。」

終於有一天,還是要面對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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