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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此處,班山長停頓了下,然後說道,「我知道你們在家中,自幼就習過書法,對書法多少也有些了解,只是那還遠遠不夠。」

一眾少女極為認真地聽著,就是被罰站的也都紛紛點了頭。

班山長在課中授課時頗為嚴厲,罰了眾人站著聽課,便就不會因為同情而改變主意,頂多就是抬眼皮子看上一兩眼而已。

說著,班山長就朝眾人說道,「你們都是備了筆墨紙硯來的,既然如此,今日·你們便就在課中寫上一篇,我看過之後再說。」

上一堂課班山長只是讓眾人熟悉熟悉書籍,並未進行授課,這一堂課就不同了。

要立馬寫上一篇,當做是練習書法的話,就必須回座位坐下,否則根本就做不到。

結婚是假愛你是真 ,可誰知道……班山長竟然提都沒提一句!

倒是趙雙姝,見了便就舉了手,待班山長點了頭之後,便就起身說道,「山長,學生以為,可以讓她們回座位上,站著練習書法。」

想要坐下是沒可能的,但要是回座位上站著,還是可以考慮的。

她一張口,班山長果然就低頭認真考慮了下,到底還是點了頭,「既然如此,你們就站回來吧!」

趙雙姝說得沒錯,練習書法還是應該站在座位上更好,起碼有個地方放宣紙那些。

一眾少女,「……」

能夠回座位上練習書法,其他人倒是沒覺得有什麼,畢竟這已經很不錯了,可楊丹儀三人卻不這般想。

既然都已經開口替她們說情了,趙雙姝為何就不能說情說到底?

楊丹儀就把目光投向了趙雙姝,可惜趙雙姝連看都沒看她一眼,直接無視了。

「楊姐姐還是趕緊寫吧,總是巴望著別人,又能有什麼用不是?」盧宛芊見她這般不甘心,就張口此刻她一句。

其實,盧宛芊自己也是有些煩躁和埋怨的。

聽到盧宛芊說自己,楊丹儀心裡就更加不快了,冷哼了一聲,「我的事要你來管了不成?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裝什麼高人一等,裝什麼優越感,就算盧宛芊名次比她更靠前又如何,還不是一樣被罰站了!

說完,楊丹儀就轉過了頭去,憤懣不平地研磨去了。

盧宛芊面上頗有幾分惱羞成怒的意思,可班山長還在上面,就又只好咬牙忍下。

算了,她才不和楊丹儀這個蠢貨一般計較!

……

趙雙姝早就研好了墨,微微有些猶豫,想了想,就提了筆,在宣紙上洋洋洒洒地寫滿一張。

和往常一樣,不管是什麼,趙雙姝從來都是最早交的那個。

「夫子,學生已經寫好了,還請夫子過目。」

她站起身來,桌面上平鋪著一張寫滿字的宣紙。 班山長還是在入學考試時,見過趙雙姝的字跡,此刻聽了,淡笑著接過她遞來的紙張。

北越書法大師並不是沒有,但女子里當數班山長為最,也因此只要是能入了班山長青眼的,那必然就是好的。

班山長眉眼裡原本還帶著淡淡笑意,可當她低頭掃了眼趙雙姝寫的后,笑意瞬間就消失了。

一眾少女看得都是一頭霧水,盧宛芊等人更是在心裡竊喜。

果然啊!

一個人就是再如何地優秀,也不可能十全十美,譬如說趙雙姝,即便其他方面都很優秀出眾,可也總有她不擅長的。

楊丹儀就伸長了脖子,看了眼趙雙姝,眉眼裡還帶著幸災樂禍的笑意,就等著看趙雙姝的笑話。

盧宛芊要比楊丹儀更沉得住氣一些,但眼裡的亮光也出賣了她此刻的心思。

可唯獨趙雙姝面上仍舊無比淡定,像是絲毫也不擔心一般。

七公主對她也頗有信心,並不覺得她寫的還能差到哪裡去,可林楚容就忍不住替她擔心,生怕班山長對她的好印象沒了。

「山長,姝表妹的書法如何?」終於,楊丹儀還是沒忍住,張口問了句。

她原就是站著的,並不需要先舉手。

班山長還沉浸在趙雙姝的字跡裡頭,並未聽到楊丹儀說的,臉上神色頗有幾分哀傷。

說起來,趙雙姝的字跡寫得和她年少時頗有幾分相像,但更多的還是和謝皇后相像。

她二人年少時都是洒脫不羈的,也因此字跡也不同於尋常女子那般婦氣,偏向於男子的磅礴大氣。

沒想到,趙雙姝竟也能做到,甚至比她們還要更出眾一些!

「果然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忽地,班山長拿著趙雙姝寫的那張宣紙,抬頭朝眾人笑著說道,「懸針垂露之異,奔雷墜石之奇,鴻飛獸駭之資,鸞舞蛇驚之態,絕岸頹峰之勢,臨危據槁之形;或重若崩雲,或輕如蟬翼;導之則泉注,頓之則山安;纖纖乎似初月之出天涯,落落乎猶眾星之列河漢;同自然之妙,有非力運之能成;信可謂智巧兼優,心手雙暢,翰不虛動,下必有由。一畫之間,變起伏於鋒杪;一點之內,殊衄挫於毫芒!」

一眾少女聽得紛紛愣住了,誰也沒想到班山長竟能給趙雙姝這般高的評價!

這番言論,哪怕就是用來形容北越第一書法大師也足夠了。

盧宛芊也有些忍不住了,說了句,「山長這般評價趙妹妹的書法,是否有些誇大其詞?」

她就不相信,趙雙姝的書法就真的能有那麼好,好到當得起班山長這般高的讚美!

對於盧宛芊的「不客氣」,班山長倒是難得地沒有不高興,笑著說道,「絕對沒有半分誇大其詞。」

見眾人都有些不相信,班山長就乾脆把趙雙姝的書法給傳了下去,讓眾人一一看過。

看過之後,一眾少女面上就都只有震驚的表情了。

她們實在是想不出來,要用怎樣的詞藻才能形容出趙雙姝的書法了。

只是,趙雙姝這般年紀輕輕的,怎的就能有這般好的書法?

這要是傳了出去,趙雙姝可就真的是要聞名於天下了!

七公主在書法這一塊上,堪稱是個「大老粗」,完全不懂,但見了也忍不住贊道,「阿姝的書法實在是太好了!」



他沒有班山長那般好的詞藻,也說不出來,只記得前世書本上看到過一句:鐵畫銀鉤,自有一股靈氣藏在其中!

七公主覺得,阿姝的書法就足以當得起這一句。

眾人都在讚歎著趙雙姝年紀輕輕,就能寫出這樣一手好字來,可唯獨趙雙姝自己,對此卻是半分感覺也沒有。

這不是她天賦所致,而是她前世被罰去鐘鼓樓之後,每日在地上用沙土寫字,練了幾十年才練出來的。

所以,她半點也高興不起來。

……

班山長並未嫁過人, 星辰求路I——星辰劫 ,心思較為單純,並未注意到趙雙姝的反常。

七公主震驚過後,側過頭來,卻發現趙雙姝陷入了沉思,趕緊去搖她,低聲喊道,「阿姝,阿姝……」

這兒可是學舍,班山長和其他同窗都在,這會兒是沒什麼,大家都在看著她的那手好字,可要是再不把阿姝叫醒,只怕就要被懷疑了。

不過……

阿姝的這手好字,該不會是四皇子教出來的吧!

要不然,阿姝又為何會在這個時候陷入沉思?

一時間,七公主心裡就頗有幾分不是滋味起來。

好在趙雙姝也記得這兒是學舍,七公主搖了幾下她的胳膊,趙雙姝就回過了神,定定地看著七公主。

正在這時,班山長也朝她看了過來,興奮難以壓制地道,「趙雙姝,你能寫得這手好字,只怕我是沒什麼能教你的了。」

就是班山長來寫,除非換一種字體,要不然頂多也只能打成個平手。

趙雙姝便就舉手起了身,朝著班山長畢恭畢敬地鞠了一躬,說道,「山長謬讚,學生不過是在山長面前獻醜罷了,山長讀過的書、寫過的字,又豈是學生能夠相提並論的?」

她還想著和班山長多學一些呢,自然是要好好「解釋解釋」的。

這世上人人都愛聽別人奉承自己,哪怕心思再單純的班山長也是如此。

一聽,班山長就笑了笑,說道,「我像你這般年紀輕輕的時候,遠遠比不上你,只要你日後一心鑽研,假以時日定然能遠超於我。」

趙雙姝就淡笑著附和了兩句,然後班山長就讓她坐下了。

有了趙雙姝這個「珠玉」在前,之後她們再交上去的書法,就真的只是在獻醜罷了。

秦一瀾戳了戳她的胳膊,朝她擠眉弄眼道,「阿姝,沒想到你連書法也能寫得這樣好!怪不得我娘總要我多和你學呢!」

這一刻,秦一瀾對趙雙姝是真正敬佩的。

「秦伯母那是在框你的,誰不知道秦伯母最心疼的人就是你。」趙雙姝微微莞爾,淡笑著把話題轉移。

她今日已經出了太多風頭,不宜再讓人想起她了。

秦一瀾聽了,果然沒再說書法的事,嘿嘿笑了笑,「那是自然!」 散學以後,七公主果真跟著趙雙姝一道去了伯府,美名其曰為「小坐片刻」。

伯府大門前的小廝見了七公主也在,先是愣了愣,隨即立馬朝七公主低頭行禮,「奴才見過七公主殿下!」

小廝們之前雖然沒有見過七公主,但也認得出馬車上寫著的標識。

在人前,七公主就只是淡淡地「嗯」了聲,但卻並未說話。

小廝們不知道七公主的習慣,就以為七公主這是不高興,嚇得連忙跪下說道,「七公主殿下恕罪!」

恕罪?

七公主眼裡就露出了幾分困惑來,看了眼小廝,又看向趙雙姝。


趙雙姝見他這般,就知道七公主這是不願在人前多開口,倒也並沒有懷疑,只是朝小廝們說道,「起來吧,我娘可在府里?」


她畢竟是伯府的人,她開了口,七公主也確實沒有動怒的意思,小廝們這才放心地站了起來,然後畢恭畢敬地回道,「回郡主,公主殿下此刻正在前院。」

至於在前院做什麼,有七公主這個「外人」在這兒,小廝們自然是不會說出來的。

聽到娘親在前院,趙雙姝眸子就動了動,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必定是為了趙從文的事,娘親和父親發生了爭執。

只是……

倒是沒想到,趙從文都已經這樣了,仕途算是已經毀了,父親竟然還願意幫著他,可見當初裴氏對父親的影響有多大。

「嗯,」趙雙姝淡淡地應了一聲,然後就側過頭看向了七公主,輕聲說道,「今日多謝公主殿下相送,我已經到了,公主殿下請回吧。」

「……」見到阿姝這樣說,七公主登時就傻眼兒了,腦子沒轉過來。

先前在書院寢室里,阿姝不是已經答應他了嗎?

怎的這個時候阿姝就又來反悔!

七公主張了張嘴,心裡極為委屈,就這般睜著大眼睛瞅她。

阿姝這也太狠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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