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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願似乎明白我的心思,只要我不說話,她總是默默地不發一言。有的時候看到她一個人落寞的樣子,我無比心疼,但那些安撫和關切的話語到了嘴邊卻統統嚥了回去,就好像只要我和哪個女人在一起,那個女人就會大難臨頭,小雨是這樣,李文娜也是,命運好像註定了我生來就是一個天煞孤星,只能一輩子終老。

那幾天我突然對自己失去了信心,什麼名,什麼利,什麼愛情,好像頃刻間離我遠去,我需要的只是一個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周而復始。

第五天的時候,我接到了王浩的電話,邱建東確實在定州出現過,公安們也幾乎就能逮捕他,但是狡猾的邱建東再次機警地避過了追蹤,消失在人海中。後來王浩和夏隊他們又在定州蹲守了幾天,期間定州公安部門協助他們進行了全城搜捕,但是很可惜,邱建東又像上次馬王山那樣,消失得不留痕跡。

電話裏王浩一直在自責,我有氣無力地說,法網恢恢,邱建東始終都會落網的。

高燒到第六天的時候終於漸漸消退,許願的臉上也多了些笑容,只是我始終也不願意說太多的話,經過了李文娜的事情,我彷彿有些自閉了。丫頭明白我需要時間恢復,所以她除了每天照顧我,就儘量不再打擾我。

其實我知道,李文娜的事情不僅對我是一個打擊,即便是許願也一定被李文娜的執著所震撼。因爲她畢竟和我有一段現在看來很值得回憶的過去,畢竟不計回報的爲我付出了很多,畢竟有過我的孩子,這些都是她不能逃避的事實,所以她一方面要照顧我,一方面要顧及我的感受,另一方面還要自己去面對這些已成雲煙的過往。

雖然明知道丫頭心裏的難處,但是我彷彿陷入了一個怪圈,越是心愛的女人,就越不敢去觸碰,生怕讓她又因爲我的緣故受到傷害。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我們還會和以前那樣一起吃晚餐,晚餐後一起依偎在沙發上看着老掉牙的電視劇,但是卻缺少了交流,這讓我們彼此都漸漸覺得有些尷尬。我常常一個人在深夜裏問自己,我愛許願麼?答案是肯定的!我愛她,而且是非常愛,這種愛甚至可以讓我爲之付出生命。可這些天來,我沒有辦法在腦海中忘掉李文娜,她的音容笑貌,她對我的諸般好處都會在我想要和許願交流時不合時宜的浮現在眼前。

我沒有辦法在這樣的情況下去和心愛的層兒談情說愛,我要做的是首先戰勝自己的心魔。走不出陰影,我就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去愛。

一週過後,許願回北京的家了,臨走前我清晰地看到了她試圖掩飾的淚滴,雖然很心疼,但我沒有挽留她。這個時候我們最需要的是彼此靜心思考,或許用不了多久,我們就會重新走到一起,或許很久之後,我們也無法在一起……

臨進機場的那一刻,她不放心地溫柔囑咐我,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別再內疚自責了,保重身體!

我點點頭,揮手作別,許願轉身走進去的時候,我的眼淚墜落……

許願走後的第二天,我先去了趟俱樂部。最近俱樂部的戰績不錯,老大也一直排在射手榜前列,如果不是他一直受傷病困擾,我想可能早就已經在射手榜遙遙領先,甚至獲得國家隊的召喚了。

很長時間沒來,這裏積攢了一堆事情需要處理,好在常務副總已經分門別類地做了整理,有些不需要我親自過目的文件,他也替我批閱了。

魔尊毒寵:鬼醫大小姐 ,老楊就找了過來。看他一臉愁容,我有些不解,現在球隊狀況不錯,他作爲主教練應該心情不錯纔是,怎麼反倒愁眉不展。

“蘇總。”

“楊指導,每人的時候叫我小蘇吧,您永遠是我的教練。”

也許是我的話讓他有些感動,他原本要說的話硬生生憋在了嘴裏。

看他不說話,我努力擠出一個這些天來第一個笑容說:“球隊成績不錯,都是你的功勞!”

誰知我說完這話,他反倒搖搖頭嘆了口氣說:“蘇總,我這次來,是要辭職的。”

他的話讓我有些意外,“辭職?爲什麼?”

他欲言又止,權衡良久,緩緩地說:“我們現在積分榜上的分數,有三分之二都是……買來的……”

我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在足球圈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雖然沒混出什麼名堂,但是對於這裏面的黑幕,我卻瞭解地比誰都清楚。


“是江雲龍找人做的?”

老楊沒有回答,而是說道:“其實,我這個主教練根本沒有任何實際意義,安排誰上場比賽都是上面說了算,我充其量就是坐在教練席上裝裝樣子。是,我承認我很想在足球上東山再起,但現在的狀態不是我想要的。”

我陷入彷徨,老楊說他被架空了,其實我又何嘗不是。我自信能帶領俱樂部做出一番事業,沒想到到頭來還是成了別人的木偶。

大概是看到我一言不發以爲我有些爲難,老楊趕緊說:“如果暫時找不到合適的人選,我可以等到這個賽季結束再走。”

我微微苦笑着搖頭,說道:“走吧,沒事兒!”

他輕輕嘆了口氣,慢慢轉身離去。

房門關上的一霎那,我的夢想再次破碎……

沒有心情繼續辦公,我走到眺望臺上看着遠處的訓練場,寬闊的草坪上隊員們正在認真的訓練,我也曾經是他們當中的一員,也曾經爲了夢想苦苦奮鬥,然而不管身份是隊員還是總經理,生活在一個無奈的年代,我都註定難逃失敗…… 老楊的中途辭職讓我也萌生退意。幾年過去了,一切都在變,只有足球圈的黑暗沒有變。或許我本來就不應該再踏足這個曾經讓我無比傷心的圈子,因爲這裏沒有理想,也不存在公平,任何一個個體都休想能通過自己的正當努力達成夢想,以前許諾不行,老大不行,現在的我同樣不行。

這是個充斥着令人作嘔的銅臭的圈子,這是個關係至上,甚至遊離於法律之外的圈子。我不是聖人,我只是一個爲了賺錢爲了養家餬口而給別人當牛做馬的打工仔,即便是這樣,我依然不願意與這個圈子裏的每一個有所瓜葛。我是個混蛋,但這個圈子裏的人是流氓。

當我找到江雲龍說要辭去俱樂部總經理職務的時候,他很不理解我的做法。有些東西我沒辦法向他解釋,也不想去向他解釋。

但不管我怎麼說,用什麼樣的藉口,江雲龍堅決不接受我的辭呈。他說球隊在戰績良好的情況下先是主教練辭職,緊接着總經理又辭職,媒體肯定會議論紛紛。這會極大的影響雲龍集團的形象。

我默不作聲,不肯定也不否定。

江雲龍見狀,從老闆椅上站起來語重心長地說,小蘇,我也是個球迷,我也想給這個城市帶來一座獎盃,所以你要理解我。

我點點頭,面無表情地說,董事長,請您允許我在賽季結束後辭職,我想把精力放到房地產上來。

他吸了口煙,臉上的刀疤收縮在一起,很猥瑣,他想了一會兒說,好,就這麼定了。

走出他的辦公室,我有點想作嘔,一個連越位都不明白的男人竟然口口聲聲說自己是球迷,我很無語。 提刀來見 ,他有錢,他是老闆,他說的一切就都是對的。

一個人在家裏過了四五天,不,沒有了許願,這裏只能稱之爲房子。家的感覺是許願給的,她走了,家也就不存在了。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等我,等我完全解開自己的心結,走出文娜事件的陰影,亦或者她已經對我失望了。細數和我在一起的每個日子,她總是悲傷多過快樂,她說在遇到我之前只有數得過來的幾次落淚,但是自從認識了我,眼淚好像就一直伴隨着她。

以前田野曾經說我不是一個能給女人帶來安全感的男人,當時我很不服氣,現在想來,他說得一點都沒錯。 人格纏繞 。一次血腥的入室搶劫,一次至今想起來都直冒冷汗的綁架,一次被邱建東等流氓當作報復目標……不幸中的萬幸,她就像上天眷顧的天使,每次都能化險爲夷,但是誰又敢保證,以後就一定不會發生悲劇呢?

我沒有信心,尤其是經歷了小雨和文娜的事情後,我就更沒有信心了。

許願不在的這幾天,我又恢復了抽菸的習慣,而且比以前抽得更厲害,煙霧繚繞讓我有種如夢如幻的感覺。浮生若夢,我們不過是飄蕩於俗世中的塵埃,當塵埃落定的時候,我會是在哪裏,許願又會在哪裏?

本來想去海市蜃樓喝酒的,後來想想終於還是沒去。那裏充斥着太多讓人心痛的回憶,和李文娜的相識,和小雨的相遇,似乎海市蜃樓在我心中已經抽象成了一切不幸的根源。沒有海市蜃樓,或者就不會有後面的悲歡離合、愛恨情仇……

就在心情處於最低潮的時候,突然有天下午我接到了王浩的電話。本來推測是不是有了邱建東的消息,但電話裏他頗有些興奮的說,蘇航,我要結婚了。

雖然他和周靜最終的結合早就在我預料之中,但他的這個電話還是給了我不小的驚喜,要知道這幾乎是最近一年來最值得高興的事情了。我身邊的朋友中似乎只有他功德圓滿,有情人終成眷屬。

“太陽!不是說國慶節才結婚麼?你丫等不及要洞房了吧?”我戲謔道。

王浩在電話那邊解釋說:“主要是我們局裏出了新文件,從七月一日開始,雙職工每年有四千塊錢的補助。”

電話裏我發自內心地祝福了他,祝福了周靜,掛掉電話後我又覺得自己有點悲哀。他們這樣的日子纔是我所向往的,收入不會很高,但是很幸福,很家庭。他們會爲了四千塊錢的補助提前結婚,會爲了生活互相勉勵着奮鬥,會始終過着平淡卻充滿真情和幸福的生活;而這些之於我來說,竟然變得越來越遙不可及。

幾天後,也就是他們結婚前一週,我去王浩家送紅包,巧的是周靜也在。即將成爲新娘的周靜看上去更添了些女人的嫵媚,小鳥依人的傍着王浩,一幅老夫老妻的樣子。

他們問我許願爲什麼沒來,我支支吾吾地說許願回家看望父母了。也許是我的演技不夠出色,他倆用警察特有的敏銳觀察力察覺到我在說謊。在他們的再三詢問下,也許是因爲這段時間壓抑了太久很想找人傾訴,我把事情的始末全都說給他倆聽。

他倆聽完後都對李文娜的堅貞執着唏噓不已,我說我現在很困惑,我愛許願,但是卻不敢去愛,生怕她又因爲我受到傷害。

周靜勸道:“許願是個好女孩兒,聰明又善解人意,但是他在感情上也是脆弱的,你有沒有想過,她能夠不計較你的過去,能夠在你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在你身邊,能夠經歷了那麼多的危險還始終陪着你,甚至能夠忍受你曾經和另一個女人有過孩子,你知道這些對一個女孩兒來說,需要多麼大的勇氣麼?”

我默默的點點頭,眼角里噙着淚水。

周靜繼續說:“現在這個時候,其實她比你脆弱得多。她心愛的男人此刻正陷於另一個女人的回憶中不能自拔,你有沒有想過她的感受?……不客氣地說,如果我是許願,我會毫不猶豫地離開你,因爲你是一個不負責任的男人……”

也許是感覺周靜的言辭有些犀利,王浩輕輕推了推她,示意她不要再說下去,我點點頭說,“周靜說得一點都不錯。”

見我快要哭出來,周靜放緩語氣說:“她已經爲你忍受了這麼多,你卻在想要不要和她在一起,這對她太不公平了,你已經辜負了一個女人,不,確切的說是兩個,如果你和許願分手的話,她將是第三個受害者。對於女人來說,身體的創傷可以很快痊癒,但是感情的創傷一輩子都癒合不了,你想通過放棄許願讓她得到幸福,其實卻間接害了她……”

周靜的話似乎讓我有點想通了。我愛許願,沒有她,我甚至失去了生活的動力;我相信許願愛我更勝過我愛她,所以如果沒有了我,她一定會比我更加絕望。李文娜已經是一個悲劇,我不希望許願步她的後塵。

想到這裏,我擦了擦眼角的淚滴,說:“謝謝你,周靜。”

美麗的周靜綻出一個笑容,說:“我們衷心希望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離開王浩的家,我突然覺得輕鬆了許多,愛情其實是很簡單的事情,是我把它變複雜了。悲劇已經過去,我不能允許下一個悲劇誕生。

掏出手機,我撥通了許願的電話…… 電話只響了一下,或者連一下都沒響完就被接了起來。

“蘇航……是你麼?”那邊是許願溫柔的聲音。

“層兒……是我……”

一問一答後我們都沉默了,本來在心中醞釀了千言萬語,但都在這一瞬間化爲烏有。此時無聲勝有聲,任何的語言都是蒼白的,只有我們對彼此的愛,彷彿在這片刻的沉默中凝聚,凝聚成天上的白雲,凝聚成路邊的小花……

多日來未曾有過的甜蜜刺激着我的淚腺,我哽咽着說:“層兒,回來吧,我……我好想你……”

這個電話過後的第二天,許願就飛回了台州。當我在機場外面看到美麗的許願拖着行李箱走出來的時候,我竟然莫名的有點緊張。

“回來了,路上累麼?”也許是很久沒見的原因,我竟然覺得彼此之間好像有了層隔膜。說話和表情都不像以前那麼自然了。


許願似乎也和我一樣,她粉嫩的臉蛋竟然出現了一抹淡淡的紅暈,禮貌地笑了笑說:“不累,你呢?等了很久麼?”

“啊!”我心不在焉地點點頭,繼而反應過來說,“哦,不,我也是剛剛到……”

我們互相看了對方一眼,都隱隱覺得有點尷尬。

從機場出來,剛剛還有些陰雨的天氣突然放晴,好像連老天都特別照顧許願這丫頭。橫過馬路的時候,來回的車輛比較多,我正一門心思地拖着行李,突然一隻溫潤的小手握住了我閒着的那隻手。

我的心一陣激動,轉頭看着許願,她正帶着一種淘氣又可愛的眼神看着我,剛剛還橫亙於我們之間的隔膜瞬間消失於無形。

“以後過馬路要記得牽我的手!”她笑妍如花。

“層兒……”我回轉身擁她入懷。

不知道爲什麼,每次我和許願的感情出現問題但又很快修復後,我總覺得彼此之間愈加相愛了。這次也是同樣,我們甚至連晚飯都沒吃,從機場回來就一直蜷縮在家裏的沙發上。這個家重新因爲許願而變得鮮活起來。

“你真狠心!”許願嗔道。

“怎麼了?”我把臉貼近她的香腮,粘着她,膩着她。

“這麼久都不打一個電話給我!”她幽幽地說,說完發現我一幅自責的表情,於是趕緊輕輕攬住我的脖子安慰我,“我知道你的心很亂,但是這段日子,我……我好怕你不要我了……”

真是一個傻丫頭,爲了你我什麼都能放棄,怎麼會不要你呢。

心裏一邊想着,眼睛一邊看着眼前這個溫順嬌美的女孩兒,忍不住湊過嘴去輕輕啄了一下她那誘人的小脣,“層兒……我們以後都不要分開……”


許願臉上綻出幸福的微笑,依偎在我懷裏……

自從小雨事件之後,我們一直租住許願同事的房子,爲了防止邱建東報復,以前許願在怡海世家租住的房子已經退掉了,只是因爲現在住的地方太小,傢俱沒辦法搬過來,所以還暫放在那裏,當然,這還得多謝那位厚道的房東大叔。

如今,我們的租房生涯馬上就要結束了,因爲公司在海邊的那個別墅區已經竣工了。當我把這個消息告訴許願的時候,我們幸福地擁抱在一起。有了真正屬於自己的房子,那意味着我們已經具備了談婚論嫁的基礎。

裝修,這是幾天來一直圍繞在我和許願身邊的話題。因爲是高檔住宅,所以房子已經簡單裝修過,我和許願去看房時,甚至不約而同地齊聲讚歎,“真漂亮!”

上次去許願家的時候,我曾經暗自對丫頭父母的別墅讚歎不已,如今我們的新房要比她家的別墅還棒,這怎能不讓我激動。

許願對於裝修很有見地,沒想到這丫頭除了音樂,竟然對設計也這麼在行。當她詢問我的意見時,我笑嘻嘻地說:“一切都聽老婆大人的,不過,我有兩個要求!”

許願笑着問:“什麼?”

我指着客廳說:“那裏要放一個很大的沙發,大得可以讓我抱着你躺在上面看電視,”然後又指着二樓說,“浴室要裝一個很大的浴池,大得可以容納我們兩個人在裏面鴛鴦浴……”

還沒等我說完,許願微紅着小臉輕輕推開我,嗔道:“討厭!”

原本想和她一起請假一段時間,專心致志地搞好我們的小窩,但是江雲龍突然制定了一個什麼季度計劃,這份計劃中除了原有的市場資源外,還要求我們市場部開拓周邊市場。

作爲公司來講,這個計劃無可厚非,但是對於我來講,就已經幾乎沒有時間再去考慮裝修的事情了。當然,房子是人家給的,總不能白讓你住,所以我倒覺得沒什麼,只是辛苦了許願丫頭,每天都要跑好幾家裝修公司。

最近因爲比較忙,所以每天都是早早去上班,很晚纔回來。許願每天都會等到我回來,把這一天裏做的事情講給我聽,然後就靜靜地聽我的意見。

面對如此賢妻,我就是再累,也會認真地和她探討。當然,她本身就是藝術出身,所以在品味和眼光上都要勝出我許多,我的那些所謂的“建議”也變成了對她的那些想法的毫無意義的重複。

儘管如此,許願還是每晚都會和我一起商量,因爲在她看來,新房是我們兩個人的,彼此都要參與意見,纔會有意義。而我每次都嬉皮笑臉地說,我還是那句話,大沙發和大浴池。

有一次許願假裝生氣地說,你就沒有其它別的想法麼?

我故作沉思地想了想說,那就再加一個!

她興致勃勃地問,什麼?

我一本正經地說,還要一張大牀,在牀上做某些“運動”的時候不至於掉到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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