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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帝都生活壓力大,消費成本也高。

年輕男人平時有點兒什麼小病小痛的都忍著,或者找個藥店隨便配點葯,基本不進醫院,歸根結底,就是擔心他那微薄的積蓄根本不夠一趟進醫院的消費。

一年一次的十一黃金周假期,他為什麼還要去加班,不僅僅是因為老闆的通知,更是看在那兩倍工資的份上。

可現在,他不過替人出了個頭,就要被訛上一筆「巨款」,這個代價……他根本付不起。

沮喪感慨,卻又無可奈何。

年輕男人歉意地看了安暖一眼,默默地退了回去,對這件事,再不執一詞。

「哎喲,你跑什麼啊?」

瞧見對方氣弱後退,老大媽再度得意洋洋起來,動作利索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譏諷道,「你不是挺喜歡當英雄的嗎,怎麼這會兒就變成縮頭的狗熊了?!」

聽見這話,年輕男人坐在位置上,面上的肌肉忍不住微微抽動,遮在袖子下的拳頭更是握得死緊,可最終還是沒有站起來反駁……

「夠了啊——」

安暖驀地抬頭,眼神犀利。

像是一把開了鋒的匕首,脫去表面的軟糯精緻,絲絲寒光閃過,讓人不敢逼視。

尤其是剛才還囂張跋扈的大媽,這會兒一對上安暖的眼神,心頭驀地一涼,嘴張了幾下,愣是沒說出一句話來。

「……」

「商業街站到了啊,到站的人就在這裡下車了啊。」

司機在前頭率先喊了一聲,隨後,機械的電子播報音也跟著響了起來,「各位乘客,提醒您前方到站,商業街站,請從後門下車,扶好扶手注意安全,下一站……」

到達目的地,坐在前排的年輕男人拿著包,準備下車。

大媽眼疾手快,立刻攔住他,不想放過這個冤大頭。

她還指望著能從中佔到些便宜吶,哪能這麼輕易就放他跑了,「你走什麼,等會兒還要跟我一塊兒去醫院做檢查……」

大媽話還沒說完,安暖直接橫穿一杠,從中間擋住了她。

一個要走,一個要攔,車上空間本來就不大,很快就堵了起來。

前面上車的人根本走不動,忍不住埋怨起來,「你們後面的怎麼回事,趕緊動一下啊,我們都進不來。」

安暖也趁機說了一句,「就是,這位大媽,沒瞧見人家要下車嗎?你在這兒擋著幹嗎?」

「不是,是這個人之前……」

大媽根本沒機會解釋,也沒人有功夫聽她解釋。

於是,前面上車的人七嘴八舌地指責開了——

「大媽,你要想坐車就站到一邊,要想下車就趕緊走啊,別在那邊堵著了!」

「就是,身形健碩得都快比上一扇門了,還一點兒自覺都沒有。」

「快點啊,別耽誤大家功夫了,我還趕時間呢。」

…… 大伙兒一哄而起,大媽一個人根本招架不住,只能憤恨地瞪了年輕男人一眼,悻悻然地讓開了,「算你小子好運。」

年輕男人這才得已順利離開。

「剛才的事,謝謝你,」趁著男人插身而過的時候,安暖朝他笑了笑,笑容溫暖,「好人會有好報的。」

「還有,如果你有時間的話,盡量去醫院一趟吧,越早越好。」

……

於是,鬼使神差地,當天加完班后,男人趕到地鐵站準備回家,腳步頓了頓,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了和家方向相反的醫院趕去。

等做完檢查,拿到報告后,男人不由得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醫生說,他腦子裡長了一個瘤,不過還好查出的時間早,是良性的,用藥就可以控制治療,要是再晚上三五個月,情況就不好說了……

拿著葯和檢查單走出醫院,夕陽照耀在他拖長的影子上,男人心頭忍不住湧出一股慶幸……

另一邊。

仍在行駛的公交車內。

大媽還在喋喋不休地咒罵著,「臭丫頭,告訴你,剛才那小子跑了,你可脫不了干係,要是不賠我……」

話還沒說完,前面司機突然一個急剎車。

大媽手上沒有支撐物,就這麼直愣愣地往前沖了過去,然後一個屁股蹲兒摔了下去!

「哎喲,我的尾椎骨嘞——」

這回,大媽的慘叫聲可是貨真價實的了。

她整個人栽倒在車中間,刻薄瘦削的臉皺成了一團,痛得歪牙咧嘴的,模樣那叫一個扭曲猙獰。

「司機,你怎麼開的車啊!」

稍微緩過勁來,老大媽又扯著嗓子吼了一聲。

「我之前可提醒過大家了啊,」已經認識到這大媽的難纏了,司機還能不提前預防,「我剛才就已經喊了三四次『抓緊扶手,注意安全』了,車上也有標語,你自己不抓穩抓牢,這會兒跑來怪我?」

說破大天兒,也沒有這樣的事!

神秘老公求放過 之前對上安暖這樣的小丫頭,老大媽還能耍無賴地糾纏一番,可這會兒面對司機的橫眉冷目,再加上她自己不佔理,老大媽再沒了底氣,只能把這虧給硬吞到肚子里。

「算了算了,當我倒霉。」嘴裡嘟嘟囔囔著低罵道,老大媽扶著旁邊的座椅邊緣,慢騰騰地站了起來。

這期間,也沒有一個人主動提出要扶她。

畢竟這大媽的人品大伙兒剛才已經看了個清楚,就算是後面上車的人,也通過大伙兒的口耳相傳知道事件的起因,心有悻悻,不敢再沾這趟渾水了。

誰知道你好心去扶這老大媽,最後會不會反被訛上?

……

幾分鐘后。

車緩緩停下,安暖到站,準備起身離開。

離她幾步遠的大媽吸取了之前的教訓,立馬上前,怒目瞪向安暖,先聲奪人,「怎麼著?想跑啊,沒門!」

剛才那小夥子跑了,眼下能攀扯住的人就只剩下安暖了,她能放這隻肥羊溜了嗎?

「我跑什麼?」

安暖輕笑了一聲,直接擺出事實,「我一沒碰你,二沒打你,你憑什麼攔著不讓我走啊?這會兒就算是警察過來了,他也沒這個權利,更何況是你?」

安暖這話一出,老大媽才反應過來。

好像真是這樣……剛才從頭到尾,安暖就沒碰她一根手指頭,想要讓這丫頭賠錢出醫藥費,根本站不住腳啊。

一般人要是想通這點,估計也就不糾結了。

但這大媽的腦迴路就是這麼異於常人,她的想法是,既然安暖沒碰她,那她主動靠上去,造成既定事實不也一樣嘛。

於是,在看準安暖快要下車的時候,大媽趕緊快走幾步,趁著安暖沒注意,猛地往她身上一撲,想要把這事栽到她身上……

哼哼!

就你個小丫頭片子還想和我斗,老娘吃的鹽都比你吃過的飯多!

想著自己的計劃達成,老大媽臉上忍不住流露出得意的笑容,結果這得意只維持了幾秒,大媽臉色驀地一變——

「啊啊啊——」

安暖耳朵多靈啊,聽見後頭動靜不對,直接側身一閃,靈活地避了過去,後面這大媽卻因為收勢不及,直接從公交車那一級級的階梯上給滑了下去,摔了個大趔趄!

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這下子,可把老大媽給疼得厲害!

當即就臉色發青了,豆大的汗滴更是一顆接一顆地從腦門上冒,嘴巴更是疼得直哆嗦,足足過了好幾秒,才叫出聲音來,「哎喲…痛,痛死人了…救命啊……」

能不疼嘛?!

這老大媽之前完全沒收力,一個猛衝就撲了上去,正所謂力的作用都是相互的,這會兒摔得肯定砸實啊!

後車門的人依稀都能聽見老大媽骨頭咯吱一聲的脆響,也忍不住跟著打了個寒顫。

最終還是司機出於好心,替她撥打了120的急救電話。

十幾分鐘后。

一輛救護車從車道中間,烏央烏央地開了過來。

先下車的是個男醫生,他蹲下身,簡單看了看老大媽的傷勢,忍不住皺眉,「……你這是之前已經摔過一次了?」

老大媽痛得直抖,哪兒還敢隱瞞,忙不迭地點頭,「剛才在車上摔了一下。」瞧見醫生神色不對,她心頭一下子就慌了,連帶著聲音都有些發顫,「醫生,我,我這摔得是不是很嚴重啊?」

醫生輕嘆了一聲,給她簡單解釋了一下。

其實老大媽之前那一摔不怎麼嚴重,估計最多就是軟骨質挫傷,養個幾天就能好了。

結果她舊傷未愈又添新傷,而且還是把骨頭給弄到了,這下子,兩者一疊加,可就不是小事了。

且不說她這身子骨禁不禁得起這番折騰,就算治好了,估摸著以後也會留下點行動不便的後遺症。

「行了,先送去醫院吧。」解釋完后,醫生給後面的工作人員使了個眼色。

幾個醫護人員動作迅速地將老大媽挪上擔架。

至於老大媽,她這會兒已經傻了。

她完全沒想到,她就是想訛點兒檢查費、營養費什麼的,竟然把自己都給賠進去了,一時間又是懊悔又是難過,一下子就嚎哭出聲了! 旁人瞧見這一幕,唏噓的同時又忍不住搖頭,要不是這大媽其心不正,又怎麼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

幾分鐘后。

救護車載著哭鬧不休的大媽離開了。

原本擁堵著看熱鬧的人群也漸漸散開,畢竟現在的人都很忙,忙著生活,忙著掙錢,沒有人會過多地在意這樣一件小事。

等人群散開,晉雲凜卻逆流走了上來,把他脖子上的圍巾取下來,順手繫到了安暖的脖子上,「剛才那人是怎麼回事?」她看安暖的眼神就不太對勁兒。

「沒什麼,欺軟怕硬而已,」安暖三言兩語就把這事給概括了個清楚,「估計是想訛我,結果沒成想挖了個坑,把她自己給埋進去了。」

「真壞。」

奶聲奶氣的娃娃音響起。

安暖低頭一看,一個軟趴趴的小傢伙伸出兩隻小短手抱住了她的腿,這會兒正揚起白嫩精緻的小臉,一臉控訴的模樣。

他說愛情已遲暮 「對,她壞,咱們不搭理她。」瞧見小吞暘這幅肉糰子似的可愛模樣,安暖瞬間笑眯了眼,心頭更是柔成了一灘水,直接伸手就把他給抱了起來。

旁邊成功被忽略的晉雲凜,臉色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來。

這倒霉孩子!

其實按照晉雲凜一開始的計劃,就該把吞暘寄養在妖管局或者是送到明珠他們家,他和安暖好進行一次浪漫的雙人旅遊,看看風景,再調調情,瞧,這主意多棒!

偏偏這死孩子愣是纏著安暖不放,怎麼都不肯鬆口離開。

最後沒辦法,只能揣上這麼個兩千瓦的電燈泡。

捏著手裡已經領到的票,忍住把這臭小子一腳踹下去的衝動,晉雲凜深吸了一口氣,這才開口道,「行了,走吧,我們該上車了。」

安暖之前已經坐過飛機了,這會兒就想換另外一種交通工具試試。

晉雲凜和小吞暘自然也不會反對。

於是,一行三人就選擇了動車。

一節又一節的動車車廂串聯起來,組成了眼前這個龐然大物,華麗的金屬外表覆蓋著底下的鋼筋水泥,看得安暖忍不住目露驚嘆。

依著車票上的號數,他們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等了幾分鐘后,動車按時出發。

坐在上面幾乎沒有太大的顛簸感,加上環境乾淨衛生,讓人覺得非常舒服。

就連小吞暘也沒有任何不適,正好奇地左顧右盼著。

「土包子,連這個都沒看過。」

晉雲凜輕笑了一聲。

小傢伙耳朵靈光地很。

自然聽到了晉雲凜的話,眉頭一皺,小腿一伸,半點不客氣地狠踹了他幾腳。

就這還不算完,一扭頭,就對安暖告起了狀,委屈巴巴地開口,「之前你錄節目,他還不帶我去。」

即便離錄節目那會兒已經過去好一陣了,小傢伙依然還記著這件事,模樣委屈得不行,嘴唇撅起來都能掛一桶醬油了。

對此,晉雲凜表示自己非常坦然。

人生輸家 廢話,當然不能帶這小子去了,否則別人還指不定以為小吞暘是他和安暖兩人的孩子吶!

可憐他一個肉都沒吃過的人,從哪兒冒出這麼大一兒子來?

不行,拒絕!

堅決拒絕!

對於這一大一小的矛盾,就連安暖有時候都是束手無策。

正好前面有兜售食品的服務員經過,安暖摸了摸小吞暘的腦袋,把錢包遞給他,「想吃東西嗎,自己去買好嗎?」

看了眼小推車上的各類零食,正在逐漸往吃貨方面發展的小吞暘舔了舔嘴巴,心動不已,卻還要裝出一幅勉強的模樣,攤了攤手,「好吧。」

等從安暖手裡拿了錢包,小傢伙立馬就從位置上溜了下去,扭著圓溜溜的小屁股,跟放飛了一樣,歡快地朝小推車跑去。

看著小吞暘和其他小孩子一塊兒簇擁在推車面前,安暖臉上的笑意忍不住越來越深。

「行了,別看了,」晉雲凜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得跟個小屁孩兒爭寵,別彆扭扭地嘀咕道,「那小傢伙有我好看嗎?」

「噗嗤——」

聞言,安暖一下子就笑了,不過晉雲凜這話也不算大言不慚,畢竟光靠顏值,他就足以撐起娛樂圈的半壁江山,「我就不明白了,看你之前和小傢伙相處得挺好啊,怎麼這會兒一出來就不一樣了呢?」

當然不一樣了。

晉雲凜嘖了嘖舌。

之前他和小吞暘相處得好,是因為有一個明珠在旁邊虎視眈眈,他們的槍口自然得一致對外。

這會兒已經沒有外敵了,可不得互相嫌棄嘛。

不過,這話晉雲凜肯定是不能告訴安暖的,只能含混過去。

兩人插科打諢聊了好一會兒。

還沒瞧見小吞暘回來,安暖這才覺得不對勁。

他們已經聊了好一陣了,就算要買東西,也該買得差不多了,小傢伙怎麼還沒回來呢?

一邊在心頭盤算著,安暖一邊轉頭看向剛才小推車在的地方。

下一秒,她的眸子忍不住瞪大!

剛才還擠滿了人的地方,這會兒竟然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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