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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氏假惺惺地湊過來:「罪過啊,你這人怎麼不由分說就往離間闖呢?我家二姑娘正在更衣呢!

入目處只見連婆子衣衫凌亂,袒露著半個後背,而安生手裡拿著雞毛撣子,笑吟吟地看著門口的不速之客。

門口處,站了一人,身形佝僂,面白無須,頭髮花白,滿臉的皺褶里堆滿了陰森森的冷意,一手撩簾,仍舊探進了大半個身子,向著內室張望,正是適才背轉著身子挑選布料的老頭。

連婆子手忙腳亂地將衣服拉上來,掩住裸露的後背,臊得無地自容。雖然是偌大年歲,但是大庭廣眾,衣不蔽體,傳揚出去,這張老臉也是顏面盡失。

安生心中冷冷一笑,見到那不速之客的第一眼,便幾乎可以認定,他不是別人,正是今日自己的買主,薛氏想要巴結的對象,文公公!

誆騙自己入內更衣,自己若是沒有半分警惕之心,被連婆子將衣服盡數收了去,豈不如她心愿,此時衣衫不整,暴露在文公公眼裡的,就不是連婆子,而是自己了。

又是大庭廣眾,經過薛氏適才別有用心地一聲高喊,這綢緞莊里上至顧客,下至夥計,誰人不知,這被人看光,敗壞了名節的,乃是夏家的二小姐夏安生?

壞了名節,順理成章,自己就要嫁給這半百太監,即便是將來父親或者祖母過問又如何?薛氏假惺惺地懊悔兩句,活該自己倒霉,誰也抓不住把柄。

果真狠毒!

薛氏就不怕此事傳揚出去,夏家蒙羞么?破落戶就是破落戶,臉面對於她們而言,許是無關輕重。

薛氏堵在門口瞠目結舌,不明白事情如何與自己料想的不同。

安生與連婆子皆是壓低了聲音說話,她在外間並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大驚小怪一陣驚呼,上前查看,如何,那被看光,沾了便宜的,不是夏安生,而是連婆子?

安生卻不打算就此善罷甘休,她一聲冷哼,大著嗓門:「掌柜,你這更衣內室竟然會有人無故擅闖。致使我們府上的婆子衣衫不整地被人瞧見,這好歹也是壞了名節。這件事情,你要給我夏府一個合理的說法。」

綢緞莊掌柜一噎,沒有想到這樣的關頭,這位夏家二小姐非但並不驚慌,反而竟然一開口便是向著自己興師問罪。

此人並非什麼正經生意人,也正是他從中牽線搭橋,促成了這樁禍事。他盤算著,夏家二姑娘出了這樣醜事,定然忍氣吞聲,不敢張揚的,所以才一口應下了這個圈套,沒成想竟然事與願違。

此事若是果真傳揚出去,對於自己綢緞莊的生意的確大有影響,城中女眷誰還敢到自己這裡買成衣?豈不砸了牌子? 薛氏不悅地輕咳一聲:「此事純屬意外,而且若是傳揚出去,連家媳婦這臉面往哪裡擱?安生,休要聲張!」

門口夥計也只顧熱鬧,忘記了攔阻門外顧客,有兩位婦人相攜進來,漫不經心地挑剔著貨架上的綢緞。

安生豈肯偃旗息鼓,讓那助紂為虐的掌柜安然無恙?

她斬釘截鐵道:「不行!母親,我們若是縱容了這一次,忍氣吞聲,他綢緞莊不思改進,就必然還會有無辜顧客深受其害。今日是咱府上婆子衣不蔽體地被外人偷窺,下次,若是情況更糟糕呢?這絕對是他綢緞莊的責任,必須見官!」

兩位婦人詫異地扭過頭來,打量站在內室門口的薛氏,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連婆子身上癢意不減,使勁抓撓,苦不堪言。

掌柜的頓時便著急了,扭臉看向文公公:「您看這……」

文公公冷笑著沖著掌柜揮揮手:「這裡交給雜家。一個小丫頭而已,用得著這樣廢話?將話挑明了又如何?」

掌柜的頓時如釋重負,抽身而退,徑直向著那兩個婦人走過去,三言兩語打發了出去。

安生滿懷戒備地盯著文公公,雙手握拳,緊緊地攥著袖口,心中忐忑,捏著一把冷汗。她知道,此時自己還不能走,走了,便是輸了。只要還有一點機會,就要試試。

這一握拳,指尖一動,便摸到了一樣東西,心裡不禁一顫,自己如何竟然將他忘了?

「這是貴府千金?」文公公與薛氏踏進內室,沖著薛氏明知故問。

薛氏滿臉賠笑,滿是諂媚:「讓您見笑了,正是小女。」

「看起來還小。」

「不小了,去歲就已經及笄,不過是面嫩,長了一副孩子樣貌。」

文公公挑剔地上下打量安生一眼,毒辣的雙眼猶如利器一般,令安生毛骨悚然。

「生得倒是花容月貌,人也機靈。」

安生佯作輕描淡寫地輕嗤一聲:「少見多怪,我家府上還有兩個妹妹,隨了母親八分相貌,膚若凝脂,嬌若楊柳,那才是真正的沉魚落雁,閉月羞花。」

「當真?」文公公沖著薛氏挑眉。

「您聽她信口開河,胡說八道,那兩位小女粗鄙,哪裡能入了您的眼?」

文公公一副瞭然於胸之態,意味深長地看看薛氏:「理解理解,這親生的自然不一樣。不過,這個丫頭的主你自己能做的了?」

薛氏被文公公一言揭穿私心,卻不以為意,笑眯眯地點頭如搗蒜:「我是她的母親,自然做的。」

一夜強寵:禁慾總裁強制愛 安生手下一頓,無畏反駁:「母親這話也不盡然,畢竟,安生上面還有生身父親,重要大事還有官拜大理寺左少卿的大伯,還有祖母過問,母親這話說得大包大攬,有些武斷吧?」

文公公重新扭頭看向薛氏,眯著眼睛:「有些話,好像咱們沒有挑明了說?她好歹也算是員外府上的小姐,雜家雖然吃香喝辣,受些奉迎,但是也只是一個奴才,可不想吃不著羊肉惹得一身騷。」

薛氏怎肯放過這樣好的機會?一口否認:「如今這夏府里就是婦人當家,這丫頭何去何從,也是我一個人說了算,誰會過問?您儘管放心就是。」

文公公略有猶豫:「關鍵是雜家不放心。」

薛氏心一沉,知道此事已經瞞不過安生,她昨日里便已經知道了此事,而且適才內室里發生的事情也未嘗不是她的手腳,今日,定然是要撕破臉皮,這好人是當不得了,安生也不能再讓她回去夏府。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下了狠心,湊到文公公面前,壓低聲音道:「那便按照我們事先說好的去辦,我今日便尋一個人牙子做中間人,與他簽訂了賣身契約,捆了送去您的宅子里。到時候追究起來,這人是從人牙子手裡買進府里的,也與文公公無關,只做不知就是。」

安生聽不清薛氏的陰謀,只知道今日自己怕是有出無回,薛氏怕是要將自己直接便賣給這位滿臉淫笑的大太監了。

文公公一聲得意獰笑,滿意地點點頭,圍著安生再次上下打量:「烏髮蟬鬢,硃唇皓齒,雪膚纖腰,透骨生香,即便是朝廷選秀時也算得上上上之姿。此事,便這樣定了,咦……這是什麼?」

安生袖間正垂著那塊喻驚雲送給她的羊脂玉平安無事牌,因為恨極,緊緊地捏著那玉牌掛繩,指尖青白,微微發顫。

安生隨手就將它丟在了案幾之上,發出」啪「的脆響。

文公公的臉色就隨著那玉牌上端的雕刻花紋怫然驚變,一把將它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然後滿是古怪地望著安生:」這玉牌你是從哪裡來的?」

安生見他一臉凝重,心裡驟然一喜,知道文公公定然是識得這玉牌的出處。因此清冷一笑:「自然是這玉牌的主人送我的。」

「那你可知道這玉牌的主人是誰?」

「你這話說的,受人饋贈,焉有不知道對方身份的道理?安邦定國,長安上下又誰人不知?」

安生說得輕描淡寫,文公公卻是一臉震驚。

「好大的情面,這位貴人向來恃才傲物,尋常人可不放在眼裡。」

「有沒有將我放在眼裡,我不知道,他只是叮囑我,日後若是有什麼難處,便拿著這塊玉牌前往他的府上尋他,他一定鼎力相助。」

文公公握著玉牌的手有顯而易見的輕顫,皮笑肉不笑:「沒想到二姑娘久處深閨,竟然與這位貴人還有淵源。」

安生暗中捏了一把冷汗,強作鎮定:「久處深閨?我想你是誤會了。安生拜冷神醫為師,每日拋頭露面,可不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

「冷神醫?」文公公面色愈加古怪。

安生鄭重其事地點頭:「當今皇上親封的神醫冷南弦那是家師。」

文公公臉上的褶子盡數堆積起來,越來越密集,到最後都笑成了一朵花。他將手中玉牌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遞還給安生:「簡直是有眼不識泰山,差點鬧成誤會。」

安生伸指拎起那玉牌,上面吊著的瓔珞自文公公眼前滑過去,落回到安生的袖口裡。

「那麼,今日你我之間的誤會可解開了?」

「解開解開,二姑娘莫見怪。」

「那我可以走了么?」

文公公訕訕賠笑:「自然走得。」

薛氏聽安生與文公公兩人一問一答,文公公竟然態度驟變,對著安生一個黃毛丫頭客氣起來,覺得莫名其妙。

安生微微勾唇,轉身看向薛氏:「連嬤嬤平白被人佔了便宜,好歹主僕一場,母親也要為她做主。恰好連嬤嬤如今也是一人孤苦,不若就將錯就錯,與這位貴人正好做個老來伴。」

正使勁抓撓,痛苦不堪的連婆子聞言立即色變,大驚失色,顧不得再抓撓,「噗通」就跪在了地上:「夫人,不能啊,婆子只願意一心一意地服侍你,絕無二心。」

薛氏蹙眉一聲不耐輕斥:「起來!你倒是想嫁,人家也要看得上你這種貨色!」

安生抿唇一笑:「那母親先忙,跟這位貴人好生合計合計。女兒就不打擾了,先行一步,師父那裡或許還等著我呢。」

文公公一聲冷哼:「二姑娘慢走,雜家正是還有一筆賬要與夏夫人清算,便不能相送了。」

安生「嘻嘻」一笑,看起來爛漫天真,似乎毫無心計:「太客氣,若是得空,也可以到府上坐客吃茶,我府上兩個天仙一樣的妹妹最是熱情好客。」

文公公向著她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若是得空,一定不辜負二姑娘的盛情。」

安生滿腹幸災樂禍,倒是真真地巴不得能留下來,看看薛氏低聲下次哀哀央求的狼狽之態。但是那文公公一臉猥瑣的樣子委實令人反胃。 冷南弦正在侍弄後院里的草藥,衣袖挽起,露出小麥色的結實手臂,全神貫注。

此時驕陽正是燥熱,他前額上掛了一層細密的薄汗。偶爾有清風拂過,便消散了大半。

「師父,我來了。」安生擺脫了困境,如釋重負,心情也比較好,雀躍著直奔近前,笑得眉眼彎彎。

冷南弦低著頭,視若無睹,一綹墨發披散下來,纏繞在衣領之上,黑白相見。

「師父。」安生在他身邊蹲下來,沒話找話:「這些藥草長得好快,香氣也好聞。」

「當葯廬是什麼?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么?」冷南弦兜頭一盆涼水給安生潑了過去。

安生「嘻嘻」一笑:「不是的,是忙完以後,徒兒見天色還早,左右無事可做,就迫不及待地又跑過來了。」

冷南弦抬頭,見安生氣喘吁吁,額上還冒著輕汗,微微蹙了眉頭,責怪道:「你要出門為什麼不差人與冷伯說一聲,讓他在街口等了你將近半個時辰,趕去府上打聽,方才知道你出門去了。」

安生聞言不由就是一怔,滿臉愕然:「母親說差了車夫王伯提前過來幫徒兒向著師父請過假了。」

冷南弦知道安生秉性,應該不會說謊,輕嘆一口氣,和緩了臉色,不再緊繃著臉:「既然要出門去玩,怎麼不玩個盡興,又跑回來做什麼?」

安生想起適才自己劫後餘生,低頭苦澀一笑,去扯葯圃里的雜草:「沒有什麼好玩的,徒兒只想在葯廬里跟師父待著。」

冷南弦也不想繼續追問下去,將手中花鋤遞給安生,沒好氣地道:「罰你將這片雜草清理乾淨,否則中午不許吃飯!」

「是,遵命。」安生笑嘻嘻地伸手去接花鋤,指尖掠過冷南弦的手背。

冷南弦手下一頓,低頭看了一眼,然後猛然站起身來,身上蒸騰了顯而易見的怒意。

「你適才究竟做什麼去了?」冷南弦居高臨下望著安生,面沉似水。

安生有些莫名其妙,慢慢站起身來:「沒有去哪裡,就是跟隨母親去了城南的綢緞莊,然後就一路疾走回來了。」

「綢緞莊?你還要繼續說謊么?」

冷南弦的聲音很低,帶著一股清冷的寒意。

「徒兒不敢說謊,我的確是去了城南的綢緞莊,母親說要給我挑揀兩身秋日裡的衣服。」

冷南弦面色愈加難看,一把就捉起了她的手腕,薄唇緊抿,雙目灼灼:「你分明是害人去了!」

「我沒有!」安生立即矢口否認。

「沒有?那你這手是怎麼回事?」

安生扭臉一看,恍然大悟,原來是適才給連婆子後背下藥之時,由於情急,直接用手抓取藥粉,自己也受了藥粉毒害,兩根手指全都紅腫起來。

因為指尖處毛孔少,所以對於瘙癢不太敏感,而且她正是攸關緊要關頭,身子綳成一根弦,自己並未覺察。沒想到竟然被冷南弦一眼便識破。

安生低垂下頭,囁嚅著遮掩:「的確是今日無意間碰到了一點藥粉。」

冷南弦半晌不語,冷冷地緊盯著她,然後一字一頓道:「我以為你以後不會再碰那些害人的東西!」

安生心裡愈加委屈,不想被冷南弦冤枉,可是又不知道究竟該如何跟他提及這樁醜事。賣給一個太監,這對於她而言,不亞於一個恥辱,就像是揭開自己血粼粼的傷疤,將最醜陋的地方袒露給別人看一般。

「這算不得是害人的東西……」安生支支吾吾地辯解。

冷南弦冷笑著怒目而視,一把甩開她的手:「夏安生!」

他連名帶姓地叫她名字,緊繃著臉,眉心處蹙成一個疙瘩,義正言辭道:「為師說過許多次,為師最是痛恨心術不正,利用毒藥害人性命之人,就算是捉弄人也不行!上次情非得已,我縱容你,但是如今你已經是我冷南弦的徒弟,藥王的門生,就要懂得自律,不能給我藥王一脈抹黑。我以為,你聽了師父教誨,會改過自新,不再碰這些害人的東西,沒想到,你竟然是變本加厲!而且不知悔改,振振有詞!」

「不是的,師父……」安生想辯解,語無倫次。

「別叫我師父,從今天開始,我不再是你的師父,不會教授你這些害人的東西,我這葯廬也容不得你。」

冷南弦一句話,斬釘截鐵,好像一柄巨錘打擊進安生的心裡,令她身子不由一震。

「不要,師父,千萬不要趕安生走!」

安生急切地上前去捉冷南弦的衣袖,冷南弦卻憤憤地一擺手,衣袖帶著疾風滑過安生的臉,拂袖而去。

「立刻,收拾東西,離開藥廬。」

「不,師父,你聽我解釋!安生實在是情非得已。」

安生不甘地緊追兩步,冷南弦猛然轉身,緊盯著她,一身澎湃的怒氣:「我不想聽你搜腸刮肚編造出來的借口。是我眼拙,看錯了你。」

安生受此冤屈,只覺得鼻子發酸,喉尖哽咽,竟然一時間不知道如何開口。

葯廬不大,前院里的千舟與馮嫂聽到兩人爭執,聞聲趕了過來,聽到冷南弦要趕安生走,都有些意外。

葯廬里人丁單薄,千舟敬畏冷南弦,在他跟前不敢肆意放肆。而他與馮嫂又聊不來那些家長里短。安生與他相佛年歲,對他三番四次的小聰明又容忍,所以經過這十幾天的相處,兩人前嫌盡釋,關係逐漸融洽起來。背地裡,躲了冷南弦,嬉笑怒罵,打打鬧鬧,感情正好。

一刀傾情 因此,他第一個開口:「公子,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冷南弦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他立即識相地閉了嘴。

而馮嫂雖是剛回來不久,但是安生手腳勤快,做事有條不紊,井井有條,令她第一眼,就喜歡上了這位聰慧而又能幹的小姑娘。見安生委屈得眼圈通紅,卻又強忍淚意,就覺得心疼。

「千舟,送她走,以後不要再踏入葯廬一步。」冷南弦冷聲吩咐,不容置疑。

千舟看看他,又看一眼安生,左右為難。

安生一直以來強忍的眼淚,故作的輕鬆,在這一刻,聽到冷南弦那一句「不得再踏入葯廬一步」,徹底地崩潰,眼淚猶如決堤的洪水一般,滾滾而下。

「師父,你可以趕安生走,但是你為什麼就不肯給安生一個解釋的機會?」

冷南弦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什麼頓下了腳步,手搭在書房的門上,卻又冷著臉毫不留情地打擊安生:「無論什麼緣由,害人就是不對!」

「我若是不害人,今日怕是再也不能回葯廬了!」

安生狠狠地摸一把眼淚,滿腔的委屈隨著這一聲辯解全部噴薄而出,泣不成聲。

冷南弦的背影一僵。

「你可知道,我回來這裡,乃是死裡逃生?適才,我的確是去了城南綢緞莊不假,也的確是去選衣服不假,可是你不知道,這背後真正的陰謀,是我母親將我賣給了宮裡敬事房的太監!她想把我賣個好價錢,然後換取她親生女兒的飛黃騰達!她想借我更衣的時候壞了我的名節,堵住悠悠之口。 冷南弦正欲推門的手慢慢地握起,青筋直冒,忍不住輕顫。他不敢回頭,不敢去看此時正淚落如雨的安生,也滿是愧疚與懊惱,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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