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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盈盈一個不屑的眼神里寫著:「我不像寧雲夕傻,怎麼可以嫁個窮當兵的。要嫁,得嫁個好的。」

「你對象什麼人?」潘琪感興趣地問。

「我對象,首鋼的。」蕭盈盈臉上浮現出洋洋得意。

那個時候,未迎來下崗潮。國企是人們非常崇仰的鐵飯碗。況且首鋼是首都向來一張名片。

「首鋼的領導?」潘琪聲調都變了,很是興奮。

「首鋼的工程師。」蕭盈盈說,「我好歹是個知識分子,能嫁個沒文化的嗎?」

「你家裡人給你介紹的?」潘琪的嘴巴里滿是妒忌。這個出身好就是好,介紹的對象都不一樣。

蕭盈盈理解她的想法,拍下她肩頭:「看你,現在不是和我沾親帶故了嗎?我們倆老同學,肯定少不了你的好。」

潘琪用力點點頭:「行,聽你說的。先辦會計班。」

「我的消息絕對比寧雲夕的靈通。我知道的,辦會計班的現在都滿盆賺。我和你說,你到外面街上溜達一圈,看招人打廣告的,是不是都是會計。」

這點潘琪當時在這首師大附近找地兒時,都已經發現了。大多辦的都是職業技術教育,誰敢像余艾喜這樣收一群家長沒錢的孩子。民辦教育怎麼可能和公辦教育搶飯碗?民辦教育肯定是要去搶公辦教育賺不到的錢,比如說這樣的職業技能培訓班。

「隨便辦一個都賺錢。」蕭盈盈給潘琪打包票,「現在到處都需要會計人才。人們捨不得花都得花這個錢的。」

眼看寧雲夕帶著兒子溜達到了門口,這兩人互對個眼神走了過去。

磊磊發現了前面兩個陌生人的身影,小爺犀利的小眸子警惕著,小手緊緊抓住媽媽的手。

「余艾喜,你真帶寧雲夕來了。」潘琪充滿挑釁的口氣對向站在後面的余艾喜說。

余艾喜不想和她爭吵,問寧雲夕:「苗老師去打電話?」

「可能是去叫車老師過來。」寧雲夕說,「車老師好像是住這裡附近。」

車老師?潘琪心裡一驚。 話剛落地,樓梯傳來腳步聲。苗心紅帶著車老師爬上樓梯走了過來。

車老師說:「這個地方我認識的。在這個地方辦學可以的。」

苗心紅道:「我覺得也可以。」

「到時候,孩子們怎麼過來?坐公車?」

「應該是的。」

車老師琢磨著:「老師她找得怎麼樣了?」

「我們正想問她這點。」

苗心紅回答著車老師的話,沒想車老師發出咦的一聲好像發生了什麼人。

聽見車老師的聲音,潘琪已經迅速抓住蕭盈盈的手示意著快走快走。蕭盈盈納悶她這是怎麼了。

車老師走了上前,打量著潘琪,道:「好像我們在哪裡見過。」

潘琪只好轉回頭來,嬉笑道:「是,車老師。」

「哎呀,真是你。你是打算在這裡辦學嗎?」車老師問。

「是。」

「剛好,我們也要在這裡辦學。」車老師笑道,「這樣可以互相幫忙了。」

潘琪登時冷下臉,道:「估計不可能。」

車老師不太理解的,順著她的目光看到了寧雲夕那兒:「寧老師,你們認識?」

真的是如她上次所想的那般巧合,寧雲夕內心裡哭笑不得,道:「是,都是老同學。」

接下來,苗心紅迅速在車老師耳邊說了那個打賭的消息。車老師受驚不小,望著潘琪:「上回我和你好像說過——」

「車老師,不可以把學生分類。不能說,孩子求學就對的。大人想學知識就是錯的。」潘琪先打住車老師教育的話。

車老師急得解釋:「不,你誤會了,我絕對不是這個意思。」

寧雲夕替車老師說:「車老師意思是,我們共同努力。兩個班,爭取都教出最好的成績來。」

「對!」車老師很用力地贊同寧雲夕的說法。

潘琪轉過臉去,感覺和這些人簡直是兩個世界的人似的,拉著蕭盈盈的手走了。蕭盈盈陪著她下樓的時候,奇怪她怎麼認識的那個老師,問:「那是誰?」

「上次,首都開什麼教學進修班。這個老師給組織的。我同事來參加,我剛好在首都,不就跟著去看了下熱鬧。」

蕭盈盈知道潘琪原先是在和農村差不多的一個小縣城裡工作,估計這個進修班,給輔導的正是這些偏僻地方的老師。

「是。」潘琪肯定蕭盈盈的猜測,「這個老師出了名的標榜自己來自農村喜歡扶持農村教育發展。然後喜歡把她自己一套艱苦奮鬥的理論灌輸給年輕教師。」

「豈不是和寧雲夕差不多?」蕭盈盈想。

「所以,這兩人呆在一塊。一群傻子。」潘琪憤憤地說,「余艾喜和她們再呆久一陣,估計得跟著變傻。」

蕭盈盈樂呵呵的:「還好,我們不傻。」

樓梯道里她們兩個的嘲笑聲,隱隱約約似乎傳回到了寧雲夕他們這裡。車老師深深嘆口氣:「我真沒有那樣說她。」

「車老師。」苗心紅給車老師寬慰寬慰,「她們到底年輕,還不太懂事。」

車老師疑問地看向苗心紅:你不一樣年輕嗎?

苗心紅內心深處:其實我己經活過一次七老八十了。 回頭,車老師和余艾喜握手表示感謝:「現在能有你這樣的年輕老師願意來做這種事情,真的太難得了!」

余艾喜想:她其實並不想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不過是比起潘琪,更喜歡把寶押在寧雲夕身上。所以,話必須先說明白了。余艾喜說:「我一個人肯定教不了那麼多科目的。聽說其中有些孩子不止要補習小學生的課,還有要考中學的?」

「是這樣。」其他人告訴她。

「問題是,我這個教的怎麼樣?考試和哪裡介面?哪裡能看出我這裡的教學成績?」余艾喜是有經濟頭腦的,怎麼證實她有教學成績很重要,否則下一步生源怎麼招。

「這些,我們都替你考慮過了。」車老師說,「像剛才說的那樣,你這裡出來的學生,回原籍考試如果考出成績來,剛好不是給你這裡打響名號了嗎?」

「但是他們回去讀嗎?」余艾喜又問。

「考到中學的話,都有住校的了。」苗心紅說。

確實,一些重點知名中學都會採取學生住校形式,這樣一來,這些孩子基本上不用擔心非要跟著父母再出來了。當然,這只是一種曲線救國的方式。無論是車老師、苗心紅和寧雲夕都知道像現在這樣,沒有戶籍想要在本地考試升學的情況,基本不可能有的。

「往進一步想。」車老師說,「不要想著我們現在做的這點努力沒有用。你們想想,要是我們現在不給這些孩子念書,他們連回去老家讀中學未來讀大學的機會都沒有了。相當於是真正失去教育了,失去學習知識的最好年華了。」

余艾喜原先聽不太懂車老師的話,想著現在做職業技術教育給小時候沒有機會念書的成人繼續教育的機會是一樣彌補了缺憾。

寧雲夕說:「車老師說的對。有些科目,比如數學這些,要從小學。職業教育和基礎教育肯定是兩碼事的。基礎教育是挖掘人才的根基。」

余艾喜的目光突然直直地看著寧雲夕,彷彿突然從寧雲夕的口裡得到了什麼寶貝似的。

寧雲夕沖她點下頭:「什麼是科學天才?天才能從職業教育冒出來嗎?所有偉大的科學家,沒有一個是從職業教育出來的。」

余艾喜拿手拍了拍自己額頭,讓自己冷靜冷靜,對寧雲夕說:「你給我灌的這碗迷魂湯,夠可以的。不過我不能隨便被你騙了。天才多少人中才出一個,我有這樣的好運氣當天才的老師嗎?」

其他三個老師都給她打氣:「說不好真有這個運氣呢。」

「不和你們說了。我得趕緊把課表排出來。你們把學生名單給我。」余艾喜說。

寧雲夕將老三整理的學生名單遞給她。

余艾喜感覺任務繁重:「數一數,大概是三十幾個孩子左右。看似人數不多,可怕的是這個學習水平是參差不齊。我只能教個語文。數學,英語,我都不行的。如果是涉及到初中教育,物理,化學,生物,歷史,地理,政治,誰上?」 車老師道:「我來安排!」車老師這口氣霸氣外側,讓在場老師們無不崇拜著的。

磊磊仰起小腦袋,瞻仰著車老師:這個老師好厲害的樣子。

感受到小朋友的目光,車老師低下頭彎下腰和磊磊打招呼:「寧老師,你這兒子長得真是——」

「是不是誰見了都想抱抱?他媽媽今天還禁止他給人抱。」 一等狂妃:壓倒腹黑殿下 苗心紅在旁邊打趣說。

「是嗎?」車老師既驚訝又好笑地看著寧雲夕,「你這個絕對是越禁越禁不住。」

寧雲夕承認:「是——」

「第一次見面,送給小朋友一支筆吧。」車老師將自己口袋裡一支中華鉛筆取出來,送給磊磊小朋友當見面禮。

因為只是一支鉛筆,寧雲夕沒有讓兒子拒絕。

磊磊拿過車老師的鉛筆,小腦袋點點:「我知道。」

「你知道這是筆是吧?你知道它叫什麼筆嗎?」

磊磊搖搖小腦袋錶示不知道,豎起小耳朵聽車老師講課。

車老師給小朋友講著故事:「以前,我們國家連鉛筆廠都沒有。國難當頭時,吳羹梅先生抱著實業救國的想法回國創立了第一家全能鉛筆製造工廠。為什麼呢?只要你將來上小學就知道,我們的基礎教育是從小學生開始的。而每個小學生,學習第一個漢字第一個數字都好,用的都是鉛筆。鉛筆在小學生文具中的地位屬於第一位,對我們的教育是那樣的重要,怎麼可以被外國人抓住命脈?外國人一旦不生產鉛筆了,我們的孩子連學習的工具豈不是都沒有的用了?所以叫做中華牌鉛筆。」

在場其他人都一樣靜靜地聽著車老師的話。

余艾喜感覺自己心頭哪處那塊冰不由自主地好像崩了一塊似的。讀書讀這麼多年,知道用的是中華牌鉛筆,卻哪裡知道這裡頭居然有這樣一個感人至深的故事。

車老師的手溫柔地撫摸著磊磊小朋友的小腦袋,說:「沒關係,你現在還小,可能聽不太懂。」

磊磊努力地鼓起小臉蛋,想表明自己真的能聽懂的,聽懂車老師話里的那份愛國情懷。

一支鉛筆,同樣寄託的是無數的先人對於孩子教育事業真摯的付出。

車老師深吸口氣,平復自己的情緒,回頭對寧雲夕他們說著:「辛苦你們了!」

「車老師,看你說的,是辛苦你了。本來這事兒都不是你的事兒。」苗心紅道。寧雲夕點點頭。

車老師搖頭:「這種事兒,但凡一個有志於教育事業的老師都不會置之不理。看著那些孩子輟學,哪個老師心裡能好受?——走吧,走吧,還有許多事情得做。」

一行人離開這個地方,急匆匆去進行開課的籌備工作了。

寧雲夕帶兒子回家。

回到家的時候,只見孟晨逸沒有回大學去,是趁這次回來在家裡幫著爺爺奶奶幹些雜務。孟爺爺和孟奶奶卻是看出這個老二留在這裡的那點小心思。

果然是,磊磊回來的時候喊:「二叔。」

孟晨逸馬上跑出去把小侄子抱起來。因為聽說大嫂的禁令解除了。 磊磊的小手同樣緊緊摟住二叔的脖子。叔侄倆好像許久不見的故人一樣親密。

孟爺爺孟奶奶看得都笑不攏嘴。

孟晨橙吃醋地跑過來,喊:「磊磊,我呢?」

磊磊對小姑姑伸伸小手:等等,我也給小姑姑抱抱。

寧雲夕簡直沒眼看了,站在那裡嘆口氣,對老二說:「別給他喂東西,讓他自己吃。」

「是,大嫂。」孟晨逸答應她今後寵娃要有分寸。

磊磊從自己口袋裡掏出車老師送的小禮物,讓二叔猜:「這是什麼?」

「鉛筆。」孟晨逸回答小侄子。

磊磊搖搖小腦袋:不對。

孟晨逸接過小侄子手裡那支中華牌鉛筆左右琢磨著:不是鉛筆是什麼?

磊磊摸摸二叔的臉:再猜猜~二叔是學霸,能猜出來的。

「中華牌鉛筆。」讀到小侄子的小眼神,孟晨逸微笑著說到了正確答案。

「二叔,聰明。」磊磊誇。

聽到兒子這句話,寧雲夕腳底要滑倒了:兒子,你二叔是學霸,輪得到你來評頭論足說聰明嗎?

孟晨逸聽小侄子誇自己聰明萌噠噠的,抱小侄子到那邊看他給小侄子做的紙板坦克車。

哇!磊磊興奮地一雙小腿在地上蹦蹦蹦。

孟奶奶擔心道:「磊磊,你再跳,地板要塌了!」

這個老二,真是為了討好一個娃子使出了渾身解數。寧雲夕看到老二的這個作為都驚呆了。

孟晨浩回來的時候,同樣發現了自己弟弟寵他們娃子寵到了新高度。

「大哥,你回來了。」陪小侄子玩紙坦克的孟晨逸抬頭看到自己回來的大哥,說。

孟晨浩走來,那隻手搭在自己弟弟肩頭上:「怎了?是有什麼好事讓你這麼高興?」

還是大哥了解他。其他人看不出來的心事,他大哥一眼就看穿了。

孟晨逸揭開自己襯衫口袋裡的扣子,從裡面拿出了幾張大團結:「我賺了一點錢,知道家裡現在大哥大嫂的工資是不夠的。這點拿來補貼家用。」

「你賺的你自己留著。」孟晨浩拒絕弟弟。

孟晨逸道:「我自己有,多餘的。」非要把這個錢塞給大哥。

孟晨浩在弟弟身邊坐了下來:「幹了什麼活?」

「我們學校老師,周末有空去電子街那邊幫忙,把我帶過去了。給我的工作酬勞。」孟晨逸道出了錢的正當來源。

孟晨浩點頭:「行,這錢你自己留著,或許有用。家裡現在情況還行。」

「大哥,你不用騙我了。要是錢還行,你和大嫂都很久沒有買過新衣服了。」

「衣服可以穿就行了,我和你大嫂都不追求這種東西的。」

寧雲夕聽他們兄弟倆說話走了過來:「好事情嗎?」

孟晨逸站起來說:「早就想和大嫂說的。」

「但是想讓你大哥第一個知道是不是?」寧雲夕了解他的心思,笑一笑,一點都不介意。

孟晨逸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頭:「不是,我是想大哥大嫂一起知道。」因為大哥大嫂對於他一樣是最重要的人。 家裡其他人,孟爺爺、孟奶奶、孟晨熙、孟晨橙和孟晨峻都走過來了,知道了自己二哥在電子街第一次賺到了自己的錢。

「一次工作,這麼多錢?」孟奶奶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貌似大學里的老師一個月的工資大概就多少來著。

所以那個年代流行起了星期六工程師。那些國企裡面有本事的技術人員,捧著鐵飯碗不夠飽,周末出去給私企打工賺外塊,收入更豐厚。

「二哥,你快成為大富翁了!」孟晨熙和妹妹孟晨橙弟弟孟晨峻一塊驚讚地喊道。

孟晨逸謙虛地面對弟弟妹妹們的誇讚,儼然對於成為大富翁不怎麼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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