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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薩佛祖聲,只是等閒,從未一刻停頓過。

賈政和趙姨娘站在一旁,賈政面色激盪,趙姨娘臉上則多了一個巴掌印。

趙姨娘之前瘋了一般哭喊着賈環死了,被暴怒的賈母一耳光扇清醒過來。

如今雖不繼續哭喊了,可還是眼神混亂……

秋風蕭瑟,滿堂悲音。

時間如指間細沙,一點點流逝。

暴雨洗刷後的天空,格外清明。

西邊落日,灑下無盡的紅光,落在了賈家衆人身上。

眼看就要黑天了,藥室內已經點上了燈,卻沒一人出來,連點聲響都無。

天氣愈發涼了,賈政見這一庭院的老幼婦孺都神色悲痛,面色蒼白,走到賈母跟前,勸道:“老太太,夜了,回去吧。

等幼娘她們醫好了環哥兒,就會去告訴您。

孩子們身子都弱,經不得夜裏的涼風……”

賈母聞言,看了眼一日間老了許多的賈政,道:“縱然回去了,又如何能心安?”

不過看了眼林黛玉等人,的確個個面色慘白,便對還在抹淚的王熙鳳道:“鳳丫頭,去多取些斗篷來吧。”

王熙鳳哽咽一聲應了後,帶着兩個婆子去了庫存冬衣的小樓,取了二十來件鳧靨裘來。

衆人看到這斗篷,一個個又忍不住哭出聲來。

這原是賈母極喜歡寶琴,纔將這樣一件斗篷給了她。

賈環笑賈母小氣,特意使人去草原草甸海子裏,打了好些野鴨子,取了冠毛,一人做了一身,還積壓下不少。

衆人原還笑他暴殄天物,如牛飲水。

此刻睹物思人,卻更讓人心碎。

賈政看着哭成一團的兒媳,一時間心如刀絞,淚如雨下。

然而,庭院外的人,卻萬萬想不到,他們於外面,是秋風肅煞,世間悲色盡此時。

藥室內,卻是滿堂春……

…… 藥室內,當賈環被灌入了整整一大藥罐,混入了兩株五百年份的人蔘,還有龍涎、靈芝、何首烏等等世間難尋的奇珍異寶後,慘白蠟黃的臉,當即紅潤起來。

再過了沒一刻鐘,整個人就如同燒紅的炭火一般,蒸騰起來。

藥力實在太過兇猛!

不過好在,雖然賈環整個人都開始變紅,但他身上的傷口,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癒合。

蛇娘和公孫羽看到這神奇的一幕後,縱然心中都有預料,還是忍不住驚喜非常。

只是,等到五處箭創傷全部癒合,連正好的骨頭也重新接好後,賈環依舊未醒。

然而整個人,卻紅成了火人一般。

眼看着,似乎就要焚燒起來。

這個時候,連公孫羽都知道該怎麼辦了。

不過,當着蛇孃的面,她到底有些羞赧。

好在蛇娘並不羞赧,三兩下褪去了自己的衣裳後,上了藥臺,緩緩坐下……

她面上沒有一絲淫.邪之氣,聖潔的好似一尊菩薩。

手中也不斷變幻比劃着手勢,像是道士做法時比劃的手印……

隨着陰陽交泰,賈環身上的火燒現象,終於被控制住了。

以公孫羽的目光看去,兩人身上隱隱被一層氣流般的勁力籠罩……

到了這一步,她心裏海松了口氣,靜靜的守着兩人,等待結束……

……

寧安堂。

贏杏兒面沉如水,看着董明月道:“你是說,環郎是臨時起意才決定進宮的?”

董明月點點頭道:“確實如此,之前他還和二十多個勳貴議事。

是看到後來雨太大,環郎有些坐立不寧,才起意去宮裏接人的。”

贏杏兒眼中閃過一抹精光,寒聲道:“若說敵人只憑借這一點,揣摩環郎的心性,就佈置下如此殺局,未免太荒唐了。

府內,必有敵人眼線。

而且,一定看見過環郎不自在,才斷定會去接人。

好可怕的敵人,他們甚至算計出了環郎必然會抄小路……

明月,之前有何人見過環郎?”

董明月聞言,面色微微一變,猶豫了下,道:“蘅蕪苑的鶯兒,曾來給環郎傳話,說是蒼兒和芝兒在她們姑娘那裏午睡了,讓環郎不必等了……”

贏杏兒聞言,面色陡然一煞,沉聲道:“讓人帶她來。

另外,之前確定過的府裏的眼線,不論東府還是西府,全部拿下。

但有反抗者,不必留情。”

……

大明宮,紫宸書房。

忠怡親王贏祥匆匆走來,他明面上奉旨徹查賈環被刺案,實際上,另有安排。

他要徹查的,是昨日宗室王公逼宮之事。

隆正帝希望他能查清楚,贏歷,到底是如何與那些廢物聯繫上的……

在那樣四方隔絕之地,他還能做到這一步,不能不讓人驚悚。

“皇上……”

贏祥大步進來後,見隆正帝正在與趙師道和柴俊說話,便喚了聲。

隆正帝沒有避人,沉聲問道:“可查出什麼名堂?”

贏祥點點頭,道:“賈家的人手在東城立政坊查出了一座老宅子,裏面應該是……青龍衛的一處分舵。

他們從裏面發現了好些人手,除此之外,還有三個老宦官。

據賈家的人手觀察,那座老宅子裏養了許多灰鼠。

他們判斷,青龍衛裏有人精通養鼠傳信。”

隆正帝聞言,冷哼了聲,道:“真真是上不得檯面的畜生,養鼠,虧他們也有臉自稱青龍!

柴俊,徹查鹹福宮,看看那裏到底有多少鼠輩!”

柴俊聞言,尖聲一應:“奴婢遵旨。”

贏祥看到這一幕,微微皺了皺眉頭,不過事關中車府祕事,他也不好多嘴。

等柴俊下去後,贏祥纔想明白了些事,忙道:“皇上,周昭容之事,實在出人意料。

就好比張勇一般……

這件事,和皇嫂干係不大……”

“十三弟!”

隆正帝止住了贏祥的求情,沉聲道:“皇后持鳳寶玉璽,坐鎮中宮,統率後宮萬千人手。

本就責任重大,可是她卻出了這樣大的漏子。

若不見責,何以服人心?

秦樑那邊,亦是如此。”

多事之秋啊……

贏祥聞言,心中感嘆一聲。

隆正帝不願在這上面多提,他看着贏祥道:“賈家那邊如何了? 若瘋魔便成活 朕當初聽你說過,賈環那混帳身子不同常人,只要沒砍了腦袋,好似都能很快恢復。

朕相信,他一定死不了。”

贏祥面色凝重,微微搖頭道:“臣弟當初也只是推測,拿不準主意……不過,賈家有兩大神醫在,又不缺保命之藥,賈環之前雖然悽慘,但並未喪命當場,如此一來,性命自當無憂。

不過,臣弟聽說,滿城勳貴,此刻大都雲集居德坊,等候消息。

那邊氣氛很有些不寧……”

隆正帝聞言,面色一沉,對蘇培盛道:“去告訴柴俊,讓他去賈家走一遭。

賈環遇刺前,剛剛與那些勳貴分離。

哪有那麼巧的事?

初戀算個鬼 讓柴俊問問他們,可是有人走露了賈環的消息?”

贏祥聞言一怔,莫名的看着隆正帝……

等蘇培盛出去後,隆正帝方坐了下來,疲憊的揉了揉眉心,道:“朕今日才發現,武勳將門一旦起了謀逆之心,將會多麼可怕……

天下已經承平,百年內,都將少有戰事。

不能讓武勳再強勢下去了……

他們可以對外強勢,但天下腳下,首善之地,神京城內再不能允許他們胡作非爲。

有一個張勇,就有第二個。

所以朕希望,日後神京城內,但凡百人級別的軍隊調動,必須上報軍機閣。

五百人級別的調動,必須要有朕的同意。

否則,一概以謀逆罪論。

包括親兵!”

贏祥聞言面色驟然一變,忙道:“皇上,反對聲怕會極大。尤其是親兵部曲……”

隆正帝哼了聲,道:“滿神京武勳將門的親兵加起來,足有數萬人之多,甚至還在京營之上。

若是生變,必是潑天大禍。

除了御林軍外,朕不想在神京城內,看到另外一支大軍。

這裏是神京城,不是九邊,他們帶那麼多親兵想做什麼?

帶九十九人,排場還不夠大嗎?”

贏祥想想也有道理,只是……

“若是神京城內只留御林軍,那京營……”

隆正帝道:“京營調出景曜門外,在城外五里處駐紮。

另外,九城統領從京營剝出,單立一衙門,設九門提督,負責提調九門。

如此一來,再有人想以軍隊伏擊,怕是連城門都進不來。

不過若想做到這一步,就要先拿住那些悍將的把柄,所以,朕才讓柴俊去做賈家。

換個時機,那羣跋扈悍將,怕是連朕都敢頂!”

贏祥猶豫了下,道:“皇上,柴俊此人,臣弟也瞭解一二。他不似蘇培盛忠厚,在皇嫂處都敢跋扈動手,臣弟擔心,怕是會惹是非。”

隆正帝冷笑一聲,道:“要的就是他去惹是非,若是如蘇培盛那樣好性子,朕還不用他去咬人了。

不過鄙賤奴才,都用罷後,再處置了平息衆怒就是。”

說罷,又看向贏祥,沉聲問道:“十三弟,宗室到底怎麼回事?是嫌安生日子過的太舒坦了嗎?”

贏祥嘆息一聲,道:“都是幾個快要老死的鎮國公輔國公,只有一個郡王,兒子還總是被訓斥,多半承襲不了王爵。

有人許給他們了錦繡前程,自然想搏一搏。

皇上放心,宗人府那邊已經記下罪過了,等他們沒了,爵位也到此爲止。”

隆正帝冷笑一聲,寒聲道:“等他們沒了?哪有這樣的好事!

告訴贏甫,這些老不死的混帳,在太后大喪時無狀放肆,胡言亂語!

奪其爵位,抄家,流放西域。

再有大放厥詞者,杖斃!”

……

寧國府,後宅藥室。

天色已經全部暗了下來。

藥室庭院外,婆子們不僅取來帷帳,重重圍住,遮蔽涼風。

甚至還在人羣前點起了三座鼎爐,燃了薰香取暖。

因爲多已經熬了一天了,許多人都滴水未進,顆米未食,縱然穿了斗篷,燒了爐子,可還是從內寒到外……

連賈母都勸着林黛玉幾個體弱些的回去歇着吧,可哪裏又勸得動?

藥室內的情況,也並不算好。

因爲畢竟和上次情況不同,上一回,蛇娘是爲了中和體內白龍血的劇毒。

兩相相抵,才堅持了那麼久。

這一回,可沒白龍血這種神物來中和賈環的精血,時間一長,連蛇娘都有些熬不住賈環體內的藥力了,就換了公孫羽來。

可公孫羽武道低微,更熬不了多久。

兩人來回折騰了幾回,都有些山窮水盡之感。

雖然賈環已經好了許多,卻依舊未醒。

此刻若放棄,體內磅礴的藥力,怕會將其燒成智障……

這時,蛇娘顧不得其他,披上外裳後,就出了藥室。

賈母等人見到終於有人出來了,無不精神大作,紛紛起身,眼神既期盼又畏懼擔憂的看向蛇娘。

天網終結者在異世界 蛇娘知道外面有人候着,卻沒想到大家都在,心裏一暖後,道:“夫君並無性命之憂,只是內傷未愈,還未清醒,不過也快了。

我和幼娘照看不急,需要明月的幫忙。

明月妹妹何在?”

賈母等人聞言又驚又喜,道:“明月和杏兒在前面理事,非要明月丫頭嗎?”

林黛玉等人忙站起來,激動的看着蛇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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