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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服面無表情,「多謝我主。」

其實妖主靈龍和白衣妖將天妖胡服兩人的談話,趙文卓沒有聽懂半個字,感覺就是他們倆嘰里呱啦說了一通,然後胡服就走了,趙文卓心裡有些無語,那女人都這樣了,胡服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莫非是寡人有疾?突然趙文卓看胡服的表情有些精彩。胡服感覺趙文卓異樣的視線,回頭看了一眼就繼續走了。

等胡服掩好門之後,靈龍整理好衣服,相比於身高修長大腿仍然暴露在空氣中,看得趙文卓有些臉紅,畢竟人族向來保守,這般衣著暴露的打扮,別說穿出門,就是在家裡自己穿都覺得羞人,趙文卓也不知靈龍為什麼這麼開放,也許妖族皆如此吧。

靈龍摩挲著帝座,像是隨口問問,「你叫什麼?」這句話好像有魔力一樣,趙文卓不由自主的就回答了靈龍,「趙氏文卓。」

靈龍有些憂愁,還是習慣的笑著,「卻是個好名字,想來你父母也是很歡喜你的。」趙文卓有些納悶,但還是不得不順靈龍的意思說下去,「其實我父親是想要個兒子的,但是我孃子自生養我以後,就再也沒了生育。」靈龍嘆了口氣,本來談性正起卻突然不說這個話題了,看著大門口,那一雙碧綠色豎瞳似乎在看什麼東西。

「下雪了。」靈龍喃喃自語,緊了緊衣服,略微有些失神。趙文卓回頭看了一眼,卻什麼都沒有看到。

靈龍赤腳踩在鋪滿皮毛的大殿,拉起比自己高一個頭的趙文卓的素手,「跟我來,我帶你去看一個東西。」趙文卓是被拖著走的,靈龍根本不管她的感受,自顧自的。

靈龍手一揮,一道門驀然出現在她們的面前,靈龍一腳踢開門扉,帶趙文卓走了進去。進門之後是螺旋向下的樓梯,趙文卓探頭看了一眼,沒有看到盡頭,黑漆漆的。

走了約莫有半個多時辰了,才走到樓梯的盡頭,樓梯的盡頭是一道青銅門,上面有先民祭祀的場景,一棵大樹被一群奇形怪狀的生靈圍在中間,樹上有一個生靈俯瞰地上的風景,看著那些生靈微笑。

靈龍用力推著青銅門,推了半天也只推開了一條縫,「你干看著幹嘛,幫忙啊!」趙文卓沒有多謝,只是無奈的陪靈龍一起推門,趙文卓卻不想這門根本沒有想象的那麼重,輕輕用力就推開了,靈龍斜眼看了趙文卓一眼。

門后是一片冰雪的世界,紛飛的大雪覆蓋的這裡的每一個角落,在大殿的說冷的靈龍這時卻根本不怕冷,裙擺在風中浮動,露出大片旖旎的風景。反觀趙文卓凍得臉都紅了,凜冽的寒風讓她的肺都有點難受,只能雙手摩擦來讓自己暖和點。

靈龍問趙文卓,「你看見了什麼?」趙文卓白了靈龍一眼,「你說是什麼,這雪都積了有一尺厚了,難道你沒看到?」

靈龍:「我看到了爛漫春花,大山長河,天地自然。父親說過,這片天地因人而異,但只有看到雪景的那個人是我們要等的人。」

趙文卓心裡有些不信,但是表面上還是應承著靈龍,靈龍說什麼就是什麼。 趙文卓佇立風雪中,她沒有聽到靈龍說的話,只是淚不知道為什麼流了下來,淚落成冰嵌入雪地。

她聽到風,聽到雪,似乎這裡的一切都在等待著她來,她在大雪中走了很遠,從青絲走到白頭。

前方大雪朦朧,這裡似乎每一個地方都沒有什麼區別,趙文卓覺得自己的腿越來越沉重,好像抬不起來了一樣,身體也覺得越來越冷,眼皮沉重,不知道走了多遠,她沒能再次睜開眼睛,跪倒在雪地里,鵝毛大雪繼續飄揚,一點一點積累在趙文卓的身上,直到再也看不見她。

趙文卓覺得自己睡了很久,如此似已經年。隱約間,趙文卓似乎看見了一個女子的輕笑,睜開眼,她看見眼前的萬里花團繁似錦,佳人淺笑,分明是黼蔀黻紀,趙文卓卻沒來由的有些憂傷。那女子的模樣和自己除了那幾顆害人禍己的桃花痣,此外別無二致。一個男子突然出現在了女子的面前,送給女子一捧野果子,兩人席地而坐,笑看這萬里好風光。趙文卓覺得自己的沒來由的心悸是不是有些多餘,郎才女貌正是天作之合。這片天空突然烏雲密布電閃雷鳴,讓人踹不過氣來,隨著一道雷霆而來的還有一個黑影,那雷影手裡提著長戈,雨澆濕了地面,雨點打落了一地的花瓣,雨水順著她的臉流下,她拽了拽他的衣袂……趙文卓特別想看清楚那男子的臉,可是她無論怎麼用力看,那男子的臉一直都很模糊不清。男子迎了上去,趙文卓想讓他回來,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話來,自己的一切都是徒勞無功,只能靜靜看著他上前,被一擊劈成兩半,女子撲到屍體前,想把男子屍身拼湊起來,卻發現他的血肉靈性全無。

她哭了,臉上掛著的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

她也哭了,臉上掛著的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

趙文卓醒了過來,有些納悶,自己不是應該在雪地中嗎?這裡是哪裡?看著周圍的一切,有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那一副玄冰棺里躺著一個人,是一個女子,就是夢中那個和她模樣相似的人。趙文卓突然覺得自己的腦袋就像要裂開一般疼,在地上抽搐著,雙眼翻白。

靈龍睡在一片青青的草地上,抱著膝蓋,閉著眼睛,睫毛一顫一顫的,藍色的衣袍被露水浸濕,嘴裡不知道在嘟囔著什麼。

趙文卓抱著頭蜷縮著嬌軀,在地上哀嚎,她感覺自己的腦袋裡好像多了什麼,可是她也不知道具體多了什麼,如走馬燈的畫面一幅一幅在她的腦海里閃過。

她感覺自己都不再是自己,她有些不甘心,難道自己這一生都是在為他人做嫁衣嗎?她想問一問蒼天憑什麼?莫非自己就像池中鯉,只能任人垂釣?

趙文卓的身體燃起白色的火焰,她身上的衣服一瞬間的就被升華了,她感覺到有一絲清涼,她身上的火焰越來越旺,就像要把一切都吞噬掉,包括她自己。她的面容開始變化,手臂化為羽翼,白色的羽毛紅色的翎羽從她烏黑茂密的頭髮里長了出來,修長的腿也變成鶴腿一樣,嘴裡發出尖厲的嘯聲。

她突然覺得自己就這樣離開這個如同煉獄一般的世界,似乎也是一種解脫。一隻手悄然按在趙文卓的肩頭,很溫暖,就好像凜冬的暖陽,白色的火焰順著手臂蜿蜒而上變成了綠色,綠色的火焰瞬間就覆蓋了趙文卓身上的白色火焰,還從趙文卓的皮膚鑽了進去。

男子身後有九層光暈,每一層都散發著瑩瑩綠意,似有一方世界。他的肌膚如同枯樹皮一樣,在綠色的火焰包裹趙文卓以後,他的肌膚開始皸裂掉落,露出裡面白色的血肉。

趙文卓的經脈被綠色火焰灼燒過一番后,竟有絲絲靈氣融入經脈壁中,讓其變得愈加堅固,若是趙文卓原來的經脈脆弱如年久失修的溝渠,那她經脈如今可以灌入大江大河三千。丹田氣海更是闊大,一汪靈氣的涓流不斷從她全身而出彙集到丹田中。而她的肌膚不斷排出她體內的塵垢,散發著惡臭,卻馬上被那綠色的火焰燒成灰燼。

等男子身上所有的肌膚都脫落以後,他的精氣神一下就降到了谷底,但是他笑著,笑的很開心。

男子依舊矗立在原地,他的身體不斷長出枝丫,不斷變高變大變成一棵參天大樹,不過這棵大樹沒有樹皮。人要臉,樹要皮,一棵樹沒有樹皮哪裡還能活。大樹下還有一顆拳頭大的種子,布滿了暗紅色的紋路,還不斷閃爍著光,就像有生命一樣。

這一片地宮並不是很大,也就不過方丈大小,靈龍躺在門口的位置,而趙文卓躺在玄冰棺的旁邊,玄冰棺里的屍體卻是不翼而飛。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趙文卓醒來,看著這並不大的石室,不知道為什麼,她的臉上眼淚縱橫,撿起地上那顆種子,把它捧在手心,輕輕地吻了下去,放在心口。

靈龍伸了個懶腰,臉上依稀有淚痕,也不知道她做了一個什麼夢,靈龍揉了揉眼睛同趙文卓說,「我們走吧。」

趙文卓點了點頭,還是跟在靈龍的身後,一步一步爬著無止境的樓梯,與之前相比,她的眼裡多了一份歲月的滄桑。

整個天樹妖陵都被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雪覆蓋,有不少妖怪都死在寒冷的夜裡。

大江兩岸都被大雪蓋下,本是烈日當空的盛夏,卻下起了鵝毛般的大雪,人們都裹上了厚厚的衣裳。全國各地急報堆滿了楚皇的案頭,他已經三天三夜沒有合過眼了,這場大雪讓牧場的馬匹損失了大半,估計今天的作物也都沒了收成,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死在接下來的飢荒里。不過他想到北國更猛烈的大雪,心裡還是不由得痛快了幾分。

趙家宅,一時無兩的趙先再次沉寂了下來,他的女兒被妖怪擄走不知所蹤,他的恩師因為此事被遠放到南海郡……

大雪滿南山,鬼蜮盡魍魎。 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傾國傾城艷絕一世,你不加修飾的普通模樣更讓我喜歡,只是因為你嬌蠻的俏皮模樣,實在讓人討厭不來,所以我自私地想把你留在我的旁邊,看到桑田滄海時移世易,看到你我蒼顏白髮,所以如果有一天我們都要死了,你一定要死在我前面,因為我做不到放任你為我而傷心的模樣。

其實我知道我們彼此之間還有很多話沒有說完,但是這個時候,還是什麼都不說好,多看兩眼,要把你的模樣印在心房,也許這樣,若是有來生,我就不會忘了你。

趙文卓在妖陵住了下來,這是第一個住在妖陵的人,希望不會是最後一個,白衣妖將天妖胡服被妖主靈龍派過去保護趙文卓,畢竟她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一個沒有修仙資質的人類。

當白衣妖將問靈龍為什麼是他的時候,靈龍說:「派別人去,估計不等別的小妖,他們自己就把趙文卓吃掉了,畢竟兩腳羊還是很美味的。」說完,靈龍似乎想起了什麼,伸出殷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

白衣妖將接受了妖主的任務,在暗中跟著趙文卓,回想起妖主的話,還是覺得很無語,自己好歹也是六妖將之一,如今怎麼就像一個跑腿的。

趙文卓在雲樓住下了,傳說雲樓是樹祖和一群妖族大佬閑來無事鼓搗出來的玩意兒,而如今凡有妖之處皆有雲樓。不過雖然趙文卓帶著妖主諭令在雲樓住下了,可是她還是在妖陵的街道逛了起來,沒有哪一個女孩子或者說女人是不愛美的,只不過許多女人們為了家庭將那些漂亮的胭脂水粉拋到腦後,不是不想買,而是不能買不敢買,那些名坊的便宜胭脂可能價值她們家幾個月一年的收入。

趙文卓在街上走著,這裡看起來和人間景象沒有什麼區別,妖和人真的有什麼區別嗎?她不知道……

她只是在街上單純的逛了逛,什麼都東西也沒有買,天妖胡服感覺自己要抓狂了,這女人在街上瞎晃悠什麼啊,他第一次覺得女人這麼麻煩。這一路上,天妖胡服不知道打發走了多少小妖,使了不知道多少眼色,他覺得自己眼睛都有些澀巴巴的。

趙文卓走到雲樓的門口,突然停了下來,嚇得胡服趕緊跑開,他看見趙文卓又走到街上去了,白衣妖將的手抓著牆,氣息紊亂妖力失控,在牆上留下一個掌印,而周圍察覺到他妖力的妖們都離他遠遠的,他黑著臉走進一條小巷子,然後消失不見了。

令他更發狂的是,趙文卓去花卉市場買了一個花盆,還從老闆那裡弄來了一些花土,然後就一個人抱著花盆回了雲樓,這次趙文卓沒有來回折騰,就安靜地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面。

趙文卓到了花卉市場,這裡好多人世間沒有美麗奇葩,但是很多花不只是有觀賞價值,有的根本就是一株有了靈智花妖,當然沒有靈智的花和有靈智的花價格是天差地別的,不同種類的花之間懸殊也很大。不過她只是對這些妖艷的鮮花有些興趣,卻沒有購買的慾望。

如今趙文卓在妖陵也是一個名人了,妖主親自接見,然後安然無恙的從妖帝宮中出來,還被安排在雲樓,老闆雖然是妖,卻也是個商人,用蹩腳的人族語言同趙文卓交談,「姑娘,你看看,我這裡可都是別處沒有的好貨,這是天山的雪域妖蓮,這是蒼梧山的……那是武陵的……」

老闆說的天花亂墜口乾舌燥,趙文卓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於是開口說,「我只想要個花盆。」

老闆就像被打開了話匣子一樣,「花盆?需要什麼樣式的?不是我吹,不管是人間的還是妖界的,除了天上的東西我找不到,其他的能說上名字的,我都能幫姑娘你找來……」

趙文卓不合時宜的插了句嘴,「我就要一個最普通的花盆。」

一聽這話,老闆頓時沒了精氣神,她感覺一切都索然無味,她費了半天口水究竟是為了什麼啊!就在這時,老闆感受到一股辨識度非常高的妖氣,嚇得她差點露出原形,她曾經有幸遠遠感受過,白衣妖將天妖胡服。

她看著胡服好像很不高興的看了自己一眼,老闆完全不知發生了什麼,等胡服的眼神落到趙文卓身上的時候,老闆求生欲極強,隨手抄起店裡最好的那個遞給趙文卓,「有的,有的,姑娘你看,這個花盆就是店裡最便宜的花盆了,雖然它便宜,可是難能可貴的是,它做工考究,實在是上上之選啊,怎麼樣,姑娘來一個?」

趙文卓摸了摸口袋,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妖界的貨幣是什麼,人間的兌票?好像這畫風有些不對,她皺起眉頭,看了看花盆,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就遞還給老闆了。

老闆立馬問:「姑娘,可是這貨不合心意?如果不合心意,小店還有其他的樣式,您可以看看。」妖將大人又不開心了,又看我了,我怕啊!祖宗啊,你怎麼這麼多事,買完了快走啊!

老闆卻沒有料到趙文卓義正辭嚴的說:「東西自然是好的,只是我沒帶錢。」老闆都想罵娘了,沒帶錢你出來買什麼東西!老闆本來想讓趙文卓回去拿錢再來,胡服又皺眉了,妖力外泄。老闆直接把東西塞到趙文卓手裡說:「姑娘,我看你很是面熟,也是一個緣分,這個花盆就送給姑娘你了,不用你錢!」

趙文卓:「這可怎麼好,老闆也是做生意的,怎麼能讓你做虧本買賣?」若是平時,老闆遇到這樣的顧客,聽到這樣的話,那是相見恨晚啊,可是現在她只盼著趙文卓能拿完東西早點走,雖然心裡再滴血,但還是違心的說,「不妨事的,這個破爛物件就送你了。」

趙文卓笑靨如花,「那就多謝老闆了。」

……

等趙文卓走遠了,白衣妖將跟老闆點點頭。老闆緩了一口氣,只是希望趙文卓下次別來了,可是嚇死妖了。

回到雲樓,趙文卓把那枚從地下帶出來的種子埋在花盆裡,澆了水,就靜靜地看著它。 自己就像一個影子,每天默默跟在她的身後,有時候看不見她,心裡還會有點小失落,這是怎麼了,三千年了,他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感覺,他有些迷茫,似乎想抓住些什麼,可是到頭來卻什麼都看不見。

夏日飛霜,人間亂作一團,有人說趙文卓就是一個禍國妖妃,這不,為了不讓她進宮,天降大雪;還有人說,趙文卓封妃乃是天命,如今趙文卓失蹤正是老天都在為趙文卓哀嘆。不過這些事和趙文卓實際上都沒有關係,每日就在房間里擺弄花草,苦心鑽研那些關於種植花草的書籍也有了多日。

花店的老闆看見趙文卓都快給她跪下了,趙文卓不知道妖界的行情,其實人間的她也不清楚。每次她到花店,被白衣妖將銳利的眼神盯著的感覺實在是難受,可是自家店的物件兒又確實都是好貨……這段時間以來,老闆不知道送出去多少東西了,能用的借口是越來越少,隨著趙文卓對妖界越來越了解,也越來越不好糊弄了。臣妾做不到啊!

趙文卓漸漸地也明白了老闆也什麼對自己這般好了,尤其是在一次出門逛街買東西的時候,「阿婆,這個珠釵可是好看的很,要多少錢?」

老闆娘笑著對趙文卓說,「姑娘,為什麼一個人出來買首飾啊,是不是和你家那口子吵嘴呢?」趙文卓聽著很不得勁兒,本想反駁,後來一想,還是繼續聽下去。「姑娘你也不要怪我老婆子話多,夫妻之間沒有隔夜仇,床頭打架床尾和,都是一家人,傷了和氣總是不好,我看那小夥子日日跟在你後面,又不敢出現在你面前,也是個用情至深的好男人,千萬不要辜負了他,以後再想找到一個這樣的人,也許就找不到了。」趙文卓聽的耳根子發燙有些羞惱,「阿婆,我還尚未成婚……」

老闆娘搖了搖頭,「你還是年輕,等你老了你就知道有些東西失去了就真的再也回不來了,阿婆我是過來人。」老阿婆露出自己的真身,一隻碧綠色的大螳螂……趙文卓感覺很奔潰。

趙文卓從老婆婆那裡買走的珠釵,就是很普通一支珠釵。

白衣妖將跟在後面,自欺欺人的覺得自己躲得很好,似乎沒有人知道他蹲在這裡一樣,卻不知道,就是趙文卓都早就察覺到了異樣,只是確認天妖胡服沒有惡意,也就放任他了。

白衣妖將看著那老妖怪不知道在跟趙文卓說些什麼,突然老妖怪就化出了原形,他刀都準備拔出來了,他看到趙文卓笑了,他靜靜地看著忘了出刀,等回過神來,趙文卓已經離開了這裡,失去了蹤影。兔起鶻落之間,白衣妖將掠上的房頂,幾個閃爍就衝到了幾條街以外,卻沒有發現趙文卓的身影他竟然把人跟丟了……

他有些茫然無措地四處看著,卻發現路上行人如流,來來往往,缺再也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他突然覺得心裡有些失落,很久很久都沒有出現這樣感情了,上一次是什麼時候他已經記不清了,是三千年前?還是三千五百年前?這又有什麼關係。

一個街道的拐角處,趙文卓背靠著有些涼涼的牆,心裡卻暖暖的,看著茫然若失的白衣妖將嘴角微微上揚,夏日的涼風卻吹不涼她暖暖的心房,反而添了一些燥熱。

她也想突然出現在那一襲白衣的身後,偷偷地拍拍他的背,然後俏皮的跟他做個鬼臉,不知道他會不會被嚇一跳,她現在有時候也想為什麼自己只是一個人。

趙文卓失去消息已經有了一月有餘了,文娣心急如焚,每日以淚洗面,而趙家也竭盡所能,利用所有能利用的關係去打聽,結果都只有一個,在江上原北郡郡守如今的南海郡守李敬業和家族六妖將之一的白衣妖將天妖胡服一戰,狼狽逃走,至於趙文卓也就是在這一戰里消失不見,至於生死,更是無人得知。

趙先故作堅強,含淚寬慰文娣說,「我們就當沒有過這個女兒吧!」

淚水止不住的流的文娣扯著趙先的衣服,「我怎麼可能忘記,她是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兒啊,你我將她養大,我教她柴米油鹽醬醋茶,洗手做羹湯,你授她禮義廉恥仁智信,提筆畫風雲。看著她牙牙學語,蹣跚學步……」文娣抽噎著,「你讓我怎麼能忘了她!」

趙先把文娣攬在懷裡,心裡想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不想文卓進宮,也不會這樣……

事實在趙文卓在被抓走的時候,在場的除了白衣妖將和李敬業還有一行人,那就是華胥錢莊的華庭,華庭在剛到溪鎮的時候,就遇到赤鱬襲擊碼頭,然後就讓人去查這小妖的底細,最後果然查出了些線索。赤鱬是近幾十年才來到大江溪鎮這一帶的,而其實大江每一段都有一個和赤鱬妖力差不多的小妖,他們妖力不是很強,但是勝在背後都有大妖撐腰,所以只要他們不是太過分,朝廷也不敢對他們下死手。

華庭看著白衣妖將出現在大江,帶走趙文卓,他和華胥錢莊的客卿都只是冷眼旁觀,一個女子而已,於天下大勢沒有什麼關聯。

白衣妖將先一步回了雲樓,坐在雲樓的屋檐上等著趙文卓回來,沒有多久趙文卓就出現在他的視線里,他本來有些焦躁不安的心似乎定了下來。

趙文卓察覺到那一道熟悉的目光,就像平常一樣走進的雲樓,只是頭上多了一支廉價的珠釵。

雲樓里的趙文卓做著她每天都做的事,查看每一盆花的生長情況,然後用從書本和實踐中越來的東西來照顧那枚種子。

那枚種子就像一顆心臟一樣,在土裡跳動,也在不斷吸收著房間里的靈氣和土裡的養分來供自己生長,近一個月了,它還沒有發芽,她查閱了所有能查的書,似乎世界上從來沒有出現過這些一種植物,可是它就這樣出現在她的面前了。

白衣妖將就在暗處靜靜地看著她,看著看著就笑了起來。 沒有的想做影子,所以他們從幕後台前,即使是飛蛾撲火。

他出身高貴生而不凡,乃是妖族大族後裔,被譽為妖族近百年來不世出的天才,本來意氣風發,可是他卻是不得意。至於為什麼,因為他喜歡上了妖主靈龍。

今天白衣妖將本來是要回妖帝宮給靈龍彙報工作的,可是沒想到今天沒看黃曆,出門就看到了六妖將之一玄黃妖將地妖虎魁,真是晦氣。

其實玄黃妖將身形高大壯碩,正值青春,出身名門望族,又是六妖將之一,不知道多少妖族女子為之心悅,只是他覺得那些女人(yaoyanjianhuo)都是配不上自己的,而他第一次見到還不曾是妖主的靈龍時就心生喜歡,只是靈龍看不上這個不懂情懷的大老粗,放出話去,誰能讓她雌伏,她就委身於他,那時整個妖界聞風而動,不知多少人挑戰她,都被她打趴下,狠狠地踩在地上摩擦,玄黃妖將就是其中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一人,自此以後,也就沒誰敢再打靈龍的主意了,不過玄黃妖將依舊死性不改,每年求虐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不過經常面都見不到,這就讓他更受傷了。

玄黃妖將看著白衣妖將走雲樓走出來,露出一身肌肉攔在他面前,張開結界,「你前些天是不是又去見靈龍呢?」能看出來他很不高興,不過你不高興關我什麼事?白衣妖將選擇不理他,往旁邊邁了一步,可是玄黃妖將也跟著向旁邊邁了一步,白衣妖將抬頭看著玄黃妖將的眼睛,一腳踩在他的腳上,細細地碾,「是又如何?」

玄黃妖將忍著疼,好不容易把腳抽了出來,還是躬身給白衣妖將揉肩捏腿,「那您老看看,能不能帶我去?」

白衣妖將打開玄黃妖將的手,不搭理他徑直往前走,可是沒想到玄黃妖將直接拉住了他的衣服,他脫身不得,胡服氣急敗壞,大吼一聲「滾」。

玄黃妖將虎魁不依不饒死皮賴臉的拉著胡服,一雙英氣逼人的眼睛盈盈秋波,「您老就不憐惜一下後輩晚生嗎?我還是個孩子啊!」

胡服覺得是可忍孰不可忍,一腳把玄黃妖將踹開,然後正衣冠,刀鋒指著玄黃妖將,「吾身負妖主密令,要進妖帝宮向妖主稟報,若是耽擱了,你吃罪的起嗎?」

玄黃妖將眼睛都紅了,臉上全寫著羨慕,可是這些事靈龍從來不讓他去辦,只是把他當做一個開疆闢土的猛將,虎魁寬闊的手掌握著長刀,「胡白衣?我拜你為師如何?」

白衣妖將無語了,這傢伙簡直就是妖族之恥,家學淵源又是高門顯貴,偏生這臉皮厚如城牆,曾經與人對罵三日三夜,臉不紅氣不喘,生生把別人氣病了。面對這些的滾刀肉,他也絲毫沒有辦法,整個妖族唯一能鎮住他的人大概就是天山妖將地妖無垠了,可是天山妖將已經隱修多年避世不出了……白衣妖將轉身就走,根本不與他糾纏。

「那個兩腳羊就是我們妖族天命之人?我是不信的,人妖之別,如同雲泥,他們人族不是有句老話嗎?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虎魁本來坐在地上,這下爬起來,晃悠悠的開始回虎族在妖陵的駐地了。

白衣妖將不容置疑地說,「妖主說是,那便是!」這裡他說的妖主不是現任妖主靈龍,而是前任妖主,胡服在前任妖主的時候,就已經是妖將了,跟隨前任妖主征戰四方,驅趕妖界里的那些強大的先天種族。

愛你是我難言的痛 「說不定老妖主在死前已經老糊塗呢?」虎魁話音剛落,胡服的刀就已經到了虎魁的面前,要不是他反應快,估計他的腦袋就被胡服切成兩半了,「*,你玩真的!」

胡服一手撐腰一手扛刀,老氣橫秋,「你個毛頭小子知道什麼? 婚內情:狼性老公,別過來 當年**陪妖主開疆拓土的時候,你爹娘都還不知在旮旯玩兒泥巴。」

虎魁氣結,可是人家說的沒錯啊,雖然妖族壽命悠長,可是脫去凡胎成妖以後,這繁殖力就大大下降,與那些靈智未開的種族大有不同,想反駁,可是又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一刻鐘后,胡服罵爽了,拍拍屁股走人。

白衣妖將的存在,趙文卓一直都是知道的,被那老婆婆點破以後,更是在意。

她知道,一個月他會有兩天不在,大概是彙報情況吧,可是這次的感覺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似乎有些空落落的,有些不自在,可是又不知道是因為什麼,讓她百爪撓心,坐立不安。

這房間里混雜著的各種花香,沒有讓她覺得怡然,反而讓她愈加煩躁不安。

嘆了一口氣,趙文卓走到窗前,看著那一盆土,更是苦惱,無論用什麼方法,這種子就是不發芽,就像死物一樣。可是她又清楚的知道,這種子分明就是活物。

心緒不寧,她又想起了父母,自己在他們心裡大概已經是死了吧,他們就自己一個獨女,白髮黑髮當是多麼心痛……

會稽郡,又是一年鄉試,不知道那個地方冒出來的一個童生,名為余為,一篇文章讓學政開顏,成了會稽郡的稟生秀才。

文娣還沒有放棄,原來烏黑亮麗的頭髮不知道白了多少,她總是覺得女兒還活著,只是暫時不知道在哪兒,她心裡還想著女兒有一天會從天而降回到自己身邊。時人皆以為之瘋魔。

楚國厲兵秣馬,正準備明年春與北方齊國全線開戰。

趁你病,要你命。

妖帝宮中,靈龍聽完白衣的陳述,心裡對預言有些動搖,是不是自己錯了,還是前任妖主錯了。

在一個暗無天日的地方,一雙綠油油的大眼睛睜開了,黑暗中鎖鏈在晃動,一頭巨獸正在蘇醒。

天界之中,諸神齊臨,神主帝俊坐在黃金澆鑄的帝座之上,手腳都被鐐銬鎖著,還有兩根白色的鏈條穿過他的琵琶骨,金色的血液從他的傷口流出,一道悠遠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你想拿回你曾經的一切嗎?」

帝俊沒有回應,那個聲音繼續說,「那你就跪拜我,祈求我的恩賜。」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了,趙文卓數月如一日細心照料,雜草拔了一茬又一茬,可是這種子卻沒有動靜,趙文卓都有些心灰意冷,可是每逢想起那株枯樹,淚不知怎的就自己下來了。

趙文卓拈指算來,人世分明已是深秋,可這滿庭芳草仍是綠意依然,萋萋芳草更是惹人心生鄉思苦,又是獨在異鄉做客,只能無人見處暗自垂淚。

胡服不知怎的,看著她黯然流淚,好想去安慰安慰她,可是礙於自己的身份,又抹不開臉面。他卻不知,其實在暗處,還有一個整日看著他們的人。

妖主靈龍隨時穿著衣服,露出大片春光,幸而是無有虎魁這等痴兒在側,靈龍身前卻是懸浮著一面鏡子,乃是她妖力所化,本是用來監察妖界的,卻是被她拿來偷窺,若是妖主屠生在天有靈,定是要把靈龍吊起來教訓。

靈龍笑眯眯的,「白衣裳真是個獃子,老娘都助攻到這個地步了,都幾個月了還沒有半點進展,要是虎魁那廝,估計娃娃都有了。」

世間世事無殊,只是世人愚昧,自醉難醒。

每年立冬之時,妖界就會颳起一股一股黑色的風,在天樹妖陵未有之時,每年都會有不少靈智初開妖力不顯的小妖怪被那黑風帶走,沒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曾經有妖說,曾經在黑色中看到過陰兵,他們來自天下各個種族,長相也是不一而足,但是他們有個共同點,那就是面色青黑,身周籠罩在黑霧中。有大妖以身試法,想抓來一個陰兵來研究研究,卻被陰兵合力絞殺,屍骨在黑風中成了黑色的塵埃,成為浩瀚黑風中微不足道的一縷。

但是在天樹妖陵建立之後,樹祖的光輝籠罩妖陵,保護這妖陵中的子民不受黑風侵蝕,可是如今整個妖陵竟然是暴露在黑風之中。

撞上你撞上愛 白衣妖將的第一反應就是想保護趙文卓,但是當他推開趙文卓的庭院的時候,卻發現趙文卓半個身子已經沒入黑風之中,趙文卓沖著胡服笑了笑,然後被黑風整個吞沒了,同樣消失不見的還有一個不起眼的花盆。

黑風吹過這個地方,庭院里的花花草草都耷拉著葉片,趙文卓消失的時候,白衣妖將發現自己心裡好像空了一塊,怎麼也補不回來了,他呆坐在地上,雙目無神地看著天空,他發現自己原來這麼沒用,自己想要保護的東西,沒有一次是可以保護好的。

一隻長著三個腦袋有六條長長的尾羽的青色大鳥從天而降,此鳥名為奇途(鵸鵌),化為人形,方知乃是妖主靈龍。

靈龍掂著腳尖,摸著白衣妖將的狗頭安慰他,「白衣裳,不用傷心,妖主爺爺說了,她人族還有妖族的氣運所生,生而聰穎,命如磐石,是不會輕易就會死的。」

白衣妖將隱去眼眸里的淚光,整理了下心緒,「君無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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