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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今日著了身黑紅色的衣服,並不是什麼極好的料子,甚至有點粗糙感,他身形抬手,以至於衣服不貼身,在身上掛著,空空落落的。

只是眉眼銳利,鋒芒畢露,視線越過人海,落在遠處的許如海身上,微抿的嘴角,有些病態的白,卻仍舊透著無邊寒意。

「爸,您這是……」許正風此時都沒法來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

「爺爺,你怎麼突然好了?」許堯又驚又喜。

「什麼口氣? 錯惹冷情總裁 難不成你還想我一輩子都躺在床上?」許老聽了這話,略顯不滿。

「我不是那個意思……」許堯咬著唇,也不知該說什麼,撓著頭,眼眶略微泛紅。

「大老爺們兒,別在我面前抹眼淚,一邊兒待著。」許老頗為嫌棄的招呼他到一邊去,轉而直接奔著前方而去。

傅老是跟在他後面的,只是進了門,就沒隨著他往前走,而是朝著傅沉那邊走去。

眾人依次問好,小嚴先森一直在一側吃東西,看到傅老,捏著餅乾朝他跑來,「爺爺好!」

按理說,不該叫這聲爺爺,只是改不了口,也就先隨了他。

「呦,你怎麼在這裡啊,我抱抱。」小嚴先森不知吃了什麼,滿嘴巧克力,還對著他的臉嘬了兩口。

「爸,您怎麼來了?」傅沉蹙眉,這個點,不在家睡覺養生,跑來瞎湊什麼熱鬧。

「你以為我想來啊,還不是某人做得太過火。」傅老笑眯眯的逗弄著小嚴先森,嘴上話卻沒停。

「膽子這麼大,我本來以為你就是想懲戒一下之前欺負晚晚的那人。」

「後來才知道,你小子打的是許如海的主意。」

「這人你也敢算計,他在京城呼風喚雨的時候,你還沒出生,他行事的手段,你不了解。」

傅沉眯著眼,「手段狠,不代表擅長謀算人心,這一局,還是我贏了。」

「他若是真的那般精於算計,你現在還能站在這裡?」

傅老冷哼著。

這兩位老爺子走的是不同路子,傅老端看著,都是一派慈祥和善的模樣,屬於殺人不帶血那種,不過許老就不同了。

……

即便拄著拐杖,走路有些遲緩,還是足下生風般,強勢剛烈。

此時已經走到了許如海和許舜欽面前,眯著眼,打量著二人。

「誰打的?」

「我。」許如海直言。

「因為什麼?」許老摩挲著拐杖。

他這拐杖就是普通實木的,甚至沒什麼繁複的雕花,只是長期手指打磨,光滑可鑒,在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

許如海不作聲,也是開不了口。

「舜欽,你說。」

許舜欽抿了抿嘴,「爺爺,其實我爸就是……」

讓他開口將所有事情講清楚,他也極難開口,哽著嗓子,不知從何說起。

許老冷笑著,忽然抬起拐杖,一下子打落一側的酒杯塔,「我還沒死,你們是想造反不成!」

「在家裡大打出手,真是能耐啊!」

「剛才是在幹嘛,怎麼不動了,繼續打,我就看著,我倒想看看,你想幹嘛!」

許老這話是正對著許如海的。

「都這麼多年了,我以為你脾氣收斂了,那份野心也能收起來,可事實證明,我大錯特錯,我也想看一下,我若是百年之後,我們許家……」

「到底誰耐不住,想反了天!」

拐杖猝然捶在地上,碾碎了打落的玻璃杯,咯吱作響。

老爺子說話擲地有聲,完全不似病人模樣。

「呵——」他環顧四周。

「給我舉行齋宴?這人命數就在那裡,是舉行什麼慈善,就能多賺兩天壽命?」

「這是給我舉行宴會,還是你許如海想要耀武揚威,舉行的慶功宴?」

「生怕誰不知道你回來了?這麼大張旗鼓的,真是熱鬧!」

許老說到激動的時候,猝然抬起拐杖,沖著他就是狠狠一下。

「爺爺。」許舜欽呼吸一窒。

因為離得太近,所以可以很清晰感覺到他下手的強勁有力,力道重的,像是能擊碎他的骨頭般。

倒是許如海都忍不住悶哼出聲。

「之前喬老和京家的事情,也是你抖出去的吧,都這麼些年了,你這份野心什麼時候才能收起來!」

許老怒急,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外公和京家的事……」宋風晚看向許如海,這件事都過去這麼久了,若是無人提起,怕是早已被人淡忘。

「和他有關。」傅沉說得篤定。

「其實這許如海是有能耐的,並且最像老許!」傅老已經將小嚴先森放下,揉著他的腦袋,似乎是在追溯很久以前的事。

「有野心,行事也很辣,所以當年在京城是獨樹一幟,無人敢惹的人物,饒是京家,怕也比不及。」

「那後來他是怎麼會被驅逐到金陵的?」段林白很好奇,拉著許佳木就往邊上湊。

許佳木哭笑不得,你吃個瓜,自己去吃,還非得拽上我?

「當時我還在任職期間,負責我安全的都是許家,有一次遇襲,鬧得還挺大,不過最後也是平安無恙,這讓當時的許家大出風頭……」

「後來老許拉著許如海到了我們家,只說這一切都是他自導自演的一出鬧劇。」

「當一個人想往上爬,開始不惜任何代價的時候,那是非常可怕的。」

「老許當年希望我給他一次機會,就把整件事給壓了下去,不過那之後,他就把許如海驅逐出京,讓他自生自滅。」

「只是他有能力,到哪裡都能成為一號人物,這些年也都是安安靜靜,無風無浪,不過他始終沒死心吧,一直在等一個時機……」

「想翻身回來!」

傅沉點著頭,「就是等許老病危?」

傅老點頭,「這人一旦被慾望吞噬掉,就很難回頭了,許如海就是太急功近利,想要的太多。」

「他這個脾性,若是在動亂年代,能有大作為,可是現在這個社會,他不適合掌管許家,老許啊……」

「呵,早就看透了這點!」

傅老忽然伸手拍了拍傅沉的肩膀,「你以為你算計了所有人,人活於世,誰又能保證,自己不是別人棋盤上的一枚棋子呢?」

傅沉眯著眼,看向遠處的許家老爺子。

其實準確來說……

他們是互相利用的關係!

我在幕后調教大佬 這點傅沉一直都知道,因為范老給他診斷的時候,就看出了端倪,當時與京寒川說了,傅沉就在邊上。

不過許家安防嚴密,傅沉沒辦法去醫院親自證實,總之不影響大局,於他來說,許老出現,不算壞事。

許如海設局,傅沉加以利用,想玩,就陪他玩一局大的。

而許老何曾不是借了傅沉的手,準備趁此機會,徹底肅清許家! 許老的出現,徹底震懾住了場子。

從動亂年代走出來的老爺子,什麼風浪都是見過的,現在發生的事情,在他們眼裡,都是看得很淡的。

「首先謝謝格外今日肯賞光來許家,如果大家還有興緻,不妨吃了齋宴再離開。」

「今天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我在這裡給大家配個不是。」

「改日定讓人備上薄禮,登門致歉。」

畢竟是家裡的事,關上門解決,今天的事情鬧得夠大,餘下的,就不用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處理了。

「許老言重了……」

眾人這齣戲也看得很過癮了,心底都清楚,許家接下來會做什麼,沒人會這麼不開眼的留下來吃什麼齋宴,打了招呼,陸續離開。

從三爺扒聶汐、段林白vs六爺、開撕許如海、許家父子反目……

今晚的大戲簡直應接不暇,大家吃瓜都吃撐了。

有些反轉,也是讓人後背發涼,比如聶汐從輪椅上站起來的一瞬間,誰的後背都是涼嗖嗖的。

「我去,今晚是真熱鬧啊,許老這身子,怎麼看都不是病入膏肓了啊,怕是趁機肅清門戶的。」

「這些老爺子哪個不是非常有心機的,估計知道自己時日無多,就算是離開了,也想給子孫留個清凈吧。」

「所以自己日子不多,要走了,還要順勢帶走一波?可怕。」

「不過許如海也是個人物,只是現在的京城,可不是他能隻手遮天的地方啊。」

「還是三爺最可怕,步步為營,連消帶打的,最後幾乎都沒出手。」

……

眾人還在熱烈討論著,離開的時候,警車已經開道而來。

翟隊長穿著制服,帶著一眾民警疾步進入許家。

惹得眾人紛紛側目。

三爺居然真的報警來抓人了。

**

許家偏廳

賓客盡數離開,由於傅老沒走,傅沉等人也就沒離開,跟著許老進入偏廳。

這地方不算大,眾人挨著落座。

唯獨許如海站在人群中央,氣氛說不出的緊張嚴肅,就在此時……

小嚴先森撒開小腿,忽然朝著京寒川撲過去!

弄得許鳶飛一臉懵逼。

這孩子……

嚴遲喜歡京寒川,這是不少人都知道的,只是這種場合,黏糊著他,實在是有點。

「給你的。」小嚴先森將手中的餅乾遞給他。

「謝謝。」京寒川咳嗽著,張嘴咬了半口。

「好吃?」

「嗯。」

「那你都吃了吧。」小嚴先森覺著自己非常大方,畢竟小孩子這時候對於喜歡吃的東西,還是非常護食的,能給他,是把他當自己人了。

而此時坐在他身側的盛愛頤冷不丁說了句。

「真是看不出來,你還能帶孩子?」

「我還以為你不喜歡小孩。」

「這麼看的話,以後應該也會是個好父親。」

許鳶飛鬧了個臉紅,垂頭沒說話。

此時廳內氣氛還算好些,畢竟方才發生的所有事,都太嚴肅,需要緩和一下,不過很快就有人快步進來。

「老爺子,警察來了。」

「請他們去隔壁喝杯茶,我這邊處理好,就去招呼他們。」

「好。」

*

翟隊長一行人很快被請到一處喝茶,不過他們也是初來許家,他們此番前來,一共五人,可是許家人多,又是出了名的厲害,弄得一起前來的民警都膽顫心驚。

「幾位,喝點茶,吃點東西,麻煩稍等一下。」許家人都在後面忙碌收拾之前的大廳,對他們也是非常客氣。

「謝謝。」

翟隊長顯得非常淡定,已經捏起糕點嘗了一塊,「這味道真不錯。」

「喜歡的話,待會兒可以給你們打包一點,家裡東西剩得多,不然也是浪費了,應該不會違反什麼規定吧,幾塊甜點而已。」

「那我就不客氣了。」翟隊長笑道。

「你們慢用。」

那人說著就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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