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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遠纔沒辦法,趕緊跪下來,又是磕頭又是道歉的,那閻六也不含糊,燒了三炷香,送了一刀紙,讓王遠纔給燒了。

我看着那王家媳婦還是沒半點好轉,我就罵了:“禮也賠了,歉也道了,也給您老人家立廟收香了。您到底是想咋地,可別把我惹毛了,把老教主請來,可就夠您喝一壺的了!”

只見那王家媳婦罵道:“有本事你就去請,我就是作了,看你把我咋地,給我整急眼了,我連你家肚子裏的小雜種,一併拿出來下酒,還不消停滾回家,貓着去。”

我一聽,嚇了一跳,這話裏有話,讓我一時沒反應過來,突然,那王家媳婦就朝着我撲了過來,張嘴就咬我,我倒是躲不能躲,打不能打,因爲這時候的王家媳婦是個四眼人。

在俺們東北,薩滿們講究的多了去,女人懷孕之後,是最禁忌請神還有被附體的。

原因有二,其一,懷揣有孕之後,母體應驗六道輪迴之術,人道祥光親臨護體。仙師不便也不利於附體,那些自行毀壞祥光的母體,也就是造下墮胎流產惡業的。後果也更是不堪設想了;其二,就是懷孕母體屬於四眼人,仙家的話是法不傳六耳,如果附體了,對孩子影響最大,故而不可附體。

我見她撲了過來,我也只能後跳,躲開他,但是我也不生氣,他這是激我,讓我動手打王家媳婦,我要是打了王家媳婦豈不是壞了人家的身子。

閻六手快,朝着地上撒了一把硫磺,那王家媳婦不敢過來,在我面前咒罵我,我聽這娘們的咒罵聲之後,並沒有中招生氣,反而一臉和氣。

我勸解道:“常家老仙師,有此打災懲罰並不算過,畢竟王家大兄弟有錯在先,咱們披毛帶甲之仙,世代奉行有恩必報有仇不饒,但殺人不過頭點地,還望常家老仙師。不看僧面看佛面,賞他們全家一條活路纔是,那啥。王家大兄弟,幹緊擺上香案,備好紅樑細水。咱們先給老常仙師壓壓驚。”

王家媳婦聽了之後,倒是冷靜下來,對我說:“還算識得禮數,我先整一口,完了再來收拾你們,誰也躲不過去啊。”

王遠才聽了,緊忙去屋裏搬桌子,我緊跟其後,進了屋裏,王遠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我聽了趕緊把王遠才扶起來,說:“早幹嘛去了?你也不必這樣,這也是該着的劫數,人家好心好意保你平安,給你送子,你卻打殺人家,惹怒了常仙,我能不能救你兩說,我盡力。你趕緊擺好貢品穩住他,你切記好言安慰,暫且順從,我擺壇收它。”

我的話雖然這麼說,但是我根本就沒有法子收拾這條作怪的常仙。但人命關天,絲毫不敢懈怠,身輕如燕,即刻來到家中堂前,點上全堂薰香寶藥,閻六幫着我做法,他倒是手快心熟,點了香,請了神,就看着香菸一炷升九天。教主即刻到堂前,點兵點將發令箭,救苦救難是真仙。

閻六從萬寶囊中抽出一張老狗皮,紮了個包袱,栓了個草人做偶,把草人塞進狗皮袋子裏,用包袱皮暫時將其腹中胎兒,咬破食指,在狗皮上畫了個陰陽乾坤,來了個偷樑換柱至於其中,保着王家媳婦的胎兒不死。

我見着閻六的動作,暗叫精妙,趕緊讓王遠纔去喊家裏的女人,王遠才說家裏的人都在外面務工,就他們爺三在家,倒是有個小姑子在外面不遠,但是已經嫁做人婦。

我說可以,他急忙喊來家中的小姑子,等了一時三刻,王遠才的閨女來了,閻六把狗皮包袱給他,囑咐小姑子,一定要看管好這包袱裹袋。萬不可打開觀望,切記切記。

王家小姑子嚇蒙圈了,一屋子都是蛇,他一個女人家怎麼不怕?拿着包袱點了頭,就跳上了桌子上不敢下來。

有了這狗皮裹嬰,我跟閻六也不怕了,趕緊的去收拾那山牆上的常仙,雖然是附着在王家媳婦身上。但也照樣收供。

但是王遠纔對我千叮嚀萬囑咐,千萬別傷了他家媳婦,別傷了孩子,我當然是小心翼翼,但是那王家的媳婦倒是見了鬼了,絲毫不顧及對人身的傷害,無論王遠才怎樣央求,也都無濟於事。 來不及說我愛你 拼命的往嘴裏塞貢品,撐得王家媳婦的嘴角早已開裂,鮮血直流。

我罵了一句:“你這常仙,居然傷了家主的身子,再次犯了戒法規條,闖下彌天大禍,你倒是想六道輪迴再也無法託生成人了?”

那王家媳婦不管我的話,使命的往嘴裏塞東西,實在吃不下就吐出來,吐的滿地都是,但是她居然不顧骯髒邋遢,趴在地上繼續吃,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瞪着我們,嘴裏嗚哇嗚哇的叫着。”

閻六小聲跟我說了一句:“死不悔改,收了吧。”

我聽着也覺得是這個理,我大喊一聲:“好你個小長蟲,本座之前念你也是修道兵馬得道神佛。雖然王家大漢有錯在先,毀你真身,滅你子孫。但苦主已然知錯,且已給你立廟塑像,你不該出爾反爾。言而無信,沒皮沒臉,苦苦糾纏,如今更是不顧人身死活,難道還不知悔改嗎?”

說完我對閻六使了個眼色,他一手捏符咒,一手執筆,畫了一張引雷咒,這會,晴空請下三道天雷,我最後又叫問一聲那王家媳婦:“汝可知錯,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如若還是糾纏不散,定雷誅廢道,讓你魂飛魄散!”

所謂殺生不如渡人,若是這長蟲迷途知返,我倒是願意放她一條命。

但是我一說完便知道畜生就是畜生,不懂人的理。

我的話剛說完,那王家的媳婦就朝着我撲了過來,張牙舞爪,一張口就要咬我,閻六眼疾手快,一把揪住頭髮,將她拉扯的不能前進,我一伸手,將她兩隻胳膊一擰,朝着她膝窩就是一腳,王家媳婦噗通一聲跪了地。

閻六拿着酒壺,朝着裏面一撒雄黃,捏着王家媳婦的嘴就是猛然一灌,咕嚕咕嚕,王家媳婦喝了個滿壺,我看着她身子一抖,趴在地上開始吐了起來,把之前喝的酒都給吐了。

但是說來也怪,這吐了一陣子,卻發現她不在胡言亂語,外面的哪些土蛇一溜煙的就散了,只是屋子裏還帶着腥臊之氣。

這會我趕緊的把王家媳婦給扶起來,掐了人中,王家媳婦這才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身子虛弱的很,一臉茫然的看着我們,倒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我也沒多說,趕緊的讓王遠才把他媳婦給扶上炕,但是好死不死,這時候王遠才的兒子王忠明出來了,他倒是睡的一臉模糊不知道乍回事,一看自己的小妹蹲在桌子上,抱着個狗皮包袱就奇怪了。

這王忠明把自己的小妹給扶下來,他小妹見着蛇都退了,也就下來了,王忠明把她懷裏的包袱給拿過來,王忠明小妹一時好奇,不經意間掀開了包袱的一角瞥了一眼,這一看,嚇的她半死,直接就昏過去了。

只見裏面一個血淋淋的草娃子瞪着眼瞅着她,那能不嚇個半死?

我正扶着王忠明媳婦劉翠呢,一看那小姑子要開包袱,當時就嚇了一聲冷汗,我罵了一句:“狗日的,千萬別開!”

但是晚了,小姑子鬼使神差的把包袱給打開了,就開了一個角,把包袱的角一開,冒出來一股白煙,腥臭撲鼻,而這時候就聽着王家媳婦劉翠鬼叫了一聲,我一看她身下,居然紅了,我知道完了,她要小產了!

王老媽子把劉翠身下的東西都給清理掉,劉翠身子也弱的很,現在還沒醒,王家父子兩跟着小姑子站在外面哭的厲害,王忠明是傷心,他妹子純屬是嚇的。 劉翠流產了,是個半大的男娃,王遠才把那孩子給埋了地裏,哭了半天,也埋怨了我半天,就是埋怨我爲啥不保孩子,我心裏那叫一個委屈,本來大人孩子都能保的住,他那閨女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居然去開包袱,這倒好,泄了道氣,害得他媳婦流產,這孩子的命沒了,大人的命還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呢。

王忠明讓我一定保住他媳婦,我倒是有心無力,他媳婦能不能挺過來還要看造化,但是我盡些人事,我讓王忠明燒黃條,立廟堂,給那條死蛇塑造泥胎,答應人家的還得做,而且我讓他拜七星,開馬絆,斷馬鎖,興許入了薩滿門,哪些仙家纔會保佑它。

劉翠小產,被附身,在薩滿門裏面就是出馬了,雖然身上不乾淨的東西被除掉了,但是儼然已經是個陰身,以後還是會招哪些玩意的,而且肯定災病纏身,所以倒不如讓他入了薩滿門,日後哪些仙家上了身,也就正式出馬了。

所謂拜七星是每一個正規薩滿仙門弟子都必須要做的入門儀軌,打個比方來說。就是弟子正式踏入薩滿仙門的一個入門證,有了這個入門證纔可以正式法界通靈,薩滿修行。

拜七星,拜的是漫天星辰北斗,諸天神佛。不是單獨的一位神靈,也就是告訴一下天上的神仙我要入門了,因爲“七”字是代表全堂仙師起卦臨壇的意思,“星”字是代表晉升果位運星的意思,加在一起就是叩拜全堂仙師,人仙共修。晉升果位。圓滿如願的意思,拜過七星之後,就算正式入門,有了薩滿仙門第馬香童的這個身份。日後就師出有名了。

開馬絆斷馬鎖。是在拜七星完畢之後。進行的另一個重要法門,有的堂口是在拜七星完畢之後即刻辦理,有的則是在一段時間之後進行辦理。每個人的緣分不同。自然也都不同,需要隔一段時間辦理的。多數都是堂口內部還需要磨合調整一段時間的,有待完善的堂口才會隔一段辦理。

但一般都是十個堂口有九個都直接辦理,不拖延。方爲出頭露日。一次性徹底辦理明白方爲最佳,但是對劉翠來說,不急。

開馬絆,斷馬鎖。雖然肉眼看上去是一種薩滿法事儀軌,但實則卻是立堂師傅對點堂徒弟的第一次教學。人仙附體辦事的第一次磨合。這其中的學問是很大的。就像孩子踩生遇到的第一個人,拜了師父,就要學點堂師傅怎麼起的鞭、怎麼敲的鼓、怎麼打的關、怎麼走的連環步、怎麼布的陣、怎麼下的鎖、怎麼開的符、怎麼寫的疏、怎麼升的幡、怎麼抗的旗等等,麻煩的很。

王家媳婦拜堂認師父的人我已經選好了,大白湖的花嬸就是個好師父,回頭我書信一封,告訴花嬸這裏有個陰身的弟馬香童,讓她過來看看有沒有這個緣分,做個師徒,他保準願意。

這事,我叮囑王忠明要好好辦,千萬不要懶散,拖拉,或者怠慢,要不然他媳婦真的保不住,王忠明嚇的半死,自然不敢怠慢,我又告訴他,以後千萬不要在隨便打殺家裏的動物,他們不惹你便是保家仙,保你平安,王忠明也記下了。

回頭走的時候,閻六問王遠纔要錢,辛苦了一夜自然不能白跑,但是王遠才倒是摳門的性子不該,說是請我們吃酒的時候在給,現在他忙着處理家裏的繁雜之事,倒是沒工夫給錢。

閻六聽了就罵他摳門死,我倒是無所謂,還是那句話,但行好事莫問前程,我跟閻六回頭就回家了,我寫了一封信差人送到吉林大白湖的穆家村去,讓人請神婆花嬸來一趟。

這事過了半月纔算辦妥,花嬸來了,跟那劉翠一見如故,當即就點了黃條,拜了堂,跟了白家仙,教了她些門道,纔打道回府。

我跟閻六對王家沒有一點好印象,他兒媳拜堂請我們去,我們都推遲了。

一晃,五月的天了,天上的日頭又開始作孽了,中午能把人烤的皮肉發痛,這天中午,我娘做了一條大頭青魚,備了酒,準備讓我跟閻六還有王紅好好喝一盅,但是說來怪了,芙蓉端着盤子上桌就開始作嘔,稍後就吐的厲害,我不知道內情,就趕緊問她是不是涼了,要不要找大夫。

校園絕品紈絝 我娘過來就給我兩巴掌,罵我不懂行,請個狗屁的大夫,我還模棱兩可,後來我娘小聲跟我說,芙蓉是懷了孩子,這把我弄的一蒙,現在回想起來那天晚上的事,那長蟲說我家肚子裏的小雜種,原來是說這個啊,我現在想想有些生氣。

那狗日的居然威脅我家的娃子,我還給他立廟堂?我立個狗屁,回頭我就讓王家人給砸了去,但是現在我高興,我回頭就跟王紅還有閻六喝起來了。

我們胡家有後了,我要喝他個酩酊大醉,閻六跟王紅說着替我高興,但是臉色都不好看,王紅抱怨我,啥時候他才能討媳婦啊,閻六也抱怨我,說我啥時候給他做媒,他也想抱個娃,我聽着不但不生氣,反而高興的很,而且意氣風發,極爲得意。

到了半下午,王紅喝醉了,狗日的出去撒酒瘋,不知咋的一頭扎進水塘裏了,嚇我的跟閻六趕緊找人來救,但是這個王紅倒好,居然在水溝裏睡着了,拉上來的時候還打呼嚕呢,簡直就他孃的一個渾大仙!

這日子要是這麼過有滋味的很,這些時日沒人來找我,我也樂得清閒,芙蓉的肚子越來越大了起來,我每天都看的喜氣,這天王遠才找我來商量動土的事,雖然他兒媳肚子小產了,但是他咽不下那口氣,說他兒媳還能生兒子,遲早都是要蓋的,所以晚動不入早動。

我也就答應了,給王遠才選了日子,動了土,這天就壘砌了牆頭,三五天的功夫地基就起來了,不得不說王遠才家裏是有錢,三個兒子在外務工,家裏又有幾十畝良田,所以這房子蓋的特快。

我每天都要到王遠才家裏給他監工,雖然不辛苦,只是坐着給哪些工頭看着他們,讓他們按着地基建,但是頗爲磨耗時間,這個王遠才特別能磨人,我本來是看一眼就走,但是他總是能找千百個理由,留我到中午,又找千百個理由不留我中午吃飯,我胡三遇到這樣的人,也算是個劫數。

這天中午,工頭老劉跟兩個小工歇會,貓在牆根下面乘涼,那王遠才倒好,請人家做工,居然連個茶水都不預備,弄的工頭老劉頗爲不滿。

王遠才見着工頭歇手,就過去說了些難聽的話,讓他們繼續幹活,但是工頭死活不幹,非得歇一下,弄的兩家人都不快活,我見着要紅臉,就過去說了兩句和氣話,那王遠才也就不多說,興許是進屋備酒菜去了。

工頭跟小工都罵王遠纔不是個東西,罵了之後,老劉跟我說:“半仙,你胡半仙爺爺的名號咱們龍口村都曉得,他是救苦救難,除惡扶強,要是胡半仙在,這樣的吝嗇鬼斷然不能這麼囂張,你啊,給他點了好風水,讓他越來越富,日後肯定越來越蠻橫摳門。”

老劉是個五十多歲的人,本名一個忠字,忠厚老實,我家的房基也是他給挖的,房子也是他給造的,算是村子頗爲有能耐的人吧,誰家造房子請他,不是好酒好菜好茶水伺候着?但是就這個王遠才例外,所以氣的老劉有點不高興。

我聽着就點頭,這個王遠才我心裏也不高興,但是人家是東家,雖然對我不敬,可是我也不能說啥,我並不是那等子害人的術士。

不過我也想懲治一下這個王遠才,我就偷偷的告訴老劉,我說:“你畫一幅畫,畫上面得有八匹駿馬,一車元寶,一幅駿馬拉元寶圖,畫完了之後,你直接給塞進牆角里,但是,畫的面一定要朝着大門。”

老劉聽了也沒問,就吩咐他的小工拿了紙筆,畫了駿馬元寶圖,在牆面裏少了一塊磚,直接給塞進去了,然後用水泥給糊上,我們誰都不說話,心照不宣。

中午的時候,我準備走,但是王遠才把我給留下了,給那些工人結了錢,但是卻不留人家吃飯,這種做法有點過分,所謂挑撥離間就是他這樣的。

留我不留工頭這是啥意思?這不是擺明了挑撥我跟工頭的關係嗎?還有,結算的時候王遠才還剋扣工錢,讓老劉吵了半天,但是王遠才愣是說他們幾個坐在牆角下休息偷懶,按照約定,就得扣錢。

這話氣的老劉吹鬍子瞪眼的,但是沒辦法,被人抓着短處,你無話可說,拿着錢,老劉就走,這王遠才見人走了還罵罵咧咧的,說他倚老賣老,不就是個工匠嗎?還拽上了。

中午他給我備了紅高粱,他跟他兒子王忠明陪我喝酒,他媳婦劉翠不出來,自從拜了仙家,成了弟馬香童,他媳婦就少出來見人了,這是規矩,仙家的人不與俗家多來往,免得沾染了俗氣。

王遠才喝酒的時候跟我吹牛,說他三個兒子多有錢,在咱們村多有面子之類的,我也就聽聽,恭維兩句。

但是這酒吃到半酣,他女婿來了,跟他說了件事,王遠才聽了當下就是一陣臉色難看。

我一聽,原來是他親家過輩了,這一下,他得出一筆小財了。 我在邊上看王遠才的臉色,他是一萬個不願意,但是這個人是他女婿,而且話又說道了,他要是給推了,那麼他王遠才這個親戚就別走了,雖然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但是王遠才知道,他的幾個兒子都在外面,以後他老了,還得指望他這個閨女。

但是王遠纔不想出這個錢,一轉眼就看我,對我說:“半仙,你在正好呢,這事還是得你操辦。”

我聽着就操蛋了,這個狗日的,居然還拉上我,得,我知道,我這幾個月算是白給他操持了,還真他孃的那句說對了,不怕人孬子,就怕狗皮操子,磨人啊。

我這個辛苦錢不知道啥時候能拿到呢,指不定我還得倒貼,所以我得把話說明白,我說:“這事我應下來,但是操辦的席錢,你可別指望我先墊付。”

王遠才聽了就生氣,對我說:“半仙,你把我看成什麼人了?這個錢我指定先給你,這次我先給你工錢,把以前的都給你付清了,但是您啊,要拿錢辦人事,我這個人信那一套,你給我親家找一塊風水寶地,要頂好的,我發家了,不能讓我女婿受窮。”

王遠才說着話就去取錢,還真把我的酬勞給付了,但是這個王遠才卻是剋扣我的錢,他把哪些零頭都給抹了,給了我十張大鈔,我心裏不高興,但是那些零零總總的我又不好意思要,也就算了。

這頓酒沒吃完,王遠才就找了馬車,拉着我去村東頭,到了陳輝的家,這個陳輝家裏也是窮的可以,三間破瓦房,門口一口井,院子裏糧食不少,但是沒人料理,都生了黴,一股子黴味,從此可見,這個陳輝不是懶惰,就是有心無力,從他跟王遠才油嘴滑舌的程度來看,多半是懶惰。

屍體停在屋子裏,昨晚上死的,今天就有了味,我見着王遠才的閨女也就是那個小姑子王麗坐在堂屋,抱着孩子,臉色難看,見着我們來了,就罵:“死鬼,你老爹死了,你都不知道?你讓我們娘兩在家裏跟死人呆一夜,你咋不去死呢?”

陳輝聽着罵,就給自己媳婦拽進屋子去,我知道這個陳輝估摸着昨天夜裏沒在家,指定是出去耍錢去了,王遠才聽着裝作沒聽見,他們兩口子的事他這個老丈人不方便。

兩人在屋子裏商量了半天才從屋子裏出來,看着臉色雖然難看,但是也不再吵鬧,陳輝讓我進去看看屍體,有什麼要準備的,我進了屋子,那屍臭味都濃烈了,我一進屋,我懷裏的屍貓就露頭了,它對屍體特別敏感,一下子就跳了出來,王遠才見了,就跟我說:“半仙,你咋還帶着個畜生呢?還是個黑貓,你沒聽過十年的雞頭塞砒霜,沒有雜毛的黑貓似閻王,它要是近了屍,是要詐屍的。”

我聽着就罵了一句:“出去,這等子事我能不知道?要你提醒?少在這說不吉利的話,衝撞了陰人,小心上了你的身。”

我這聲罵的極爲厲害,弄的那王遠才臉色鐵青要跟我理論,我又罵了一句:“仙家辦事,你這俗人咋能理會,你要是不信我,另請高明。”

這話讓王遠才趕緊退出去,咱們村雖然先生不少,但是我的名頭獨一無二,要是真得罪了我,他王遠才也吃不了好果子。

那屍貓在屍體上貓來貓去,鼻子使勁的聞,我覺得奇怪,這頭畜生要是想吃死人肉不會跟我打招呼,也不會這麼客氣,直接張嘴就吃了,但是這會它非得沒吃,還小心的很。

我看着屍體覺得奇怪,睜着眼睛,臉色恐懼,有種死不瞑目的感覺,身下臭烘烘的,蓋着個被子,裏面的棉絮都跑了出來,我掀開看了一眼,下身一個褲衩,腿上的肉爛呼呼的,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啃咬了。

我看着這個傷口心裏不由得一緊,這傷口跟之前我被那老鼠啃的傷口一模一樣,我擡頭看了一眼,這間偏房還漏雨,窟窿眼多了去,都透着光呢,可能是昨天這老頭死了之後,進了老鼠給咬了屍體。

屍貓跳了下來,朝着炕下面不停的扒拉着,我彎腰一看,居然是個拳頭大的老鼠洞,這個炕有段時間不燒了估計,居然招了老鼠,也難怪,家裏越窮,老鼠越來,這就是越吃越窮的道理。

我出去,讓陳輝去打壽材,準備賓客的名單,但是王遠才倒好,跟我說陳輝沒啥親戚,這個酒席就不辦了,找個好地方給埋了就行了,我也能理解王遠才的心思,在咱們這辦過輩酒都是虧本的。

來喝酒的人拖家帶口,給的份子錢只有三十五十的,你辦的越大虧的越多,所以王遠才就不想給辦酒席,爲此,他們翁婿兩還吵了半天,那陳輝當然想辦,藉此斂財,但是最後胳膊扭不過大腿,還是不辦了。

這壽材打好了之後,就要入殮了,因爲是簡喪,所以我也剩了一些禮儀了,寫了黃文表,畫了牛馬照,紮了引魂幡,脫魂送盤纏之後,就要裝屍入棺,等我點好了龍穴寶地就能下葬了。

但是這個入棺有點麻煩,陳輝嫌臭不想背屍體,王遠纔是老輩人不合規矩,他們兩扯來扯去,耽誤了不少時間,我最後給出了注意,讓陳輝花點錢,去我家裏請那位背屍的胖爺來一趟。

這人就是王紅,他喜歡幹這種事,陳輝果然去了,把王紅請來,花了三張大鈔,王紅還不稀罕,人家是在四九城過過大爺的人,那稀罕這點小錢,但是王紅說給我面子,我當面沒說他,只是心裏說“去他大爺的。”

王紅手裏沒錢,還想要面子,居然說給我面子,這是我也不多說,王紅裝屍體,我去點風水寶地。

陳輝又說了,他家沒宅基地,要是買又得花錢,而且還會驚動官家人,所以得從他老丈人家點一口墳地,氣的王遠才直罵陳輝是個不孝子,居然讓他老子入了他們王家的地,但是陳輝也不介意,能省錢就好。

所以我就讓王遠才帶我去了他家的田地,王遠才家裏的田地真的是良田,風水特好,站在田埂上,我一望,此地南面是一望無際的大平原,北面有一條彎彎曲曲的水溝。南面有一條水溝,這條溝是由東北到北京的趕豬道,也叫邊豬道,是個天然溝,三人就可以把牲畜趕到北京。

南北兩條水溝交匯。西向東有一條隱龍,嘴正在兩水交匯的上邊。水龍嘴彎又彎,可發富貴可做官,發財就在十來年,萬畝良田家中有,一位高官管百年。

我在平原上就點了一口穴,所謂平洋立穴。須看源從何處起。五星起動方爲貴。

平地星辰貼起眠,眠則星辰看水路,兩邊水峽真龍喉,氣散往時有送迎。水纏砂抱方爲真。故龍隨水轉也。

我跟王遠才點了龍穴,順手挖了墓坑,回家晚上等到了子時,就準備入葬,但是這個白事是我有史以來辦的最窩囊的一次,狗日的王遠纔跟陳輝愣是不請擡棺人,兩人都爲了那點小錢磨磨唧唧的,還吵來吵去的,最後居然讓我跟王紅幫着擡棺,我跟王紅死磨硬泡都沒擰過他們翁婿兩,這臉皮夠可以。

我跟王紅也懶得磨嘴皮子,所以就擡了棺材,我心想着,這次過後,王遠才家的事我一概不接,臉皮太厚,也太能磨人,跟鬼見愁一樣。

落棺蓋土,祭祀之後。一行人返回家中。

但是我們剛走,路過一片五個老墳地,那王麗說他嫂子說了,要帶點花土回去把家裏的花給培一培,愣是要從那五座老墳地裏挖花土。

我當然不同意,死人地的土咋能往家裏帶呢?但是這個王麗跟他老子一樣,非常能墨跡,還自以爲是,她一定要帶土回去,要不然她嫂子又要埋怨了。

大抵就是上次的事,小姑子王麗不是害的她小姑子小產了嗎?在家裏還死賴臉皮不曾任,劉翠大抵是埋怨了兩句,這讓王麗倒是記在了心裏,估摸着今天那劉翠要她帶花土,她就想着帶老墳地裏的土。

我一想這娘們就沒安好心,老墳地裏的土怎麼可能往家裏帶呢?還是五座老墳連着的。

但是那王麗就非得帶,而且還跟我說,這片片地風水好,所謂好風水的土質也一定適合養花。所以這王麗三下五除二的就挖了一袋子土帶回家中。

王麗的話把我給噎的半死,我見着拗不過,也就沒攔着,但是,回家的時候,就壞事了,我們幾個還沒等到家呢那趕路的馬車就壞了。

我們幾個坐在馬車上,人不多,五個人,兩匹馬拉我們綽綽有餘,但是自從把這袋子裝在後面之後。我就越發的感覺馬車走的是越來越慢,越開越重,而且走了一半,那兩匹馬居然累的口吐白沫,聲嘶力竭。

我當時就知道是那袋土有問題,我說:“把土給丟下,咱們不能帶死人的土回家。”

但是那王麗倒好,罵我說:“你們兩個勞動力坐在車上,一個個子大,一個身體胖,這兩匹馬那能拉的動?”這王麗說完非得趕我兩下車,這話把我跟王紅氣的差點被背過去!

我本來還想跟他說點什麼,但是王紅把我給拉開了,對我說:“這娘們是鬼迷心竅了,你跟她啥都沒用,等她着了難就知道了。”

王紅跳下來拽着我,不讓我上去,也不讓我說話,他是純心想看着娘們的笑話,我兩下來了,馬車雖然能走動了,但是那兩匹馬依然累的苟延殘喘,就這麼的一路撐着到家。

我們沒回陳輝家裏,那地方剛死人,王麗不想住,把他三歲的兒子放在了孃家,她也要回孃家住一段日子,進了院子花土被卸下車之後。便放在自家當院處。我就說讓她把土給放在外面,但是王麗不聽,就放在院子裏,她怕下雨給淋了。

我心裏有氣,這娘們是跟我槓上了啊?這會王遠纔給我跟王紅煮了壽麪,這一折騰,把王家的人都給折騰起來了,我也就沒管那王麗死活了。

我肚子也餓的厲害,折騰了一宿,我們幾個吃着面的時候,我就聽着院子裏有聲音,我豎着耳朵一聽“打,打打”我聽的真切,我趕緊端着碗出去看了一眼。

這一看,嚇了我一跳,就看着一個毛頭孩子站在院子裏,嘴裏發出奇怪的聲音。

而他面前正是那袋“老墳土!”

這孩子詭異的很,光着屁股站在院子裏,這大熱的天雖然不穿衣服睡覺正常,但是這個孩子有點不正常,他手指着那袋死人土,嘴裏發出一陣細碎的聲音“打,打,打”。

這聲音有點想孩子在嘟囔,有點幼稚,但是聽着卻有點瘮人,

其他人也聽到了外面的聲音,出來看了一眼,那王麗看着院子裏的人,就叫罵道:“咋不給俺兒子穿衣服,王忠明,你給我出來,你安的什麼心?這大半夜的給俺兒子光屁股,凍着了咋辦?”

說完就把她這個未滿三歲的兒子抱起來,這個孩子一被抱起來就開始莫名哭鬧。小手指着那袋花土,直冒話說:“打打打”。

王家的人這時也沒覺得什麼特殊。就以爲孩子哭鬧。連哄帶強迫的就把孩子抱進了家門。

我就覺得詭異,但是也沒察覺到什麼不正常的,雖然我知道不應該帶埋死人地裏的土回家,這不吉利,但是我看着那孩子好生生的,也就沒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

只是那王麗在屋子裏不依不饒,罵他的哥哥,還有大嫂,說什麼,把她的兒子交給他們帶就這麼虐待,連衣服都不給穿,還說她大嫂記恨她害她流產之類的,反正說的難聽的很。

那王忠明是個老實人,被罵了也不吱聲,就在門口蹲着抽菸,那陳輝倒好,拍着手在邊上叫好,還添油加醋,像是想要把事情給吵開了,這一家子,簡直是有點過分。

那王遠纔不想家醜外揚,就趕緊給我跟王紅安排睡的地方,住在東邊他老大家的房子裏,我跟王紅都躺下了,還能聽着院子裏的叫罵聲呢,但是這聲也就過了一會就停了,估摸着是睡下了。

我睡的迷糊,感覺有雙手在摸我,我一看是王紅,我就踹了他一腳爬起來,說:“你他孃的發春啊?你也分個公母啊?”

王紅不好意思的躺下,罵道:“你他孃的還以爲你睡下了呢。”

我說:“狗日的,我睡下了就能摸我?你他孃的發春也得分個人吧?”

王紅一咕嚕爬起來,罵道:“你他孃的少跟我叫嚷嚷的,你聽了聲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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