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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冠彪,這是怎麼回事”,李燁陰沉着臉問道。唐律規定私藏鎧甲達三套者絞,弩機達五張者絞,王冠彪私藏了十幾張弓弩和五件嶄新的盔甲,足夠絞死幾回了。

“李刺史冤枉啊,這些東西不是某的,某真的不知道爲什麼這些東西會出現在這裏”,王冠彪驚恐的搖搖頭,拼命的辯解道。

李燁這時已經懶得聽王冠彪申辯了,轉身看着身後的登州官員道:“王冠彪私藏弓弩和盔甲,證據確鑿,你們有什麼話說”。古代可沒有什麼指紋技術,現在在王家村柴房中發現弓弩和盔甲,只能說明這些弓弩和盔甲都是王冠彪的。

還能說什麼,柴房中的弓弩和盔甲明擺着,這是死罪,誰還會替王冠彪開脫,一不小心就落上一個同謀的罪名。

見登州的官員都沒有話說,“張指揮使,立即帶兵控制王家村,倘敢逞兇拒捕,格殺勿論,查抄王冠彪房宅,看看還有什麼謀反罪證”,李燁向張天成大聲的說道。

王家村一時之間,雞飛狗叫亂作一團,家丁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見王冠彪傻傻的站在那裏,也不知道因爲怎麼做,很快被登州的官兵控制起來。

李燁悠閒自得的找了一塊空地坐了下來,登州的官員也只好跟着李燁休息,等着接下來的消息。

很快,有士兵來報:“李刺史,又發現一間存放武器的房間,請李刺史指示”。

“走,我們去看看”,李燁帶着登州官員浩浩蕩蕩來到一間大屋子門口,大門已經被打開,從外面就可以看見,屋內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武器,有刀槍劍戟、盾牌盔甲,數量之多,足夠武裝三四百人。

“你們看,王冠彪謀反之心昭然若揭,現在證據就擺在我們面前,王冠彪還有什麼話好說”,存放武器的房間是王冠彪的內宅,再狡辯也顯得蒼白無力。

“李刺史,在王冠彪的房間內發現一封書信”,一名士兵把一封書信遞給李燁道。

李燁打開書信一看,嚇得面如土灰,“王冠彪,你好大的膽,竟敢勾結濮州反賊王仙芝,說你到底與王仙芝之間有什麼陰謀”,李燁揮了揮手中的書信道。

王冠彪根本就不認識什麼王仙芝,那可是朝廷的反賊,與王仙芝扯上任何關係都是死路一條,王冠彪打死也不能承認這一條罪名。“李刺史冤枉啊!”,王冠彪已經沒有開始的氣勢,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跪行了幾步,趴在地上說道:“某世代居住在登州,根本不認識什麼王仙芝,更不會與叛賊王仙芝謀反,還請李刺史明查”。

如果說想整死一個人的話,在古代最好的辦法是誣告他人謀反,這可是十惡不赦的大罪,任何人都唯恐避之不及,更不要說有誰能幫王冠彪辯解了。私藏武器在唐末早已經司空見慣,並不能說明王冠彪就是謀反,王冠彪還是有機會脫身的。與反賊王仙芝私通書信,這性質就大不一樣了,王冠彪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得。

“冤枉你,這屋子裏私藏的武器也是冤枉你嗎,這書信上清清楚楚的寫明,想邀請反賊王仙芝到登州,難道這也是冤枉你嗎,各位請看”,李燁說完把書信遞給身後的官員。

這時,登州的官員早已經離王冠彪遠遠的,生怕沾染到王冠彪的晦氣,紛紛躲閃到一邊。

“報李刺史,在王冠彪家中發現有地牢,裏面關押着三名登州百姓,請李刺史查看”,一名士兵向李燁報告道。

“竟然有這等事情,王家村還有沒有王法了,竟然敢私設公堂,各位誰某去看看”,李燁氣憤道。

士兵在前面領路,李燁和登州官員跟着後面,好像忘記了跪在地上的王冠彪。

王冠彪早已經嚇的魂不附體,私藏武器、與反賊書信往來、私設公堂哪一件都是死罪,王冠彪眼睛發黑、頭腦發暈,“完了,李燁這是要治自己於死地啊”,王冠彪已經意識到李燁要對自己下重手了。

“王翁,李燁誣陷你,就是想要你死,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趁着現在沒人注意,王翁快逃吧,只要逃出登州,就有一線希望”,一個聲音在王冠彪耳邊響起。

這是天籟之音,是王冠彪聽過最動聽的話語,“多謝”,王冠彪被人從地上扶起來,發現身旁多了一匹馬。王冠彪被人扶上馬,想回頭看一看是誰救了自己,就感覺有人在馬屁股上重重拍了一把,馬一下子竄了出去,向寨門飛奔而去。

有人冒死救自己,還準備好逃跑的馬匹,看來天無絕人之路,王冠彪命不該絕。王冠彪從馬背上回頭望去,只見不遠處站着一個人,正朝着自己獰笑,“不好中計了,這是一個圈套”,王冠彪有些回過味來,救自己的人,王冠彪根本不認識,自己的人品怎麼突然爆發了,而且身邊還沒有人看管自己。

王冠彪就聽見身後有人大喊道:“王冠彪畏罪潛逃了,快追啊”。

這時,李燁聽見身後有呼喊之聲,便停下腳步回身看了看道:“王冠彪做賊心虛,畏罪潛逃,來人啊,給某將王冠彪射下馬”,李燁朝身旁的阿布思望使了一個眼色。

阿布思望從身後取下李燁送自己的弓箭,搭上一支箭,瞄準四十米外的王冠彪。只聽到弓弦聲一響,“嗖”的一聲,箭離弦而出,正中王冠彪的後背。

“將王冠彪給某抓來,某倒要看看王冠彪還能飛上天不成”,李燁讓士兵將跌下馬的王冠彪從地上拎了起來,發現王冠彪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報李刺史,王冠彪已經死了”,士兵回覆道。

“死了,便宜了王冠彪,王冠彪罪大惡極,理應千刀萬渦,沒有想到就怎麼死了,真是便宜了王冠彪”,李燁憤憤地說道。

“那現在怎麼辦”,士兵用手指了指地上的王冠彪道。

李燁把頭扭到一邊道:“王冠彪私藏武器、與反賊書信往來、私設公堂,理應處斬,現割去王冠彪首級,懸掛於蓬萊縣城門樓之上,以儆效尤”。

登州官員面面相覷,王冠彪罪名確鑿,又畏罪潛逃,現在被李燁擊殺,身首異處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能說什麼呢?不過登州官員看李燁的眼神發生了變化,從一開始幸災樂禍的表情,變得膽戰心驚。

李燁在登州官員面前演戲,雖然登州官員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能夠感覺到事情的蹊蹺之處。李燁想懲治登州的惡霸,首先瞄上了王冠彪,先是寨牆突然倒塌,接着便是發現私藏武器、與反賊王仙芝私下互通書信、發現私設公堂,然後便是王冠彪畏罪潛逃,一幕幕如同事先安排好似的,讓人不由得起疑。

起疑歸起疑,但是登州官員也沒有什麼證據,倒是王冠彪謀反證據千真萬確,不容抵賴。“將地牢中關押的人帶上來,查抄王家村,所有相關人員一律打入大牢,嚴加審問,絕不一人漏網”,李燁命令道。

“是”

很快,有人將地牢中的人擡了出來,看見三人已經偏體鱗傷,李燁不由得皺了皺眉頭道:“各位請看這就是證據,你們是何人,爲什麼被王冠彪關在地牢之中,有什麼冤情,某幫你們做主”。

這三人都是蓬萊縣附近的百姓,因爲與王冠彪發生了一些矛盾,被王冠彪關押在地牢之中,嚴刑拷打已經有很長時間了。

“快將三人送回家中,請名醫上門診治,再送每人一萬錢作爲安撫費,好好在家中治病”,李燁說道。

“謝李青天大老爺”

沒有過多久,張天成回到李燁的身邊道:“李刺史,在王冠彪柴房中又發現六名少女,她們都是被王冠彪搶來做奴婢的,因爲不從,被王冠彪關在柴房之中”。

李燁悲情的說道:“作孽啊,這些少女被王冠彪糟蹋了,以後怎麼見人啊。快,全部把她們放回去,每人送五千錢補償費,找一個好人家嫁了。王家村如果還有被王冠彪搶來的少女,全部把她們放回家中,妥善安排”。

張天成笑呵呵的湊到李燁的耳邊,小聲的說道:“三郎,王冠彪家中的金銀,某已經讓人整理好了,等一會就送到錢莊去”。

李燁瞪了張天成一眼,向周圍的官員道:“把王冠彪的家產全部充公,房屋、田產拍賣、奴婢遣散回家,惡奴打入大牢,霸佔的田畝全部歸還原主,這件事就交給敬明府處理,我們先回去吧”,李燁對張天成使了一個眼色,帶着登州的官員浩浩蕩蕩返回蓬萊縣城。

王冠彪謀反,畏罪潛逃被殺、家產充公的消息很快在登州傳開,一時之間蓬萊縣衙外人頭攢動、人聲鼎沸,告狀之聲、喊冤之聲不絕於耳,王冠彪倒下了,登州掀起一陣巨浪。 王冠彪的死讓登州的商賈感到了莫大的恐慌,王冠彪是什麼人,琅琊王家的遠親,朝廷兵部侍郎王凝也是王冠彪的親戚,在登州可是呼風喚雨的人物,說死就死了。

要說王冠彪謀反,打死登州的商賈都不相信,就憑王冠彪那點實力,做一個登州之虎逍遙快活,幹什麼冒着殺頭的風險造反,這不是傻了嗎。但是李燁已經坐實了王冠彪謀反的證據,讓登州的商賈也啞口無言,但是不說話不代表就是認可,王冠彪謀反的事情還是有許多可以推敲的地方。

現在李燁已經掌握了主動權,登州商賈都知道李燁這是殺猴儆雞,不知道李燁下一個會拿誰開刀,一時之間鬧事的聲音也小了許多,再也沒有人要求李燁出兵剿滅海盜了。

隨着登州商賈還款的日期越來越近,但是登州的糧價卻越來越低,已經接近了每石三緡錢,這讓登州的糧商已經無利可圖。

“小蘭,現在的糧價已經不能再降了嗎”,李燁不解的問道。

“夫君,現在周邊州縣的糧價都已經上漲到每石三緡錢,而且還有上漲的趨勢,如果登州的糧價要是再下跌的話,必然會導致登州的糧食大量外流”,小蘭說道。小蘭講的是實際情況,如果李燁一味的壓低糧價,必然會導致大量的糧食流出登州。

李燁點點頭,這些情況李燁都瞭解,只是沒有想到糧價上升的如此之快。王仙芝、黃巢的起義加上江南王郢的兵變,讓本已高漲的糧價更是雪上加霜。起義的原因是糧食的匱乏,大量的農民加入起義的大軍,造成了更多的土地拋荒,更加重了糧價的上漲。現在中原的糧價已經上漲到每石四緡,而且沒有停止的趨勢,萊州、登州因爲李燁的開荒,糧食產量有了較大的提高,暫時滿足了兩州的供應,所以糧價纔沒有上漲的太厲害。

不過,這些都是暫時的情況,隨着王仙芝和黃巢的起義軍規模的日益擴大,高漲的糧價遲早會波及到萊州、登州。現在,李燁能將登州的糧價穩定在每石三緡,已經是不易,再想壓低糧價已經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但是,李燁不甘心,因爲登州糧商手中的糧食價格就在每石三緡錢上下,這也就意味着現在登州的糧價對於糧商來說,損失的並不是很多,基本上屬於可控範圍之內。

打虎不死、後患無窮,登州糧商沒有遭遇到重大損失,就意味着還有翻本的機會。李燁身邊環顧着一羣餓狼,這讓李燁的心裏能舒服嗎?至少要打倒幾個糧商,起到敲山震虎的效果。

“敬兄,現在糧價已經無法下跌,這樣的價格,對於登州糧商損失並不大,現在可有什麼好的辦法”,如果登州的糧價下跌到每石二緡,登州的糧商一半都會破產,要是以現在的糧價,登州糧商都不會損失慘重。

敬翔低頭想了想道:“如今的辦法只有先穩定住登州的糧價,讓糧商手中的糧食無法賣出,然後再逼糧商還款,迫使糧商向李刺史低頭。如果糧商硬撐着繼續與李刺史對抗,我們就利用手中的訴狀,將幾家糧商告倒,讓他們傾家蕩產”。

商賈在古代沒有多少地位,利用訴狀狀告糧商的確是一個好辦法,現在也只能暫時使用這種辦法打擊一下糧商了。

“三郎,不用這麼麻煩吧,上次王冠彪的事情,不是做的挺順利的嗎?不如我們再做一次,誣告他們勾結匪患、圖謀不軌,這樣不就行了嗎”,一旁的張天成說道。

李燁搖搖頭,這種事情能一不能二,做多了就會露出破綻來,而且登州的匪患都被張天成剿滅了,哪來什麼匪患與糧商勾結,這不是笑話嗎?不過張天成的話給李燁提了一個醒。“敬兄,可曾在王冠彪家中發現糧商與王冠彪勾結的書信,我們可以在這件事情上做文章”,李燁笑道。

敬翔一聽,眼前一亮道:“對啊!糧商不可能與王冠彪沒有關係,王冠彪意圖謀反,必然會與其他人勾結,我們可以擴大審訊的範圍,找出糧商與王冠彪私通的證據,就可以證明糧商暗中資助王冠彪謀反”。

小蘭在一旁嚇了一跳,李燁和敬翔這是想搞株連,只要與王冠彪有關係的糧商都會牽扯到謀反的案件中,這可是抄家滅族的死罪。 前任無雙 “夫君,這種事情是不是……”,小蘭沒有說完,但是眼神中流露出不忍的神情。

“某也不想這樣做,但是如今形勢緊迫,如果再拖延下去,登州的糧價必然會暴漲,到時登州就要大亂,某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你而死,這時候不是婦人之仁的時候,必須用雷霆手段加以鎮壓,才能穩定登州的局勢”,李燁現在已經沒有時間與糧商慢慢的耗下去,時間拖得越久對李燁越不利,只有快刀斬亂麻。

小蘭沒有說話,李燁說的很對,現在已經到了魚死網破的時候,如果李燁無法控制登州的糧價,不僅登州會發生****,而且也會影響遼東半島的移民工作。

“思望,這件事情就交於你去辦,有什麼發現及時告知某與敬兄,務必將糧商全部扯進王冠彪謀反的事情裏”,李燁說道。

阿布思望點點頭道:“是,某這就去王家村調查情況,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找出王冠彪與糧商謀反的罪證”。

一張無形的大網在登州慢慢鋪開,白色恐怖很快瀰漫在登州的上空,讓人感到壓抑喘不過來氣。

登州糧商還款的日期越來越近,可是糧商手中已經沒有了現錢,只好壓低糧價進行銷售,可是登州百姓手中也沒有多少錢,根本無法購買糧商手中的稻米。登州糧商沒有辦法,只好變賣手中的房產和古玩字畫,可是房產和古玩字畫也需要有人購買才行,現在登州商賈那個手上有這麼多的閒錢購買糧商手中的房產和古玩字畫。

糧商想把房產和古玩字畫抵押給錢莊,李燁早就下令不得接受糧商手中的房產和古玩字畫,從而造成了房產和古玩字畫價格暴跌。最後,糧商不得不依照當初簽訂的貸款協議,將手中的糧食低價抵押給錢莊,讓糧商損失了一大筆糧食。

這時候,糧商開始發現自己已經掉入了李燁設計好的陷阱之中,當初錢莊拼命的放貸,就是知道糧商有一天會還不上貸款,才容許糧商用糧食抵押。 哀家有喜,都是邪王惹的禍 開始的時候,糧商還以爲自己佔盡了便宜,可以把手中的糧食高價賣給錢莊,等到登州的糧價下跌後,糧商發現這是一條死亡之鏈,已經死死的套住了自己的脖子。

現在登州的糧商不得不用手中的糧食低價歸還貸款,有不想還款的商人,被錢莊一紙訴狀告到了蓬萊縣衙。蓬萊縣衙很快出面封存了糧商手中的糧食,糧商知道這就是一場陰謀,只好捏着鼻子把貸款還清。

李燁坐在書房裏,聽着小蘭彙報上來的情況,心裏不由得得意。二十五萬緡貸款,換回來十二萬五千石糧食,每石糧食被壓低到二緡,這些糧食可以滿足遼東移民的半年的糧食供應,看來遼東半島的糧食情況得到了很大的緩解。

查抄王冠彪家產,又讓李燁多出了五萬石糧食、四十萬緡錢帛和無數古玩字畫,除了古玩字畫外都是李燁急需的,王冠彪臨死前還幫了李燁一個大忙。

“娘子,把多餘的糧食儘快運往遼東半島,大連城現在缺少糧食,這下可以無憂亦”,李燁說道:“娘子有時間去一趟大連城,在哪裏把金庫建立起來,作爲新城金庫的補充,再配合一下楊悅嵐,把大連城銀行建好,實現遼東半島和新城之間的互存互通”。

小蘭點點頭道:“好的,這幾天正好沒有什麼事情,汝和楊悅嵐去一趟大連城,把那裏的事情處理好,十天之內可以返回”。

李燁與小蘭正說着話,程菁菁從書房外走進來道:“夫君,現在已經到了午膳的時候,汝準備了一些酒菜,請夫君和蘭姐去用膳”。

李燁知道程菁菁有事情要找自己,便說道:“某也很久沒有到菁菁房間用膳了,小蘭與某一起去吧”。程菁菁想與李燁用膳,都是讓秋晴來請李燁,今天親自來請李燁,必然是有什麼事情。

“夫君,汝要準備一下去遼東半島的事情,就不陪夫君和菁菁姐用膳了”,小蘭起身推辭道。小蘭有事是假,不想打擾李燁和程菁菁纔是真的,也知道程菁菁有事情找李燁,自己在這種場合也不好說話,不如迴避。

李燁也沒有點破,笑道:“小蘭,有事情就先去忙吧,可不要忘記用膳”。

李燁跟着程菁菁來到臥房中,看見屋內還有二個女子,知道是程菁菁的兩個姐姐,便笑道:“你們也來了,中午就不用回去了,就一起用膳吧”。李燁知道程菁菁與兩位姐姐關係不錯,平時也經常來往,不過都是揹着李燁,並沒有在李燁面前出現過,像今天的情況,好像是專門等着李燁。 李燁也沒有點破,笑呵呵的與程菁菁兩位姐姐打招呼,坐下來說了幾句話,等膳食端到桌上後說道:“今天還是第一次與兩位姐姐吃飯,菁菁也沒有提前說,也好多準備幾道菜,先把葡萄酒滿上,某敬兩位姐姐一杯”。

態度隨和,沒有官架子的李燁讓程菁菁兩位姐姐感到很舒服、自在,便與李燁聊起家常來。李燁不着急,但是程菁菁姐妹三人開始着急起來,程葉怡和程毓潔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程菁菁,讓程菁菁挑頭說話。

程菁菁給李燁倒了一杯酒道:“夫君,剛纔阿大來過了,想找夫君幫一個忙,因爲不好意思說,就先回去了,留下我們姐妹三人想與夫君說一件事情”。

“程翁來過了,怎麼也不留下來吃一個飯,就這麼回家了,娘子你也真是的,這件事情怎麼不通知某一聲”,李燁故意不提幫忙的事情。

“還不是不想讓夫君煩心嗎?阿大也不好意思見夫君,想着夫君能幫阿大一個忙”,程菁菁也有點難以啓齒。

李燁看看程菁菁的兩個姐姐道:“那今天你們也是因爲程翁的事情,才留下來的吧”,程菁菁的兩個姐姐雖然經常走動,但是卻沒有留下來吃飯,可能是不好意思留下來,或者是不想讓李燁看見。

程葉怡和程毓潔點點頭道:“真是,阿大現在已經焦頭爛額,悔不該當初不聽狄別駕的話,跟李刺史合作。如今欠了錢莊一大筆錢,眼看就要到期了,可是家中一分錢都沒有了,還請李刺史能夠跟錢莊通融一下,寬限幾天”。

李燁知道程仁義從錢莊中貸款了二萬緡,再過幾天就到還款的期限了,沒有錢的程仁義必然會在自己的兒女幫忙,最好的辦法當然是找李燁,只要李燁同意,程仁義的貸款就可以繼續拖延下去。

“寬限幾天,程翁就有錢還了”,李燁反問道。

就是再寬限十天,程仁義也還不了錢莊的貸款,所以程仁義才找來三個女兒,希望能說動李燁,幫忙拖延還款的時間。程氏姐妹三人都是知書達理的女人,知道這件事情沒有這樣容易解決,讓自己來與李燁說情,也是心不甘情不願。

“夫君,難道就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現在錢莊除了要錢就是要糧,阿大……”,程菁菁也不好意思說下去。

“程翁是不是捨不得手中的糧食,手中又沒有錢,所以讓你們三姐妹來說情”,李燁問道。

程菁菁姐妹三人點點頭,都不好意思說話,自己的父親視錢如命,這點三個姐妹都清楚,能說自己的父親什麼。

“讓某向錢莊求情,這件事情你們覺得可能嗎?”,李燁板着臉說道:“不過,某倒是有一個辦法,可以通融,就不知道程翁是否願意”。

“夫君,是什麼辦法”,程菁菁也知道李燁是不能幫自己的父親求情的,見李燁口氣緩和,有通融的可能便問到。

李燁笑了笑道:“聽說程翁手中有三千畝水田,某願意出錢買下來,只要程翁願意,程翁欠錢莊的二萬緡就不用還了”。雖然流民在登州開發了不少荒地,但是想馬上能高產是不現實的事情,程翁的三千畝水田就不一樣了,屬於高產的熟田,只要管理得當馬上就能高產出糧食。

程仁義的水田正好在王冠彪千頃良田邊上,李燁還有一個想法,準備大規模的購置農田,僱傭工人使用機械進行集中種植,平時工人在工廠中做工,農忙時纔到農田中幫忙幹活,這樣就能把農民從土地上解放出來,養成打工掙錢養家餬口的思想。

程氏三姐妹面面相覷,還以爲李燁有什麼好辦法,想要程仁義賣田和殺了程仁義是一樣的效果。

“李刺史,難道就沒有其他好辦法了嗎,如果讓阿大賣田,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程葉怡知道程仁義是不可能同意李燁這個想法的。

“既然程翁不能還錢,又不願意用糧食抵押,還不願意賣田,那隻能讓官府查封程翁的糧倉了,還是把某的話帶給程翁,讓程翁好好考慮一下吧”,李燁不想再多說什麼。

沒有辦法程菁菁兩個姐姐只好回家與程仁義商量,希望程仁義能答應李燁的建議,畢竟李燁這個建議還是照顧到程仁義,沒有惡意壓低三千畝水田的價格,最後還能多出一萬緡錢。

讓李燁沒有想到的是,程仁義根本就不聽李燁的建議,讓程仁義賣田,簡直就是天方夜譚,程仁義寧願用糧食抵押也不願意賣出三千畝水田,可見程仁義如同古代人一樣,對於土地有着深深的依戀,這是後話暫且不表。

李燁在程菁菁房中吃過午膳,回到書房,發現阿布思望正在書房中等自己,便道:“思望,找某有什麼事情”。

阿布思望嘻嘻的笑道:“李刺史,那些與王冠彪有來往的商賈名單已經整理好了,請李刺史過目,敬明府看了之後,想問問李刺史,這些人是不是馬上抓起來,還是先等一等”。

李燁看了名單嚇了一跳,名單上的商賈有三四十人之多,如果全部抓起來,必然轟動整個河南道。李燁把名單放在一邊道:“這些人是不是都有證據證明與王冠彪有過來往”,李燁現在還不想把打擊面涉及太廣。

“這些名單上的商賈都是與王冠彪有過書信來往的,有些與王冠彪還是兒女親家關係,並不是憑空捏造出來的”,阿布思望說道。

李燁拿起名單又看了一眼,發現程仁義的名字也在上面,便說道:“程仁義怎麼與王冠彪有勾結”。

“程仁義的二女兒嫁給了王冠彪的侄子,程仁義經常到王家村拜見王冠彪,兩人的農田也連在一起,所以有程仁義的名字,如果李刺史認爲不妥,某這就把程仁義的名字抹去”,阿布思望說道。

怪不得程仁義的三千畝農田緊挨着王冠彪的田地,王冠彪沒有打這塊三千畝的田地主意,原來是因爲兩人是親家。

每秒都在升級 “不用,程仁義的名字就留在上面,告訴敬明府把這些人分成三類,先緝拿最不願意與我們合作的商賈,其他的人暫時不動,放出風去,就說還在調查之中,試探一下他們的舉動”,李燁說道。

“是,某馬上去通知敬明府”,阿布思望並沒有離開,接着說道:“李刺史,大哥思利,剛剛傳回來消息說,向巖和奚人的使者已經到了都裏鎮,想與李刺史商談,思利問李刺史,是在都裏鎮談還是把奚人帶到登州來商談”

向巖一直幫李燁在奚人之間周旋,充當李燁的談判使者,這次與奚人使者一起到了都裏鎮,李燁還真要感謝一下這個老丈人。

“讓奚人的使者在都裏鎮等某,某處理好登州的一些事情後,就前往都裏鎮。讓張天成留守登州,密切監視登州的一舉一動”,李燁可不想在自己走後,登州鬧出什麼亂子。

乾符二年七月二日,李燁與小蘭、楊悅嵐三人離開蓬萊,前往都裏鎮。小蘭和楊悅嵐要去大連城安排銀行的事情,三人在都裏鎮分手,李燁留在都裏鎮。

“這不是積利州的毋首領嗎?怎麼這次親自來了”,李燁與毋旭在卑沙城打過一次交道,兩人也算老相識了。

毋旭呵呵笑道:“不打不相識,這次某不僅把向首領帶來了,還帶來一位李刺史的老相識”,毋旭用手指了指身後的慕容弘振,“這位慕容兄,也是李刺史的老相識吧”。

“原來慕容兄也來了,真是稀客,裏面請”,李燁向向巖點了點頭,現在不是與向巖談私事的時候。

走進都裏鎮的官舍之中,衆人分賓主落座後,李燁說道:“今日可是大喜事,難得有這麼多的老朋友相聚在一起,晚上不醉不歸”。

衆人寒暄了幾句,話題便扯到遼東半島的問題上,毋旭道:“上次,李刺史讓某傳的話,某已經帶到。這次某來都裏鎮,就是想與李刺史商談一下遼東半島的事情”。

李燁笑道:“沒有想到毋首領的辦事效率還挺高的,不知毋首領給某帶來了什麼消息”,李燁還沒有來得及與向巖商談,毋旭便找上門,所以李燁還不清楚奚人的條件。

“李刺史也知道大行城、卑沙城和都裏鎮以前是奚人管轄的範圍,現在落入了李刺史的手中,希望李刺史能將此三城歸還奚人,奚人比對李刺史感恩戴德,另外送上牛羊五千頭和戰馬千匹表示感謝”,毋旭說道。

談判就是協商、交涉、商量、磋商,既然雙方願意坐下來談判,就會漫天要價、就地還價,雙方一開始都不會亮出自己的底牌。談判總是以某種利益的滿足爲目標,是建立在人們需要的基礎上的,這是人們進行談判的動機,也是談判產生的原因。

談判是兩方以上的交際活動,只有一方則無法進行談判活動。而且只有參與談判的各方的需要有可能通過對方的行爲而得到滿足時,纔會產生談判,既然奚人在軍事層面上無法得到遼東三城,現在李燁想談判,奚人當然願意李燁能在談判桌上滿足自己的要求。 談判是一種協調行爲的過程,談判的開始意味着某種需求希望得到滿足、某個問題需要解決或某方面的社會關係出了問題。由於參與談判各方的利益、思維及行爲方式不盡相同,存在一定程度的衝突和差異,因而談判的過程實際上就是尋找共同點的過程,是一種協調行爲、甚至是雙方妥協的過程。

解決問題、協調矛盾,不可能一蹴而就,總需要一個過程。這個過程往往不是一次,而是隨着新問題、新矛盾的出現而不斷重複,意味着社會關係需要不斷協調。

李燁呵呵的笑道:“你們奚人說大行城、卑沙城和都裏鎮以前是奚人的地盤,某怎麼聽說這三城以前都是大唐的管轄的地域,就連你們現在居住的安市州、建安州和積利州,以前也是大唐管轄的地域,怎麼能說以前是誰的,現在就應該歸還誰呢?”。

毋旭知道自己說不過李燁,便把話題一轉道:“李刺史,即使如你所說,遼東半島是大唐的地域,但是這片地域一直以來都是有奚人管理,現在李刺史把三城交還給我們奚人管理,也不爲過吧”。

承認遼東半島是誰的土地是一回事,有誰管理又是另一回事,毋旭不談遼東半島的歸屬問題,從以前遼東管理的方式上向李燁索要三城的管理權,就是等於要回了三城。

唐代採用羈縻政策,任命當地少數民族首領爲羈縻地方官員,通過他們對邊疆少數民族實施間接統治。

“羈縻政策”是自秦朝建立郡縣制起到宋、元交替時期前,中央王朝籠絡少數民族使之不生異心而實行的一種地方統治政策。通過這種政策,處理中央與地方少數民族聚居的關係,以維繫中央集權制度的統治。

唐代在遼東半島設置安東都護府,是唐朝六個主要都護府之一,受安史之亂影響,唐肅宗上元二年(761年),安東都護府廢止。後來才改爲有奚人進行直接管理,對中央朝廷臣服,時間已經過去百年。

毋旭以爲李燁不瞭解安東都護府的歷史,或者以爲李燁是那些好大喜功,對邊外民族懼怕的朝廷官員,想忽悠李燁幾句,李燁就能把遼東三城雙手奉送給奚人。

“毋首領好像又記錯了,遼東半島以前一直是有大唐直接管理,只是近百年來,朝廷無暇顧及遼東半島,才讓奚人代爲管理,現在是時候收回管理權的時候了”,李燁說道。

“李刺史這麼說,是不想將遼東三城歸還給奚人了”,毋旭厲聲說道。

李燁搖搖頭道:“毋首領好像忘記了,某是很有誠意的,希望我們之間能夠和平相處,平息戰火,不是談遼東三城歸還問題的”。

“既然李燁不想談遼東三城的事情,那談判有何誠意”,毋旭反問道。

李燁呵呵笑道:“毋首領,難道不談遼東三城的問題,我們之間就沒有其他話題可以談了嗎”。

“不談遼東三城,其他的事情根本不值得一提”,毋旭憤憤地說道。

毋旭說完,就想起身離開,被一旁的向巖攔住道:“毋首領,先聽李刺史怎麼說,既然來了,不如讓李刺史把話說完,也好顯得奚人有誠意不是”。

一旁的慕容弘振也趕緊幫腔道:“是啊,毋首領,既然大家來了,不如有什麼話放在桌面上談,總有解決的辦法”。

“毋首領遠道而來,不如我們先一邊用膳一邊談,也好尋找我們之間共同的話題”,李燁見一時間雙方分歧很大,便邀請毋旭、向巖和慕容弘振等人在官衙中用膳,也好慢慢的探聽毋旭的口風。

向巖叫來向姬陪酒,在李燁身邊伺候,小聲的與李燁說道:“李刺史,小女今年已經不小了,某也是快過五十之人,還沒有看見外孫是什麼樣子”。

李燁當然知道向巖是什麼意思,不好說什麼,只能呵呵的對向巖傻笑了幾聲。

談判從來沒有一開始就能談得攏的,談不攏也是常有的事情,先擱置爭議的話題,需找雙方都能接受的話題,再慢慢深入商談。

“來,各位遠道而來,某也沒有什麼好招待的,這裏是上好的嶗山陳釀,某敬各位一杯”,李燁端起酒杯說道。

“李刺史,這嶗山陳釀可不燒刀子好喝多了,不知可否送某幾瓶”,慕容弘振嚐了一口嶗山陳釀,讚不絕口道。

向巖也嚐了一口道:“果然是比燒刀子好喝多了,綿柔醇香、芳香四溢,真是極品佳釀,某今天可是有口福了,毋首領也嚐嚐”。

草原人喜歡喝酒,喜歡喝烈酒,李燁將一部分燒酒通過慕容弘振專門供應給草原,由於銷路不錯,慕容弘振一直想提高訂單,都被李燁拒絕了。毋旭當然知道慕容弘振的燒刀子是從李燁手中購買過來的,也對李燁的燒刀子情有獨鍾,每日必喝。

毋旭也嚐了一口道:“果然比燒刀子更加沁人心脾、濃郁芬芳,當真是酒中極品”,毋旭是好酒之人,能喝到如此美酒,不由得多喝了兩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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