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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哥兒正在研究太夫人剛剛賞給他的一套魯班鎖,正忙著解鎖,聽太夫人問他隨意的應付著點頭:「是,是,我娘說的對!」

「哎呦,哎呦!」太夫人撐不住又拍了炙哥兒的小屁股,笑的合不攏嘴。

笑過之後,太夫人才道:「這樣,明兒延箏要帶孩子回來,順便也問問她去不去吧,不如我們一起,也熱鬧一些,好好在普寧師太那邊鬧騰一日再回來。」

「二妹現在挺著肚子,會不會不方便?」析秋有些為難的問道,蕭延箏的大女兒才周歲,肚子里又有一個四個月的了……

太夫人一愣,彷彿才想起來蕭延箏懷孕的事,敲著額頭道:「瞧我這記性……」

析秋暗暗蹙了蹙眉,和大夫人對視了一眼。

「炙哥兒,到大伯母這邊來。」大夫人站起來,將炙哥兒從太夫人懷裡抱出來,攏在自己懷裡,疼愛的摸了摸他的頭,炙哥兒則抬頭匆忙對大夫人笑了笑,又低頭去解鎖。

大夫人滿目的寵愛。

中午在這邊吃了午飯,鑫哥兒帶著炙哥兒玩了一會兒,幾個人便回了府里,析秋說有幾匹布料送來給太夫人卻忘了拿來,便讓胡總管去外院喊了一銓跟去拿了回來……隔著車帘子析秋飛快的打量了一眼,高高瘦瘦皮膚有些黒,但看上人很老實……和她上一次見時有些不同。

回到府里,他留了一銓說話:「一直把你放在侯府里,也沒多關注,還好你爭氣,連胡總管也是對你誇獎連連。」

「小人不敢擔夫人誇獎。」一銓始終垂著頭,只覺得屏風後面的聲音很好聽,卻不敢抬頭去看,心中胡思亂想之後,裡頭又問道:「二銓在府里進出,你娘我也常見,你平日沒事時也常來走動走動吧!」

「小人領命。」一銓垂著頭應了。

析秋頷首道:「去忙吧!」一銓便垂著頭出了門。

析秋見一銓出了門,她轉頭去看身邊站著的春柳,春柳的臉已經紅到了脖子邊上,岑媽媽和碧槐以及碧梧,皆是滿臉的笑容。

「春柳姐,看著人很老實,不錯,不錯!」碧梧像模像樣的點著頭。

春柳瞪了她一樣,伸手過去擰她的嘴:「讓你胡說,以後若再有好吃的,看我還留不留給你。」

這招效果立竿見影,碧梧立刻求饒。

析秋輕笑,問春柳:「你覺得如何?」春柳動作一頓,垂著頭:「奴婢的事,自是由夫人拿主意!」說著,頭也不回的進了里室。

這是應了!

房裡的幾個人,皆是掩面笑了起來。

「看來,這個媒人,還是要你做了。」析秋笑看著岑媽媽:「明天你去找金大瑞家的,將我意思露給她,若是她同意的就進府來給我磕個頭就行,若是不同意就不用進來了,我們就當沒有這事兒。」

「奴婢知道了。」岑媽媽應是。

第二日,金大瑞家的果然進府里來了,給析秋磕了三個頭:「奴婢替一銓謝謝夫人,將來春柳姑娘進了我們家,奴婢絕不會讓她受半分的委屈,定會將她當女兒一樣疼愛。」春柳是析秋身邊貼身的大丫頭,兩府里的人誰家有適齡孩子的沒有想著,卻沒有想到夫人將春柳配個一銓了,這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析秋含笑點頭:「那你可要記得你說的話。」

金大瑞家的點頭不迭,連連保證,岑媽媽就向金大瑞家的道喜:「恭喜您了,這杯水酒我可是喝定了。」

「定是要請您的!」金大瑞滿臉堆著笑容,析秋卻是接了話,對岑媽媽道:「回頭你們商量出個日子來,我們就先把親事定了!」

金大瑞家的和岑媽媽一起笑著應了。

岑媽媽送金大瑞的家出去,析秋鬆了口氣端了茶喝了一口,只覺得心裡又亮堂了許多,春柳的婚事解決了也算是了了她的一樁心事……她轉身想找碧槐來商量春柳嫁妝的事,這邊岑媽媽匆匆跑了回來:「夫人,壽寧伯府上,送了把傘來!」

析秋拿書的手一頓,站起來沉聲問道:「是誰?」岑媽媽就回道:「是婁二奶奶,今兒一早去的!」

析秋全身的力氣悉數被抽盡了,坐回到玫瑰床上,腦海中就浮現出婁二奶奶的身影…… 婁二奶奶極喜歡炙哥兒,這兩年常讓府里的人送這樣那樣的頑什過來,反倒她自己卻只來過一次……見了炙哥兒,眼底便暈出淚珠來,還笑著說要不是輩分差了一輩,她定要腆著臉求了她做炙哥兒的乾娘……

析秋理解,自從三年前滑胎之後,她身子一直不好,再有身子的可能是在太小了,即便是有了恐怕也難以支撐十個月,所以沒有孩子的她看到炙哥兒就越發的多疼些……

到最後她也沒有做成炙哥兒的乾娘。

析秋覺得很心疼,那樣一個年輕鮮活惹人憐愛的生命,在兩年的努力和保全后,還是去了。

她想到唯一去壽寧伯府,她還笑著出來迎她,站在婁夫人身邊,婆媳兩人像是母女一樣那樣的親熱,便是連婁老太君也是對這個孫媳讚歎有加,常說若非她身子不好,定是個能幹孝順的孩子。

「你先去準備吧。」心思轉過,析秋看想岑媽媽吩咐道:「按往常的規矩來,再去大夫人問問那邊如何走禮……」宣寧侯府是正房,這不同於大太太,壽寧伯的禮她這邊不能越了正房。

「奴婢這就去辦!」岑媽媽轉身退了出去,她想了想還是喊春柳進來:「去準備一下,我們去太夫人那邊。」

春柳一愣,隨即明白了夫人的意思,點頭道:「奴婢去備車。」隨即出了門喚了碧槐碧梧進來服侍,析秋換了衣裳回頭對碧梧道:「把炙哥兒找回來!」

不一會兒在後院里找到正在遛鳥的炙哥兒,析秋幫他換衣服道:「我們去看望祖母。」

「好!」炙哥兒點了點頭,揮了揮手裡的鳥籠子:「這個要帶上嗎?」析秋幫他整理衣服:「不帶了,讓他在家裡幫我們看家好不好。」

炙哥兒很聽話的點了點頭:「那我們走吧。」將鳥籠子給周氏提了,他轉身牽了析秋的手:「我扶著您。」析秋一愣,還是第一次聽到炙哥兒說這樣的話,便問道:「怎麼突然想到要扶著娘?」兩人說著往外走。

炙哥兒就側目看著析秋,笑著道:「哥哥也是這麼說的!」

原來是聽了敏哥兒的話……她以為他在前面和慶山商量烤魚的事情並未聽她和敏哥兒說話呢,原來他都聽在耳朵里記在心裡了。

適才心中的涼意,也被炙哥兒溫暖的笑容沖淡了許多,她微笑道:「炙哥兒真乖!」便由炙哥兒扶著下了台階,出了院子又在院子里坐了藍頂小轎,一路到了儀門外上了馬車。

「娘。」炙哥兒歪在析秋懷裡,昂著頭看她:「您不高興嗎?」 暗戀成疤 析秋聞言一怔,低頭看他:「怎麼會覺得娘不高興呢。」

炙哥兒想了想就一本正經的回道:「娘不高興的時候就會不說話。」

「是嗎。」析秋摟著兒子,又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原來我們炙哥兒這麼細心,觀察這麼仔細!」炙哥兒也摟著析秋的脖子,學著析秋的樣子,在她臉上啪啪親了兩口,笑的眉眼彎彎的道:「娘現在高興了嗎?」

「沒有!」析秋搖頭!

炙哥兒歪著頭,撅著小嘴又在析秋臉上親了兩口:「高興了嗎?」

「沒有!」

「那現在呢……」

馬車駛進侯府儀門,母子兩人下了馬車上了清幃小油車,到了太夫人的院子外,紫薇早早得了消息迎在門口:「四夫人!」析秋微微點頭,問道:「娘還好吧?」

「正哭著呢。」紫薇和析秋一人牽了炙哥兒一隻手,朝裡頭走:「擔心婁老太君的身體,大夫人差了唐媽媽過去問問,這會兒還沒回來。」

析秋目光動了動,點了點頭,又低頭朝炙哥兒看去一眼,炙哥兒昂頭看向她,曬然一笑。

「娘。」析秋進了稍間里,果然見太夫人灰敗著臉坐在羅漢床正在抹眼淚,大夫人也是愁眉不展的在一邊陪著,聞見析秋聲音大夫人朝她看來,微微點頭:「四弟妹。」太夫人也抹著眼角抬頭看來:「你怎麼來了!」又看向炙哥兒:「我寶貝兒也來了,到祖母這裡來!」

「祖母!」炙哥兒笑眯眯的跑到太夫人的身邊:「我好想你啊。」又轉頭去看大夫人:「大伯母,我也好想你啊。」

太夫人破涕為笑,捏了捏炙哥兒的小臉:「真是會哄人的小嘴,昨兒咱們才見過,今兒你就想祖母了啊。」炙哥兒點著頭,從太夫人手裡抽出帕子來,給太夫人擦著眼淚:「我一天不見就會想念您的。」

太夫人笑了起來,臉上的哀痛也淡化了一些。

「娘!」析秋走過去行了禮,又和大夫人見了禮,太夫人點頭道:「快坐了吧。」說完又去看古靈精怪的炙哥兒:「肚子餓不餓,祖母讓他們給你做好吃的?」

「好啊。」炙哥兒忙點著頭:「最喜歡吃祖母這裡的東西了。」

哄的太夫人滿臉都是堆著笑容。

太夫人沒事就好,她現在身子大不如從前,經受不起半點的刺激,可她一向又和婁老太君要好,和婁家眾女眷也走的近,有什麼好東西還會讓人送去給婁家幾位奶奶。

如今婁二奶奶突然卒了,太夫人心裡定然會難受的。

微微笑著,和大夫人一人坐了一邊,看著祖孫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天,有時候宛若雞同鴨講文不對題,可卻是聊的起勁,太夫人的臉色也比方才要好了許多,大夫人看向析秋輕輕一笑,道:「我正頭疼要怎麼安慰呢,得虧你將他帶來打打岔。」

析秋抿唇微笑,大夫人道:「這邊送七台祭禮去,其它的隨著舊曆走。」這是在告訴析秋,她這邊要怎麼隨禮,析秋聽著微微點頭:「知道了!」

大夫人頷首,站起來去牽炙哥兒的手:「去大伯母那邊玩好不好?」

炙哥兒看看太夫人,又看看析秋,笑著牽了大夫人的手,回道:「好!」說完,從太夫人腿上跳下來:「祖母,我和大伯母出去玩了。」

「去吧,去吧,小心些別磕著碰著。」太夫人說完又去看碧蓮:「你陪著一起去吧。」碧蓮應是。

大夫人牽著炙哥兒的手,兩個人出了門。 太夫人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端著茶卻是嘆了口氣,析秋安慰道:「娘,您也寬寬心。」

「唉!」她搖了搖頭:「你們還年輕,不明白,這白髮人送黑髮人是怎樣的感受。」說完拿著帕子又哭了起來,析秋知道她這是想到蕭延炙了,便走過去握住太夫人的手,輕聲安慰道:「您若實在不放心婁老太君,不如明天我們一起去壽寧伯家看看,你去了也不用一直這樣擔心。」

太夫人聽著頓了頓,想了想便道:「也好!」說完,抹了抹眼淚,又回頭看著析秋:「你們中午就在這裡吃飯吧,一會兒敏哥兒和鑫哥兒該下學了吧?」

析秋聽著一愣,就朝太夫人的臉看去,滿頭銀絲之下原本飽滿圓潤的眼角,已經任由歲月刻下滄桑的痕迹,深深淺淺的,原本精光暗藏的眼眸不知何時也已經不再清明,她微微皺了眉頭,喊道:「娘……」

「怎麼了?」太夫人放了茶盅,側目過來看她。

析秋卻微笑著道:「知道了,一會兒他們就該回來了,我陪您出去走走吧,也散散心。」

太夫人聽著點了點頭:「也好!」又回頭去喊:「吳媽媽,幫那根薑黃色的抹額拿來!」

析秋一怔,就見站在一邊的紫薇朝她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來,隨後熟練的應道:「奴婢這就去。」說完進了里室拿了抹額出來幫太夫人戴上。

析秋轉頭過去,眼淚不期然的就落了下來。

飛快的擦了眼淚,她回頭去扶著太夫人出門,兩人在花團錦簇的花園裡散著步,一邊走一邊道:「……原想著今年如同上一次那樣,請了戲班子回來唱堂會,如今只怕您也沒有心情了。」說著頓了頓,側目對太夫人道:「不如就依您的意思,壽辰那日我們去普濟寺吃齋飯吧。」

太夫人聽著點頭道:「早就該我聽我的。」析秋笑著應是:「那我明兒岑媽媽去一趟普濟寺。」

兩人隨便說著,不知不覺間走到的大夫人的院子前面,花房外一盆盆奼紫嫣紅的牡丹君子蘭搬出來曬著太陽,香氣盈漫……炙哥兒的聲音從花房裡傳了出來,笑的很歡快,析秋和太夫人站在門外,就瞧見炙哥兒正趴在一個矮矮的架子前,架子上放著平篩,篩子里堆著桑葉,炙哥兒手心躺著一隻綠色的蠶正兩頭翹著在他手心裡打著滾兒。

大夫人彎腰在他身邊,寵溺的看著他,臉上暈著濃濃的笑容……

「我們回去吧。」太夫人迴轉過頭看向析秋,析秋點了點頭扶著太夫人又往回走。

身後還能聽到炙哥兒興高采烈的歡笑聲。

回到院正院里,鑫哥兒和晟哥兒已經回來了,瞧見太夫人和析秋回來,鑫哥兒笑著過來:「祖母!」又朝析秋行了禮:「四嬸嬸。」

晟哥兒有些躲閃,支支吾吾的道:「四嬸嬸。」

析秋微微點了頭,太夫人對晟哥兒道:「瞧你這一身汗,快回去洗洗去,一會兒該受涼了。」

晟哥兒應是,朝析秋點了頭,走到門口又回頭看著析秋:「四嬸嬸,炙哥兒來了嗎?」析秋點頭道:「來了,正和大伯母在一起呢。」

「哦!」晟哥兒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的出了門,析秋瞧著他的樣子露出狐疑,不由問鑫哥兒:「他怎麼了?」

鑫哥兒抿唇笑著,目光露出一絲狡黠來:「他答應炙哥兒幫他找一隻會說話的鸚鵡,可卻食言了……不敢見炙哥兒。」

析秋和太夫人皆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第二日,析秋一早去了侯府,又和太夫人以及大夫人一起去了壽寧伯府,婁夫人面容憔悴連說話都沒有力氣,由婁大奶奶扶著迎了出來,婁夫人朝太夫人行了禮:「還勞您親自過來……」說著又抹了眼淚。

「你也注意著身子,你婆母年紀畢竟大了,這家裡可都靠著你呢。」太夫人拍了拍婁夫人的手,又道:「你婆母還好吧?」

「在裡面歇著呢,昨天一天都沒有怎麼吃東西。」婁夫人擦了眼淚回了話,太夫人點了點頭道:「你們也不用陪著我,去忙吧,今兒來的人多,家裡的事情也多。」說完又看向析秋,對婁夫人道:「若是忙不過來,就讓秋丫頭幫幫你!」

婁夫人應是,太夫人便繞開婆媳二人要朝院子里去,婁大奶奶朝太夫人和析秋妯娌行了禮,析秋朝婁大奶奶看去,長的很清秀皮膚白皙,很精明的樣子,她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就陪著太夫人進了婁老太君的房裡。

婁老太君裹著秋香色的抹額,強撐著坐在羅漢床上,見太夫人進來眼睛一亮,露出一絲欣喜的笑容來:「你身子不好,在家裡歇著便是,怎麼親自來了!」嘴裡說著,她人已經迎了過來,太夫人快走幾步扶住婁老太君的手:「婉丫頭我也喜歡的很,若是不來一趟心裡也不安心。」兩個人並肩坐了下來。

析秋和大夫人朝婁老太君行了禮,在下首的位置上坐了下來,婁老太君看向大夫人:「家裡你一個人撐著,你身體挺好的吧。」

「挺好的。」大夫人微微點頭應是。

婁老太君又問析秋:「你來了,孩子在家裡沒事吧?」

「無妨的,由奶娘顧著的。」

婁老太君點了點頭,轉頭去和太夫人說話,析秋陪著坐了一會兒,陸陸續續來了許多的客人,有的認識有的卻是面生,析秋和大夫人兩人出來,尋了靈堂在哪裡,給婁二奶奶上香,放置靈位的廳堂內,兩旁各跪了兩個孩子,三個男孩一個女孩,年紀一般大,皆是七八歲左右,看樣子應該是婁二奶奶的庶子庶女,棺木后旁有一男子背對著門負手而立,個子中等有些清瘦,看不清臉但背影卻顯得有些蕭條冷清。

聽到這邊的動靜,男子轉頭過來,析秋也朝那人看去,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和婁夫人有幾分相似……

析秋沒有想到裡面還有男子在,不由和大夫人在門口頓了頓腳步,那男子轉頭髮現析秋和大夫人,目光便是一頓,又深看了析秋一眼,隨即匆忙低下頭去,從后廳出了門。 析秋和大夫人對視一眼,便進了門去給婁二奶奶上了香,又退了出來。

晚上回去,析秋躺在床上嘆了口氣,回頭去看蕭四郎,道:「今天去婁家了。」說完有些傷感道:「……她不過才二十多歲……」花一樣的年紀。

「別想了。」蕭四郎摟著她,輕聲道:「聽說她身體一直不好,自小便由葯喂著,能嫁到婁家得了公婆寵愛,也是他的福氣!」說完,又捋了析秋耳邊的碎發,低聲道:「明日還去嗎?」

「看娘的意思。」析秋垂了頭玩著手上的串珠,蕭四郎聞言點了點頭道:「索性在家中歇著,免得你回來心情又不好。」

析秋偎在他胸口,便沒了話,蕭四郎就順著她細細軟軟的後背:「去普濟寺的事情準備好了?」

「嗯,岑媽媽今天去了一趟,安排好了。」說著一頓想到太夫人的今天的樣子,就和蕭四郎說了一遍:「不記得二妹有身孕,不記得吳媽媽去世的事……甚至連我們搬出去的事兒都不記得了……」她說著一頓擰了眉頭道:「要不然,讓靜柳姐去給娘看看吧,我總擔心她……」

蕭四郎眉頭也緊緊蹙了起來,面容上是難懂的情緒,沉默了片刻他點頭道:「那你改日約了張醫女去給娘瞧瞧。」

析秋應是,心裡彷彿壓了一塊石頭一樣,兩個人皆不再說話……

第二日一早,析秋讓岑媽媽代替她去了壽寧伯府,她送走敏哥兒去外院,帶著炙哥兒在院子里散步,邱媽媽來了,笑盈盈的道:「……大奶奶讓奴婢來和您說一聲,錢孝廉已經正式請了媒人,這兩天應該就會登門求親了。」

「是嘛!」析秋微笑著道:「具體那一日?我也會去恭喜八妹妹。」

「就這個月十八。」邱媽媽笑著道,析秋聽著便算了算日子,點頭道:「我知道了,到時候一定回去。」

佟析玉的婚事定了,她也鬆了口氣!

「四姐還好吧?」析秋問道。

邱媽媽回應道:「還挺好的,聽說這兩天兩處綉庄的貨都被人買空了,忙著補貨呢,就連來總管和福貴也忙的腳不沾地!」

生意這麼好啊,析秋笑著回道:「那可真是好事!」邱媽媽應著,又說了幾句話便回了佟府。

婁家停靈七日便發了喪,聽說扶靈的是二房的庶長子,婁二奶奶去世後過繼到她名下,成了嫡子……那日析秋和大夫人又去了一趟,到了傍晚才回來。

十六那日,一大早析秋和大夫人,太夫人,帶著晟哥兒,鑫哥兒,敏哥兒,炙哥兒浩浩蕩蕩的由蕭延亦蕭四郎兩人親自帶著一隊護衛護送著去了普濟寺里,普寧師太說要關了山門普通的香客就不放進來,析秋覺得太張揚便否決了,所以她們到時,寺廟內已經三三兩兩停了幾輛馬車,有香客進進出出。

析秋帶著炙哥兒從馬車裡出來,太夫人和大夫人已經下了車,普寧師太笑盈盈的迎著她們:「太夫人,大夫人,四夫人!」又轉頭朝蕭延亦和蕭四郎行禮:「侯爺,大督都!」

「今兒給您添麻煩了。」太夫人和普寧師太打招呼:「你也不用管我們,找個小師傅領我們進去就成,你事兒多,你忙你的。」

「也沒什麼事,您難得來自是要陪著您到處轉轉。」普寧師太含笑說著,目光落在析秋臉上,微微點頭,又去看炙哥兒,眼底就露出一抹慈愛來,析秋笑著道:「師太!」

普寧師太點頭走了過來,看著正好奇打量他的炙哥兒:「這是二公子吧。」笑著摸了摸炙哥兒的頭,拿了一串小葉紫檀的佛珠出來:「給哥兒拿去玩。」

「謝謝師太。」析秋笑著對炙哥兒說著,炙哥兒就笑眯眯的沖普寧師太抱了抱肉拳頭,道:「謝謝師太!」

這邊旁邊的幾個孩子也和普寧師太見過,師太笑盈盈的應了,一行人便結伴進了普濟寺後院,丫頭們早早將後院的廂房收拾好了,析秋隨著太夫人一起進了廂房,幾個孩子開心的指著外頭要去玩,太夫人就笑著道:「去吧,去吧,不過不能亂跑,多帶些人跟著。」

晟哥兒是大哥,應著道:「祖母,知道了。」說完,拉著敏哥兒和鑫哥兒就要出去,一轉頭又瞧見炙哥兒正以一種火熱的眼神看著他,晟哥兒就有些心虛的伸出手來:「來吧,帶你一起去。」

炙哥兒頭一撇,根本不理他。

晟哥兒弄了個大紅臉,伸出去的手尷尬的擺著,敏哥兒和鑫哥兒皆是忍不住笑了起來,太夫人瞧見,就捏了炙哥兒的小臉問道:「怎麼不理大哥了?」

「他說話不算話。」炙哥兒皺了鼻子瞪了眼晟哥兒:「說給我找一隻會說話的鸚鵡,可我等了這麼久也沒見到。」說完又想了想,憋紅了臉想了句:「食言而肥!」

太夫人指著炙哥兒哈哈笑了起來,又對晟哥兒道:「你以為他年紀小,便隨便許諾也不用負責……合著他的記憶力可比你還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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