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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他半邊身體懸在外面,原本整齊的過道到他這突然多出一塊,看起來相當顯眼:“要不,你再往裏面去去,我這也太顯眼了,很沒有安全感的。”

馮明龍愁眉苦臉,瞳孔深處還隱藏着驚慌和恐懼,我看到他這幅模樣也有些不好意思,挪動身體向裏面移了移。

一人一個座位,三個人的位置突然擠進去第四個人,身體上的觸碰是難免的。

我向內移動,身體碰到了坐在中間的那個女人,她黑髮垂下,大腿肉感十足,就是隔着牛仔褲仍感覺到一陣冰涼。

“不好意思。”我低着頭道了聲歉,原本我是不想侵佔這個女人的位置,結果馮明龍一個勁的往裏擠,沒辦法,我只好跟着他向內靠攏,身體緊挨着坐在中間的女人,將她擠到了更裏面。

可能是身體上的異動,也可能是因爲我和馮明龍的交談聲吵到了她,這個女人彷彿突然從夢中驚醒,一下子擡起了頭。

黑髮劃過側臉,輕輕甩到身後,她扭頭看向我,此時此刻我的身體正緊貼着她,維持着一個很尷尬的姿勢。

“多有打擾,實在抱歉。”說完之後,我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我叫祿興,如果能熬過今夜,以後定會給您賠償。”

嘴上這麼說着,我身體可一點沒動,緊貼着那女人的身子:“見諒,特殊情況。”

女人擡起了頭,嘴裏唸叨着祿興兩個字,她用手攏了攏頭髮,慘白的臉上看不見一絲血色:“你叫祿興?我以前是不是在哪見過你?”

“不會這麼巧吧?隨口扯了一下祿興的名字,就能遇見熟人?”我不慌不亂,定睛細看,身邊的女人拋開慘白的臉色來不算,整體臉型顯得十分清純,帶着一副眼睛,給人的感覺涉世未深,應該還是個學生。

我越看越覺得熟悉,盯着對方看的她都有些不好意思時,突然想起了這個女孩的身份。

她就是我鄰居飯店老闆的女兒——劉忻,那個本該在外地上學的大學生。

“她怎麼會在這裏?”

心裏思索,我沒敢表露出來,隨口搪塞道:“我長着一張大衆臉,誰見了都覺得熟悉。”

“真的嗎?”劉忻半信半疑,“那你怎麼會在這裏?”

“這個問題應該是我來問更恰當吧?”我仔細盯着女人,把她的所有表情變化收入眼中,我的成.人店和他老爹的飯店緊挨着,原本是低頭不見擡頭見的關係,但是因爲我店鋪經營產品的特殊性,飯店老闆嚴禁他女兒跟我扯上關係,後來更是把她送到了外地讀書。我和劉忻滿打滿算也只是見過幾次面而已,她想不起來很正常。

聽到我的提問,女人眼眶有些泛紅,老老實實的說道:“我原本在外地上學,今夜輔導員突然找上我,說我爸媽出事了,警察讓我立刻回江城一趟,所以我就連夜坐車趕回江城。”

“沒了?”我有些差異:“坐車?你就是坐的這輛車?”

女孩沒必要欺騙我,但是她說的話卻漏洞百出。

“我也忘了,中間我睡着了。”她眨着眼睛,左右看了看,“怎麼連個燈都沒有?大家都在睡覺?幾點了?我該不會坐過站了吧?”

“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我狐疑的看着她,“你在來江城的路上有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

劉忻搖了搖頭,比起那些,她更關心的是時間:“你等會,我要看看錶,可別坐過站了。”

說着她取出自己的手機,手機屏幕已經碎裂,勉強能夠打開,我也斜着眼睛偷偷看了一眼,她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是十一點十分。

“時間過得真快,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估計快該到站了。”她收起手機,絲毫沒有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劉忻手機上定格的時間是十一點十分,地鐵站牆壁上鐘錶顯示的時間是十一點十一分,爲什麼會相差一分鐘?表同樣都停止走動,可爲何時間上會相差一分鐘?”我本就是個特別注意細節的人,此時發現問題,便決定刨根問底:“姑娘,你仔細回想一下,這一路上有沒有發生什麼記憶深刻的事情,比如你是怎麼離開學校的?又是如何坐到這輛列車上的?”

“姑娘?你這搭訕方式我也是醉了。”劉忻撇了撇嘴,朝着流浪漢的座位稍微移動了一下身體,不至於跟我貼的太近:“我出了學校,打的去長途客運總站,我在網上已經訂好了票。”

“稍等,你要去長途客運總站,訂的應該是長途汽車票,那你爲什麼現在坐在火車上?”

我這個問題一問出口,劉忻就愣住了,她之前好像在某種力量的影響下,刻意忽視了這些,直到被我點出來,她纔開始思考:“對啊,我訂的是汽車票,怎麼會出現在火車上?”

我看她雙目露出迷茫之色,趁熱打鐵繼續問道:“仔細想想,你從學校出來坐上出租車後都遇到過什麼?”

“我在校門口攔下一輛出租車,司機很健談,一路上倒也沒事。對了,在經過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我看到有輛出租車追尾,結果發生了連環相撞,那輛出租車裏的乘客因爲沒系安全帶直接從車裏甩了出來。”

“你怎麼知道她沒系安全帶?”

“我看到的啊。”

“那你有沒有看清楚她的長相?”我繼續誘導劉忻,讓她說下去。

“車內坐着的是個女大學生,黑色長髮,帶着眼鏡,她當時正拿着手機跟什麼人打着電話,神情焦急,不斷催促司機開快點……”劉忻的眼神慢慢出現變化,腦子裏似乎有什麼東西不斷變得清晰起來。

“說下去,別停!”

“她上衣穿着米黃色長袖,下身穿着淺藍色牛仔褲,她換上了一雙新鞋子,她後來被甩出車外頭落到地上,磕碰出一個口子,正巧旁邊有輛車經過,從她胸口壓了過去,肋骨一根根斷開,刺進了肉裏,然後我看見血大片大片的流了出來!沒錯!我看見了好多好多血!”劉忻的聲音越來越大,近乎歇斯底里一般,更恐怖的是隨着她的講述,大片大片的血液從她身體裏涌出,浸透了衣服,眉角正上方也開裂出一條三四釐米的口子,血液混合着骨渣遍佈她那張猙獰恐怖的臉頰。

最快更新無錯小說閱讀,請訪問請收藏本站閱讀最新小說! 聽完劉忻的話,看着她此時的變化,我瞬間想到了很多東西。

嬌寵童養媳:七爺,霸道愛 她看到的女大學生就是她自己,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她目睹了自己的死亡過程,這種經歷十分特殊,我也是第一次聽說。

眼前的劉忻已經失去了清純可愛的面容,原本剛剛發育成熟彷彿蜜桃般的身體,此時也變得畸形,上半身骨骼好似被重物碾壓過一般,向內塌陷,被血液浸溼,跟外衣貼在一起。

在靜謐的車廂裏,劉忻鬧出了很大的動靜,周圍幾排座位上的乘客,身體都在輕輕晃動,低垂的腦袋隱約有擡起的意思。

“劉忻,你冷靜一下。”老實說身邊的女孩突然發生如此巨大的變化,對於我的心理承受能力也是一個巨大的考驗。

神魂武尊 清純美女一下子變成了染血女屍,我不斷說話安慰她,想讓她停止歇斯底里的叫喊,但是收效甚微。

劉忻就像是受到了嚴重刺激的癲癇患者,聲音愈發尖銳,看着她這番痛苦的模樣,我感到深深的不安。

“祿先生,你快讓她閉嘴啊!再鬧下去,要是把一車人都弄醒可就糟了!”馮明龍小半邊身體還懸在座位外邊,整整齊齊的座位到他這凸出一塊,非常的顯眼。

我也知道不能任由劉忻鬧下去,狠了狠心,伸手捂住她的嘴巴,另一隻手將她抱住,壓在自己胸口:“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彷彿是懷抱着一個玉雕,這種感覺無法言說,冰冷,溼滑,寒氣涌入身體,陰脈自動運轉起來。

懷中響起低低的啜泣聲,等劉忻停止喧鬧,我才慢慢鬆開手。

當她徹底恢復平靜後,我再低頭一看,懷中的女人已經恢復原貌,一身的鮮血都不見了,額頭的傷口也癒合了,只是眼鏡斜在鼻樑上,看起來有種別樣的可愛。

“恢復了?”我和馮明龍都覺得驚訝,但是女孩自己卻沒有發覺任何異常。

她把我推開,悶着臉,朝流浪漢那邊移了移,臉色看起來比之前更加蒼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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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刺激到女孩引起更多變故,沒有再追問下去,看了看自己的外衣,並沒有染上血跡,剛纔發生的一切就好像幻覺一樣。

“劉忻手機上的時間定格在十一點十分,她看到了自己臨死時的樣子,如此說來,這個時間很有可能是她的死亡時間!人死了,陽間的時間就停留在了那一刻。”這只是我的推測,沒有任何依據:“在江城北郊地鐵站的時候,我幾次留意時間,包括最後等車的時候我還看了一眼,牆上的鐘表一直顯示的是十一點十一分,這個時間又是誰的死亡時間呢?流浪漢?馮明龍?還是我自己?”

定格的時間似乎預示着死亡的那一刻,想到這裏,我拿出自己的手機看了看:“零點十六分。”

數字還在不斷變動,我的時間仍在流逝。

“看來在我躲進衛生間的時候,地鐵站裏的其他人被血狐殺害,而我僥倖躲過一難。”想到這裏,我又有一個疑惑:“當時地鐵站裏有流浪漢和馮明龍兩個人存在,十一點十一分代表的是他們兩個之中誰的死亡時間?”

我心裏更傾向於流浪漢,因爲馮明龍這個人雖然便面上表現的十分正常,但是他曾經做過一件讓我現在回想起來仍舊不寒而慄的事情。

他曾不聲不響的躲在隔間之上,注視着我。要說起來,我的五感多次強化,一個普通人就算再小心,也會被我感知到。但是在廁所裏,那一片黑暗當中,我根本沒有發現就在自己身邊還站着另外一個人。

“也許他那個時候就已經不是人了。”我掃了一眼身邊囉囉嗦嗦還在低聲抱怨的馮明龍,又有一個疑惑出現:“他爲什麼會有座位?如果我所料不錯,這輛列車上乘坐的應該全都是死人才對,劉忻是出了車禍,流浪漢很可能是被血狐殺死,馮明龍難道也是被血狐殺死的?”

“不對,按照他一開始的說法,在我進入廁所沒過多久他就進來檢查,看廁所裏有沒有乘客滯留,在那個時候他就發現了我,然後一直躲在我旁邊的隔間偷偷注視着我。如此說來他應該也一直停留在衛生間裏並沒有出去,如果他離開我應該能聽到腳步聲纔對。”

整個環節其實並不複雜,但是有些地方卻出現了邏輯障礙,讓我很難想通。

“到底哪裏出現了問題?血狐並沒有進入廁所,我和馮明龍也一直呆在廁所裏沒有出去,那他爲什麼會在這輛列車上有自己的座位?換而言之,他是怎麼死的?”我瞥了一眼馮明龍,這個人給我的感覺很一般,剛見面的時候我並沒有對它產生任何懷疑,他的表現就是個十分正常的地鐵站工作人員。

“劉忻上車後,並沒有發現自己已經死亡的事實,她是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目睹了自己的死亡。也就是說,人死後一段時間可能會按照生前的記憶和執念行事,如此想來……”我隱約感覺自己捕捉到了什麼:“這個馮明龍會不會在我進入地鐵站以前就已經死了?”

我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嚇了一跳,要知道我可是擁有判眼在身的,可在我跟他交談的很長一段時間內,並沒有發現出什麼不妥當的地方。

“細思極恐啊!馮明龍早就死了,他以鬼魂的身份遊蕩在地鐵站,然後主動找到了我,表現出極大的熱心,甚至還在隔間裏看了我長達一個小時的時間,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距離的越近,越能感覺到那種真實。

馮明龍此時跟我緊挨着,我能清楚感覺到他的恐懼和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環境的不安,他表現出的一切都很符合他的身份,這讓我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明明知道他有問題,但是卻不知道該從哪方面思索,找到突破口。”

“你、你老盯着我看幹什麼?”馮明龍被我看的心裏發毛,想要離我遠點,但是又因爲沒有多餘的座位,他只好苦着一張臉跟我對視:“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要不你再去找找?”

“找什麼?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你帶手機或者手錶一類的東西了嗎?”劉忻的手機時間定格在十一點十分,這應該是她的死亡時間,如果我能看到馮明龍身上定格的時間,便可以很輕易的證明自己的推斷。

“沒有,領導要求爲防止員工上班期間玩忽職守,手機都鎖在了櫃子裏。”

“扯淡,我怎麼沒聽說地鐵站還有這條規定?”

我說着就要去翻馮明龍的口袋,他無奈的擡手阻止:“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講理啊。”

“我是爲你好。”我這邊還沒有找到馮明龍的手機,晃動的列車裏又出現了新的變故。

遠處黑洞洞的車廂裏有一個黑影晃晃悠悠的走了過來,兩邊是座位,過道很窄,那個身影走幾步就停下來左右看看,似乎是在檢查車內乘客的數量。

“壞了。”我也顧不上去驗明馮明龍的身份,趕緊低頭,放鬆呼吸,擺出跟周圍乘客一樣的姿勢。

看到那條黑影,馮明龍似乎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拼命向內擠了擠,算是把小半邊身體縮到了座位上,然後低頭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十月二十八號車廂裏再無一絲聲響,一片死寂之中,那道黑影慢慢逼近。

我低着頭聽不到腳步聲,只能在黑暗裏偷偷用餘光看向過道中央。

那黑影由遠及近,緩緩走來,時間過得越來越慢,汗水止不住的從我臉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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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住呼吸,冷汗順着鬢角滑下,來自心底深處的恐懼不斷衝擊着我。

餘光緊緊盯着過道,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一條藍色的褲腳從視野中飄過。

“過去了?它沒有發現我?”我不敢擡頭,眼睛長時間盯着一個方向看,十分難受,但是我仍不敢亂動。

藍色的褲腳一閃而過,我默數心跳,大約過了幾秒鐘,我終於鬆了口氣,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從心底泛出:“好險,那過去的是什麼東西?爲何給我如此大的壓力?在十月二十七號車廂裏,徐琴拉着我離開,難道就是爲了躲避它?”

我仍保持着自己的動作,稍稍喘了口氣,剛準備擡起頭,視野中突然多出了一抹深藍色的影子。

“它又退回來了!”戰戰兢兢,我擡頭也不是,不擡頭也不是,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要凝固了。

“你叫什麼名字?”這聲音聽起來特別滲人,每一個字都拖長半拍,透着幾分陰冷。

我沒有擡頭,企圖矇混過關,但沒過多久這個聲音又一次在我頭頂響起:“你叫什麼名字?”

是個女聲,和第一次相比距離我更加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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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舊沒有說話,莫名的恐懼影響了我的思維,再說我手頭掌握的線索資料太少,對於下一步我完全沒有準備。

“你叫什麼名字?”

這個聲音第三次出現,讓我驚恐的是,聲音彷彿就貼在我耳邊,直接傳入腦海。

我微微側目,身邊除了劉忻和發抖的馮明龍外並無其他人。

聲音直入腦海,我知道自己沒辦法繼續裝下去了,擡起頭,儘量讓自己顯的平靜:“我叫祿興。”

四目相對,我這纔看到聲音的主人,她的穿着打扮和我印象中的乘務員差不多,深藍色制服,長褲長袖將身體包裹的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沒什麼特色的臉。

“這就是我恐懼的源頭?”要論兇殘醜陋,我見過比她過分百倍的東西,但是即使遇到那些東西,我也從來沒有如此懼怕過,在陰間秀場的鍛鍊下,我的神經已經如鋼鐵般堅韌。

“邏輯上講我沒有害怕的理由,客觀上講,這個女人的長相普普通通,也嚇不到我,那我是在害怕什麼?”人體爲了趨避風險進化出了疼痛、畏懼、害怕等等情感,我此時產生這樣的感覺,很可能是一種身體本能上的反應:“這個女人很危險,她能輕易殺死我!”

思維碰撞,一瞬間得出這樣的結論,我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保持鎮定,重複道:“你好,我叫祿興。”

陰間秀場不會下達必死的任務,也不會做無用功,它要求我假扮祿興的身份,肯定是原因的。

“祿興?”乘務員語氣冷硬,眼睛掃過此時座位上的四個人,分別念出流浪漢、劉忻和馮明龍的名字,似乎這三個位置早已經註定是他們的:“這裏不是你的位置,你的位置在哪裏?”

我一時語塞,乘務員的問題我回答不出來,連狡辯的餘地都沒有,列車裏每一個位置對應着一個人,而我的時間還在流動,這輛靈魂列車裏怎麼可能有我的位置?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如果你找不到的話,我可以幫你。”乘務員的話僵硬冷冽,我從中竟然感覺到一絲殺意。

“她要幫我找座位?我一個活人怎麼可能有座位,除非……”

沒有繼續想下去,我的手輕輕貼住褲兜,那裏存放着得自陸謹的一些符籙:“列車上無路可逃,一旦撕破臉皮,我可以說必死無疑。”

坐以待斃不是我的風格,不過現在事情發展還沒有糟糕到那個地步,我忍住使用符籙的衝動,擡頭說道:“你要去哪裏幫我找座位?”

乘務員臉色漸漸變得慘白,我好像從她的臉上看到了一個恐怖的笑容:“你跟我來就知道了。”

馮明龍和劉忻都不敢動彈,我嘆了口氣正要起身,一直縮在最裏面的流浪漢突然扭過頭來。

他端着自己的破碗晃了幾下,叮叮噹噹的聲音在安靜的列車裏聽得很清楚。

“你要做什麼?”

我詫異的看着他,誰曾想這個流浪漢伸出髒兮兮的手從硬幣下面摸出了一張十元紙幣,隨後他將紙幣遞給乘務員,又指着我低聲說了一句:“善人。”

這突然的舉動讓我有些發懵,當初我往流浪漢碗裏扔十塊錢動機其實很不純粹,我要在衛生間裏躲藏到地鐵站鎖門,流浪漢那個時候正好坐在離廁所不遠的地方,我害怕他告發我,所以下意識的決定施些小恩小惠賄賂他一下,沒想到被他誤解了。

乘務員接過那張十元紙幣,沒有說話,目光落在了流浪漢身上,而接下來流浪漢的舉動讓我大跌眼鏡,他從破舊的小碗裏摸出一張又一張紙幣遞給乘務員,足足收下了十多張,乘務員才心滿意足的收回目光。

“祿興,我去查查你的名字,座位我來給你安排。”乘務員說完就朝十月二十七號車廂走去,流浪漢也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端着小碗坐回原位。

“閻王好見,小鬼難纏。”我朝着流浪漢拱手:“多謝老先生。”

這時候就算我是傻子也明白怎麼回事了,這個流浪漢出手幫了我一次,雖然他這麼做很可能是爲了還我給他十塊錢的因果,但是不管怎麼說,在這輛詭異的列車上,他替我擋下了一次劫難。

流浪漢沒有跟我說話,低垂着頭,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等到乘務員走遠,我活動了下脖子,慢慢放鬆下來,用手肘碰了碰馮明龍:“剛纔過去的那個乘務員看到了吧?你認不認識她?”

“我怎麼可能認識?”馮明龍苦着臉:“老大,你就消停會兒吧,別再把什麼東西召過來。”

“你這麼說就不對了,我是在積極探索對方的破綻,難道你就心甘情願被他們支配嗎?”我不等馮明龍回答,又張口說道:“再問你個事,剛纔幫我那位老先生你熟不熟悉?”

“老葛?我當然熟悉了,地鐵站就是他的家,每天都跟他見面的。”

“那他人品如何?”我繼續問道。

“老葛以前是老師,資助過貧困學生,家境還算不錯。只不過娶了個混賬老婆,揹着他偷人,後來老葛心善,原諒了那個女人。結果等老葛退休沒多長時間,他就被檢查出癌症,那個女人死活要跟他離婚,最後在老葛最難的時候分走了他的房子。他膝下無子,又沒有住的地方,付不起醫藥費,只能流浪等死。”馮明龍的語氣很是沉重:“他住在地鐵站裏,我們看他可憐,有時候中午會給他勻一份工作餐,但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我們領導一直催着攆他走,害怕他最後死到我們站裏。”

“這麼說來,他是個大好人?”

“好人又能怎麼樣?好人就一定有好報?”馮明龍想了一會對我說道:“你有沒有聽過那句話,守法朝朝憂悶,強梁夜夜歡歌,損人利己騎馬騾,正直公平捱餓。修橋補路瞎眼,殺人放火兒多,我到西天問我佛,佛說:我也沒轍!”

我搖了搖頭,看着流浪漢的那個破碗:“你說的也有道理,不過因果輪迴,真正的對錯誰也弄不明白,人活在世,只求一個問心無愧罷了。”

我不想跟馮明龍爭辯,嚴格來說我也算不上好人,掃了一眼流浪漢,我正要再說些什麼,遠處過道,那個乘務員又一次朝我走來。

最快更新無錯小說閱讀,請訪問請收藏本站閱讀最新小說! “祿興?”乘務員站在我座位旁邊,再三確定我的名字後,拿出一個黃色封皮本子,她在上面勾勾畫畫,過了很久才皺眉看向我:“我的確在名單上找到了你的名字,不過……”

她話沒說完,我先是感到一驚,乘務員在乘客名單中找到了祿興的名字,那豈不是說祿興已經死了?

“不過什麼?”我豎起耳朵,事關生死,我不敢放過乘務員的任何一句話。

“祿興應該是在十月二十九日上車,可你爲什麼會出現在十月二十八號車廂?”乘務員挑起眉頭,抱着黃色封皮的本子:“你真的叫做祿興?”

“那還有假?這名字我都用了二三十年了。”

“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回答,名字融入血脈,鐫刻於天命,就算重名,也不可能重命。如果你撒謊,我有很多方法可以驗證出來,到那時你後悔都來不及。”

乘務員身上散發出極爲危險的氣息,我眼底隱藏着一抹擔憂,但終究沒有鬆口:“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祿興。”

“如果你真是祿興,本該在二十九號上車的人,怎麼會提前登車?出現了什麼疏漏嗎?”乘務員自言自語,陷入沉思。

我趁熱打鐵開口說道:“畢竟我是在二十八日的最後幾秒鐘上車,而且在上車之前,我被一條血色狐狸追殺,那東西一看就不像是凡物,估計早就超脫了輪迴,說不定它能夠干擾秩序運轉。”

“血色狐狸?”看到乘務員反覆唸叨着血狐,我估摸着自己可能是瞎貓撞上了死耗子,賭對了一次,這詭異列車的乘務員在上一站應該也看到了血狐。

“十月二十八號的最後一秒你上了車,如此來看,確實有可能是因爲血狐出現改變了一切。”乘務員說着說着面目就變得猙獰起來,五官小幅度移位,再加上那張蒼白的臉,看起來很是滲人:“所以說,我討厭那些掙脫了宿命,敢和天作對的東西。”

過了許久她才恢復原貌,五官歸位,她將我從座位上抓起:“你的座位在十月二十九號車廂,跟我來吧,反正也快到站了。”

聽見乘務員的最後一句話,我心跳砰然加速:“快到站了?這豈不是說我有了下車的機會?”

只要我逃出列車,直播任務就算完成,此次直播非常特殊,如果有的選擇,我會立刻下車逃命。

不動聲色的站起身,臨走時我看了座位上剩餘三人一眼,流浪漢老葛和劉忻低垂着頭,一言不發,馮明龍則舒展腰肢,一副終於得救的神情。

“這個馮明龍,總感覺他有點與衆不同。”事出反常必有妖,不過我現在自身難保,只要他不害我,我也不會去調查他。

離開座位,跟着乘務員沒走出幾步遠,我就又停下了腳步,眼中露出一絲驚訝。

劉忻的座椅背後正好坐着她的父母,小飯館的老闆和老闆娘並肩而坐,低頭昏睡着,他們和自己的女兒之間只隔着一個椅子靠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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