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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這個時候,一個丫鬟進來:“三小姐,林廷陳公子派丫鬟過來,說是要問你借樣東西。”

吳節剛纔在衆人面前顯擺了半天,正自得意。聽到是林廷陳派人過來,心中有些不快,好心情頓時沒了。

“沒空,沒有—-空!”陸三小姐大一聲大叫:“丁香,把人給我打發走了。”

“是,小姐。”丁香正要出去。

關夫人卻用責備的目光看着女兒:“傻孩子,林公子也不是外人,也不問問他要來借什麼物件?”

“誰跟他是一家人了,那就是個吃裏扒外,趨炎附勢的小人。”陸小姐一臉寒霜:“娘你沒看到他巴結陸軒的樣子,噁心死我了。一看到他那張虛僞的臉,我就有一拳把他鼻子打扁的衝動。”

“小孩子別亂說話。”關夫人嚴肅起來:“什麼陸軒,他可是你大哥。還有林公子,那可是太老爺爲你選的夫婿,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將來若嫁過去,以你的性子,還不知要鬧成什麼模樣。”

“誰要嫁他了,就憑他?”三小姐大怒:“娘你知道他派人來借什麼嗎?”

“什麼樣?”

嬌妻太拽,總裁快認栽 “借我那隻東漢古琴來鳳,哼哼,真當我是瞎子聾子,什麼也不知道。他是想憑這張琴去綠竹觀討好不二仙師。”

“啊!”吳節一震,不二仙師,那不就是唐宓唐小姐嗎? 吳節這一聲驚呼倒沒有引起衆人的注意,其實,大家都被陸爽這句話弄得很是不解。

再仔細一看,陸三小姐的表情又是鄙夷,又是不屑。

關夫人倒是疑惑了:“爽兒,林公子和你兄長去綠竹觀做什麼,又說要討好不二仙師什麼的,爲娘有些不明白。”

這事因爲關係到唐小姐,又不得吳節不關心。關夫人這句話正是他想問的,當下就凝神細聽。

“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唄。”陸爽撇了瞥嘴。

陸暢嘴快:“綠竹觀的不兒仙師長得不錯,陸軒那小子和姓林的一見之下,就魂不受舍,天天跑過去獻殷勤。”

鶯妃後傳之鳳引江山 吳節一聽到着話,腦袋裏嗡一聲就炸開了,一股怒火從心底熊熊燃起,拳頭捏個咯吱響。

“不好亂說的,不二仙師修可有大德高人。你爺爺就說過,讓大家都要尊敬她的。你們這麼褻瀆出家人,仔細老天爺降下罪罰。”關夫人吃了一驚,一連唸了幾聲“阿彌陀佛!”

陸爽:“娘,不二仙師是道姑,不念阿彌陀佛的。應該念,無量壽福。”

關夫人立即又唸了一聲“無量壽福。”道:“或許是你大哥和林公子仰慕不二仙師的道學,前去請教,不要把人想得這麼壞。”

當今皇帝尊崇道家,迷戀金丹術。上有所好,下必效焉。京城權貴之家修丹道成風。並以坐而論道,談天說玄爲榮,很有些魏晉時的風貌。

這個唐不二一篇《女功正法》一出。立即驚動了道家在京的幾個大德高人,那邵元節邵仙人甚至還對人說過:“唐道友可是有真修爲的人,不是在道學上有極深修爲之人,不可能將仙學研究得如此透徹。若非她已然仙道大成。自成一體,必定收入門牆,承襲自家道統。”

此話一出,京城各大權貴都知道陸家出了個仙人。那本《女功正法》也以手抄本的形式。在修行界中廣爲流傳。

聽一對兒女把此事說得如此不堪,關夫人大覺不妥,只不住唸佛。

陸暢本就和陸軒林廷陳他們彼此看不順眼,如今好不容易逮着怎麼個能夠在背後說他們壞話的機會,如何肯放過。

冷笑一聲:“什麼學道,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什麼不要把人想得這麼壞。問題是這兩個賊廝鳥實在齷齪。”

關夫人把臉一板:“什麼賊廝鳥,暢兒,別說粗口。”

陸胖子不服氣,繼續道:“我不過是愛說幾句粗口罷了。那兩個傢伙是咬人的那啥不叫,髒得很。娘你大概還不知道吧,這兩人對那唐不二早就起了覬覦之心。二人還商量好了,同時去癡纏了不二仙師,看能不能結成道侶。誰若得手,另外一個人就得退出。到時候,看能不能求爺爺讓她還俗,贖了身。納爲小妾。”

“這……”關夫人吃了一驚,半天才長出了一口氣。道:“林公子名門出身,就算是普通中上人家。也早就納妾了,也沒什麼。”

雖然說世家公子納妾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可當着陸家人的面,林廷陳搞這麼一出,還是讓她大爲不快。

吳節在旁邊聽得怒不可遏,手指甲都快刺進掌心裏去了。

如果事情真的屬實,替唐小姐贖身一事就不能再拖延下去,必須在今年秋闈一舉過關,而且明年春天也必須中進士進翰林院,斷斷出不得任何紕漏。

見母親臉色微變,陸胖子自知得計,繼續道:“這還是好的了,這兩人還商量好了。一旦其中一人真的得了手,納妾一年之後,得將不二仙子,賣給另外一人。”

吳節再聽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這兩個登徒子,居然我未婚妻的主意,老子頭上可不綠。

當手掌落到桌面上的時候,吳節才覺得有些不好。

不過,與此同時,關夫人的手也狠狠地拍在桌上,將桌上的盞兒杯兒震得叮噹亂響。

吳節厲聲罵道:“斯文敗類,羞於與之爲伍!”

關夫人也是面帶寒霜,氣憤地怒罵:“這個林廷陳,平日裏看他也是個儒雅士子,怎麼髒成這樣,不行,我得去找老爺,讓他退了這門親事……不不不,老爺決計是不會聽我說話的。我我我……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老爺都不拿正眼看我。如今,女兒又要嫁林廷陳這麼一個禽獸……”

說着話,竟掉下眼淚來。

屋中衆丫鬟一陣忙亂,又是遞毛巾,又是送熱水,又是一通勸慰,好不容易纔讓關夫人的情緒穩定下來。

而吳節也氣得心窩子一陣發疼,手心都被指甲扎出血來。

這個時候,陸胖子乘亂將嘴巴湊到吳節嘴邊,用二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道:“節哥,兄弟這一招借刀殺人使得如何。嘿嘿,只要爺爺和父親退掉這門親事,我看那姓林的瘟器還敢在我面前拽?對了,我以前提過的,你考慮一下。我妹子長得不錯吧,要不,我當你大舅哥?”

吳節一愣,看了一眼胖子眼角的那一絲得意的表情,突然明白過來,這傢伙這是在朝他大哥和林廷陳身上潑髒水啊!

看樣子,剛纔說的全是假話,唐小姐那裏沒事的。

吳節想到這裏,心中一鬆,低聲怒道:“什麼借刀殺人,你現在是不是在給我使美人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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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甭管什麼計,只要好使,就是妙計。”胖子右手食指中指一併,做了個劍訣,用崑劇腔調低聲唱道:“看我殺他們一個—-乾乾淨—-淨!”

“好了,稿子看完了!”正在一片忙亂中,陸三小姐終於將劉老老一進大觀院的章節看完,仔細收進袖中,狐疑地看着二人:“一臉鬼祟,打什麼壞主意呢!”

還沒等陸暢答話,關夫人就是一個哽咽:“爽兒,你這個沒心沒肺的,這麼大一件事,卻不放在心上。”

“有什麼了不起,多大點事。”三小姐對那個進來報信的丫鬟道:“去,將林廷陳派來的人趕走,就算姑娘那張琴不借給髒東西使。”

“對對對,不借。”關夫人聲喝道:“什麼趕走,直接打出去!齷齪的東西,噁心死我了。”

這個時候,陸三小姐撇了撇嘴:“那個不二仙師我也見過,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嗎,就是皮膚比我白些,個頭比我高些,腿長些。可她比我胖呀,人一胖就不好看了。哼,你們把她誇成一朵huā兒似的。不就是能寫幾句詩,談幾句玄,道袍一穿,就變成了仙子。我也可以啊,什麼呀,本姑娘不服!”

都這個時候了,她還想着同唐小姐比,這思路,真是奇葩了。

關夫人目瞪口呆:“癡女,你可不能想不開去出家當姑子啊!”

經過這麼一鬧,吳節心頭稍微鬆了些。

吃過晚飯,他自去陸胖子的院中繼續講解八股文的破題部,等講完,再讓他帶自己去找唐小姐,把唐夫人那封信帶過去。

可心中還是隱隱有些不安,就算沒這事,可那林廷陳來借琴去唐宓那裏做什麼呢?

加快速度,將先前沒講完的課講完,吳節道:“時辰已經不早了,我還有一處地方沒去,還得麻煩你。”

“好,這就去,再等一會兒內宅就要上門禁,想留也留不住你。對了,節哥你要去哪裏,又要去見誰?”陸暢好奇地問。

“去見不二仙師。”

“啊,去見他,節哥,你不會是剛纔聽我們說起唐不二的美貌心動了吧?”胖子一臉猥瑣的笑容,拐了拐吳節。

吳節擺擺頭:“倒不是,你想哪裏去了。實話對你說,唐不二就是先前我們在伙房時見到的那個婦人的女兒,她母親託我帶個信過去。”

說着話,就將這事的來龍去脈同陸暢大概說了一遍。卻隱去了自己是唐宓未婚夫,以及萬文明從中施與援手一事。

“這樣啊,你怎麼不早說。”胖子恍然大悟性,跌足道:“怪我,急着回來吃飯,否則,當時就帶你過去了。”

原來,綠竹觀卻不在陸府內宅,而是在外院一個僻靜清雅的角落。

“走走走,這就帶你過去。不過,去之前,還得準備一樣東西。”

“準備什麼?”

“琴。”胖子回答說:“爺爺下個嚴令,如果沒得到不二仙師的容許,任何人都不得走進道觀兩百步之內,打攪她的清修。否則,家法侍侯。聽人說,這不二仙子沒別的愛好,平日裏就喜歡吟幾句詩,彈幾曲古琴。前一陣子,有人送了代先生一張琴,代先生一時手癢,隨手彈了一曲,結果驚動了不二仙師,被她請進去說了幾句話。於是,大家都說,要想見不二仙子,必須用琴音爲引,中她的意了,才能被請進去說一句話。於是……”

“於是什麼?”吳節沉下了臉,問道。

“於是,學堂裏那些秀才和陸軒、林廷陳兩個混蛋自持才高,天天抱着琴跑過去彈,跟蒼蠅似的。”陸胖子道:“兩百步,又隔着圍牆,實在太遠,若你就這麼過去,喊破喉嚨裏面的人也聽不到。不如抱張琴過去試試,如果能你的琴聲能夠打動她,或許就能見着面了。 大總裁愛上小女傭 還好,我妹子那張琴音色絕美,定能引起她的注意。對了,不知道節哥你的琴意如何?”

吳節的古琴技術也不過剛入門的水準,卻肯定地點了點頭:“好成。”

“那就好,咱們走。”

正說着,門被人一腳踹開,陸三小姐旋風一樣衝進來:“想借琴啊,可以,一萬字。” 西苑,玉熙宮,嘉靖皇帝精舍。

“哦,說說,又爲什麼不能不看。”皇帝端正地坐在犄子上,將手雙放在丹田位置,目光下垂。

陳洪道:“回萬歲爺的話,這是左都督錦衣親軍指揮使陸炳的摺子,彈劾大同總兵官仇鸞喪師失地,殺良冒功,欺君罔上,求斬仇鸞以正人心國法。”

嘉靖猛地擡起眼簾,眼珠子放出綠sè的光芒,就如潛伏在黑暗中的野獸。

就那麼拿眼睛看着陳洪,勾hún攝魄的眸子,停留在他臉上,再不離開。

看到皇帝眼中的綠光,作爲東廠的特務頭子,陳洪心中突然一寒,身體僵直在那裏,動彈不得。

玉熙宮名字很氣派,其實規模卻不大,不過是一個普通道觀的格局,這間屋子也顯得有些狹窄,屋中只一個打坐的蒲團,一桌一椅,和一尊燒着檀香的銅爐。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銅爐裏的檀香突然燒起來,一朵小火苗搖曳不定,將昏暗的屋子照得閃爍不定。

這麼熱的天,被火光一照,熱得更是難受,陳洪只覺得身上就如同有無數蟲子在蠕動,癢得幾乎要暈厥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皇帝的目光從陳洪身上收了回來。

黃錦這才悄無聲息地走上前,將陸炳的摺子呈到嘉靖面前。

“不看。”嘉靖揮了揮袖子,大概是因爲穿着一件又厚又沉的松江棉泡,黃錦感覺撲面而來的風也顯得無比沉重。

嘉靖:“先前méng古俺答破關而入,圍困京城十餘日。內閣、司禮監、兵部尚書丁汝夔、大同總兵仇鸞都報大捷。真當聯常年閉關修煉不問世事,什麼都不知道了?聯只是不想同你們計較罷了,可爾等卻把聯當成三歲孩童,怎麼,你們司禮監什麼時候同內閣一家親了?”

這句話說得極其嚴重,陳洪再也控制不住身體,普通一聲跪在地上,不住磕頭,須臾,頭上便溼了一片。

倒是那黃錦還算鎮定,他看了陳洪一眼,心中嘆息,這個陳洪也是司禮監的老人了,可一遇大事,就沉不住氣。

他跪了下去,低聲道:“聖明莫過天子,這天底下的事兒,又有什麼能夠瞞過萬歲爺。自英宗皇帝土木堡始,到如今,無論是塞北méng古還是江南倭寇,我朝對外用兵鮮有勝者。勞師百萬,糜費千萬,卻是屢戰屢敗。長此以往,民心士氣不存,朝廷威嚴何在?這次méng古俺答入寇,雖說談不上是大捷,卻也是個不勝不敗的局面。”

“不勝不敗,真的嗎?”嘉靖冷笑一聲:“敵人都打到聯的跟前了,也算是不勝不敗?爾等將京城城門一關,俺答卻在城外燒殺搶掠,這也算是不勝不敗?你們要粉飾太平,討聯歡喜,真當我是聾子瞎子。說說,這摺子怎麼回事,把來龍去脈都給聯講清楚了。”

錦打開陸炳的奏摺:“陸指揮使在摺子中說,俺答圍城的時候,兵部尚書丁汝夔曾問計於內閣首輔嚴嵩,嚴閣老回答說,無須接戰,méng古人日後自去,只需尾隨即可。當時,丁尚書又問,若是俺答在城外燒殺搶掠,又當如何。嚴閣老又回答說,若敗,罪責難逃。做不若不做,總歸有轉圜餘地。於是,兵部就命仇鸞緊守營盤,不可浪戰。”

黃錦:“陸指揮使上這分摺子,彈劾內閣首輔嚴嵩、兵部尚書丁汝夔,大同總兵宮仇鸞。”

將事情大概說了個囫圇,他將摺子輕輕放在案上:“萬歲爺,這摺子關係到朝廷三位重臣,關係到民心士氣,奴才等不敢專斷,還請聖上明示。”

“不敢專斷,明示?”嘉靖面上的冷笑一收,又恢復起當初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還明示什麼,你們得了這份摺子,估計sī底下已經商量好了,說吧,你們商議的結果是什麼?”

黃錦斟酌了一下語氣,回道:“萬歲爺,大同鎮報的是大捷,京城民心士氣正旺,若再興大獄只怕不妥。奴才以爲,單辦仇鸞一人,就治他一個畏敵不前之罪既可。大捷依舊是大捷,可就因爲仇大人的拖延推搪,以至貽誤了全殲méng古大軍的機會。此事關係到朝廷的臉面,關係到萬歲爺你的臉面,須得慎重。”

“臉面,聯的臉面又值得了什麼,抵得過死在俺答刀下的百姓嗎?”嘉靖臉容開始扭曲了:“還有那丁汝夔,嘿嘿,堂堂兵部尚書,二品大員,什麼時候成嚴嵩的人了,這不是朋黨嗎?此人,聯斷斷容不得。”

黃錦還待再勸,這次仇鸞上報大捷,朝廷已經用邸報通告全國,各地督撫又都上表祝賀。如今卻突然將主持整個京城防禦計劃的丁尚書逮捕下獄。若傳將出去,皇帝的面子還往哪裏擱。

眼前這個聖上,是一等一好面子之人,無論如何,總得給他留一分體面纔是。

可就在這個時候,跪在地上的陳洪得了機會,立即高聲道:“既然萬歲爺這麼說了,奴才這就派人逮捕丁汝夔。”

他是東廠都督,抓人審案是他的強項。

“好,把他給聯捉了。”嘉靖哼了一聲:“欺君之罪,罪在不赦。仇、丁二人,國法能容。至於嚴嵩……”

他又將目光落到陳洪身上:“陳洪,你說說,陸炳爲什麼要彈劾嚴嵩,他們當日勸聯辦夏言的時候,不是好得穿一條林子嗎?”

這一句話一說出口,剛纔還很鎮定的黃錦身體一顫抖,不住給陳洪打眼sè。

陳洪如何不知道這事的要緊之處,本來,碰到這種問題,打個馬虎眼睛敷衍過去就是了。眼前這個萬歲爺是想一出就是一出,很多話都是無意之間說出口的,並不用當真。

可是,他突然感覺到,這是一個機會,一個簡在帝心,從司禮監四大太監中脫穎而出的機會。

這種機會一旦錯過,就再也碰不到了。

一直以來,他雖然在司禮間四大內秉筆太監中排名第二,又執掌東稽事廠這個強力部門。可整個司禮監不過是黃錦一人的天下,別人都不過是他的手下,只需要依命行事罷了。

只要抓住這個機會,就能與黃錦分庭抗禮。

陳洪一咬牙:“回萬歲爺的話”陸指揮使是想替陛下你分憂。”

“分憂,搬掉嚴嵩就是替聯分憂?”皇帝突然笑起來,面上涌動着一股青氣。

黃錦一聽到這話,腦袋裏就“嗡,地一聲炸開了失驚喝道:陳洪‘你胡說八道什麼’陛下面前豈能如此狂悖!”

他突然明白過來,這個黃錦是想奪權啊!。

司禮監掌印太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又常年shì侯在皇帝跟前就其權勢而言,甚至還要大過內閣首輔。

陳洪這句話說得十分yīn險,話中夾槍帶棍招招直落陸炳要害。

陳洪猛地擡起頭,亢聲道:“黃公公,陳洪是個老實人,膽子也小。萬歲爺問奴才的話,奴才心裏想什麼,就說什麼。左不成黃公公還想讓陳洪說假話欺君嗎?”

“你!”黃錦氣得一陣哆嗦,手指着陳洪,正要再說。

“咯咯格格!”皇帝突然yīn森森地笑起來:“吵,接着吵,吵得分明,事情也就弄清楚了。”

“萬歲爺。”黃錦嘆息一聲,跪了下去。

嘉靖:“陳洪,你很好,接着說聯想聽你的心裏話。”

陳洪得意地看了黃錦一眼,接着道:“回萬歲爺的話,奴才以爲,陸指揮彈劾嚴嵩,這是看到嚴黨在朝中一枝獨大,又親近景王。想爲裕王之前瞻,將嚴黨一舉拿下。又見陛下也有意如此才……才……”

“才什麼……”嘉靖的聲音嚴厲起來:“你想說,他才揣摩聖意嗎?”

陳洪突然說不下去了,身子顫個不停。

名門星妻 黃錦也是心中一陣冰涼,陸炳和皇帝的關係非常特殊無論他做過什麼,陛下總是睜一眼閉一眼裝着沒看到。可如今這個陳洪卻將這種關係擺在明面上這不是要讓皇帝親手壓制他這個發小嗎?

這又讓陛下情何以堪?

“口喻。”

黃錦立即站起來,搖晃着身體跑到案前,提起了筆嘉靖:“着,東稽事廠,即刻捉拿丁汝夔、仇鸞問話。丁、仇二人,聯一向待你等不薄,高官厚祿養着,寵着信着,愛着惜着。你們就是這麼對聯的,爾等的良心都要狗吃了?此喻。”

“萬歲爺!”黃錦的眼淚突然奪眶而出。

“照直了寫,一字不易。”皇帝站起身來,接過敕書扔到陳洪跟前:“去辦!”

等陳洪退下,黃錦突然聽到一陣沉重的呼吸聲,擡頭看去,嘉靖皇帝一張臉漲成詭異的豔紅,手指痙攣地抓在腰帶上。

顯然是走岔了氣,已輕走火入魔了。

“萬歲爺。

嘉靖說不出話來,只伸手指了指長案的抽屜。

黃錦急忙從抽屜裏尋了一顆血紅sè的丹藥,喂皇帝服下。

良久,嘉靖皇帝的那張臉才恢復成先前蒼白模樣:“揣摩聖意,嘿嘿,聯還沒死,陸炳就要替聯安排後事了。偏偏不遂他所願。方纔聯的口喻就是給他聽的,他對得起聯嗎?”

“萬歲爺。” 大牌經紀人:墨少寵妻入骨 黃錦的眼淚又落下來了:“陸公病得厲害,估計也活不了幾個月了。”

“人之將死,也沒那麼多顧忌了,咯咯,他現在也是豁出去了,爲了他陸家的子孫格格,把聯當成傻子。”嘉靖笑得又是心疼,又是淒厲,鼻中卻嗆出了幾點紅sè。

推開黃錦,將他遞過來的溼棉中扔在地上:“聯今兒個還想着是不是把監視陸家的人給撤回來,看來,陸文孚還真給了聯一個驚喜啊!黃錦,最近陸府那邊有什麼新鮮事,說說。”

黃錦知道,眼前這個天子雖然表明上剛強偏jī,對所謂的父子親情那一套全然不放在眼中。卻對友情看得極重,如今,他是徹底地被陸炳刺傷了心。

可正因爲如此,再不能在他傷口上撒鹽。正經事也不能再說,莫不如說些閒話,將萬歲爺給哄過去。

黃錦笑着從袖子裏mō出幾張寫滿字的稿子,強笑道:“萬歲爺,陸公病得厲害,已經躺在g上好幾個月,平日間連屋子都不出,卻沒有什麼事兒。倒是他上個月招了不少有功名的秀才進族學讀書,說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好人學好人,跟着壞人學壞人。學堂里正人君子多了,陸家的子弟就知道要學好,知道走正道。”

嘉靖諷刺一笑:“陸炳這一輩子可算是爲他陸家的兒孫鞠躬盡瘁,臨到死了,也要替兒孫去裕王那裏鋪路。”

黃錦勸解道:“萬歲爺,裕王不也是陛下的兒子。陸公shì侯了你一輩子,他的兒孫自然也是要shì侯萬歲您的兒孫的。”

嘉靖:“機關算盡,自作聰明。你接着說那學堂怎麼了?”

“也沒什麼,倒是學堂裏招了幾個不錯的人才。比如陸公的未來孫女婿林廷陳,還有個叫吳節的,一手文章寫得極好,在四川的時候就被人稱爲第一才子。東廠在監視陸府的時候,發現陸公的嫡孫每日都會從這個吳節手中帶一疊寫滿紙的紙進去,便留了意,抄了幾張出來。”

“帶字進去,可是什麼要緊的東西?”嘉靖神sè不變,卻提起了警惕。

“倒不是,就是吳節寫的一個什麼故事,奴才看了看,tǐng有趣的,可以消磨光yī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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