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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他,這才發覺他身體在發抖,從骨子裏發出的。登時堅強的我的眼淚都在眼裏打轉。?

“怎麼會這樣的,怎麼會這樣的?”?

我努力抓住夏川的手,阻止他傷害自己。而因爲夏川這裏的動靜太大,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把夏蘭山都驚動了過來。?

花季花開 門推開的時候,一個傭人將夏蘭山推進來了。而夏蘭山在輪椅上坐着,還是那樣歪着腦袋的癱了的樣子,但是卻顯得很激動。他雙眼睜得很大,嘴也試圖張開大喊一樣,甚至我注意到他的手和腳都在微微地抖動。?

“老爺怎麼來了?”?

“聽見樓下的動靜,老爺就突然激動起來,我便把老爺推來了。”?

“胡鬧,老爺還在睡覺,怎麼能……”?

然而夏蘭山那裏激動地幾乎從輪椅上掉下來了,而且我看出這不是嫌棄夏川弄出了這麼大聲響的模樣,而是驚恐的樣子。他被夏川此時被痛苦折磨的樣子嚇到了,渾身亂抖。?

安迪忙道:“快送老爺回去,等下少爺好了我回去告訴老爺。”?

然而那傭人要推夏蘭山走,夏蘭山卻晃動得更厲害,一副極其不情願的模樣,安迪看見忙跪下身,平視着夏蘭山道:“沒事的,老爺,少爺一會兒就好。”?

然而誰想夏蘭山大約是太不願意走了,手抖得格外厲害,甚至在安迪扶他的時候不小心打到了安迪的臉,推得安迪差點都摔倒。安迪便不好再阻止,只是按照夏蘭山的意思一般將他推到了夏川的牀頭,隨後我就見夏蘭山整個人開始哆嗦,夏川痛喊一聲,他就哆嗦一下,一副想要過來抓住他的樣子,一雙眼睛不曉得是乾涸太久還是什麼緣故,竟然溼潤起來。?

一時夏川大約是痛得太久了,漸漸地沒了力氣,動作沒有剛纔那麼大了,用一種懇求的眼神看着我,似乎求我解開他的手一般,我便忙鬆開繩子。一時他便在我懷無力時不時發出痛哼,也沒力氣掙扎了。我還沒有從剛纔的驚心動魄的他的掙扎中清醒過來,緊忙地問醫生?

“……爲什麼,會這樣的?不是隻是出點血麼?”?

“多餘的血液會擠壓器官和肢體,所以出血過程不是無感的,有時候會比較激烈,痛的厲害,可能是藥還沒有起效果。”?

聽到這些,抱緊夏川,我彷彿自己也受傷了一樣難受而傷心。而夏蘭山在牀邊一直不曉得嘴裏叫喚什麼,顯得意外的焦慮。而突然夏川又開始痛,抓着我的肩膀叫得厲害,我心頭一驚,任由他拽着我,對着醫生道:“是不是藥不夠?再給他打一點。”?

“今天不能超出這個劑量了,否則少爺的身體會受不了的。”?

“那怎麼辦啊,怎麼可能一點辦法都沒有的?!”?

我說完後,兩個醫生都只是給我投來無法的眼神,我低嘖一聲,只能用自己的力氣抱住夏川,阻止他掙扎時傷害自己。?

突然慶幸自己力氣這麼大,多少幫了忙,至少擁抱着他比綁着他要好,他也努力剋制自己,儘管汗水淋漓也不再亂抓。但是這樣下去如何是個辦法,我被他駭到了,更爲他從心底地憐憫和傷心了。要是此時能有人來幫他一把,救救他該多好。?

“艾崽,你要哭鼻子了麼,快讓開我看看。”?

就在束手無策的時候,突然我聽見身後傳來一人略帶戲謔卻含笑的嗓音,我才擡頭,卻被那悄無聲息靠近我的人那輕軟而清香的衣袖從鼻尖掃過,隨即一隻修長的手從那衣袖裏探出,捏着三枚針快而輕地刺入了夏川的左側脖頸,夏川登時失去痛感,也失去知覺,微微垂着頭睡了過去。?

這繚繞的清香我是曉得的,是小時候住的那座山上最多的千姿羅曼花。登時我回頭,正對上了一個銀色長髮,目似朗星,皮膚細白,臉上雖噙着放蕩不拘的笑,卻以長輩和藹穩重的眼神看着我的男子。?

“阿,阿……”?

我太過驚訝,嘴張着“阿”半天沒喊出來,而男子一聲爽朗笑了起來:“好久沒見到,伶牙利嘴的艾崽也不見了,我都認不出了?”?

“阿,阿公!你,你……你怎麼來了?”?

對的了,這突然不曉得從哪裏跑出來的,穿着和師師一樣對於現代人來說極其古怪的一身古裝的似乎只有30歲左右的男人,就是我那個阿公鍾月軒了。?

而不及我再說話,突然夏川的房門被人推開,一個傭人跑進來道:“鍾先生,大太太說秦藍小姐醒了,但是誰都不認識了,問現在要怎麼辦?”?

聽見這,我的嘴張成了O型,而我眼前這白髮男子點頭道:“這是暫時的,看傷口如果癒合了,把這個給她喝下去。以後會慢慢記起來的。”?

“啊,是!”?

“你……”?

我詫異地看着眼前的男子,道:“她不是死了麼?”?

聽見這個,男子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卻沒立刻回答。而是慢步走到窗邊,拉開了簾子,又不曉得何時從自己袖子裏掏出一把花來,輕輕地插在了窗臺的花盆裏,一時房間裏全是他身上那種淡淡的清香。?

“窗戶合太緊,對人的身體可不好,多呼吸新鮮的空氣纔是。來把家鄉的特產,心情會好很多。小艾啊,女孩子也曉得會幫男生裝飾房間,看病連花不送一把。”?

“廢話那麼多……快告訴我,你怎麼救秦藍的啊?當時她明明已經沒有心跳了。”?

聽了我的話,男子這才笑道:“被殭屍咬過的人會進入假死狀態,所有器官也反而會得到一個間隙暫緩死亡,而這個人如果六小時內得到救治,不管被咬了哪裏都是不會死的。……鬼魃再厲害,也不過就是個殭屍,不是麼?”?

聽見這個,我愣在那裏。而阿公撇了這話題,來到我身邊,瞧着夏川,道:“這模樣不愧遺傳了鳳綾姑娘,讓我不禁生起思念故人之心。既然是故人之子,我勢必要多關照了。”說完他撇了一眼輪椅上的夏蘭山,嘴角噙一絲笑:“當年風流倜儻的蘭山公子,如今已經垂垂老矣,叫人感慨,只是老得也太快了點。按照常理說,有鳳姑娘的庇佑,你該比我活得好纔對。”?

這話裏似乎充滿了得意,讓我狐疑,而看夏蘭山,他也瞪着我阿公,似乎我能感覺到他馬上跳起來要罵他。?

而阿公一聲不吭地蹲在夏蘭山的眼前,看了許久,慢慢地伸手去摸他的肩膀,但是還沒碰到夏蘭山,他突然好似觸電一樣地收回手。?

“阿公,怎麼了?”?

阿公安靜了許久,隨即道:“沒有。”?

但是隨後他眼裏露出了高深莫測的笑:“你遇見麻煩了呢,夏公子。”?

這句夏公子顯然叫的不是夏川,而正是夏蘭山。而夏蘭山雙眼盯着我阿公,似乎全是話卻什麼都說不出。我意識到,阿公似乎和夏蘭山是同一個時代的人並且他們應該過去是舊相識,並且夏蘭山癱成這樣,似乎另有隱情。?

然而,不管如何說,阿公的出現給這裏帶來了很大的希望和生機,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2004年3月27日是江鬆監獄歷史上最灰暗的一天,這一天抹殺了江鬆監獄昔日所有的榮譽和輝煌,這一天也成爲江鬆監獄永遠抹不去的記憶。

晚7點過,夜幕已經降臨。江鬆監獄和往常一樣,收工的罪犯正在收新聞聯播,車間還不時傳來機器的轟鳴聲。

而罪犯李新泉鬼魅地在監獄育新學校門口四處窺視,見四下無人,迅速從鞋底逢裏摳出鑰匙開了大鐵門。大門只打開一條縫,就側身擠了進去,急忙將門輕輕關好,把鎖掛上但沒有鎖,將門上用車胎做的防雨護罩把鎖蓋住。神色慌張地跑向學校三樓。

打開樓梯旁的教室,閃身進入,急切把門掩上,內心的恐懼讓他感到腿腳發軟,便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喘着大氣。他點起一支中華香菸鎮靜了一下自己驚恐的情緒。抽完煙才貓着身子走向窗戶,觀察圍牆上武警的動靜。

此時,雖夜色朦朧,但在圍牆的燈光照射下,武警的行動還能隱約可見。爲增大視角他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摩托車反光鏡,沒有發現巡邏武警的身影。

他正在暗自慶幸之時,學校門口,罪犯洪銀月大大咧咧地扭開掛在門上的鎖,猛一推開大門,下面的插銷與地面摩擦劃出清脆的“譁,譁……”之聲。

李新泉聽見這聲音,嚇得三魂掉了兩魂。但很快又想到不會是監獄幹警,一定是洪銀月。他雖然擔心幹警前來的恐懼消失,卻還是跑出教室仔細觀望,確認是洪銀月之後,才退縮回了教室,可他非常氣憤,咬牙切齒,緊握拳頭,小聲罵道:“他媽的,簡直就是一頭豬!”他暗自痛罵這個傻蛋,後悔當初就不該找這個豬頭一起逃跑。可轉念一想,逃跑工具不也全靠這個蠢豬嗎,所以,他的氣又消了許多。不過,他想怎麼也要教訓一下這個蠢驢,要不以後定會壞他大事。

正在李新泉陷入對洪銀月的愚蠢和魯莽而痛恨之時,洪銀月已來到教室門口,又是猛一下推開教室門。又把李新泉嚇得個半死,李新泉氣不打一處來,走過去就是一拳。洪銀月不知李新泉爲何如此動怒,正欲問其究竟。李新泉壓低嗓子開口痛罵:你他媽的,把大門搞得那麼響,想死啊?!

洪銀月當然知道,在高牆之內,一旦被發現,對於一個死緩犯在緩期之間重新犯罪意味着什麼,意味着生命的終極。他這才明白李新泉爲何如此動怒,一臉的後悔,拍打着腦門說:我他媽的,總是粗心大意,不注意細節,以後要是再這樣,你就剁了我。

李新泉看見洪銀月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腦袋而自責,才說:“算了,以後遇事要多動腦子。先觀察圍牆,等槍兵一過,你就開始鋸窗子,我去二樓拿木板。”

話音剛落,武警在圍牆上哼着小調從北向南巡邏過來。他們兩人迅速埋下頭,躲藏起來。少頃,武警的歌聲也遠,洪銀月便開始鋸窗子的鋼筋。李新泉拿來三塊木板開始組裝。約莫十分鐘,洪銀月說:“李哥,下雨了。”

李新泉來到窗邊一看,既是風又是雨,大喜:“真是天助我也,你大膽鋸,剛纔槍兵肯定沒有帶雨具,他們至少要等大雨過後纔會巡邏。”

果然,又過了一陣,洪銀月已經鋸斷全部鋼筋,準備馬上掀開。李新泉說:“不要掀開,先安裝滑輪。”

洪銀月很快就在窗戶下面和副窗上安好滑輪。李新泉在組裝好木板後,在板的前端已經繫上繩子。洪銀月再一次要掀開鋸斷的鋼筋。李新泉說,必須等槍兵巡邏過後才能掀開。

他倆一直躲藏在窗邊靜靜地窺視着圍牆上的一切。

沒過兩分鐘,武警冒雨從南向北巡邏過來,李新泉爲自己的舉措感到慶幸,他想要是沒有自己的冷靜,豈不是在圍牆上就被槍兵抓個現行,想到這裏一身的冷汗直冒。

武警已經走遠,洪銀月馬上就要掀開鋼筋。李新泉突然說:等一下,你繼續觀察,我來燒幾柱香。

洪銀月感到奇怪,問:你在哪來的香?

李新泉說:笨蛋!當然是用煙塞。李新泉點燃三支香菸權當三柱清香,跪在地上祝了三個揖,叩了三個頭後,兩人都脫下囚服換上準備好的服裝,掀開鋼筋,李新泉將繩子的另一端繞過副窗的滑輪,洪銀月將木板順着下面的滑輪滑出,李新泉調節木板前端的高度,輕鬆地將木板放入了圍牆的巡邏道。此時,李新泉沒有謙讓,一步跳上桌子,…… “犯人跑囉,犯人跑囉!”

看守停車場的王大爺,在外圍牆暗淡的燈光下隱約看見有人從監獄圍牆上往下跳,他立刻意識到:犯人逃跑!使盡全身力氣高聲喊着。此時,停車場大門方向傳來惡狠狠的聲音:

“老頭,你要多事,我殺了你!”

王大爺順着聲音的方向,轉過頭一看,才知道還有人正在翻越停車場的大門。

王大爺畢竟是70多歲的人,面對窮兇極惡的越獄逃犯對生命的威脅,他着實不敢言語。當最後一名逃犯也翻出停車場的圍牆時,王大爺才惶恐不安地緩緩靠近大門,側耳聆聽,依舊不敢言語。

可能是王大爺年邁氣衰,他那微弱顫抖的聲音被風聲和雨聲所湮沒。並沒有人聽見他的吶喊。外面一切都已寂靜下來,他才跑出停車場左顧右盼,一步一回頭地直奔監獄值班室。

剛到辦公樓門口,還沒到值班室,就氣喘吁吁地說:

“跑……人了!……跑人……了!……快……快!”

“哪裏跑人了?您慢慢說。”監獄總值班室陽科長急忙跑出值班室扶住王大爺問。

“從……從學校……翻……翻圍牆……跑的……兩……兩個。”王大爺已是臉色蒼白,上氣不接下氣。

事態嚴重,顧不上王大爺,陽科長衝回值班室,抄起電話,撥通了負責警報的管教值班室:“跑犯人了,立即拉警報!”

“哪裏跑人了?”

“從學校後面翻圍牆跑的!”

話音剛落,撕心裂肺的警報聲打破了整個城市的寧靜。

反應最敏感的要算獄偵科科長李錦翰和獄偵科副科長王寧宏,第一聲警報一響,他們的反應是:壞了!壞了!監獄出事了!之所以他們反應,畢竟他們是負責監獄內刑事案件和預謀案件的偵破、獄內預防犯罪的耳目建設和情報蒐集。一旦出事他們可是難辭其咎。

反應的是武警,警報響了一聲而且還在繼續它那恐怖的怒吼,武警的緊急集合的哨聲就響個不停,不到十秒鐘就聽到:“立正!向右看齊!報數!……”

“報告!一中隊集合完畢!”

“二中隊集合完畢!”

“現在監獄有緊急情況,一中隊負責外圍警戒,二中隊到監獄三大門待命!”大隊長聲音洪亮而威嚴地下達命令。

“一中隊注意,一、二排由東向西,三、四排由北向南,由近及遠距離30米自動找準位置。跑步前進!”中隊長的命令是因爲武警營房在監獄的東北角,且按處突預案進行。

監獄成一個長方形,處突預案要求:在監獄拉警報後,情況尚未明瞭之前,武警封鎖整個監獄圍牆,禁止一切人員靠近監獄。剛纔的一幕是東北角的武警,負責包圍東、北兩面圍牆。西南角還有一個武警中隊負責包圍西、南兩面的圍牆。

很快,武警對整個監獄也形成包圍之勢,監獄圍牆東南西北角的四個哨樓上的探照燈也開始不停掃射,往日流動巡邏哨兵整齊的步伐也變得急速而凌亂。 片刻,監獄的警車警報聲此起彼伏,有監江鬆監獄政委尚德權和監獄長浦愛靈的宿舍在監獄北面圍牆外,和監獄僅一牆之隔。他們同住一棟樓同在一個單元。聽到警報聲,不用說都知道:出事了!來不及打電話詢問發生了什麼事,急匆匆抓起警服奪門而出,直奔監獄,邊走邊整理服裝。

他們兩人在樓梯上相遇,尚政委陰沉着臉正在接電話,只聽見他說:“通知市內宿舍(幹警)拉警報!好,我馬上到。”他向浦愛靈說:“跑人了!”

浦愛靈的電話緊接着也響了,他知道是值班人員向他報告情況,他沒敢耽誤:“好了,知道了!儘快設卡攔截,清點罪犯人數,弄清逃犯是幾人,到底是誰,同時把逃犯的基本情況儘快拿出來,我馬上到。”他們一路無語。後面陸續跟上的幹警,一見他們就問怎麼回事,他倆無一作答,焦慮而又急切地只顧往前小跑。

武警大隊長已接到總值班室的電話,一聽罪犯是從學校翻圍牆後穿越停車場跑的。他頓時驚慌和恐懼起來,腦子裏突然想到:天啦!我的哨兵!?

大隊長不敢多想,帶領三名大隊領導和二中隊副中隊長,上天橋跑步進入圍牆巡邏道。這天橋是考慮到武警戰士的安全,監獄專門爲部隊架設的快捷通道。

大隊長的心情異常凝重。他想,武警總隊在視查本大隊時,提出要增設流動巡邏。如果真是那樣,自己是難辭其咎。他做過各種假設:是巡邏哨兵失職?還是罪犯從學校房頂飛身跳入巡邏道奪了哨兵的武器……

之所以大隊長有後一種假設,是由於這裏的特殊地形所決定。江鬆監獄是解放初期所建,300多米長的監舍座東向西呈一字型排列。王大爺所說的學校是監獄專門爲罪犯進行政治、文化、技術教育的育新學校,位於監舍的正中央。按要求,監獄內的建築物距圍牆最少不得小於五米,歷史的緣故,整個監舍距圍牆只有三點五米寬。學校雖剛建不到三年,但當時爲了整齊劃一,學校距圍牆的距離仍舊保持原來的距離。監舍有三層樓房,高11米。30米寬的學校是四層樓房,高不過14米,圍牆原本只有六米高,上面根本沒辦法走人,後來在舊牆的基礎上改造後,上面纔有了窄而不高的巡邏道。圍牆高度也就變成了7米,所以,要說從房頂飛身而下也是有可能的。

大隊長的這種擔憂還有另一個原因,十幾年前,江鬆監獄一個曾經是撐杆跳運動員的犯人,就是在夜深人靜時偷偷爬上監舍的頂樓,用竹杆跳出圍牆,掉在圍牆外的水田裏,所幸巨大的響聲和逃犯的尖叫聲被哨樓上的武警聽見,在探照燈的掃射下發現是罪犯越獄。。。。。逃犯不僅很快被抓住還落得個終身殘疾。這次又會不會是故伎重演呢。

可一分鐘後,大隊長在晃動的探照燈照射下,已彷彿看見,在學校窗戶和圍牆之間有一根像木棒的東西,他像觸電似的,神經迅速從頭麻木到腳。他想難道是鋸斷窗戶的鋼筋,順木棒爬過來的?

他的情緒急躁起來,大喊:“哨兵!探照燈轉過來!”

很快,探照燈徑直射向大隊長的方向,他走近一看傻眼了:原來是一塊約二十五公分寬五公分厚的木板,橫跨在監獄學校的窗戶和圍牆之間,儼然一座橫跨東西的大橋!他看到的這一幕完全出於自己的假設……

此時,流動巡邏哨位的哨兵一聲“報告!”打斷了他的思路,哨兵敬了軍禮,大隊長在哨兵行禮未畢,就大聲怒吼到:“是你巡邏?!” “是!”顯然,哨兵已被眼前的景象嚇呆了,低下頭聲音像三天沒吃飯似的。大隊長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哨兵的臉上。“你他媽的,怎麼巡邏的?”大隊長的手已經哆嗦着,他不是因爲天氣寒冷,也不是因爲打得太狠而手已麻木,而是他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錦繡前程將斷送於此,也將在冥冥之中極不光彩地結束自己的軍旅生涯。這一巴掌怎能解氣,又是一記耳光,惡狠狠地說:“先關禁閉!”他說完指着兩名大隊領導要他們繼續檢查,又指着副中隊長:“你!在這裏站哨,保護好現場,直到換你的人到。”

在回營房的路上,哨兵被那兩巴掌打得天旋地轉滿眼都是火星,像天塌下來一樣,腦子裏一片空白,什麼都在想又什麼都不敢想。他無法想象自己的結局,只是一個勁地跟在大隊長的後面。大隊長想自己平時訓練嚴格愛兵如子,每次比賽都能得到好成績,上級器重自己,下屬尊敬自己,這天大的窟窿自己用什麼來補,他邊想邊走,邊走邊停。跟在後面的哨兵既不敢解釋開脫自己的責任,又不敢痛哭甚至抽泣,更不敢催促,只好你走我也走,你停我也停。

來到指揮室,尚政委、浦監獄長還未落座就急忙向總值班室的陽科長了解具體情況,又問獄偵科科長李錦翰:“到底跑了幾個?是哪個監區的?叫什麼名字?”

“現在還不知道,目前只有四、六監區報了,都沒有跑人,有的監區還正在收工。”獄政科黃科長很喪氣地回答。

“派出去了幾個組設卡?”浦監獄長問。

李科長着急而又無奈地說:“只有兩個組,主要是駕駛員還沒有到。”

浦監獄長當機立斷:“通知總值班室,小車班司機一到就把車直接開到三大門,通知市內宿舍的幹警,搶時間迅速打車、攔車到預定設卡點,先造成高壓態勢,讓罪犯不敢輕易溜走,待人員到齊後再作調整。”監獄的一大門是進入辦公區的,由監獄的工人看守;二大門就是進入監獄的第一道關口,由監獄幹警看守,三大門就是進入罪犯勞動場所的第二道關口,第四大門纔是進入罪犯的生活區。平時包括監獄的警車都不準進入二大門,要說車直接開到三大門,也只有監獄長和政委纔有這個權力。他的這一決定沒有請示尚政委,也沒有和尚政委商量,在緊急關頭領導的能力往往就體現在冷靜和果斷。

尚政委以讚許的目光看着浦監獄長點了點頭:“你在此指揮,迅速成立指揮部,指揮長就由你擔任。我去看看現場馬上就回來。”

在監獄,都實行的黨委領導下的監獄長負責制,誰任黨委書記,誰就是一把手。江鬆監獄是尚德權的書記,所以,他在此做出的決定代表着黨委的臨時決策。

獄幹警乘坐的交通大客車和數輛小警車,有武警支隊的戰略指揮車和支隊長的小轎車,有檢察院駐監獄檢察室帶檢察字號的警車,他們紛紛進入監獄,還有數十輛搭乘着住在市內幹警的出租車源源不斷駛向監獄,監獄大門口一片車水馬龍的繁忙景象。

看熱鬧的市民們不顧春雨寒風的侵襲蜂擁而至,他們相互打聽,大門口頓時人頭攢動,摩肩接踵。

監獄幹警的家屬一個個都愁雲密佈,哭喪着臉堵在大門口,她們的愁苦和翹首以盼的神情,與大災大難中尋找親人的景象沒有兩樣。家裏沒有人值班的家屬表情略顯平靜地說,幸好他今天沒有值班,但這一跑人,工資獎金又不知道何時兌現。有家人值班的家屬底氣不足地說,什麼獎金不獎金,只要他沒事就燒高香了;大多數家屬都在說,只要他一值班,就叫人放心不下,只要一聽到警報和警車響就把人嚇得個半死。所以,只要出來一個幹警,都要上前去問,是哪個監區跑人了。 監獄三道大門前,聚集着匆匆忙忙趕來的監獄科室幹警和武警戰士,除武警戰士整齊列隊等候外,其他人員都是三個成羣五個成堆,紛紛議論同一個話題——罪犯逃跑一事。有不少人都在相互打聽到底跑了幾個,是哪個監區的;有人在當事後諸葛亮,也有人在推測有幾個人要脫警服、丟飯碗……絕大部分幹警都在神情凝重焦急地等待。

而各監區,一聽到警報聲響起,電話就響個不停。車間的幹警馬上收人回隊,監舍的幹警急忙緊閉大門。警鈴頓時響個不停,這是緊急集合的指令。所有的領導和值班人員,個個都是誠惶誠恐,顯露出從未有過的緊張,臉上像烏雲翻滾昏天黑地一般,心情顯得前所未有的低落和焦慮。他們的第一反應是清點人數,在點完名後,沒有跑人的監區,幹警的臉色才緩緩地由陰轉晴,但還是驚魂未定,沒有半點喜悅的心情,只有一絲慶幸的感覺。

可一監區的情況顯得大相徑庭,胥教導雖也顯得神情凝重,但臉上還是露出幾分自信,他相信不會是自己監區出事。

罪犯聽到警鈴迅速跑出監舍集合,胥教導朗聲喊道“立正!向右看齊!點名!”

第一排的罪犯自動地向前跨了一步同時保持着立正的姿勢。

“王波”“到!”

“向林強”“到!”

“肖瀟”“到!”……點完第一排,第二排的罪犯自動地向前跨了一步同時保持着立正的姿勢。

“強慰”“到!”……

“洪銀月”沒有迴音。

“洪銀月!”還是無人回答。胥教導一驚,朝罪犯隊例看了一眼,沒有人。不過他相信洪銀月不會逃跑,會不會還在監舍,所以他又高聲喊道。

“洪銀月!!”仍然無人應答。這時胥教導的後背也驚出冷汗。馬上叫值班幹警小明到監舍和廁所查看,他仍然心存僥倖,寄希望在監區其他地方找到洪銀月。

點完所有287名罪犯後,小明回來用失望而無助的眼神看着他,有氣無力地搖了搖頭,胥教導“刷”的一下滿臉都冒出了不小的汗珠,臉上的那幾分自信早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急劇的焦慮和恐慌。他又叫值班幹警小明和小江去車間看看。可查遍車間所有角落還是沒有洪銀月的影子。此時,胥教導像一座雕塑呆呆地站在哪裏一動不動,那本已脆弱的精神大堤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崩潰。在寒氣侵肌的春夜,他的整個頭上冒出了更爲密集的汗珠,那汗珠,在強烈的燈光照射下折射出陣陣寒光。呆立良久,他才神情恍惚地吸了一口大氣,又嘆了一口冷氣,緩慢地說:“全部回監舍,積委會、監評組的罪犯在過道值班。”

十監區完全演繹着一監區的情境,清點人數時就發現只有李新泉不在。值班幹警都認爲他不會逃跑,李新泉平日表現不是很好嗎,他絕對不會跑。

可是找遍監區不見人影,大家開始緊張起來。

盛幹事拖着沉重的步伐來到學校,學校顯得十分肅靜,靜得使人膽寒,在夜幕和細雨的籠罩下,一片漆黑更叫人毛骨悚然。他不斷用電筒掃射,那光線已顯得尤其微弱,他帶着極其複雜的心情走到教學樓,看完一樓到二樓。剛上二樓見教室門有一條縫,他的希望之火驀然升起,喜悅地叫道:“李新泉,李新泉!”。無人應聲。他急忙推開門用電筒掃射一圈,沒人!他很失望地查找其他教室,那種不詳的預感更加劇了他失魂落魄的恐懼。他到三樓又見教室門有縫,也不再喊叫,僥倖的心理蕩然無存,推開門迅即開燈,映入眼簾的一幕讓他的頭只覺得“嗡”的一聲要爆炸似的。

武警副中隊長在圍牆上大聲呵斥:“誰?!”

盛幹事聲音低沉地回答:“是我,幹部。”。

武警副中隊長一看是身着警服的幹警,也就再沒吱聲。

盛幹事步履蹣跚地走到窗戶前一看:有兩根鋼筋被鋸斷後往上折彎形成一個空洞,下面有一塊木板從窗戶上直接搭在圍牆的巡邏道里,顯然罪犯就是從這裏逃跑的。他的大腦已經不能完全支配自己的行動,他的大腿已經不能完全支撐起他那一百五十多斤的身體。

他又步履蹣跚地回到監區彙報:李新泉跑了,從學校鋸窗搭板翻牆跑的。值班三人都哭喪着臉、垂頭喪氣、呆若木雞,憤怒和悔恨,憂愁和恐懼交織的表情在臉上顯露無遺。 指揮部裏燈火通明,監獄領導、武警支隊、大隊領導、各監區教導員和管教科室領導全部到位,獄政科、獄偵科的人進進出出忙得不可開交。

尚政委和浦監獄長憂心忡忡,愁眉緊鎖聽完李科長對設卡情況彙報後,尚政委說:“現在開會。大家都知道了,我們監獄有兩名罪犯脫逃,具體情況先由獄偵科李科長介紹。”

李科長很沉重地說:“逃跑的兩名罪犯,一名是十監區的李新泉,31歲,籍貫蜀州省楠江縣,家住巴凌市巴州鎮,因故意殺人罪,原判死緩。今年3月5日減爲無期徒刑。另一名是一監區的洪銀月,30歲,籍貫福建省安南市,家住福建省安南市英都鎮,因搶劫、綁架罪,經蜀州省高級人民法院判處死刑,緩期二年執行。

二犯鋸斷學校三樓窗子上兩根鋼筋後,往上折彎形成一個寬約四十五釐米,高約七十五釐米的空洞,在窗子和圍牆之間搭起木板作爲天橋翻圍牆從停車場出逃。

從現場看,天橋的木板是用三節2。5米長,寬二十五釐米,厚六釐米的短木板連接而成,其總長度爲六點一米。木板下面安裝了用軸承做成的滑輪,在木板前端套上了繩子,繩子繞在副窗上用軸承做成的滑輪上。很顯然由於木板太長太重,他用滑輪可以省力,而前端的繩子可以調整方向以便準確放入圍牆的巡邏道里。現場還留下兩名罪犯的囚服,有一汽車的後視鏡,鋼鋸、扳手作案時用的工具,還有豎着燃盡的三個菸頭像是在燒香祈福。

從作案工具看,罪犯是經過精心策劃和長期準備的。逃跑時間按守車的王大爺報案推算,應該是八點二十分左右,目前只有這些情況。至於體貌特徵和照片正在打印。”

尚政委馬上接着說:“這是我們建監以來最嚴重的逃跑事件,我們要竭盡全力在短期內捕回罪犯,給黨和人民一個交代。非常時期就不討論了:一切服從於追逃,所有幹部暫時取消休假,現在,馬上成立3。27追逃指揮部,指揮長由浦監獄長擔任,具體下設什麼機構,由誰負責一切由浦監定奪。下面由浦監下達任務。”

浦監獄長一臉陰沉,冷眼掃視在場人員後,說:“什麼機構,誰負責等等這些繁文縟節的事,以後再說。首先一監區、十監區馬上搜查李、洪二犯的監舍、勞動場所和包裹物品,從中找線索。

第二,在罪犯中開展坦白檢舉活動,與李、洪二犯有交往密切的犯人進行逐一隔離詢問,動員檢舉揭發。

第三,火速派出長途追捕組,在第一時間趕到罪犯的原籍,做好親屬的思想動員,要求他們配合追捕工作。

第四,派人到原判法院調取原判刑時的所有卷宗,查找罪犯的社會關係和被害人,要儘快通知受害人做好防範,以免造成傷害。

第五,除設卡的幹警和武警外,其餘人員一律對南宗市的大街小巷、賓館、娛樂場所進行地毯式搜索,叫逃犯無藏身之處。

第六,在南宗電視臺播放、在南宗晚報登載協查通報,明天到附近的鄉鎮用廣播播發協查通報,懸賞20萬怎麼樣,尚政委?”

尚政委點了點頭說好。浦監獄長站起來把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將手中的半支香菸狠狠地往菸缸一按,提高嗓門說:“我在這裏立下軍令狀,如果捕不回這兩名逃犯,我就引咎辭職!”

他敢於承擔責任的舉動給大家極大的鼓舞和鞭策。

武警支隊長站起來說:“我們武警隨時聽從浦監獄長的調遣,人員不夠,可以從其他支隊抽調。”他說完,所有人的眼睛都疑惑地望着他點頭稱讚。

武警配合追逃是情理之中的事,可要從外地調武警就不是他支隊長的權利範圍。不過,他是已經拿到了尚方寶劍,武警總隊下令全力配合監獄追逃。

浦監獄長看着駐監獄檢察室的駱主任,示意請他講話。駱主任說,一切服從追逃,其他事,以後再說。 會議結束後,大家按照指示各自領命而去。

長途追捕組的同志有的忙着領槍、開介紹信、領取協查通報,有的忙於借錢。

要說深更半夜能借到錢,這還得益於原焦監獄長,此時他已經升遷到省監獄管理局高就副局長,早在1997年,他出任監獄長的時候就定下鐵的規定:不管任何時候,經濟再緊張都必須留足三萬元的現金在財務科的保險櫃裏,作防逃備用金。有人說他的口很毒,一語成讖讓他給說準了;有人說是他有預見性……不管怎麼說現在還真派上用場。

駕駛員一樣緊張地準備——油料、香菸、清涼油。在這種情況下,誰都說不準是幾個小時還是一個晝夜,是到一個地方還是到幾個縣或別的省,反正早做打算有備無患。

他們星夜兼程,時間就是戰機,時間就是勝利,這和戰爭中搶佔制高點和關鍵要塞並沒兩樣。逃犯完全可能潛回家中或親朋好友那裏,只要能搶在逃犯前頭實施布控,就可佔盡先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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