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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着來了興趣,我問:“抓着了?”

王紅一口乾掉碗裏的酒,跟我小聲的說:“沒抓到,但是找了一個大墳,那些人偷偷的把墳給掘開了,把裏面的東西都給瓜分了,據說有不少好東西,可惜,老子那天被鎖在家裏沒去成。”

我聽着王紅的話,就拍拍他的肩膀,我跟王紅說:“死人的錢我從來都不拿,你沒去拿說不定是你的運氣。”

王紅呸了我一口,但是卻跟我小聲的說:“你倒是說的對了。我聽說那天去逮大馬猴的人,回來之後都得了怪病,上吐下瀉,特別是那帶頭開棺材的人,聽說更慘,身上長毛,嘴角抽搐,像是得了風。”

我聽了就笑了。死人的錢那這麼好得?棺材裏面的屍體長久之後必然有屍氣,你貿然打開不得怪病纔怪呢。

滿月酒我們喝的開心,晚上我醉醺醺的送走了客人,倒在炕上就睡了。

第二天下了大雪,雷六讓阿貴推着板車,上面都是送人的禮物,雞鴨一對,豬屁股一副,餜子十包,這都是咱們去相門頭必須帶的東西。

答應了雷六的事肯定是要辦的,我跟雷六就套了驢車出了門。

這姑娘家聽說在我們龍口村五十多裏外的黃皮坡,在黃皮坡下面有一個黃皮村,這個村裏的人都姓黃,據說當年這裏出了一頭成了仙的黃皮子,村子因此而得名。

我們早走的路,到的也早。這黃皮村特別窮,農家的院子都破敗的很,而且有的房子都是空的,年久失修之後,牆土都散了,老槐樹的門也泛着陰,尚明都是黴,路道上種的都是老槐樹。走着道感覺有點陰森森的。

到了村,雷六找到了那託人給他說媒的人家,這家倒是挺富有的,我站在門口,看着那房子,居然是青瓦的頂,紅磚的院,還有大紅燈籠高高掛的門,我看着就稀罕,我問雷六:“你確定是這家?”

雷六也稀罕,跟我說:“就是這家,這老頭以前是個老地主,挺有錢的,聽說那年鬧四舊的時候,他們一家帶着金銀財寶躲進了深山老林裏,躲了這麼一劫,在山裏面住了二十幾年纔出來,不過也就剩下他們爺倆了,這老頭年紀大了,想給他閨女找個歸宿,大概是我雷六的名聲大,這老頭不想自己閨女被欺負,所以就找我了。”

我聽着雷六的話,知道他還有點小得意。我就沒多說,上前讓阿貴跟他的幾個小兄弟敲門,雷六這次來相門頭沒帶幾個人,阿貴一個,還有一個叫疤子頭的小兄弟,是雷六新招來的馬仔,是個精瘦的小子,挺老實。一下車就開始張羅着搬東西,手腳勤快。

阿貴去敲了門,敲了半天門也沒開,我們就站在外面等,十二月的天,大雪那叫一個飄啊,我們四個人站在門口,很快就被雪給沒了。雷六就讓阿貴去敲門,使勁敲了幾下,才聽到裏面有個老頭的聲。

“誰啊!”

我聽着這聲特別嘶啞,像是嗓子被人給劃了一刀之後沒長好的感覺,過了一小會,門就開了,我看着開門的人,是個老頭,這個老頭高的很,得有一米七八的個,但是瘦,身上的皮也耷拉着,一層一層的,像是脫了毛的貓,這人看上去六七十歲,但是人精神的很。頭上也沒有白毛,頭髮烏黑濃密,一點都不像是上了年紀的人。

這人穿着粗布麻衣,大冬天的就穿着一個單褂就出來了,看着我們臉上也沒點笑,板的很,見了雷六就說:“噢,是你上門來了。我還尋思着等日子晴了就去龍口村找你呢,進來進來。”

說着話,就把我們都迎了進去,我跟雷六進了門,阿貴跟疤瘌頭把東西給擡進來,我們一進院子,才知道里面大着呢,青石道,六間房,後面帶着養花小院,這擱我們千山算是大戶了,只是院子裏的味有點難聞,腥臊的很,我尋思着估摸是太長時間沒人住了,所以有點味。

進了客廳,太師椅兩邊擺。高堂之上東北老仙家桌上供,胡家老太奶,常家老爺子,黃家老三爺在下,上面供奉着四大金剛,八大神佛,看來這個老頭還是個心誠的人。

進門我就問:“老爺子高姓大名貴庚啊?”

老頭對我一笑,說了一句話:“賤名黃三刀,今年六十八!”

“黃三刀?”我一聽這名,心裏咋覺得彆扭呢?還有人叫黃三刀? 我問老頭:“三刀是號,還是真名?”

老頭笑了一下,跟我說:“真名,鄉野莽夫那裏還有什麼號?先生高姓大名?”

我聽着趕緊謙虛的說:“賤名胡三,今天是來給我這位結拜老大哥相門頭的,見一見你家閨女,合一合八字若是八字對了,咱們也就把這門親事給定了,了了你老的心願。”

黃三刀一聽,就拍了拍桌子,跟我說:“早聽說要請先生來,我就讓我的閨女在家等着呢,媚兒,出來。見見先生。”

我聽着話,就看着後堂的屋走出來一個女人,這女人一出來,我就覺得怪了,尖嘴猴腮的,倒是長的不美麗,身子骨也纖細的很,那腰肢像是個螞蟻的腰一樣,走路的時候一扭一捏,倒是勾人,一雙眼睛吊着眉毛,眼睛狐媚的很,看上去怪的很。

說不上漂亮,但是風情萬種,這當真不像是一個深閨家裏的女娃子。

我就問黃三刀:“可有生辰八字?”

黃三刀搖頭,跟我說:“約摸着得有十八九年了吧,那年紅衛兵來我家裏抄家,我帶着金銀細軟去了黃皮坡,在裏面避難,這一躲就不知道時日,生她的時候也沒算日子。所以你要說生辰八字,我還真拿不出來。”

我聽了就稀罕,我說:“這些年您老就在山裏躲着?從來沒有下來過?”

黃三刀點頭,跟我認真的說:“那年老父親被打死,我心裏落了影子,不敢在下山,本想着在山裏終了一生,但是前些年,偶然遇到一個上山捉黃皮子的人,被黃皮子給迷了魂,掉了山崖,我救了他一命,從他嘴裏一問,我才知道如今的年月變了天。於是纔回了家,把這老宅子又重新收拾了一下,能老死家裏,實在是榮幸的事,但是我這閨女倒是沒人照料,我尋思着我死後她一個人必定要被欺負,所以就想尋一個有頭有臉的人來託付終身。”

黃三刀說着話就看着那雷六,我心裏有些奇怪,還真他孃的像雷六說的那樣,這雷六不是個好東西,當過鬍子殺過人,而且年歲也大了,按照常理是沒有人願意把女兒家許給這樣的壞人,但是這個黃三刀還真是因爲雷六的惡名而把媳婦許給他,當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雷六倒是憨厚的笑了一下,跟着黃三刀說:“我雷六是個粗人,心壞,但是那是對仇人,對自己人我心眼好着呢。”

阿貴冒了一句:“我六叔說的對。”

這話來的乾脆,但是倒是讓黃三刀不高興,瞪着阿貴,說了一句:“沒規矩!”

這話讓雷六有些突兀,就跟阿貴說:“外面東西搬完了?”

阿貴也懂,雷六這是在給黃三刀面子,就說了一句:“還有半頭豬呢。”

說完就招呼疤瘌頭出去搬東西,那黃三刀看了,就跟我說:“先生,你看着婚事難道不合八字就不能成嗎?”

我聽了趕緊跟黃三刀說:“那當然不是,只是講究個禮,這婚事您老要是滿意,我六個是沒意見,我當然也是樂意見着一樁喜事,只是這日子跟禮數麻煩了點,但是事在人爲,都不是什麼大事。”

黃三刀聽了。就說:“我當然同意,但是我有個條件,這擇日子辦席必須得在咱們黃皮子村辦,孃家送親的東西必須要到黃皮坡我的老洞裏面拿。”

我聽着就奇怪,我問:“這是咋?有啥講究沒有?大雪天上山,只怕多有不方便之處吧。”

黃三刀詭異的一笑,跟我說:“我家的金銀細軟多了去。當年哪些人殺人放火就爲了哪些東西,我這個人膽小,怕,吃了一虧,就杯弓蛇影,所以我不會離開我的地,但是我又想我閨女風風光光的,所以就只能勞累你們兄弟家了。”

我聽着就看着雷六,這老頭確實是膽小,說是杯弓蛇影都客氣了,那除四舊都過去了快二十年了,這老頭居然現在還害怕呢,不過說真的,我也怕,所以我也能理解這老頭,只是雷六雙腿沒了,這要是上山,只怕比較難,這迎親哪有新郎不去的?所以我就看着雷六,這事還得他自己拿主意。

雷六見我望他,就笑了一下。看了一眼那叫媚兒的女娃子,臉色的笑意不用言表,雷六跟黃三刀說:“身體力行,老大哥的要求不過分,我雷六必然照辦。”

我見着兩人都同意,這婚事也就定了,但是我怎麼都覺得有點怪,不敢既然人家都已經同意了,我也不必做那個壞人。

中午我們就留下了,老頭讓他閨女把雞鴨給殺了,中午做了一桌子菜,我們幾個大老爺們就坐着吃酒,吃着吃着,我就覺得有點醉。我胡三的酒量雖然不行,但是八兩酒沒問題,只是這老頭拿出來的酒我喝了三杯,二兩不到,就覺得暈乎乎的。

但是雷六跟阿貴他們還是沒什麼兩樣,一杯接着一杯,我自持酒力不勝,就說要去躺一會,黃三刀趕緊讓我他女兒給我收拾房屋,鋪了草褥墊子,加了一牀厚被,我才安穩的睡下。

這一睡下我就感覺身子重的很,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壓在了身上,手腳也冰涼。我心裏納悶,平時喝了酒我都是身子火熱,咋這回這麼寒呢?難道是喝了涼酒傷着胃了?

我這麼一想,就爬起來,想去找一些熱水喝,暖暖身子,但是我一站起來。就感覺怪了,我身上蓋的不是被子,睡的不是牀,住的也不是人家的屋子,而是一個空殼老山窩,我嚇的渾身打了個哆嗦,趕緊的往外面跑。這一跑就跑出了山洞,外面下着雪,吹着風,我看着地上的雪不一般,心裏有些害怕,這雪有名。

所謂一片的是蜂兒,二片的是鵝毛。三片的是攢三,四片的是聚四,五片喚做梅花,六片喚做六出。

這雪本是陰氣凝結,所以六出應着陰數。到立春以後,都是梅花雜片,更無六出了。只是眼前沒有立春,咋落了梅花片呢?

我心裏覺得怪,舉目望去,大劍插天空翠,嵯峨小劍連雲,天生險峻隔西秦,插翅難飛過嶺。這地上是什麼地方我也不知道,我自己一個人被困在這裏,難爲死我了。

我哪裏敢多留,趕緊就尋了個路往山下跑,我一路狂奔,這山倒是不高,只是個小坡。但是路長的很,周圍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也沒有下山,但是隻見前面林子裏,隱隱露出紅牆頭出來,我心裏高興。總算是有人了,我心裏想着,到這個所在暫歇問問這裏到底是個什麼地方,然後在想辦法回家。

荒山野嶺迷了道,還是莫要胡亂走的好。

我朝着那紅牆頭走了過去,繞了一圈,來到了正門。看那金字牌額上面寫着幾個大字“黃仙廟”。

我心裏咯噔一聲,心裏想着,難道我還在黃皮村?要不然哪裏來的黃仙廟呢?我好奇探着腦袋往裏面看了一眼,前面門道三間,中間朱門兩扇,半開半掩。

我捱身進去再看時,右一間塑個慈眉善目的黃家仙,控着一匹赤兔胭脂馬,左一間豎起一道石碑,兩旁都是柵欄。

第二層正殿三間,極其宏麗,一帶硃紅子閉着,殿前右邊,砌一座化紙的大火爐,左邊設一座井亭,四圍半牆硃紅欄杆,只留個打水的道兒。

我知道這殿裏面肯定有人,趕緊朝着裏面走,進了殿門,只見中間是個八角琉璃井,兩旁設得有石凳,我小心翼翼的喊了一聲:“有人沒有?”

說還沒落下,我就聽到大門呀的一聲開響,我趕緊朝着欄杆漏空處張看,只見外面走個人進來。

這個人頭上裹着破唐巾,身穿百補褐襖,腰繫黃繩,腳曳草履。我看這個人眼熟。倒是在哪裏見過,這尖嘴猴腮的樣子,倒是跟個黃皮子挺像。

那人一隻手拿着雨傘,一隻手提着一個纓絡的大瓦罐子,約莫容得五六斤酒,口中喃喃的道:“怪了怪了,今天知道他們要來。我就去村裏去買這膿血,跑上了許多路,老天有眼,只教他吃了肚痛!但是卻見着我本像了,這是爲啥?”

這老頭一頭說,一頭把傘和瓦罐子放下,卻沒理我。快步的朝着裏屋去,我看着覺得奇怪,這老頭太怪了,但是我身子寒的很,聞着那罐子裏有酒香,我心裏想着得些酒吃也好。

我出了井亭,做三四步拐去,早把那酒罐兒提起,嘴對嘴骨咯咯的咽將下去,吃一個不亦樂乎。

但是我吃着吃着,就覺得怪了,這酒有點味,就像是我之前在黃三刀家裏喝的那酒一樣,味道有點像是動物泡的藥酒,說是醇香,其實帶着一股腥臭的味道,我把罐子朝着邊上一斜,眼睛朝着裏面一看。

這一看我嚇了一跳,就看着裏頭白花花的飄着一層“吱呀”兒,看到這,我兩個眼珠子差點掉下來。

就看着那一個個跟手指頭大小的白花花的死耗子在裏面飄着。

“嘔!”

他孃的,居然是“吱呀酒!” 這“吱呀”兒就是剛生下來的耗子,沒毛,白花花的,一個個的跟大拇指一樣,這老鼠一生下來,就會發生,“吱呀”“吱呀”的叫,所以有道菜就叫是“吱呀”兒,就是拿着筷子夾着剛生下來的老鼠,蘸着調料吃,那老鼠就會傳出“吱呀”一聲,所以就叫吱呀兒。

我把罐子往地上一摔,罵了一句“狗日的,這老頭到底是誰?咋打了這“吱呀兒”酒,我正想着,就看着裏面走出來一個老頭。 開掛大巨星 身後跟着一個女娃子,這女娃子我看不清楚臉,只能看個大概,烏雲巧樣梳的鞭子,生得不長不短,不瘦不肥,不細不粗,芙蓉爲面雪爲膚,走路的樣子一扭一扭的,跟黃三刀家的閨女媚兒倒是有點像。

老頭見我樣子生氣,看了看地上的就,就變了臉,跟我說:“你這人敬酒不吃吃罰酒,摔了我的酒罐子,好大的脾氣。”

我聽了就回了一句:“這披毛帶甲的仙家兒孫泡的酒,我勸你還是別喝,小心灰家老太奶找你的麻煩。”

老頭眼睛一瞪,剛要罵我,但是他身後的女娃子就狐媚的過了來,跟我說:“這雪天出路,極是難爲人,仙家受過辛苦了,這井亭也不是安身之處,平日裏還好。只是今天風雪太大,風咶咶的,怎過得了?殿後有潔淨房子,來往燒香的人常來借寓的,請仙家到裏面去煨些炭火,烘烘這些打溼的衣服也好。”

我聽了覺得好奇怪,我第一次見這個女娃子,他咋知道我是個仙家?其實仙家也就是一個稱呼,把我們這些算命看相的風水先生給高擡的稱呼罷了,我倒是不在意這些,只是我奇怪這小娘皮是咋知道的。

我覺得這裏有鬼,我就趕緊說:“不打攪了,喝了你的酒都是罪過,我看着天馬上就要晴了,我還是下山去吧。”說完我就要走。

但是那小娘皮倒是把我的去路給攔着了,拉着我的手。 重生之再覓良人 跟我說:“這天倒還不像晴的,況這裏山路崎嶇極是難走,不比別處,便晴了雪,路土也還泥濘,我們這些常年在山上跑的都兀自害怕,何況是仙家這樣從不來過的了,這廟宇是個公所,就住上十來日,那個要你房錢,只管等天晴了,日色曬幾日,卻上路也未遲。”

我聽着就害怕,我趕緊就甩開這小娘皮的手,但是她的力氣大的很,我怎麼甩都甩不開,我心裏慌了,我說:“多謝你的好意,但是我就不打攪了,實在不好意思。”

說完我就悶着頭往外走,但是被這個小娘皮拽着轉了一圈,身子卻進了院子,這小娘皮跟我說;“說那裏話,誰個頂着房子走?常言道,與人方便,自己方便,就是閒茶淡飯,我也供給得起,若不嫌怠慢,胡亂吃些,不用打火。”

這話說着把我往裏面一推,我就被了進去,我感覺暈頭轉向的,這兩人一前一後帶着我從東廊下去,轉過正殿,又過了齋堂,打廚下穿過,直到後邊,只見兩間新造的小樓房,天井裏種幾棵花木。老頭把我請進屋子,讓我坐下,給我打了好酒,讓他閨女陪我吃酒。

我看着酒壺看了好幾遍,裏面沒有“吱呀兒”我纔敢放心喝,這閨女倒是極爲懂事,站着給我斟酒,陪我吃酒還含羞遮面。老頭說他得去廚房打幾個菜下酒,就離開了去。

我看就我跟着娘皮兩人,她揣着捏着,有點彆扭,我就讓她坐下,這娘皮也不見外,就坐在了我邊上,方纔坐了,不坐猶可,一坐之時,這娘皮朝着我拋了個媚眼,我斜對着,看得十分親切,比前面看着更加妖麗,把我的三魂七魄給勾的都丟的不知道到了那裏去。

我跟着娘皮吃酒吃的昏昏沉沉的,也不見那個老頭來,我看着外面的天發黑,我就想走,這地方怪的很,要是天黑了還不走,只怕我今天就別想回去了,我說:“我這身上還有事,酒也吃了,道你一聲謝。這就先回去了。”

說完我就要站起來,但是這個小娘皮卻拉着我的手跟我說:“這兩間樓房,是我自己家造的,雖說蝸窄,極是幽靜,就是過往客官借宿,也只在前面齋堂兩廂房住下,並不曾到此,我見仙家有氣度,極是喜歡,你好在這住下,我跟你討教一些問題。”

我聽着心裏發慌,但是卻被這小娘皮給扯到了裏屋去,把我硬按到了牀上去,我驚慌的很,說了一句:“討教些個什麼問題?地下說便好。那裏能上牀?”說完我就想往下面跑,但是卻被這小娘皮給按在了牀上,這娘皮並不說話,抱着我先做了個甜嘴,我聞着那嘴裏的味道,腥臭的很,像是吃慣了野味的臭嘴,我急忙慌張的問了一句:“你到底是個那個?”

這小娘皮聽我這麼問,就問我:“那年九龍嶺你貫死一窩子騷狐狸可記得了?”

我一聽這話,嚇的一下子就彈了起來,手裏握着尋龍尺,朝着這小娘皮就是一棍子,打的這小娘皮哇哇大叫,我罵了一句:“好你個猢猻,老子好心放你一條命,你居然敢來謀害我。 厲少,夫人喊你回家哄娃 看我今天不收拾你。”

那小娘皮不知我突然就打,被打了個正着,見我凶神惡煞,便趕緊就跑,我心裏來火,一把火燒的旺盛,趕緊就去追,才動身時。腳不點地,我就像是在飛一樣,不一會來到一個地方,這地方有點古怪,就看着七顆老槐樹枝葉繁茂,樹大根深,藤蘿滿徑,陰風慘慘。夜氣昏昏,過了兩重牌坊,現出一座大殿宇,我悄悄的進了大殿,裏面什麼都沒有,我進殿走了一陣,突然看到中間卻虛設個盤龍香案,並無人坐在上面。

但是在兩邊卻擺着兩口棺材。倒像是個墳墓,我聽到咔吧一聲,我猛然低頭,嚇了一跳,就看着地上都是屍骨,一眼望去,大殿的暗處居然東倒西歪的倒着十幾個屍骨,身上的骨頭都坑坑窪窪的。像是被什麼動物給啃了磨牙。

我心裏慌張的很,這地方怪的很,咋有這麼多死人呢?突然,我背後被人拍了一下,驚的我渾身一個機靈,我不敢回頭,也不能回頭。

遇到這種事千萬不要輕易回頭,越是人煙稀少的地方。越是心裏害怕的時候,就越不要隨便回頭,回頭一次滅一盞陽燈,回頭三次,三盞全滅,全滅之後,不可想象。

突然,我的另外一個肩膀也被重重的拍了一下。我身子感覺極重,像是被萬千大山壓在上面一樣,我的腿在發抖,我感覺像是下雨了,我擡頭一看,居然有一竄哈喇子流了下來,滴在我的臉上,黏糊糊的。

我不知道身後面是什麼東西。我知道肯定不是個善茬,我緊緊握着尋龍尺,猛然轉身,朝着身後就打,這一棍子下去,打到了那東西估計也讓他不好受,但是我這一回頭,就看着一張臉。這張臉跟他孃的狐狸一樣,又尖又細,猛然,這張嘴朝着我的脖子一咬,我就感覺一陣鑽心的疼,雙手不停的揮舞着,想要把這頭狐狸給打跑。

“啊!”

“醒醒!醒醒,七爺,你倒是醒醒!”

我聽着聲,手裏還是不停的揮舞着,但是我一睜開眼就看着眼前站着幾個人,我一看居然是阿貴跟雷六,還有黃三刀跟他閨女,我抹掉頭上的汗,他孃的原來是在做夢啊。

雷六見我渾身精氣神泄了就問我:“老七,你咋了?我們幾個喝酒呢,就聽着你胡攪蠻纏的,我家這媚兒給你弄點熱水敷一下,灌了點酒,沒想到你居然更嚴重了,到底出了啥事?”

我聽了就吧嗒吧嗒嘴,覺得嘴裏還有點味道,我一想到那“吱呀”兒酒就覺得噁心,但是畢竟是個夢,我也不能當真,我說:“沒事。”說完就看了看外面,雪夜停了,但是天色卻晚了許多,應該有三四點鐘了,我從牀上下來,我說:“時間也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

黃三刀倒是沒留我們。把我們送到了門外,他跟我說在酒席上他們把日子都訂好了,就請我拿個主意,看看是不是黃道吉日,我聽了日子,是半月後的小年,我盤算了一下,這日子還行。不算是大日子,但是益婚嫁,我們說定了之後,就準備走。

走之前,那黃媚兒對我嫣然一笑,那笑容讓我神魂顛倒的,我心裏覺得怪了,這個娘皮不是漂亮的很。但是整個人卻魅惑的厲害,就是這麼一笑,就讓我心底發顫,我胡三爺也算是個有定力的人,咋就能被她給迷了呢?

我心裏打着疑惑,上了板車,看着他們父女兩還站在門口送我們,客套了幾句,就讓他們回去,但是兩人一直送我們到了小半里地纔回去,只是那小娘皮一轉身,身下的裙子被一股邪風給吹了起來。

我一看那黃媚兒的下半身居然沒穿衣服,光溜溜的,但是那光溜溜的腿上居然長着厚厚的一層黃毛,我當時就嚇了個半死。

他孃的,那個姑娘家長這麼長的腿毛? 我以爲我看花眼了,趕緊在仔細的看一眼,但是卻看不到,那黃媚兒已經進了屋子關了門,我心裏慌張的很,我趕緊問雷六我說:“六哥,你看到了沒有,那姑娘腿上的毛跟他孃的耗子毛一樣,我咋覺得她像個狐狸?”

雷六朝着大院子瞥了一眼,有些好奇,跟我說:“老七,你是不是一覺睡傻了?那姑娘家那有什麼腿毛?長的是狐媚了些,但是這人漂亮啊,我就喜歡這種苗條的!”

我看着雷六笑的開心,就懶得說了,知道他是看中了人家這姑娘。我要是說一些不好聽的話,估計會跟他拌嘴,到時候只怕惹的他不開心,我例外都不好做人,走一步且看一步。

回到了家,已經天黑了,我娘給做了一頓蹄包湯,湯給我媳婦芙蓉膘奶,肉都給我們幾個大老爺們吃了。

雷六今天看上去非常高興,所以就多喝了幾杯,喝酒的時候我跟閻六商量着婚事,把該叫他做的都給做了,該請的啥人都給我寫好,到時候我給發帖子。

雷六說這事不要我操心,請人的事都讓他手底下的小兄弟跟阿貴跑,他認識的人我不認識,我一聽省了不少事也就點頭了。

晚上送走了雷六,天上的大雪漫天的飛,我就覺得身上特別冷,不知道咋回事,特別難受,胃裏一點點的往上面冒東西,像是吃了不乾淨的東西不消化一樣。

我娘給我熬了糖水,我喝了一碗,喝過之後暖烘烘的,但是沒過一會就不行了,胃裏面特別漲,我覺得受不了趕緊的就爬起衝了出去,一出門我就嘩啦啦的吐了出來,吐了好大一會才收住。

我剛吐完,那屍貓就圍上來了,圍着我吐的東西打轉,它聞了幾下,“喵嗚,喵嗚”的使勁的叫,我覺得奇怪,看着地上吐的東西,因爲天黑,又一地都是雪,所以我沒看真。我進屋去拿馬燈,朝着地上一照,這一照,我又噁心的“嘩啦啦”的吐了起來。

我吐的聲音把我娘跟閻六都給吵醒了,兩人出來,我娘拍我的背,那閻六看着地上的東西,隨後跟我打趣,對我說:“胡三,你行啊,口味太他孃的重了,你居然能把這“吱呀”兒整吞了,還他孃的吃了一窩窩十幾個,你比王紅厲害。”

我心裏罵娘,這啥時候吃過這玩意,我分明是做夢的時候吃了酒,看到酒裏面有“吱呀”兒,但是我也沒吃啊,不知道爲什麼他就到了我肚子裏。

我趕緊去拿鐵鏟,把地上吐的“吱呀”兒,也就是哪些剛出窩沒毛的死耗子給鏟走,在後院挖了個坑,給埋了,只是我心裏特別不得勁,這到底是咋回事?我分明是做了個夢,但是夢裏面的東西怎麼能跑到我肚子裏呢?這事真的太邪乎了。

這一夜我心裏抖特難受,沒法睡覺,我跟閻六在屋子裏坐着,閻六問我:“你今天是遇着啥了?麼不是被人給下了蠱?”

我聽着就搖頭,我跟閻六說:“我今天跟雷六去黃皮坡的黃皮村跟一個老頭子提親,那老頭子是個奇人,以前是個地主,家財萬貫,鬧革命的時候,他全家帶着金銀細軟上了山,一直都沒下來,直到前兩年遇到了人才知道現在變了天,從山上下來過日子,這聽着頗有一點桃花源的味道,我也覺得奇。在他家裏跟他喝了幾杯,就覺得酒力不勝睡了過去,然後做了個怪夢,遇到了一頭狐狸來勾我的魂,還給我喝那“吱呀”酒,本來覺得沒什麼,但是回來把東西給吐了,我才知道嚴重。”

閻六聽着。捏着鮎魚鬍子,瞪着我,小聲的跟我說:“那你着了道,泄了精元了嗎?”

我一聽就火了,我罵閻六:“狗日的,我是啥人?我能幹那種齷蹉事嗎?當然沒有,我當時就給了那狐狸一棍子,給打跑了,然後我就追,不過追丟了,我追到一個山溝溝裏,裏面都是死人,死了好幾十年了,後來身後出現一頭白狐拍我的肩膀,我一回頭就被他咬了,那時候我也就醒了。”

閻六眯着眼,嘴裏品着茶,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我細細一琢磨,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我說:“閻六,你還記得我們那次在九龍嶺遇到的那窩狐仙嗎?我夢裏的那頭狐狸跟我提了這事。”

閻六細細的想了一會,問我:“不是全殺了嗎?”

我搖頭,我時候:“我當時心好。讓王紅給放了一個。”

閻六踢了我一腳,正兒八經的跟我說:“你我都是走仙家道的,難道你不知道諸蟲百獸,多有變幻之事,如黑魚漢子、白螺美人、虎爲僧爲嫗、牛稱王、豹稱將軍、犬爲主人、鹿爲道士、狼爲小兒,不可勝數,這些東西都是吃人的玩意,不能留,你何必做那假好人留個禍害?”

閻六的話讓我心中有些無奈,閻六見我有懊惱的神色,又跟我說:“哪些畜生都還沒什麼道行,就算能迷惑人也不如那狐狸,狐狸最有靈性,事蹟多端,但是這狐生得口銳鼻尖、頭小尾大,毛作黃色。光是這長相就能迷惑人。”

我沒搭理閻六他喝了一口酒繼續賣弄跟我說:“所謂狐五十歲能變化爲人;百歲能知千里外事;千歲與天相通;人不能制,名曰天狐,這狐狸性善蠱惑,變幻萬端,所以從古至今,多有將狐比人的。如說人容貌妖嬈,謂之狐媚;心神不定,謂之狐疑;將僞作真。謂之狐假;三朋四友,謂之狐羣,都是貶義詞,從此可見,這些東西都是留不得的,你當時爲啥有這個好心眼放了一頭呢?”

閻六的話我聽的真,心裏更是後悔,那窩狐狸本來就是禍害,我爲啥要留這個好心眼呢?大凡母狐要哄誘男子,便變做個美貌婦人,公狐要哄誘婦人,便變做個美貌男子。

都是採他的陰精陽血,助成修煉之事。

你道什麼法兒變化,他天生有這個道數,假如母狐要變婦人,便用着死婦人的髑髏頂蓋;公狐要變男子。也用着死男子的髑髏頂蓋,取來戴在自家頭上,對月而拜。

若是不該變化的時候,這片頂蓋骨碌碌滾下來了,若還牢牢的在頭上,拜足了七七四十九拜,立地變作男女之形。

扯些樹葉花片遮掩身體,便成五色時新衣服。人有見他美貌華裝,又自能言美笑,不親自近,無不顛之倒之,除卻義夫烈婦,其他十個人倒有九個半着了他的圈套,所以叫做狐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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