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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山看了一旁的高軒幾眼,眼中閃過一絲哀傷。他終於還是背板家族的精神了吧?他長長呼了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一般。瞧着歐陽洵,道:“你贏了。你要的東西,我會交給你。但是,你得先放人。”

歐陽洵輕輕笑了一聲,道:“早這樣,你的寶貝女兒也不會……”

“夠了!”慕容山憤怒地打斷了歐陽洵。

歐陽洵沉默了幾秒,道:“不提也罷。我們辦正事。”說罷,歐陽洵雙手合攏一拍,一個弟子躬身進來,停在了歐陽洵的身前。

“把他們帶下山去,都放了。”歐陽洵命令道。

那弟子應了一聲,恭敬退出。之後那弟子到門前低聲對兩個弟子說了些什麼,兩個弟子奔進來,一人抱起已經沒有生命氣息的慕容雪,另一人將悲傷之中的高軒請了出去。

門吱呀一聲關上。

“我答應你的事情已經辦到了。”歐陽洵道:“你也該將東西交出來了吧。”

“我爲什麼要相信你?”歐陽洵十分警惕,他知道眼前的這個人心狠手辣,不值得相信。“除非你能讓我確定他們已經安全離開。”

“原來是這樣啊。”歐陽洵淡淡一笑。大手一揮,半空之中的空氣頓時旋轉起來,青光閃過,一個像鏡子般的巨大光暈出現在半空。那光暈閃了幾下,一輛馬車出現在光暈中心。馬車正在疾馳,不知往哪個方向而去。駕車的是慕容山的女婿。之後畫面一轉,已經換到了馬車內部,高軒,以及死去的慕容月都在馬車之中。

“現在你放心了吧?”歐陽洵道。

“再等兩個時辰。”慕容山蹙着眉頭道。

歐陽洵沉吟了一陣,點了點頭。

兩個時辰的時間很快過去了,歐陽洵手一招,空中的那個光幕便消失了。再也不能看見高軒一家乘坐的那輛馬車。

“我的承諾兌現了,現在輪到你了。”歐陽洵看着慕容山。

慕容山沉默了許久,最終嘆了一口氣,道:“也罷。”他停頓了許久,“我們去慕容家。”

歐陽洵聽罷,不見其如何動作,一團青光將他和慕容山裹住,然後化作一道流光從窗口躥出,眨眼間便消失在了天際。

慕容家,慕容山的書房前。


一道青光從天際落下,在門前現出兩道人影。正是慕容山和歐陽洵二人。

慕容山整張臉陰沉着,不知過了多久,他擡起手,推開了房門。腳步聲在寂靜的房間裏響起,慕容山書案前停下腳步,環顧四周。一股悲涼突然涌上他的心頭。

終於回到了這熟悉的地方,只是,一切都變了,物是人非。他沉沉嘆了一口氣,手掌在書案上摸了摸,全是灰塵。

想不到竟然是以這樣的方式回來……

大約過了一炷香時間慕容山才從那種難言的情緒中恢復過來,緩緩將書案挪開,露出書案之下的地面。

書案之下的地面和其他地方几乎完全一樣,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地方。慕容山緩緩蹲下身子,手掌在一塊地磚上輕輕按了按,之後那地磚便神奇的升了起來。歐陽洵驚奇看去,原來在地磚之下有一個活動的支撐物,只要用力往下壓,就會觸發機關,那支撐物便會支起來,將地磚往上頂。

地磚升起過後,露出其下的方形空間。在那裏面,靜靜躺着一個長方形的被紅布包着的事物。慕容山伸手將那事物取出來,將紅布揭開,露出一塊長方形的書籍大小的彷彿是玉石的東西,上邊散發這淡淡的光芒,密密麻麻的文字鐫刻其上,便是封印之書了。

歐陽洵情不自禁的笑了一聲,伸手便從慕容山手中將封印之書奪過,仔仔細細,翻來覆去看了許久,最後確定便是那封印之書,得意笑了起來。慕容山在一旁看着,心情異常的沉重。

不知過了多久,歐陽洵將封印之書小心收好。突然他臉色一肅,不見其如何動作,整個人已經瞬間移動到了慕容山的身前,手中一柄匕首突兀的刺進慕容山的身體。

慕容山根本沒反應過來,只覺腹部一陣尖銳的疼痛,然後似乎有很多血流了出來。

“你……”慕容山驚愕道。

“你已經沒有活着的必要了,”歐陽洵詭異的聲音響在慕容山的耳邊,“你活着也只剩下痛苦,不如一了百了吧。”

話音剛落,那匕首刺得更深了幾分,一陣攪動,慕容山嘴角溢出一縷鮮血,雙眼圓睜,之後便再也沒了知覺……

……

轟!


往前疾馳的馬車突然爆炸開來,爆炸的碎片往四面八方飛射,三道人影被炸上天,然後重重落下,狠狠砸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了……

爆炸聲過後,幾條人影刷刷刷落地,卻是崑崙山一行人。

離和珊兒被一股莫名的吸力捲入冰冷的海水之中時,二人不久就暈了過去。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在一間莫名的小屋之中了。事後離從徐粼華口中瞭解到,崑崙一行人在東海岸尋找二人兩日不見蹤影。爲了能儘快找到二人下落,陸朝陽甚至調來了逍遙宗一衆弟子二十人幫助尋找。可惜,找了兩天,鬼也沒見一個。

衆人皆不抱任何希望的時候,第三日清晨,卻突然發現二人躺在海岸邊,真是喜出望外。剛忙將二人帶了回去。醒來後,衆人七嘴八舌問了他許多問題,但具體問了什麼他已經不太記得了。只記得自己將海底的遭遇和衆人講了一遍,當然是略去了龍族隱祕。

清醒過來後,陸朝陽和一衆逍遙宗弟子告辭離開。他們又呆了一日,見離和珊兒恢復得差不多了,便也啓程離開了東海。不想方行了三十里不到,便聽到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在不遠處響起。

衆人皆是不加思考便衝了過來。 “去看看。”慕容雪紅脣微啓。話音剛落清揚一個閃身已經落在死去的慕容雪身旁,周玉峯眼中閃過一絲冷芒,腳底稍稍用力,在原地留下一個殘影,下一刻已經到了高軒身旁。之後徐粼華一個閃落,到了不遠處最後一具身體旁。

三人探了探那三人的鼻息,再伸手感受脈搏。之後他們的神色變得有些凝重,起身,回到慕容月身旁。

“死了。”秦揚低聲道。

慕容月聽罷,將目光移到徐粼華和周玉峯身上。二人感受到慕容月的目光,皆是搖了搖頭。

“好像是爆炸符。”珊兒對符篆有很深的研究。符篆根據屬性分有金木水火土五種,而爆炸符便是火屬性符中最爲基本的符篆。

爆炸符,顧名思義,是一種以具有爆炸功能的符篆,刻錄符篆的人道行越高深,其符篆的威力就越大。

“從爆炸範圍來看,刻錄符篆之人道行非常高深。”珊兒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說話間,衆人的目光全投在了珊兒身上。離和周玉峯站在對面,不經意間,二人目光撞在了一起。周玉峯眼中閃過一絲寒冷,盯着離許久方把目光移開。

離能理解這種目光的含義。

就在離醒來的時候他就發現周玉峯的目光之中對他懷着敵意,但他並不知道原因。後來問了徐粼華才知道,原來他和珊兒在海岸邊被發現的時候,二人的手仍然握在一起,而這一切周玉峯全看在了眼裏。

畢竟,周玉峯和珊兒的關係所有人都知道。離心中滿懷歉意,想找個機會好好解釋一番,不過每每想開口,又本硬生生吞了下去。似乎無論怎麼說都會越描越黑。

離將目光轉開,道:“看他們的衣裝打扮,似乎不是修道之人,誰會對平凡人下手?”

衆人聽了都點頭同意,慕容月思索半晌,之後身體微動,片刻間已經移動到了那具女屍之旁。慕容月目光一掃,身體陡然顫抖起來。

“怎……怎麼是她?”慕容月以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臉色漸漸蒼白。

秦揚見慕容月神情不對,連來到她的身旁,問道;“怎麼了,看你臉色不太好?”慕容月沒有回答他,只是盯着那女屍的面龐,不知過了多久,她緩緩擡起頭來,望着不遠處的離。

離感覺到慕容月的目光,也擡頭望着她。從她的目光中,離似乎抓住了些什麼,又似乎什麼也沒抓到。他邁開腳步,一步一步,移動到了女屍旁。

停步。

他望着那女屍,靜默。

這時衆人都到了女屍旁。只是誰也沒有開口說話,似乎在靜靜等待着什麼。

“想哭,就哭出來。”慕容月幽幽道。

慕容月這一句話讓人摸不着頭腦。她在和誰說話?

衆人面面相覷,最後皆互相搖頭,疑惑望着慕容月,希望她能給出相應的解釋。

然而她似乎並沒有解釋的心情,繼續道:“我能理解你現在的感受……只是……”慕容月終於擡起了頭,望着沉默不語的離。離瞥見慕容月的目光,身體不由一震。

那種目光,他能從中看到深深的同情和憂傷。

爲什麼她會用那種目光看着我?離摸不着方向,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濃。他瞧着那具女屍,心想,難道是因爲這具女屍?這具女屍有什麼問題嗎?一連串的問題在離的腦海裏閃過。他突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直覺告訴他,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即將在自己身上發生。

衆人察覺到慕容月望着離的目光中的異樣,幾雙眼睛唰唰唰盯着離,盯得離心中發毛。

“我知道你很傷心。傷心就哭出來吧,別悶在心裏。”慕容月聲音低沉。但聽在離的耳朵裏,就像一個悶雷一般。

山雨欲來!


離腦海中轟一聲炸開,盯着那具女屍。他似乎突然明白了什麼。

他差些忘了他還有另外一個身份。

慕容山的外孫,慕容雪的兒子。

難道,眼前這一具女屍便是慕容雪?

離的心裏如海浪一般洶涌澎湃,狂亂的大海之上,肆意的狂風呼呼刮來,將那海浪掀得一浪高過一浪。離的身體顫抖起來,如果真如他所想,那麼現在名義上的母親便躺在自己的身前,他該怎麼辦?

他眼角的餘光瞥見慕容月的神情,離堅定了心中判斷。幾乎在一瞬間,他的腦海裏閃過無數個方案。他不能讓人看出什麼端倪,他必須裝下去。

他立在原地一動不動。不知過了多久,他轟一聲跪倒在地,跪在慕容雪的身前。他想流淚,但無論如何也流不出一點眼淚來。他只好沉默着。他嘴脣動了動,終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不是因爲傷心,而是面對一個陌生的“娘”,他的確無話可說。

但這種沉默在衆人眼裏,便是極大的傷悲。因爲,人極度傷心的時候腦子裏會一片空白,從而忘記哭泣忘記流淚忘記呼喚忘記吶喊……

衆人沉默地看着一切,世界彷彿安靜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是誰將另外兩具屍體也搬了過來,三具身體擺在一起,那情形異常的悲涼。

離眼角餘光從兩外兩具屍體上掃過。立刻意識到那個年紀稍長的男人應該就是他名義上的父親。當他瞥見那個和他年紀差不多的青年時,他一下蒙了。

他是誰?

離心中閃過這樣一個疑問。幾乎在同一瞬間,他意識到那人應該就是慕容山的外孫,也就是慕容雪的親兒子。他的身體微微一震。臉色蒼白了幾分。他的這些表現在衆人眼裏都被解讀爲了他一時間還難以接受雙親的亡故。

但衆人之中也不是全都這麼認爲。周玉峯看到那青年屍體時,眼中閃過一絲異芒,然後似乎不經意地看了離一眼。顯然他心中也在疑惑。但他沒說一句話,只是靜靜觀察着。

不知過了多久,離終於醞釀出了眼淚,他開始嗚咽起來,俯下身子抱着慕容月的屍體無聲地哭了起來。低低的哭聲在悲風中迴旋,催人淚下。離也不全是假哭。他將慕容雪的屍體抱在懷裏,腦海中想的卻是自己的親生父母。

他們是誰?又在哪裏?從記事以來,他從未見過親生父母的模樣。他多想叫出一聲娘?可是,娘,你又在哪裏?越想,他的心中越發悲涼起來。心中似是被掏空了一般,空牢牢的,什麼也沒有。


淚,順着臉頰流下。

他真的哭了。無聲的哭着。

直到過了許久許久。他突然感覺腦袋一陣眩暈。身體往後一倒,只覺身後有一強有力的手臂接住了他,然後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

周玉峯目光再次從那青年屍體上掃過,臉上越過一絲疑惑,還有一絲不被人察覺的欣喜。最後他望着慕容月,道:“慕容師姐,現在怎麼辦?”

慕容月似乎沒聽到,沒有理會他。直到周玉峯叫到第四聲,慕容月才突然驚醒一般,魂不守舍道:“什麼?”

周玉峯沉默了一會,道:“現在,怎麼辦?”

慕容月緩緩從三具屍體上掃過,她的目光在慕容雪心臟位置的匕首上停留片刻,然後看了一眼已經昏迷的離。沉沉嘆了口氣,道:“先將屍體埋了吧。”她頓了頓,“這件事情甚爲蹊蹺,一定要查個明白。”說話間,慕容月的聲音由悲傷轉爲了冰冷。周圍的空氣似乎也隨着他的話語冷了幾分。 離醒來的時候已是夜晚。

冰冷的月光從天穹灑下來,不遠處亮着一處篝火,慕容雪一行人圍坐在篝火旁,小聲討論着什麼。離隱隱約約聽到有人提及慕容雪還有那具青年屍體。

但具體說些什麼,因爲聲音太小,他聽不真切。他緩緩坐起身來。環顧四周,發現他們在一個小山丘上。在他身後不遠處有三處小小的土丘。土色還很新鮮。土丘前分別插着一塊木牌,是個簡易的墓碑。上面分別寫着慕容雪三人的名字身份。

離望着那三個土丘許久。起身,緩步走過去。在墳前跪下,重重磕頭。

這不全是虛情假意。而是慕容山對他確實不錯。如今他的女兒女婿以及外孫慘遭此難,在慕容雪墳前磕頭,也算是對他們一家人的感謝吧。

磕完頭,離沉默許久,然後擡頭望天。幾顆星星在蒼穹中閃爍着,他突然想起了珊兒在海底所說的話,也許人死之後,真會變成天空的星星吧。他寧願相信那是真的。


身後響起腳步聲,離沒有回頭。那腳步聲在他身後不遠處停下。

過了一會,聽到身後傳來徐粼華的聲音。

“大哥。”徐粼華的聲音有些沙啞。離的身體不禁繃緊了,過了一會才放鬆下來,轉過身,面對着徐粼華。

“吃點東西吧。”徐粼華遞過來一個幹餅。

離看了徐粼華一眼,接過幹餅什麼話也沒說。徐粼華靜靜在一旁坐下,望着遠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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