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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可惜,當你想知道的時候,我就不想說了。”顧正冥低低的笑出來,他伸手紐好金屬袖口,腳步匆匆的離開。

這一刻,她開始意識到一起起圍繞在身邊的命案真的都不單純。

重新走進病房,父親沈北衷因爲太過疲勞而昏沉睡去。她把母親叫出來,將手術內容臨時變卦的事情告知。

陳月華幾乎癱軟,卻又無可奈何。

下午的時候,沈寧去了醫院附近的一所網吧,她上網搜索了顧正冥,奇怪的是,網上竟然沒有一點和他相符合的資料,再加上於深然向來低調得很,他的家庭成員資料更加不可能外泄。

正在這時,杜小翼這個名字快速從腦海中閃過。

畢業後,杜小翼早早入了職,好像就是公安系統裏做文職工作。

她打開msn,恰好杜小翼在線,十根手指快速在鍵盤上敲擊。

沈寧:幫我查下顧正冥的資料。

杜小翼:誰啊?

沈寧:有事,拜託你快點幫我查詢一下,年紀應該是二十九到三十一二這一片,曾經是警察。

十分鐘後。

電腦的液晶顯示屏亮了。

杜小翼:沒有這個人。

沈寧的臉唰得白了,敲下鍵盤的速度更快:什麼叫沒有這個人?

杜小翼:沒有曾經當過警察叫顧正冥的人。不過確實有叫顧正冥的,是四年前從法國歸來的華裔,家庭關係欄是空的,職業信息也沒有任何存檔記錄。

這一瞬間,一股徹底的恐懼貫穿沈寧全身。

之後杜小翼在網上和她寒暄,她心神不寧有一句沒一句地答,直到杜小翼閒扯到今天警方發現的一起命案上,沈寧的注意力纔開始再度集中。

杜小翼:你知道嗎?死者男性,叫單健。四十五歲,在家中被害,一條手臂被肢解。初步推斷,兇手原本會採用分屍手法,可能臨時出現了什麼變故,所以才只肢解了一條手臂。

沈寧手臂上的汗毛每一根都已經豎了起來。

她雙手放在鍵盤上,卻怎麼也按不下去了。

死者就是即將提供腎源給父親手術的人。

突然死亡,分屍手法,還有於深然公然拒絕接手翻查簫雲那起案子。

冥冥中,好似這兩起案件很可能都是同一人所爲,可惜又沒有證據可以證明,以至於併案似乎不可能。

沈寧關掉聊天窗口,呆呆地盯着電腦顯示屏,一個接着一個大膽的猜測在腦子裏紛亂地閃過。

陌生的鈴聲一次次響起。

沈寧出神的厲害,絲毫沒有意識到這鈴聲是從自己兜裏傳來的。

她愣愣待了很久,直到身後響起於深然低低的聲音。

“爲什麼不接電話?”

她清眸一睜,扭過了頭。

看見於深然一臉焦急的樣子,沈寧的心口莫名染上了焦躁。

她站起身,垂着眸,“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於深然察覺到她的聲音似乎有點異樣,但他並沒多想,“做爲我的未婚妻,你認爲我可能不在你的裏事先安裝好定位系統?”

沈寧先是一愣,然後輕輕點了點頭,意味深長地說了句,“是啊,你是於深然,你想事情肯定比一般人要邏輯嚴密地多。”

她是瞭解自己父母的,就算於深然去過病房,想必他們應該也不會多嘴顧正冥來過醫院的事,省得造成不必要的誤會。

沈寧的下巴,被他的手指輕輕擡起,她不管願意不願意,準備好還是沒準備好,視線都不得不被迫與他連接到一起。

於深然仔細看了看她,“你臉色不好。”

沈寧的頭一偏,很快避開了他略帶感情的眼神說了句,“這裏太悶了,我們出去吧。”

他點頭。

網吧門口是條人流不過分密集的小路。

這裏沒有太多汽車穿行而過,更多的是在大馬路上不多見的單車和電動車。

他們倚着路邊靜靜行走着,沈寧的腳步拖得很慢,於深然不催促,始終跟隨着她的頻率靜靜地配合。

好幾次,他暗暗觀察沈寧的表情,她的眼神很散,臉色也蒼白虛弱,於深然的腳步終是一停。

一隻大手忽然扯住了她的手臂,“你有心事。是爲了手術的事?如果是,你大可不用擔心,手術的費用我已經交了,你完全可以……”

誰料沈寧一聲厲喝陡然打斷了他,“於深然!”

他愣住。

沈寧的情緒立刻壓下,恢復輕言細語,“剛剛你出去,是有什麼急事嗎?”

“沒有。只是警隊那邊讓我調查下今天早上的案子,不過你父親手術在即,我已經交給其他有經驗的人去辦了。”他答。

沈寧沒接話,深深凝着他,平靜眼神中的憤怒一點點滋生出來。

“爲什麼這麼看着我?”於深然恍然感覺沈寧不太對勁,又想到病房裏價值不菲的保健品,他的心也是忽的一沉。

沈寧吸了吸鼻子,“你在逃避什麼?”

他不敢確定沈寧的話指的是什麼,沒有說話。

她眼底有些悲愴,“從你拒絕接手簫雲的案子,到今天你又拒絕和簫雲死法相似的案件,你究竟……在逃避什麼?”

於深然的眸微微一眯,他沒有說話,該死的沉默。

王妃衰到家了 “我查了顧正冥,資料上顯示他是從法國回來的,他告訴過我他曾經是警察,但是系統中根本就沒有顧正冥曾經是警察的任何資料。我現在不得不意識到之前我的猜測很有可能,兇手就是你所認識的人。”一根纖細的手指陡然指向了他高挺的鼻樑。

男人的眸光更加幽深了,只是他的沉默愈演愈烈,不管沈寧的情緒有多動盪,他卻還是一張平靜淡然的臉。

沈寧見他不說話,潛意識裏彷彿已經肯定了自己的推斷。

她腳步上前了一步,腳尖碰到了男人的皮鞋,近得好似能感受到對方體溫的距離間,沈寧的眸光翼動,尖尖的下巴微微擡起。

她看着他,眼中仍有期待,“還有……四年前我姐姐的死真的是意外嗎?”

於深然筆直地站在原地,身影似黑色喬木,可沈寧卻分明發覺他的肩膀輕輕顫動了一下。

終於,男人兩片薄薄的脣輕啓,“或許是,或許不是。我也弄不清了。”

沈寧徹底愣住了。

莫名的一陣心痛突然無法抑制的狂涌而來。

什麼叫或許是,或許不是?

這算是什麼鬼答案?

難道事情真和顧正冥說的那樣,另有隱情?

“這裏說話不方便,換個地方。”他說。

一家咖啡廳的包間裏頭,兩人各自手握一杯咖啡面對面坐着。

於深然淺啜一口,放下杯子,手指在咖啡杯的底盤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着。

半響,他的眸一擡,“我給你講個故事。等你聽完了,或許什麼都明白了。”

沈寧點頭,不語。

“多年前,有個男孩因爲接受不了母親死亡的現實,選擇去了國外上學,像那個年少輕狂的年紀裏的其他男生一樣,用逃避的方式離開傷心的地方。”一絲沉沉的嘆息聲從於深然鼻腔裏肆意流淌出來,他伸手,又喝了口咖啡。

沈寧的心中一窒,她明白,這個故事裏的小男孩很可能就是顧正冥。

調了調坐姿,她身軀不由傾向他,“然後呢?”

“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人心裏的恐懼和不安是會把人壓死的。然後這個小男孩爲了掩藏內心的恐懼和不安,結識了那邊的一些不良少年,從此一發不可收拾地走上了一條和正常道德任性背道而馳的路。”

“所以,這個故事裏的主人公最後變成了壞人。一個異國他鄉的壞人?”沈寧挑眉,小心翼翼的試探般開口。

當然,她其實很清楚自己的試探對於深然來說其實根本就是雕蟲小技,完全不入流。

但一想到那天看見顧正冥背後那大大小小的傷口,她忽然更加確定這個故事的主人公說的就是顧正冥,畢竟顧正冥從頭到腳散發出來的就是天然的危險氣息。

於深然又喝了口咖啡,隨後習慣性地從兜裏掏出根菸靜靜吸起來。

煙霧吐出,他點點頭,“是,他成了徹頭徹尾的壞人。主要幫着出售軍火。”

於深然說的倒是平靜得很,可這句話裏最後四個字着實讓沈寧的嘴脣都在一瞬間發白了。

“這很嚴重。故事裏的男孩瘋了嗎?警方肯定會盯上的。”沈寧的心跳開始失去頻率,朝着一個難以自控的速度發展,很久都不能平靜。

“沒錯。所以那個團伙就派遣小男孩去臥底警察。”於深然深深吸了口煙霧,目光轉向了窗外,恰好捕捉到樹上的一片葉子墜落下來。 沈寧原本前傾的身子陡然迴歸原位。

“你是說,臥底了警察?”她像是傻瓜似的重複他的話。

於深然將最後一節煙狠狠的吸進肺裏,嘶的一聲,猩紅的菸蒂落入了菸缸,“很奇怪?能做起那種生意的人手段很多,如若想安插眼線,選個聰明的讀完相關課程然後回國。一切神不知鬼不覺。”

沈寧又驚又愣,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難怪顧正冥說自己曾經是警察。”

於深然擡眸,盯了她好長一段時間。

良久,他擡手,鬆開了襯衣領口的扣子,緩慢地開口,“不,故事裏的男孩……是我。”

沈寧一雙烏瞳瞬間滾圓,“你……你說……你說什麼?”

於深然伸手,緊緊將她冰涼頭頂的小手納入掌心,“顧正冥沒有欺騙你,他曾經的確是警察。爲了把那個出國丟下他的混蛋弟弟拉回正途,他從一名警察臥底了泰國的黑aa道,從此,我和他的人生軌跡發生了顛覆性的變化。”

沈寧看着他,死死地看着他。

削薄的身軀緩慢地從椅子上竄起來,她的手從他掌心中抽了出來,她情緒很激動滴搖頭,“不,你在騙我。這不可能。顧正冥的資料上顯示他是法國的留學生。而你是在泰國上的學。騙人,你騙我。”

於深然也站了起來,他一臉平靜,“做了警察之後,我不想再回到過去的生活了。而他卻在黑與白之間苦苦掙扎,最後落入那灰色的地帶,自我折磨,然後……”稍作停頓,他說出一句極具爆炸性的話來,“出了很嚴重的精神問題。”

“精神問題……”沈寧的身軀一晃,“那麼……”

沈寧的心像是被一條繃緊的線不斷拉扯,這種隱隱作痛的感覺自然是沒有鋒利的刀刃來得清晰,但持久又磨人。

於深然的故事說到了這裏,沈寧覺得不用說下去也完全讓她腦補了四年前那場慘劇的全部畫面。

一個在黑白之間掙扎的哥哥,一個從黑暗到光明的弟弟。

一場已然分不清正義還是邪惡的對決。

如果是!

那麼四年前的於深然要怎麼面對自己的哥哥?

就算當時的他是個神槍手,也根本不可能拋下一切按下扳機。

雖然他看似無情,但人心哪個不是肉長的。

她的眼眸中快速滲滿了淚水,一顆顆掉下來,墜入了苦不堪言的咖啡裏。

難怪當於深然知道她和沈青關係之後,會那麼照顧她。

沈寧暗自嚥下一口唾沫,雙眼充斥滿那經營剔透的東西,“那麼,簫雲被殺,兇手是顧正冥,對嗎?”

於深然沒有說話,但他的默認早就說明了一切。

一個接着一個的謎團原本都像是散落的珠子,而於深然卻用一條線將所有珠子都串聯在了一塊。

他在姐姐的遺相面前淚光瑩瑩有了解釋,他能在綁架她的人手裏輕鬆救出她也有了解釋。

一切的一切彷彿都串成了一個圓圈。

有因有果,有天真,有殘忍。

沈寧眼神渙散起來,“捐腎那個人突然死亡,應該也是顧正冥做的,對嗎?”

空氣靜靜流動着,而於深然的沉默也仍然繼續着。

“白珊珊所謂的那段你的過去,她想對我說的絕對不會再愛你的原因,也是你的這段過去,對嗎?”她笑了,仰頭大笑,笑到眼淚是那麼晶瑩剔透一顆顆地墜下來。

“對不起。我想你已經猜到你姐姐爲什麼會死。確實是我沒有及時開槍。”低低沉沉的聲音若是以前像美酒醇厚,這會卻成了最讓人抓心撓腮的味道。

是苦的。

沈寧咬住嘴脣,頃刻間一股濃烈的血腥味佈滿整個口腔,甚至連喉嚨口都好似灌滿了血的氣味。

她一下竄到於深然面前,一把抓緊他的衣領,“於深然!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於深然低頭,眼前的一張小臉蒼白憔悴,眼淚不停在翻滾,可這個時候,他卻連擡手擦拭一下她淚水的勇氣都徹底失去了。

他就站在他面前,沉默得像是個啞巴,所有的疼痛不與人言說,通通都往自己肚裏咽。

因爲……他知道沈寧會自己開口的。

果然,下一秒,她問,“顧正冥有精神問題,在殺人過程中病發沒有判刑我明白,可爲什麼我看見的顧正冥除了感覺神祕陰沉些之外,並沒有看出他哪裏有什麼精神上的問題?”

“他以前叫羅鳴。 再見已傾城 在國外接受了很久的心理治療,前不久纔回國的。”於深然淡淡地說。

事實上,就是因爲顧正冥的回國,他才突然又了在自己風光無限的時候突然退隊的想法。

或許,從很早開始,於深然就十分清楚,該來的總是會來的。

比如最近一起起具有表現色彩的人命案件。

“我知道了。你提出和我訂婚,這個念頭我想應該是從顧正冥翻窗而入那天開始有的吧?”她笑得極冷,除了心寒,也有自嘲的成分在裏面。

她恨自己太蠢。

“寧寧,抱歉。”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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