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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宇森和吳浩旌面面相覷,仍然覺得不安心,可能生死有別,想想死去的人又回來,多少是會感到害怕的吧。

宿舍裏的氣氛很奇怪,一時間所有人都沉默了,不像平常幾個人擠到一張牀上滿口髒話的打遊戲,孟宇森和吳浩旌早早收拾好了爬牀睡覺,還將頭蒙在被子裏。

姜卓無奈地嘆了口氣,悻悻地爬上牀。雖然他與林良相處不到兩個月,但是林良性格溫順,像極了他童年時期丟失的弟弟,所以姜卓一直把林良視爲親弟弟,處處照顧他,可是一下子人就這麼沒了,姜卓的心裏彷彿是缺了點兒什麼,空蕩蕩的怎麼也填不滿,窩在牀上久久不能入睡。

大約夜間十二點,宿舍的門“吱呦呦”閃開一條縫隙,涼颼颼的風從走廊裏吹來。

姜卓下意識裹緊了被子,心中還有些奇怪:儘管現在已經是秋天,但風還不至於這麼涼纔對。緊接着,一個模糊的影子順着門縫兒擠了進來,屋子裏的溫度驟然降低,彷彿是到了寒冬臘月,一層棉被竟抵不住這股寒氣。

那個人影看起來很熟悉,正是已經死去的林良。他的身體從七樓墜下,骨頭已經摔得零散,一側的肩旁擡得老高,另一側則像是脫臼一般,或者說更像沒了骨頭,癱軟着直接耷拉下來,顯得胳膊老長。

昏暗的光線中看不清他的臉,也幸虧看不清,否則怕是姜卓的魂兒都要嚇丟了。

姜卓小心地擡了擡眼皮,見林良殘缺的身軀挪動着站到生前用過的桌子旁,他在那裏呆立許久,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按理說,林良能回來看看,姜卓應該感到高興纔是,可是那一刻,他卻也莫名害怕起來,不知道是不是溫度太低的緣故,姜卓只覺得頭皮都在呼呼冒涼氣,全身因恐懼微微顫抖,只能縮在被子裏,儘可能不讓林良發現自己還清醒着。

足足挺過了半個小時,林良仍捨不得離開,他轉過身,順路扶着牀架子在宿舍裏繞了一圈,大概這是他告別的一種方式吧。

林良用他並不靈活的關節艱難地挪動着,扶着所有能夠倚靠的東西緩緩向前“走”,每動一步都壓得牀架子“咯咯吱吱”的響。

隨着林良的身影越來越近,姜卓稍稍往被子裏縮了縮,身子抖得像篩糠一樣,心中努力地安慰自己想要保持平靜,肢體卻怎麼也不聽使喚。突然,一隻冰涼的手抓住了他的腳踝,冰塊一般的溫度頓時刺激大腦,讓姜卓更加清醒,他猛地打了個冷顫,整顆心懸了起來,屏住呼吸再不敢動彈。

林良大概知道姜卓沒睡着,只是僵持了一會兒,便鬆開了手。

短短的幾秒鐘,姜卓幾近崩潰。

小精靈武道 牀架子再次“咯咯吱吱”響起來,林良在孟宇森和吳浩旌的牀前分別停頓片刻,微微一低頭,像是嘆氣的樣子,便又挪動着從狹窄的門縫兒擠出去了。

屋子裏瞬間暖起來,姜卓終於鬆了口氣,試探着擡頭向門口的方向看了看,一切如常,再不見人影兒。他知道這次林良一走就不會回來了,於是再也控制不住心底涌上來的情緒,任淚水決堤,這一夜怕是再難入眠。

葉幸悄悄從牀上爬起來,趁着室友都已經睡熟,躡手躡腳地出了門。

715宿舍的門竟然是開着的,葉幸不由得心中一驚:難不成方沫在裏面?可並沒有陰森之感。於是他滿懷好奇地輕輕一推門,裏面的人也驚訝地轉頭看過來。

“方澤明學長?”

“葉幸?”

“你怎麼在這兒?”

“你怎麼來了?”

兩人面對彼此的發問都是一愣。

“我來送小沫走。”方澤明很快平靜下來,淡淡說道。

“你見到她了?”葉幸側頭問。

“還沒有,可能……她不想見我吧。”方澤明一臉悵然。

“那把梳子呢?”葉幸說着,走向陽臺。

方澤明皺了皺眉,臉色徒然一變:“梳子?什麼梳子?”

“就是……方沫的那把啊。”葉幸並沒有察覺到方澤明臉上奇怪的表情,只顧低頭在暗處尋找。

方澤明一步一步靠過來,陽臺上的窗子在無人操控之下倏地敞開了,夜風吹起了窗簾,猶如飄忽不定的鬼魅。

葉幸猛然擡起頭,才察覺到危險的訊號,方澤明藉機大跨一步用力一推,葉幸毫無防備之下身子往後一傾,借勢就向着窗口倒下去,腰部恰好撞在堅實的窗框上,骨頭差點兒被折斷,然而下一秒葉幸就顧不得疼,像是兩腳被什麼擡了起來,使他整個人直接從窗子跌了出去。

這種失重感葉幸只在夢裏經歷過,可惜那時候總會被驚醒。隨着身體急速下落,他卻愈加覺得輕鬆,直至落地也沒有痛感,只想靜靜的躺在這裏,好好睡一覺……

解決了葉幸,似乎依然不肯善罷甘休。

“任正飛——任正飛——”

一個極具吸引力的聲音傳進了任正飛的耳朵,任正飛像是着了魔一樣從牀上爬起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向四周張望,彷彿在尋找聲音的源頭。

“任正飛——跟我來——”

宿舍的門閃開着,聲音是從門外傳來的,任正飛想也不想,鬼使神差地下了牀。

臨牀的蘆葦被他吵醒,很不愉快地擡頭瞥了他一眼:“喂,大半夜的幹嘛去啊?”

任正飛也不搭理他,像是沒聽見一樣,直挺挺的跟着那個聲音走向門外。

蘆葦見他有些不對,心下嘀咕:“這小子不會夢遊吧?”索性也坐起來,愣了一會兒,總覺得不太放心。下意識向對面牀上瞅了一眼,發現葉幸居然也不在,更是摸不着頭腦,“幸哥兒這又是去哪兒了?”

高雲鶴睡的正香,呼吸均勻,想來葉幸走的時候動作應該很輕。

蘆葦心思單純,也沒有考慮太多,只是出於好奇在後面跟着。纔剛出了宿舍,蘆葦向左右的廊道看了看,不見一個人影。

“奇怪,怎麼一轉眼就沒人了?”蘆葦膽子小,眼瞅着黑漆漆的長廊,遲遲不敢向前邁步,猶豫了好一會兒,又灰溜溜鑽回了宿舍,迅速爬上牀,蒙在被子裏。

等了許久,聽見有人進來,想來是葉幸或者任正飛回來了。蘆葦暫不打算多問,佯裝睡熟。

牀“吱吱呦呦”的搖晃起來,任正飛動作靈巧,三兩下竄了上去。然而他並沒有直接躺下,卻臥在枕頭上,一動不動地盯着蘆葦裝睡的臉。

蘆葦緊閉着眼睛,卻也能感知有人正盯着自己看,甚至可以感受到他鼻孔噴發出來的微涼的氣息。若是換做平時,蘆葦肯定要馬上坐起來問他幹嘛這樣看着自己,還會說兩句玩笑話,可是那一刻,蘆葦有一種恐懼感,像是正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在暗處窺視,伺機而動。

不知過了多久,蘆葦漸漸有了睏意,不曉得任正飛什麼時候睡着了,已經打起了呼嚕,蘆葦這才翻個身準備安心入睡,偏偏宿舍的門又被人推開了。

“是葉幸回來了?”蘆葦心中暗忖,想到上一次葉幸不承認自己半夜離開過宿舍,這下被抓個正着,看他還怎麼狡辯。於是蘆葦眼珠一轉,一個跟頭從牀上翻起來。

然而牀下並沒有人,葉幸的牀仍舊是空着的,僅僅是門自己閃開了一條縫兒。

蘆葦猛然意識到了什麼,看着裹着被子睡得正香的任正飛,覺得脊背發涼,直冒冷汗。

“剛剛到底是誰在看着我?”蘆葦不禁這樣想,繼而他打了個冷顫,一頭鑽進被子裏,任是聽到什麼聲音也再不敢擡頭看一眼。

“蘆葦!蘆葦!”

突然有人猛地推了他兩把。 蘆葦頓時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幸哥兒,你回來啦?”

“你跟我來。”葉幸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幹嘛?”

“你來!”

蘆葦拗不過他,只好乖乖下了牀,一直被他拉進了715宿舍。

剛一踏進去,身前的葉幸就不見了,蘆葦驚奇地擦了擦眼睛,實在難以置信一個大活人就在他面前憑空消失。

“快過來,愣着幹嘛呢!”

蘆葦循着聲音往裏挪了挪,小心翼翼地問道:“幸哥兒,你在哪?”

“我在樓底下!”

蘆葦心中大驚,趕忙跑到陽臺向下看——樓下正對這間宿舍的窗口,確實正躺着一個人,血水從身體各處滲出來,只是距離太遠,辨不清那是誰,單從衣着上判斷,那的確是葉幸。

蘆葦眼前一陣眩暈,連連往後退,嘴裏不住地叨唸着:“幸哥兒跳樓了……幸哥兒跳樓了……”

“蘆葦!蘆葦!你怎麼了?”

“蘆葦,你快醒醒!”

“幸哥兒跳樓了!”一聲驚叫,蘆葦猛地從牀上坐起來。

天已經亮了,只是還沒到起牀的時間,高雲鶴和任正飛被他的夢話吵醒,一同圍在牀前,關切地瞅着他。

前妻不認帳 “你做噩夢了?”任正飛問道。

蘆葦反應過來只是一場夢,繼而緩緩吐出一口氣:“我夢見……幸哥兒跳樓了。”

被他這麼一說,兩人同時轉頭向葉幸的牀上看去,人一夜未歸。三人面面相覷,不知所以,只聽樓下傳來一聲尖叫:

“死人啦——”

“什麼?又死人啦?”

“快去看看!”

整棟樓的學生再次被這一消息驚動,有的匆匆跑下樓,有的打開窗子擠在陽臺上往下看。

地上躺着一個完完整整的人,周圍也沒有血跡,乍一看確實嚇了一大跳,再仔細觀察,並不像是從樓上摔下來的。

尖銳刺耳的聲音將葉幸驚醒,他揉着腦袋坐起來,一臉迷茫地看着跑來圍觀的人。察覺到自己並不在宿舍,反而躺在上次林良出事兒的地方,不禁皺了皺眉,想起了昨晚的情景。爲了不把事情鬧大,他趕緊起身打算回宿舍去,只是昨晚在窗口被撞了一下的腰部還有明顯的痛感。

“散了散了,我不是跳下來的。”葉幸一邊扶着腰往樓裏走,一邊揮手遣散不明真相的圍觀羣衆。

“這人有病吧?”

“就是,自己躺到死過人的地方去,也不嫌晦氣!”

“我看他就是腦子有問題!”

“他是想火吧?”

幾個同學議論紛紛,說什麼的都有,這件事兒便在學生中傳開了。

“你怎麼樣,沒事兒吧幸哥兒?”蘆葦一見他推門進來,焦急地問道,“你一晚上也沒回來,去哪了?”

“你跑樓下去幹嘛,冷不冷啊?”高雲鶴也過來問。

任正飛冷笑一聲:“樓下那個裝死的是你啊?”

鋪天蓋地的問題弄得葉幸一時也不知作何回答,只覺得在外面凍了一宿有些冷。很奇怪的是明明記得自己是從窗子摔下去了,身上怎麼會一點兒磕碰的痕跡都沒有呢?何況宿舍是有門禁的,大半夜也不可能走出去啊,若說是幻覺,可這腰還疼着……

“幸哥兒,你不是傻了吧?”蘆葦見他一回來就發呆,擡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葉幸回過神來:“沒事兒。”

他也不肯多說什麼,儘管大家都十分好奇,但關於昨晚的事情他絕口不提。

姜卓也趴在窗口看了許久,直到樓下的人全部散了才抽回身。三人面面相覷,只是沒人率先開口,這種氣氛很怪異,似乎大家都知道昨晚林良回來過,卻心照不宣地不肯說,依舊各忙各的。

葉幸顧不得吃早飯,直接跑去找方澤明。

“昨晚你是不是去了715?你爲什麼要推我?你到底想怎麼樣?”

這一連串的問題搞得方澤明一頭霧水,他萬分不解地看着葉幸:“你先冷靜,你說什麼?”

葉幸深呼吸,稍作調整,語氣也緩和下來:“昨晚在715,你爲什麼要把我推下樓?”

“昨晚?715?”方澤明一臉懵,“你在說什麼呀?”

葉幸轉了轉眼珠:“難道……不是你?”

“我昨晚一直在宿舍啊,從沒離開過,不信你可以去問我室友。”方澤明微皺着眉頭解釋道。見葉幸也不言語,低着頭像是思索什麼,好奇地問,“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葉幸嘆了口氣,將昨晚在715被方澤明推下樓的事情說給他。

方澤明聽了也是一愣:“怎麼會這樣?我根本沒離開過宿舍,何況……我怎麼會推你……”似乎擔心葉幸與他心生嫌隙,方澤明一邊說着,一邊擡起眼睛悄悄瞄着葉幸的表情,聲音也是越來越小。

葉幸見方澤明無辜的模樣,一時也覺得無奈,看來在他這裏問不出什麼。昨晚的那個無論是不是方澤明本人,但至少葉幸可以肯定那絕對不是方沫,他的身上沒有屬於靈體的那種極力隱藏也不能完全掩蓋的煞氣,以至於他想攻擊別人的時候,葉幸無法提前感知。

方澤明也是半晌不語,看出葉幸尚有疑慮,再次解釋:“我也不知道你遇到的是什麼情況,不過我不會傷害你的。”

葉幸點點頭,沒有搭話,轉身正要走。

“喂!”方澤明在背後叫住他,“週末學生會任職交接,你記得來。”

葉幸停住腳步,頓了頓,應道:“知道了。”

葉幸一直想不明白,方澤明這傢伙腦子裏除了學生會還有什麼,明明人長得不錯,又有一大批女生追,可他對這些似乎一點兒興趣都沒有,整天忙來忙去都是學校那點兒事,難不成都這麼大的人了還想當老師眼裏的乖寶寶麼?

猜想是由於鐵生的保護,葉幸纔沒有被摔死,但也在外面凍了一夜,本就體弱,還沒熬到放學就渾身痠軟、四肢無力,趴在桌子上起不來了。

“你沒事兒吧?”細心的胡靈見葉幸臉色蒼白,似乎有些不舒服,關切地問。

葉幸沒力氣開口,只是搖搖頭。 胡靈知道他性子倔、愛逞強,索性擡手在他額頭上摸了摸,又立即縮回來:“好燙啊,你發燒了。”

“幸哥兒,你怎麼樣?”蘆葦也轉過身來,摸了摸葉幸的腦袋,埋怨似的口吻,“叫你大半夜跑出去!”

胡靈一聽就愣住了,看向蘆葦問道:“大半夜跑出去?他去哪了?”

“誰知道,反正在樓底下睡了一宿。”蘆葦一邊說一邊小心地瞅着葉幸,擔心自己說錯話惹他不高興。

胡靈好奇地質問:“說,半夜幹嘛去了?”

葉幸沒辦法,只好將昨晚發生的事情悄悄說給兩人,並要求他們保守祕密。

“被人推下去了?”胡靈倒吸一口涼氣,“你們男生宿舍不會還有人蓄意謀殺吧?怪不得之前一班有個無故跳樓的,兇手抓到沒有?”

蘆葦若有所思,想來想去還是決定把自己夜裏醒來經歷的事情告訴葉幸。胡靈更覺得不可思議,下意識向後瞄了任正飛一眼,見他印堂發黑,眼圈烏青,一點兒精神頭兒也沒有。

任正飛察覺到有目光從自己的身上掃過,擡頭向這邊兒看來。胡靈趕忙轉過身,險些被他發現。

“這傢伙……不會被鬼附身了吧?”胡靈小聲說道。

蘆葦打了個冷顫,將信將疑:“這世上不會真的有鬼吧?”

葉幸咳了幾聲,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

“幸哥兒,不然一會兒下了課,你回宿舍休息吧,別上自習了。”蘆葦看着葉幸虛弱的樣子,也覺得揪心。

“不行!”胡靈果斷地否決了盧葦的提議,“你們那兒有‘殺人狂’,葉幸現在這個樣子,不能一個人留在宿舍,還不如在教室裏安全。”

庶女撩夫日常 蘆葦想了想,也是這麼個道理。

今天的課比較多,最後一節課上完,大約是下午四點多鐘,距離晚自習還有兩個小時的時間,同學們紛紛離開教室,該吃飯的吃飯,該放鬆的放鬆。

葉幸實在懶得動,就一直窩在那裏,趴桌不起。

蘆葦平時都和葉幸一起行動,現在葉幸不動了,他一時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麼,便也留在教室裏。

胡靈拿着杯子去接了熱水遞到葉幸手裏:“喏,喝點兒水。”

天氣逐漸轉涼,葉幸發了燒,總覺得冷,胡靈也是束手無策。突然她靈機一動,向盧葦看了一眼,命令一般說道:“把你的外套脫下來!”

“幹嘛?”盧葦一驚,沒有領悟到胡靈話中的含義,驚恐地環抱住臂膀。

胡靈頓時無語,不禁翻了個白眼:“別擔心,我要耍流氓也不會看上你這樣的!趕緊脫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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