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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這樣一席話的時候,面上滿是陰狠的猙獰之色,就連雙目好像都突了出來。

夏紫纖感到渾身一陣惡寒,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面前的夏紫蕪很陌生,也很恐怖,並不是平日里那個喜歡逞口舌之快,看起來沒心沒肺的夏紫蕪。這個夏紫蕪已經是瘋了,如今在她扭曲的心裡,除了殺掉夏安生,已經再也沒有其他的念想。

父親母親的牽挂,一個女人的名聲,甚至於做人的樂趣,她已經什麼都不顧了。好像,她殘存的這一分清醒與理智,甚至於是呼吸,活著,已經失去了自我,就只為了報仇。

仇恨,已經將她整個人全部吞噬,蒙蔽了她的眼睛,會令她做出更加瘋狂的,不擇手段的,偏執的,甚至於驚世駭俗的舉動來。

這樣的她,跟瘋了又有什麼區別?

作為嫡親的姐妹,夏紫纖應當做的,是要開導夏紫蕪,讓她從仇恨里逐漸走出來,那樣才能得到解脫,回歸正常。

可是,殺了夏安生,這是夏紫纖樂見其成的。她一想起冷南弦對她毫不留情的拒絕,想起冷南弦對待安生的溫情脈脈,就令她的心同樣猶如煎熬一般。

假如沒有她夏安生,許多事情都不會是這個樣子。

反正,夏紫蕪的一輩子已經是這樣毀了,為什麼不順著她的心意呢? 安生在第二日心情才逐漸好轉起來,好像,睡了一覺,那些患得患失的惆悵便成了南柯一夢。

有些東西,自己強求不來,又何必執著呢?不是自添煩惱嗎?

想通了之後,安生仍舊是神清氣爽。睜開眼睛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沖著院子里正在練習五禽戲的鬼醫甜甜一笑:「師公早!」

鬼醫扭過臉來,滿意地頷首:「今天這笑里含糖量不低,聽著舒坦。」

安生甩甩胳膊,手腕上的手環上下滑動,有點涼。

「師公,你早飯想吃什麼?安生給你做。」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紅杏亂春光 鬼醫瞥一眼她手腕上的寶貝,笑著調侃。

千舟從前院里進來,接過話音:「等時日久了,師公你就習慣了。安生姑娘有兩手絕招,一招是妙手生香,做得一手好飯食;另一手,就是這拍馬屁的功夫爐火純青。想當初,她就是憑藉這兩招將我從公子身邊擠兌走,順利取而代之的。」

鬼醫一愕,然後朗聲大笑。

安生兇巴巴地瞪著千舟:「我知道這是你最為眼氣我的兩個地方。」

千舟一本正經地搖頭:「非也非也,我最為眼氣你的地方,那是你是個女孩子。若是我也是個女的,比你捷足先登,在公子跟前撒撒嬌,發發嗔,哪裡還有你說話的份兒?」

安生瞬間惱羞成怒,左右掃望,看到一旁掛著幾個晒乾的葫蘆,揪下來一個,就要扑打。

千舟像一隻猴子一樣,靈敏地跳開了,大驚小怪:「那葫蘆可是我晒乾了留著給師公沽酒的,打壞了你賠。」

「還說我?你不是一樣拍師公的馬屁!」安生反唇相譏。

千舟模仿她嬌嗔的小女兒情態,扭扭捏捏地道:「還說我?你不是一樣拍師公的馬屁!」

安生追不上他,氣咻咻地頓住腳步:「臭千舟,千萬別讓我追上你,否則我一定給你畫花了臉,穿上花裙子,讓你真的如願,做一個女娃子。」

千舟扮個鬼臉:「我好害怕。」

鬼醫一本正經地清清嗓子:「你的確是應當覺得害怕,否則有朝一日,她搖身一變,換了身份,某些人可要遭殃了。」

千舟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他話里的含義,沖著安生「嘿嘿」地乾笑兩聲:「提前說好,打也行,罵也行,可是唯獨不可以記仇的。」

鬼醫做和事佬:「丫頭,我可餓了。」

安生立即換做了笑臉:「您想吃什麼?」

「你會做什麼?」

安生還未開口,千舟便搶先道:「安生姑娘做的小面好吃。」

安生余怒未消:「分明是你饞嘴想要吃吧?」

財閥小嬌妻:謝少寵上癮! 「適才我從廚房那裡過來,馮嫂正在擀麵呢,說送客餃子接風面,昨日里師公回來,沒顧上吃面,今日早起補上。」

既然有現成的麵條,安生自然樂得偷懶。而且這個時辰了,再折騰其他的,也來不及,一口應承下,到前面廚房裡,凈了手,不一會兒的功夫,就跟馮嫂將小面端了出來。

小面的味道濃,整個院子里都是藤椒油香麻的氣味。

面碗里,麵條白如雪,辣子紅如火,青菜青翠欲滴,點綴著芽菜肉末花生碎,令人一看便滿口生津。

二嫁豪門,媽咪你別跑 鬼醫踏遍長安千山萬水,吃過各地美食,見識也多,但是品嘗之下,仍舊是讚不絕口。

安生諂媚一笑:「合口不?」

鬼醫一邊吸溜一邊點頭。

「那以後安生天天做給師公吃。」

鬼醫頭也不抬:「無利不起早,什麼條件,說吧?」

安生裝模作樣:「您是我師公,孝敬您是應當的。」

一旁被冷落了的冷南弦輕咳一聲:「所以你師公教授你一點本領也是應當的,是不是?」

被一言道破心事,安生訕笑兩聲:「這師門傳承不就是為了發揚光大嗎?徒兒只是不忍心看著師公這一身的好本事再生生被師父摒棄了。」

千舟偷著笑:「安生姑娘這見風使舵也太快了點,師公一來,就把我家公子給丟到一邊去了。」

鬼醫吃完一碗面,心滿意足地抹抹嘴:「你給師公做一樣美食,師公就傳授你一樣本領。你若是天天這樣勤快,師公絕對將你培養成百毒不侵而又渾身是毒的小毒醫。」

安生頓時就興奮起來,諂媚著笑臉:「一言為定!不許反悔。」

話音剛落,葯廬外便有馬蹄聲由遠及近,猶如擂鼓,在葯廬門口戛然而止。

葯廬里有訪客。

千舟起身,打開院門,門外站著的人卻是識得,正是喻驚雲跟前的錦衣侍衛。

「請問安生姑娘在嗎?」 傲世帝妃:爺你太囂張 侍衛彬彬有禮。

千舟頓時就拉下臉來:「有什麼事情?」

侍衛抻著脖子往裡看,一眼就看見了安生,揚聲道:「安生姑娘,安生姑娘!」

安生見人家指名道姓地找自己,就起身上前:「你找我有事?」

侍衛沖著安生一拱手:「安生姑娘,小的冒昧前來,向您討要一瓶刀瘡葯。」

「刀瘡葯?」安生疑惑地問:「要刀瘡葯做什麼?誰受傷了?」

侍衛支支吾吾道:「世子爺不讓說。」

「有什麼不能說的?」安生繼續追問:「應該不會是你家世子爺吧?」

侍衛為難地道:「正是。」

「什麼?」安生一驚:「他怎麼了?昨日里不是還生龍活虎,好端端的嗎?」

侍衛正色道:「前一陣子,我家世子爺因為那謠言一事,使得皇上龍顏大怒,責令他在西山大營里練兵,沒有旨意暫時不得回京。可是,昨日里,我家世子爺聽聞您出了事情,立即不顧我們的勸阻,打馬進京,前來營救您。」

安生頓時怫然大驚:「什麼?這可是違抗聖旨,乃是殺頭大罪!」

「正是如此,還好皇上向來仁慈,顧念世子爺的功勞,又有許多朝臣求情,這才免去了殺頭之罪。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世子爺被打了五十軍棍,皮開肉綻,立即便暈死過去了。」

安生的一顆心頓時便提了起來。五十軍棍,可不是一般的懲罰。若是打得狠了,小命都保不住。就算喻驚雲是鐵鑄的身子,那也承受不住。

即便是沒有傷筋動骨,傷口若是處置不得當,那也會引起燒熱潰爛等,苦不堪言。

「可找大夫看過?他怎麼樣?」安生焦灼地詢問。

「昨日夜裡倒是醒過來了,只是叮囑不讓驚動您。結果晨起就開始有些燒熱。小的迫不得已,偷偷過來向安生姑娘求一些金瘡葯。」

安生氣惱地輕哼一聲:「這樣大的事情,還想瞞著我不成?他如今在哪裡?我去看他。」

侍衛慌亂地擺手:「不行啊,若是讓世子爺知道,小的擅做主張,竟然告訴了你,他一定會怪罪小的。」

「我不說就是了。」

侍衛支支吾吾地回道:「侯府養傷呢。」

一提起侯府,安生有些怵頭。

不知道如何面對侯爺夫人。

而且,喻驚雲是為自己挨的板子。他可是整個侯府的心尖寶貝。老太君等人會不會為此遷怒自己?

但是,喻驚雲對自己有恩是難以抹殺的事實。如今他為了自己卧病在床,自己不過去探望一眼,委實薄情寡義。

她輕嘆一口氣:「你先回去吧,我拿了葯馬上就去侯府。」

侍衛歡喜地應了一聲,立即眉飛色舞,翻身上馬,揚塵而去。

安生轉過身,見冷南弦就站在自己身後:「師父,我……」

「你想去探望喻驚雲?」

安生點頭。

「他畢竟是為了你才違抗聖上旨意,於情於理都應當去。我陪你一起。」

安生覺得心裡頓時有了依仗,不再那般畏怯。兩人收拾了傷葯,上了門外馬車,徑直向著侯府而去。

鬼醫坐在一旁,連連搖頭嘆氣。

千舟好奇地問:「怎麼了,師公?」

鬼醫復又嘆氣:「這喻世子非但要錢有錢,要權有權,相貌堂堂,儀錶不凡,還對小丫頭這樣一往情深。我要是小丫頭啊,立馬跟著喻世子私奔了去做侯府世子妃,何苦留在葯廬里呢?」

千舟不服氣:「你咋長別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呢?我家公子也不差啊!」

鬼醫嗤之以鼻:「他是不差,他有錢,富可敵國,安生知道嗎?」

千舟搖頭:「公子從來沒有在安生姑娘跟前透露過。」

「他老子有本事,安生也被蒙在鼓裡吧?」

千舟嘆口氣:「公子跟老爺一直鬧彆扭,你是知道的,所以從來不曾在人跟前提起過。」

「所以說啊,別人是巴不得炫耀,他是斂了鋒芒,外人看起來,也不過是個窮郎中。」

「何止窮郎中啊,外人都說我家公子那是敗家子,所以窮得說不上媳婦。」

鬼醫一口茶差點沒噴出來:「誰說的?」

「很多人都這樣說啊,可憐安生姑娘每天還為公子精打細算,害怕他有朝一日吃不起飯呢。」

鬼醫接連地唉聲嘆氣:「所以說啊,只要是腦子正常的姑娘家,都會明白,喻驚雲才是良配。你看,喻驚雲這小子哄小丫頭,這手段那是層出不窮。

適才那侍衛分明就是喻驚雲派來的,還美其名曰自作主張。多好的苦肉計,小丫頭過去了,還不感動得稀里嘩啦,立即恨不能以身相許啊?」 「什麼手段?」鬼醫好奇地問了一聲。

千舟遂將喻驚雲除夕夜煙火漫天,上元節步步生蓮華的十里紅妝,還有取悅安生的那些小手段如數家珍一般娓娓道來。

鬼醫聽著直咂摸嘴:「你家公子跟喻驚雲相比,那就是一塊木頭,安生是傻么?還是眼睛瞎了?」

「所以,我跟馮嫂都說,公子一直不敢跟安生姑娘表白心跡,不是因為他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純粹就是心裡膽怯,害怕安生姑娘拒絕他,而且再為此不再來葯廬,那就弄巧成拙了。」

「這個獃子就不想想,喻世子對著安生這般殷勤,安生都能不為所動,是那貪慕虛榮的人嗎?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他要是再不行動,只能捧著碗看別人喝粥了。」

鬼醫連連嗟嘆道。

「那我們怎麼辦?」

鬼醫摩挲著下巴,詭異一笑:「喻驚雲會用苦肉計,咱們也會。師公我就要大顯神通了。」

侯府里,喻驚雲正趴在床榻之上,用湯婆子捂在額頭上,逐一指揮著跟前的侍衛。

「一會兒安生姑娘來了,你就趕緊將這湯婆子給我藏起來,千萬不要讓她知道我的燒熱是裝的。」

侍衛領命。

「雖然我說過,要把我的病情往嚴重了說,但是也要記得離譜一點,她可是學醫的,稍不注意就露餡了。」

侍衛心虛,重新再重複一遍:「我就說您今日里一直昏迷不醒,嘴裡一直不停地念叨著她的名字。背後的傷洇濕了十幾層紗布。」

喻驚雲略一思忖,又加上一點:「還有,我面對杖刑時候,所說的那些無怨無悔的豪邁之言,畫龍點睛點到就好,不要太過於刻意。」

侍衛鄭重其事地點頭:「您放心,我在心裡打過好幾遍腹稿了,絕對將安生姑娘感動得熱淚盈眶。」

喻驚雲點點頭:「這些侍衛全都笨嘴拙舌的,可就你一個機靈人,又是說書出身,今日若是成了,世子爺我定然有賞。」

侍衛喜滋滋地應下:「小人一定察言觀色,不遺餘力。」

「我一開始會保持昏迷狀態,自己等待醒來的時機。若是見到我幽幽地醒過來,你便功成身退了,退下去就可以。」

侍衛「嘿嘿」一笑:「小的這點眼力還是有的。不過安生姑娘小的從未見過,不知道是何模樣?」

「圓臉大眼睛,身材嬌小,模樣嬌俏,令人一見就十分討喜的那一種。你也不用對號入座,本世子爺這裡,府上女眷們也不敢擅闖,除了她誰會來?」

侍衛用心一一記住。就聽到外間院子里有細碎而又急促的腳步聲。

「定然是來了!」

喻驚雲頓時激動起來,慌忙閉上眼睛,又想起頭上的湯婆子,一把丟給了守在跟前的那個侍衛。

「按照原計劃行事。」

侍衛在心裡演算了許多遍,這時候也緊張起來,將湯婆子藏起來,就趕緊迎了出去。

迎面處,一位身穿丁香色滾花金邊羅裙的嬌俏少女,趾高氣揚地直闖進來。

圓臉大眼,身材嬌小,模樣嬌俏,一樣不差。

侍衛上前唱了一個喏:「姑娘您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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