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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紫蕪得寸進尺:「我不管,這些都是你的借口!否則我就不嫁。」

一旁夏紫纖敏銳地感覺到了夏員外滿身的怒氣,悄悄拽拽夏紫蕪,打斷了她無理取鬧的話。

薛氏求助地看向夏員外。

夏員外一聲冷哼:「你自己做下的孽,你能怪得了誰?你不嫁他,你以為京城裡還會有人願意娶你嗎?」

夏紫蕪頓時就不樂意了:「什麼叫女兒自己做下的孽?我做了什麼了?」

「做了什麼你自己清楚!」夏員外面沉似水,聲色俱厲。

夏紫蕪心虛地看一眼薛氏。

薛氏訕訕地笑笑:「老爺,你是不是聽誰胡說八道了?」

「你還想隱瞞嗎?我問你們,安生落水究竟是怎麼回事?」

夏紫蕪與薛氏對視一眼,理直氣壯地道:「我都已經道過歉了,我說過,我不是故意的。難道夏安生還不依不饒的嗎?」

「不是故意的?」夏員外將手中寶劍「嗆啷」一聲丟在了薛氏腳下:「這是喻世子專門差人送過來的,說是劍已出鞘,若有下次,定斬不饒!你們還要狡辯嗎?」

薛氏立即便知道已經東窗事發了,略一愣怔,便穩定下心神,立即向夏員外辯解:「這不是妾身的主意,是侯爺夫人指使我們這樣做的。她說她相中了安生,想要將安生許配給她的侄子,就想製造一場英雄救美,讓兩人認識而已。

妾身覺得,這是一樁好事,若是能攀上侯府,對於老爺您將來的仕途可是大有裨益,就答應了。我也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安生落水之後竟然就離得遠了,鄭淵一時間竟然沒有找到她。老爺,我這可都是一片好意,我也不知道喻世子怎麼會誤會?」

「誤會?」夏員外氣急反笑:「將紫蕪許配給鄭淵那個小子,你是百般的不情願,呼天搶地地折騰。將安生嫁給鄭淵,你就是一片好意了?你這做母親的,心偏得可不是一星半點!」

薛氏一咬牙:「試問這世間哪個做母親的不偏心?紫蕪從小跟著我們吃了這麼多的苦,受了這麼多的罪,我偏向她一點又怎麼了?當初秦氏把著門口,不讓我們進府,這若是擱做別人,心裡要有多大的怨恨?我若是那惡毒的繼母,夏安然與安生姐妹兩人能安生地活到現在?」

她不提還好,一說起來,夏員外頓時就想起安生適才所說的話。他一聲冷哼:「你不惡毒,會將安生許配給一個宦官嗎?這是一個做母親的狠得下的心思嗎?」

薛氏一聽這舊賬被翻騰出來了,自然一口抵賴。

「老爺這是聽夏安生那個丫頭告了我的狀吧?她說什麼,你自然就相信什麼,我再多說怕是也沒有用。」

「是不是安生胡說,那文慶如今還在宮裡,我問過便知。」

薛氏見夏員外竟然是要較真,便不覺敗下陣來:「無論是何緣由,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陳芝麻爛穀子,揪住不放,翻騰出來給我罪加一等不是?好,我都認了。

我知道你是容不下我了,我就算是掏心窩子對你好,傾家蕩產地救你,你也不會顧及我一星半點的情分。既然如此,我就識趣一點,自己走吧。」

薛氏自己越說越惱,淚珠子噼里啪啦一個勁兒地掉。

她這樣強詞奪理,夏員外一時間雖然也有些心軟,但是仍舊硬了心腸呵斥:「無風不起浪,旁人都說你虧待安生,定然是確有其事。若是你當真昧著良心做了這種陰狠的事情,你還有臉留下來嗎?我夏家容不得你這樣惡毒的女人!」

薛氏見他非但並不勸慰自己,也不服軟,還說出這樣絕情的話來,就站起身來作勢要走。

夏紫蕪這時候也不哭了,也不鬧了,知道壞了事情了,縮在一旁不敢吭聲。

夏紫纖一把就拽住了薛氏。

「父親只是一時間聽了二姐的話,心裡有氣,說的氣話罷了,怎麼會捨得真的讓母親你走?」

夏紫蕪也壯膽氣怒道:「夏安生原本就是巴不得咱們這個家散了,母親你走了,她才會得意。你一時氣惱,意氣用事,真的惱了父親偏聽偏信,不是正中她的下懷么?」

薛氏便復又一屁股坐下,哭哭啼啼地細數自己這些年裡所受的委屈,自己對於安生安然姐妹二人又是如何的用心。

夏紫纖又轉身去勸夏員外:「父親,這件事情,母親原本就是一片好心辦了壞事。再說了,即便是真的錯了,天下間沒有不是的父母,殺人不過頭點地,她夏安生作為女兒,還能怎麼著?

難道真的讓這個家七零八落就如意了?非要鬧騰得人盡皆知,壞了咱夏家的名聲?一點誤會,說開了便好。若是母親果真有不周到的地方,陪個不是,皆大歡喜豈不更好?」

薛氏偷著從指縫裡瞧夏員外的臉色,見他黑著一張臉,悶不吭聲,哭得更傷心,絮絮叨叨地數落,幾乎背過氣去。

夏紫纖繼續低聲細語地勸。

夏員外緊握的手緊了又緊,終於被說動:「你當真悔改了么?」

薛氏不服氣,夏紫纖暗中沖著她皺皺眉,她不甘心地囁嚅道:「知道了。」

「以後會善待安生?」

薛氏又不情不願地點頭。

夏員外心一橫:「好,你在我的面前發誓!毒誓!」

第三日上,夏員外帶著薛氏登門了,而且是負荊請罪來了。

安生與冷南弦皆出乎意料。

夏員外痛聲道:「安生,以前的事情,父親親自問過你母親,她已然悔悟,知道對不起你,所以,跟我一同前來負荊請罪,請求你的寬恕與原諒。」

薛氏緊跟在夏員外身後,整個人精神頹廢,就像是一隻斗敗的公雞一般,與以往那種尖酸狠毒的形象大相徑庭。

她沖著安生訕訕賠笑,低聲下氣:「安生,以前是母親糊塗,鬼迷心竅,竟然做下那麼多的糊塗事。如今母親罪有應得,受侯爺夫人指使,得到了報應,才猛然醒悟。

我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心胸那般狹隘,記掛著你母親的舊怨,遷怒在你們姐妹們身上。我不配做一個母親,真正的罪有應得,罪該萬死。」 夏員外頗為動容,勸解道:「我們好賴也是一家人,安生,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就再給你母親一個機會吧?她已經當著父親的面發下毒誓,以後定然將你視如己出,好生待你。」

兩人一唱一和,夏員外是真的真情流露。他這大年紀,不求其他,唯一希望的,也就是家庭和睦,團團圓圓,夾在中間也是左右為難。

而薛氏哭哭啼啼,貌似是誠心悔過,只有安生明白,她是一尾永遠也不可能悔過的毒蛇!

仇怨已經像積雪球一般,積了那麼多,薛釗的,薛修良的,現在夏紫蕪的,全都算在她夏安生的頭上,根深蒂固,怎麼可能就憑藉夏員外幾句訓斥,便幡然醒悟?她只是不想失去現在的浮華富貴而已!

安生是死過兩次的人了,這一次被夏紫蕪所害,若非師父在,自己還不知道能否重獲新生,她絕對不會再重蹈覆轍,對待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她一直抿唇不語,夏員外就舉起了手裡的鞭子,呵斥薛氏:「跪下!」

薛氏可憐兮兮地望一眼安生,磨蹭著提起裙擺。

安生並不出言勸阻,她只能緩緩跪了下來。

畢竟,薛氏名義上是她夏安生的繼母,這一跪,若是受了,傳揚出去,世人不會說她夏安生受了多少的委屈,只會指責她不孝。

所以,薛氏雙膝著地的那一刻,安生輕盈地讓開了。

夏員外將手裡皮鞭遞給安生:「以前許多事情,她對不住你。今日父親帶她來,就是要讓你解氣的。」

安生接過皮鞭,手心緩緩地拂過辮梢,慢慢摩挲,眼帘低垂,誰也不明白她心裡在想些什麼。

只有冷南弦眸光微動,瞥了她的手一眼,抿唇不語。

總裁的烙印 「安生不是斤斤計較,睚眥必報之人。但是三言兩語令安生心裡釋然,安生也做不到。母親做錯了事情,自然當罰,這一跪,做女兒的都受不起,更何況鞭刑?我若果真動手,豈不令世人詬病?」

夏員外瞅一眼跪在地上的薛氏:「那你說當如何?」

安生將手裡皮鞭遞還給夏員外:「於父親而言,母親不賢,虐待繼女,父親著實應當懲戒,以正家規。」

夏員外的手一僵,咬牙道:「好,今日就由父親親自動手,替我兒解氣。」

薛氏大驚,原本以為不過只是做個樣子罷了,沒想到安生竟然果真順桿往上爬,並且將皮鞭交到夏員外手上,令他騎虎難下。

但是,為了保住這夏府夫人的位子,為了夏紫蕪日後計,她不得不忍氣吞聲。

「女兒只要三鞭就好。」安生淡淡地道:「第一鞭,是為我的母親,因為她的存在與挑釁鬱鬱而終;第二鞭,是為我的姐姐,差點因為她的偏心,錯失良緣;第三鞭,是為我自己。

那些恩怨就不必說了,誰是誰非大家全都心知肚明。三鞭一過,我與她以往的恩怨一筆勾銷。從此以後,她還是我的母親,是我夏府的掌家夫人。」

安生的要求並不過分,夏員外也心有怒氣,咬牙頷首:「好,父親就依你所言。」

言罷高高揚起手中鞭子,真正使了氣力,落在薛氏脊背之上。

薛氏因為害怕,緊緊地勾著頭,露出後面脖頸。夏員外雖然是書生,但是這一鞭子是真正使了氣力,辮梢雖未將她寒衣打破,落在她的脖頸之上,卻是皮開肉綻。

薛氏凄厲地一聲驚呼,猶如殺豬一般,整個身子抽搐成一團。

夏員外只當做她是裝腔作勢,心裡有氣,手下毫不留情,又是接連兩鞭。

這兩鞭又有一鞭抽打在薛氏裸露在外面的脖頸之上,辮梢上再次染了血。

外人看來,寒衣厚重,這三鞭子是不痛不癢的。薛氏卻身子一歪,渾身戰慄,面色蒼白,滲出汗來。

安生緊盯著薛氏,覺得酣暢淋漓,前所未有的解氣。

她上前親自攙扶起薛氏,笑得母慈子孝:「自今日起,安生與母親的恩怨便是消了,日後,安生也定當好生孝順母親。」

薛氏抬眼看見安生這一笑,卻頓時覺得遍體生寒,心底生了驚恐之意。

她忙不迭地就掙脫開了安生的攙扶,暗自恨得咬牙切齒,卻不得不陪著笑臉:「好好,從此以後,母慈子孝,再無過節。」

夏員外見二人握手言和,心懷甚慰,絲毫沒有覺察母女二人之間的暗潮湧動。

「這樣就好。」

隨著兩人「前嫌盡釋」,夏員外這幾日里縈繞在心裡的對安生的愧疚也就煙消雲散。

「既然已經冰釋前嫌,從今以後,我們就仍舊還是一家人。安生,身子若是好些,便搬回府里住。過幾日,紫蕪便要過禮出嫁了。你這個做姐姐的,正好送送她。」

「紫蕪的事情定下來了?」安生吃驚地問道。

夏員外輕嘆一口氣:「人強不過命,既然事情已經這樣,便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吧。你也要記得,以後要幫襯幫襯你妹妹。」

安生心底一聲冷笑。幫襯?自己與薛氏的恩怨暫時是了結了,可是夏紫蕪,還有帳沒有清算呢。自己是應該好生幫襯幫襯她。

夏府,自然是要回去,還有一些見不得光的舊賬,也要翻出來晾晾了。

就算前世的恩怨不過是一場噩夢,可以煙消雲散,今世里,薛氏與夏紫蕪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再加上她們暗害母親之事,已經可以作為自己復仇的理由。

即便,不能以命償命,她夏安生,也要將夏家改作一座囚籠,將薛氏與夏紫蕪囚禁在夏府里,今生今世,都別想出頭!

安生心潮起伏,卻巧笑嫣然,痛快地應下:「好,爹爹,過兩日我康復了就回去。」

夏員外寬慰地點點頭:「好,好孩子。那父親便先行回去了。過兩日便差人過來接你回府。」

惡少:妻有毒 安生笑得極是風輕雲淡,沒有絲毫的勉強。

薛氏終於如釋重負,暗中咬著牙當先迫不及待地逃出了葯廬。

夏員外走到門口,重新又轉過身來,緊蹙著眉頭:「還有一件事情,安生,勸勸喻世子,讓他最好收手吧,朝中如今已然有人上書彈劾了。」

安生仰起臉:「收手?喻世子做了什麼?」

「你不知道?」夏員外疑惑地問。

安生與冷南弦面面相覷:「我前夜裡剛剛醒過來,什麼也不知道。」

夏員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喻世子為了你,在京城裡大肆捉捕造謠生事著,揚言說要殺無赦,如今整得人心惶惶,有了民怨。」

安生與冷南弦愈加訝異:「造什麼謠?與女兒又有什麼關係?」

夏員外這才確定,安生的確是一無所知,頓住腳步,一臉凝重道:「自昨日起,京城裡就謠言四起,傳播得十分迅速。就連茶館酒肆,閑談議論,或者說書唱戲的地方,都在散播關於你的流言。

說你幾日前在侯府落水,施展妖術,引得池中數百條錦鯉將你團團圍住,托舉出水面,十分詭異。而且你被喻世子救起之後,那些錦鯉也半晌不散,轟趕不走,荒誕離奇。

這件事情被誇大其詞,再加上有心人刻意散播,大家都在議論,說你身懷妖術,乃是妖女,怕是亡國之兆。

喻世子聽聞之後,雷霆大怒,帶了許多錦衣侍衛,捉捕了許多散布謠言的人,嚴刑拷打,說要追究謠言來源。昨日一天,就捉捕了上百人,因此引得民怨沸騰。

今日晨起上朝,就立即有御史上書彈劾。雖然皇上倚重他,但是對於喻世子而言,也是禍不是福。」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安生剛剛平安醒來,沒想到竟然又生出新的事端來。

難怪喻驚雲心心念念地惦記著她,昨日竟然沒有再來葯廬探望。

冷南弦與安生兩人對於她落水之後的一些細枝末節並不清楚,聽夏員外一說,也有些訝異。

冷南弦疑惑地看了安生一眼:「怎麼回事?」

安生恍然:「那日里落水之後,我許是為了擺脫那個不懷好意的侍衛,掙扎得遠了。而那日因為即將要離開侯府,所以將隨身帶過去的一些藥物裝在了身上,裡面就有千日醉。

許是千日醉見水,就引來了池中錦鯉,我的位置自然一目了然。沒想到,竟然會引起別人誤會,說我是妖術。」

冷南弦緊蹙了眉頭:「縱然是有流言,也斷然不應當流傳得這樣迅速,短短一日時間,就這樣大的影響。而且,即便是誤會這是妖術,也不應當與國運牽扯一起,定然是有心人有意為之。」

夏員外點了點頭:「應當就是針對安生的。此事可大可小,可若是傳到聖上耳中,信以為真,對安生怕是不利。喻世子應當就是對此有所忌憚,所以才會雷霆大怒。

安生猛然心驚:「原本只是坊間流言,他這般興師動眾,豈不是正中了那人下懷,可以趁機回稟到皇上面前?」 千舟候在一旁,恍然大悟道:「莫非是欽天監那位?喻世子奪了他的九轉還魂丹,他懷恨在心,所以就用了這個計策。倒時候皇上一定會問他,他再進兩句讒言,不就壞了大事!」

冷南弦斬釘截鐵地搖頭:「他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那老人家脾性亦正亦邪,跟師公有的一拼,可是說不準的事情,這裝神弄鬼可不正是他的風格?您忘了,上次除夕夜宴之上,不就是他一番胡說八道,幫喻世子擺脫了駱冰郡主?」千舟據理力爭,仍舊堅持自己的猜測。

夏員外疑惑地打量一眼千舟,若有所思。

「無論是誰在針對我,喻世子大張旗鼓地這樣折騰,怕是也是中了別人的計,我必須要勸阻他。」安生斬釘截鐵地道。

冷南弦也不過是略一思忖,覺得此事非同小可,點點頭:「你身子還沒有痊癒,我陪你一起去。」

安生也不逞能,點點頭。

將夏員外送走,兩人上了門外馬車,冷南弦再也忍不住,蹙眉一本正經地問安生:「你還要回那夏府做什麼?你還真的相信那薛氏從今以後會善待你么?」

安生搖搖頭,仰起臉來一本正經地看著冷南弦,眸子里略有期待:「我知道,薛氏與夏紫蕪都不會善罷甘休。但是,夏府才是我的家,我總不能一輩子賴在師父這裡吧?」

「為什麼不可以?」冷南弦含笑垂眸:「師父養你。」

安生「噗嗤」一笑:「你老是說我貪吃,我害怕將你吃窮了,吃怕了。」

冷南弦抬起手來,在她挺翹的鼻子上親昵地颳了一下:「師父的家業啊,你就算是吃一輩子……」

話說了半截頓住了,面上罕見地有些不懷好意。

安生好奇地問:「怎樣?」

冷南弦目光羞澀地遊離開,不敢正視:「養你幾輩子都綽綽有餘。」

安生心裡甜的發膩,期盼著他能說出更大膽的話來,卻口是心非地撅撅嘴,輕哼一聲:「誰要你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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