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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麟帝語氣平靜地說著,而懷裡,蘇傾城已經哭得睡了過去。

「對不起,對不起……」

在睡夢中,她不斷說著這句話,讓周麟帝眼中閃過一絲疼痛。

「對不起。」漠北開口,「我不應該說的。」

他沒有想到,周麟帝會經歷這樣苦痛的過往。

他的原意,只是擔心傾城被欺騙。

他並不想她傷心。

「她應該知道的。」周麟帝用手給傾城弄了弄頭髮,然後面色柔和地看著她道。

「在我的夢中,她總是在哭。這麼多年,我最想告訴她。其實,我過得很好。」

很好?

漠北抿了抿唇,忘記一切重要的人,重要的事。

然後經歷生死,哪怕忘記了所有。也依舊想要,能夠獲得權利,保護他心尖上的人。

這種感情,是漠北從來沒有經歷過的。

卻在一瞬間,感同身受。

「我不想讓她總是胡思亂想,這樣敞開了說,她在痛過之後,就能好受一些,畢竟,我現在還活著,活的好好的。」

周麟帝看著蘇傾城,隨即眼光凌厲地看著漠北:「我想知道的是指你們為什麼會在這裡?而且——」

說著,他看著蘇傾城的肚子,神色凄愴:「你知道吧,她肚子里的孩子,不可能活下去!」

漠北聞言,忍不住抿唇。最後明白,面前這個男子的醫術,勝他許多,便也沒有隱瞞。

「沒錯,這個孩子保不住,可是卻又必須保一段時間!」

他目光也看向蘇傾城的側顏,睡夢中,她的神色也並不快樂。

經歷了那麼多,她過得比所有人都艱難。

「因為這個孩子,能夠保住她。」

說完,他就將蘇傾城被擄走的事說了一遍,對周麟帝,他絕對是信任的。

憑他對傾城的真心,就不可能做不利於她的事。

「該死!」

周麟帝低聲冷冷道。

這就像是自己視若珍寶的人,被別人棄之如蔽褸!

周麟帝心頭微微一痛:「如果我能早一點想起,該多好。」

「我記得你準備出海之時,我乘坐你的船,那時你應該還沒有想起來。既然如此,你又是怎麼想起來的?」

周麟帝的醫術,既然得所謂的老神醫真傳,那麼這世間能夠和他比肩之人,應該沒有多少才對。

那麼,他究竟為何想起來的。

「你可聽他們說過,我在海外找到一處島嶼。」周麟帝沉默了一說,淡淡說道。

「嗯。」漠北點了點頭。就是因為周麟帝從那裡回來之後,得到了大量的珠寶,才積聚了讓人眼紅的珍寶。

「其實,那些我放出去的話,並不完全是真的。那裡的人們,的確需要我們這裡才有的一些東西。然而,那裡的人,卻和我們不同。不只是外貌,甚至就連語言,也有所不同。」

「外貌不同?」漠北突然心頭一跳。

周麟帝眼神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對,他們那裡,大多數人都和你一樣,是藍色的眼睛。皮膚也很白,發色也有所不同。」

漠北突然頓住。

他的確曾經在自己父皇的藏書閣看過一副畫,那上面的圖案,標註著「家鄉」二字。

後來他父皇告訴他,他們本來不是這的人。

他們的家鄉,在海外。

他心緒複雜,很多時候,他在這裡,都會被當成異類。

如果在那裡,他定然不會……

想到這裡,他的情緒再也無法保持平靜。

周麟帝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卷羊皮紙卷,遞給漠北。

「曾經我就聽說過,神刺漠北,雙眸湛藍。在遇見你的那個時候,我就更加確定。所以當時在島嶼之上,就拿回了這一卷關於那裡的描述,以及語言方面的知識。」

漠北沒有立刻伸出手拿,不過手卻微微顫抖著。

他很激動,比自己表現出來還激動。

家鄉……

「為什麼會給我?」

他面色嚴肅,這種東西,定然不是想要就能到得到的。更何況周麟帝還是隨身帶著。

周麟帝苦笑一聲,低頭看著傾城:「因為原本想著,以這個來收買你。但是看在你救了傾城,這一次就算了。甚至,只要你想,我可以帶你去那裡。當然,你得配合我的時間,還有,那裡的語言,你得提前學會。」

漠北沉默了一瞬,將桌上的羊皮卷收了起來,抱手道:「多謝。」

周麟帝苦笑一聲:「不用,如果覺得感謝,就替我好好保護她吧。」

周麟帝讓傾城好好躺在自己的腿上,將身上的白色大襖脫了下來,給她蓋上:「畢竟,她就是我的命。」

漠北淡淡看了他一眼:「不用你說——」

說著,他頓了頓,用手摸了摸懷裡的羊皮卷:「我如果要離開,也會在,她不需要我的時候。」

她就像這世界另一個他。

他們兩個人之間,總需要一個人幸福。

周麟帝看著他,面色有些複雜。

「嗯。」最後他應了一聲,似乎是指明白他的意思,又似乎是應允,允許他保護她。

「你最後,在……那個地方,找回了記憶?」

他面帶疑惑,在蘇家被滅族的時候,周麟帝已然從海外回來了,甚至已經二次出海了——

等等——

「難道你是,第二次出海的時候,找到了方法!」

「對呀。」周麟帝笑了笑,可是這笑容,看起來卻像是在哭。

命運有時候就是那麼奇怪。

第一次出海的時候,他只帶回了珠寶。卻沒能帶回她的記憶。

等他終於找回記憶時,這片大陸,已經風起雲湧,變化多端了。

而他最在乎的那個人,也已經身處大魏後宮。

從那一刻開始,他就知道,他錯失了什麼。 傾城睜開眼時,側頭看去,就看到了坐在床邊,靠著床頭閉眼睡著離寞。

她揉了揉額,隨即摸了摸肚子。

果然,從開始懷孕到現在,她就經常這樣睡不夠。

有些苦澀地笑了笑,她推了推離寞:「離寞……」

離寞明顯沒有睡熟,她才剛叫一聲,她就已經醒了。

她看到蘇傾城睜開眼,面上頓時鬆了一口氣,隨即卻眼帶淚水地將她扶起來道:「小主,你懷了龍胎,為什麼都不跟奴婢說——」

說著頓了頓,猛地跪到地上,給蘇傾城磕了一個頭:「都怪奴婢,沒有保護小主,讓小主承受了這麼多,是奴婢的錯!」

她早在蘇傾城昏睡之時,就已經聽漠北說起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她沒想到,就這麼幾天的時間,就發生了這麼多事。

更沒想到的是,在此期間,蘇傾城差點……

「小主……」

她眼含淚水,整個人沒了初見時的冰冷,就像是冰涼的玉器,漸漸變得溫暖。

「起來吧。」傾城面色柔和。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怪不了離寞。

離寞卻不肯起來,蘇傾城嘆了一口氣,翻身下床。這應該是某間客棧內。

伸手想要將離寞扶起來,離寞顧忌她有身孕,怎肯讓傾城扶。

她站起身,扶住傾城,看著她時,面上全然是愧疚:「小主……」

蘇傾城笑了笑:「不必如此,你不是已經完成了我交待的任務了嗎?」

說著,一雙眼睛含笑看著她。

離寞先是一愣,隨即才反應過來,臉瞬間紅了。

那一天在「有香樓」,扮作男子的蘇傾城,因為捧紅芍,被段承景小侯爺無端諷刺了兩句。

因為當時不知段承景身份,她又諷刺了回去。

結果因為要和紅芍親自見面談事情,擔心段承景會因此來破壞她們的交談。

蘇傾城便派了離寞去盯著他。

「是不是發生了我不知道的事?」

蘇傾城想起在「客似雲來」時,段承景為了「救」離寞,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模樣,很明顯,這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事。

離寞聞言,眼神微微一閃,沒有說話。

傾城也並沒有多問。

她走到窗口,往外看去,發現側對面就是「客似雲來」。

她突然想起了今天那個中年青衣男子。

顯然,這個客棧的背景,多半真的如大多數猜測的一樣,和皇族等同。

那麼,會是誰呢?

離寞站在蘇傾城身後,看著她的背影,想了半晌,還是開了口:「小主,你就不沒有問題問奴婢嗎?嗯……不是關於奴婢的……」

傾城聞言,身體一僵,心突然有一種撕裂感傳來。

她微微垂眸:「他走了。」

離寞聽她這句話不是疑問句,頓時心頭也刺痛了一下。

她作為一個旁觀者,都如此難受,那麼身為當事人,蘇傾城會是多麼難受。

周麟帝。

那個這片大陸上,除了帝王外,最讓人懼怕推崇的男子。

居然也和傾城有過那麼深的交集。

這簡直就是孽緣。

「嗯。」離寞點了點頭,叫蘇傾城聽不到,又「嗯」了一聲。

然後走到她身邊,將手上的東西交給她:「小主,這是周寨主在離開的時候,讓奴婢交給你的。他說,這一次祭祀,如果可以,你一定不要去!」

蘇傾城像是沒有聽到離寞的話似的,只是看著離寞手上的的東西發獃。

那並不是什麼名貴的東西,只是一枚海螺。

蘇傾城拿過那個海螺,半晌捂住嘴,眼角有淚水流下。

「包子哥,以後你想去哪裡?」

「傾城呢?」

「傾城想去看大概,書上說,海邊有一種海螺,特別神奇。只要將她放在耳邊,隔得很遠很遠,也能聽到海風的聲音。」

這一枚海螺,是他的承諾嗎?

蘇傾城猛地將海螺抱住,蹲在地上。在離寞焦急的呼喚聲中,將它放到耳邊。

「呼——」

海風的聲音,穿越了十幾年的光陰,踏遍了千山萬水。

終於傳到了她的耳邊。

可是為什麼……她想哭?

周麟帝不知道的是,其實那個時候,她只是覺得,隔了那麼遠都能聽到的聲音。

周麟帝不能聽見聲音的左耳,說不定也能聽到。

從遠處傳來的,風帶來的希望……

「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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