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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果那位土司王,真的如同我猜測的那樣智謀過人,深謀遠慮的話,難保他不會反其道而行之,將真正的蟲玉母體,藏在另外那口和藏寶庫里其他金銀財寶,一併隨意擱置在藏寶庫里的木頭箱子裏。

這個思路,看上去繞了一個圈,可其實也是大多數只以為聰明過人的傢伙,最容易、也是最先會想到的。

可當你想到這裏,以為那位土司王會如此反其道而行之的時候,你一定又會懷疑,既然那位土司王如此反其道而行之,那麼他也必然早就對闖入者的心思了如指掌。

在這種前提條件下,他就一定會再次反其道而行之,把真正的蟲玉母體,藏在外頭那口木頭箱子裏。

想到這兒,大多數只以為聰明的傢伙,就會下意識認為,自己算是徹底看破了那位土司王的計謀。

可在我看來,那位土司王壓根犯不着這麼安排。

這世上最巧妙的佈局和陷阱,絕對不是你煞費苦心去親手佈置,而是你想辦法,讓那些所謂的聰明人,自己反反覆復兜兜轉轉去思考去琢磨你的意圖,最後自己給自己挖一個無法避免的火坑。

換句話來說,如果我是那位土司王,我一定會把藏有真正的母體蟲玉的那口木頭箱子,和其他金銀財寶一起隨意放在藏寶庫里。

因為這樣做,自詡聰明的闖入者,苦苦思索一番后,在認為設計這個機關的土司王會反其道而行之的前提條件下,一定會選擇藏在暗格里的那口木頭箱子。

至於那些想的沒那麼複雜,有些小聰明的闖入者,一定會認為既然有一線生機,那麼當初設計這座藏寶庫的土司王,怎麼可能把離開這兒的希望,如此堂而皇之的和其他金銀財寶一起放在藏寶庫里。

如此一來,那些有些小聰明的闖入者,即便識破了土司王的意圖和安排,最後也一定會選擇藏在暗格里的那口木頭箱子。

至於僥倖尋到這藏寶庫的闖入者,如果是一群蠢賊的話,那麼他們不見得能夠識破這土司王的安排。

既然無法識破這位土司王千年前留下的安排,那麼也就沒有選擇可言,自然也就沒有拿了財寶,還能活着離開這裏的可能性了。

我能這般去揣測那位土司王的安排,也並非是毫無根據。

我的根據,就是溶洞石窟里的那面拼圖壁畫。

一百零九塊圖案構成的拼圖機關,看上去錯綜複雜,實際上卻是簡單至極。

其實,看上去兩個選擇,細細一琢磨之下,卻只有一個選擇。

理清楚這些頭緒之後,我也有了一種豁然開悟的感覺。

雖然理清楚其中的頭緒,也做出了選擇,可我心裏頭卻也依舊是忐忑不安。

因為說一千道一萬,就算我的推理在怎麼合情合理、在怎麼精彩絕倫,也僅僅只是我的推理而已。

誰能確保,那位明朝萬曆年間,精才艷艷的土司王,當時在設計這座藏寶庫的時候就真的是這麼安排的呢?

這就好像我們小時候念書的時候,語文老師給我們講解靜夜思這首詩的意境以及作者李白提筆寫下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這樣千古名句之時的內心活動一樣,表面上看老師講的頭頭是道,各種教科書、參考答案里給出的解答,也幾乎如出一轍。

可是誰有敢拍著胸脯保證,李白在寫靜夜思的時候,是大半夜突然醒來,看着天上皎潔的月亮,忍不住思念起故鄉,還是因為他丫的喝多了酒,閑的沒事兒在那胡咧咧呢?亦或是他思念的不單單是故鄉,而是如同我們小時候胡咧咧的那樣,是在低頭思念故鄉的那位姑娘呢?

換而言之,對於古人們的想法,我們就算暗自揣摩推測的再怎麼合情合理,在沒有確鑿證據支持的情況下,也沒辦法說這就是事實。

「九爺,你確定選好了?」

雖然陳八牛和Alice都放出話來讓我來做這個選擇。

可事實上,在我做出選擇后,他們臉上還是無可避免的閃爍起了異常忐忑不安的神色。

其實這也不能說是他兩出爾反爾,既然讓我來做這個選擇,為何在我做出選擇之後,又來質疑我的選擇。

實在是因為,我此刻做出的選擇,關係到我們三個人的小命。

親兄弟尚且會因為錢財反目成仇,更何況我們此時此刻面臨的是生與死的選擇呢?

「確定,就是這口!」

我深吸了一口氣,重重的點了點頭,然後轉頭看着Alice和陳八牛,把我的推理詳細說了一遍。

等我說完后,陳八牛和Alice都同時瞪大了眼睛,滿臉敬佩的看着我,陳八牛那傢伙更是當場就嚷嚷了起來。

「好傢夥,不愧是九爺,這腦袋瓜子就是特娘的好使!」

「這要是換了八爺我,就算把十根腳指頭也一併算上,怕是也想不到這些彎彎道兒!」

「開吧,我們相信你的選擇!」

Alice雖然沒有像是陳八牛那樣,在我說完自己的推理后,對我大為讚許,可她也同樣因為我的那一番解釋,臉上忐忑不安的神色消減下去了不少。

反倒是我,此時此刻因為Alice和陳八牛的信任,心裏頭愈發忐忑了起來。

「好,那我開了啊!」

可是,當時我們壓根就沒有太多的時間來細細琢磨。

大喊了一聲算是給自己壯膽之後,我鬆開手,一直緊握在手心裏的那塊鐵片,已經被我的汗水完全打濕透了。

我慢慢的蹲了下去,看了看那口箱子的圖案,然後把刻有同樣圖案的那塊鐵片輕輕地放了上去。

明明是簡單到不能夠在簡單的動作,可那一刻我卻感覺,那是這世界上最難完成的一個動作。

我的手顫抖個不停,以至於好幾次,都沒能完全把圖案給對準。

蹲在我身旁的Alice和陳八牛,直勾勾的盯着我、盯着那口木頭箱子,他們緊握的拳頭,同樣是在不斷的顫抖著。

終於,鐵片上的圖案,和那口木頭箱子上的圖案完全重合在了一起。

那口完全沒有任何縫隙的木頭箱子,竟然劇烈的晃動了一下,然後就發出了咔嚓咔嚓的聲響,緊跟着整個木頭箱子,就裂開裂紋。

那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朝着整個木頭箱子擴散著。

我們三個人,也在那一刻屏住了呼吸,原本狂跳不止的心臟,似乎都驟停了下來。

終於,在裂紋佈滿了整個箱子之後,那口毫無縫隙的木頭箱子,咔嚓一聲四分五裂了開來。

一陣乳白色、顯得有些刺眼的熒光從裂開的箱子了散發了出來。

選對了!

我選對了!

看到那乳白色的熒光,我在愣了一秒鐘之後,心裏頭立刻狂喜了起來,因為我知道,那熒光一定是蟲玉母體散發出來的。

陳八牛和Alice也是激動的大喊了起來,我也以為這場五五開,關係到生死的賭局,就這麼結束了,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再一次發生了逆轉……。 沐白裔很是應時地出聲,用平淡無一絲波瀾的聲音開口,小偶人極度配合地動着嘴唇。

這個場景激發了她記憶中的一些片段——那一天,沐良平夫婦難得同時不在家裏,徒留幼小的她們待在家裏。

幼小的沐愉心害怕一個人呆在客廳里,把房間里的沐白裔拉出來陪自己看電視。

她坐在沙發上看着某電視劇的某個場景,時而歡悅,時而生氣,時而憂心……各種情感生動地展現在那張秀氣的小臉上,而沐白裔如同一個木頭人一般,直愣愣地呆坐在一旁,不言不語。

沐愉心似乎已經入戲了,在看見某個惡棍上演着欺男霸女的場景時,終是忍不住憤恨起身,大聲唾棄:

「這該死的流氓,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強搶良家婦女,簡直不要臉。小木頭,你說是不是?」

激憤之下,轉頭問向沐白裔,半晌得不到回應,才想起來她不會說話。

沐愉心霎時有些懊惱,轉頭繼續看,沒過一會兒,又下意識地朝她吐槽著。久而久之,也就徹底放開了,不管有沒有回應,只要一碰到槽點就朝沐白裔說。

電視劇看完之後,她突然轉向沐白裔:「小木頭,你為什麼不說話呀?是害怕爸爸媽媽,所以不敢開口嗎?」

「沒事的,他們現在不在家,你可以開口說話了,我不會告訴他們的。」小小的沐愉心自以為猜中了,像個小大人般拍著胸口向她保證。

見沐白裔沒有任何反應,一直保持着木訥的樣子,她不死心地繼續重複一遍:

「你悄悄地跟我說也可以,我真的不會告訴他們的。」

單純的她一臉誠心誠意,小小的人兒只想要個伴,能擁有一些連大人都不知道秘密就會覺得很開心,小孩子的樂趣有時候就是這麼簡單。

然而她的期望註定要落空了,當時的沐白裔仍是沒有給予她一絲回應。

沐愉心稚嫩的臉上儘是失望,「你跟我說說話好不好?」有些哽咽童聲中帶着乞求。

「姐姐,你跟我說說話好不好?我真的不會告訴爸爸媽媽。」她走到沐白裔身邊,遙遙她的手臂。

那是她第一次叫姐姐,也是唯一一次。

她此時的樣子悄然地印在沐白裔有些無神的眼眸中,而她呆木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笨蛋,小木頭是個大笨蛋,是個連話也不會說的大笨蛋。」沐愉心倏然擦去掉落的淚珠,重重地把她推倒在沙發上。

「我才沒有你這樣的姐姐!」大吼一聲,便跑開了。

從那以後,沐愉心對她雖然沒有拳打腳踢般地欺負她,但在態度上要麼無視、要麼驕橫。

直到她開口說話的那一天,似乎才有所變化。

這段塵封的記憶,不知為何會浮現出來,沐白裔也沒有去追究,只是覺得那段話在此時很應景。

於是,「救命啊!你這個無恥小人,你不要過來!」

她自然而然地以平調的語氣繼續開口,卻是以另一個角色的話語。

一人飾兩個角色,以相同的平調與語速,場面一度有些詭異。連那黑色太陽花顫抖的小身板都頓了一下,朝她的方向仰頭。

若是有人在,絕對會感覺這『配音』無比尷尬,讓人很是齣戲,甚至是想脫鞋砸『配音者』的衝動。

「噗哈哈哈!!!」一道不雅的爆笑聲倏然傳來。

。 騎士們在碼頭上拆卸著貨箱,將每一箱都細細檢查。伊琳娜在一旁認真記錄著,手裡記錄信息的冊子已經厚厚一疊。

「這孩子,指不定到時候能安排進波伊爾商會裡,是當會計的料。」

「說不定她能夠從吉恩那裡接過一些財政上面的活呢?」

「嚯嚯,原來維先生您還記得吉恩閣下有多忙啊。」米婭吃吃地笑了起來,「我還以為維先生早就把吉恩給忘了。」

西里爾擦了把頭上莫須有的冷汗,義正言辭道:「沒有,不是,你別胡說,我一直很挂念吉恩的。吉恩男爵為我們西利基做出的傑出貢獻,我一直銘記在心。」

「呼呼呼,就算如此,市政廳可不是任人唯親的……」

「當然是看伊琳娜這孩子確實有能力,才會任用她。」

一旁的占星術師格里利·思達德聽著這兩人的對話,表情都僵硬了:「伯爵大人,我記得你們和伊琳娜小姐應該……年歲差不多吧?」

兩人面面相覷,這才反應過來:「啊,好像確實如此。」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隨後兩人都笑了起來。

西里爾此時並不感到焦慮,哪怕這已經是在碼頭的第三天,查崗的最後一天,而他們並沒有在任何一條商船發現違禁的「物品」。

這場從貨源上的封鎖,似乎是失敗了。

克拉克·羅曼努斯三天來一直守在碼頭,一副要對自己的商會負責任的樣子。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這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一直有意無意地在瞥西里爾,就像是希望看到西里爾吃癟的樣子一般。

然而西里爾要麼和法師小姐卿卿我我,要麼和精靈小姐你儂我儂——在克拉克·羅曼努斯的眼中是如此的,顯得這名年輕伯爵所謂的「封港」不過是一場兒戲罷了。

尤其是在她們看著「一無所獲」的貨船而後發笑之時,如果克拉克活在【輝耀之路】所在的那個現實世界,一定會恨恨地道出一句「烽火戲諸侯」。

此時克拉克似乎是看不下去這名年輕領主了,在看到自家的又一艘商船順利通過檢查后,大刺刺地走上前,笑呵呵道:「伯爵大人,我們羅特蘭港,沒有您想查出來的東西吧。」

而年輕的伯爵回過頭,笑眯眯的神情有著一種別樣的親和力,又或者說是誘惑力——如果他能再小上個幾歲,七八歲的半精靈,放到市場上該有多搶手。

克拉克·羅曼努斯忍不住如此想到,甚至連西里爾已經開口說的話都沒聽全:「羅曼努斯會長。這不是離結束還有大半天么,你這麼著急?」

「著急?不急,我一點都不急。」克拉克幽幽嘆了一口氣,「我只是在惋惜,伯爵大人浪費了如此珍貴的三天在我們羅特蘭的港口,真是不值當啊!」

「看來羅曼努斯會長覺得萬無一失了?」西里爾依然保持著微笑,一手抱在胸前,一手懶洋洋地垂落在腰間——那裡並沒有掛著劍。

「呵呵,伯爵大人說的什麼笑話,三天內預計通過的羅曼努斯商會商船頂多十五艘,您這查了已經有十二三艘,可一點都沒查到。再說了,我本問心無愧,又哪來的『萬無一失』呢?」克拉克·羅曼努斯左右張望著:

「不過您的手下還真是辛苦啊,每天要查那麼多的貨船,我看好像昨天還少了幾位騎士大人,今天會不會忙不過來啊?」

「這就不勞會長費心了。」西里爾手在身前一合,「他們年輕,精力旺盛,多消耗點也是正常……呀,看看是什麼來了?」

他伸手指向河道,克拉克·羅曼努斯順著他的指向看去,卻看到羅曼努斯商會牛角標誌的會旗飄揚在河面上,顯然來的又是一艘羅曼努斯商會的商船。

克拉克稍有些疑惑,他記自己商會的商船記得清清楚楚,這是一艘用於運輸海邊晶礦石的商船,並不會有任何問題。

只不過按照原定的計劃,它應該於今晚抵達羅特蘭,而不是上午這個時間點。

年輕的伯爵已經大踏步走上前:「說不定,這一艘就能給我們點驚喜呢?」

克拉克·羅曼努斯心裡莫名地咯噔一聲,不知道從哪裡來的緊迫感,但他所能做的只有緊緊跟上。

貨船在碼頭上停靠,木板搭在了甲板上。騎士們一擁而上,鑽進船艙里,先將水手們帶了出來,集聚在碼頭上。

那些水手們一個個都苦著臉,看到克拉克會長的一刻更是雙股戰戰,幾乎要哭出來。克拉克被他們的表情弄得愈發不安,他想上前去詢問,但西里爾卻恰巧橫跨一步,將他擋在了身後。

「羅曼努斯會長,在這裡看著就好了。」

少年的聲音依然如開春暖陽,隨著騎士們從船艙中走出的步伐一同落在克拉克·羅曼努斯的耳邊。可當他看清甲板上的景象之時,這溫暖的聲音卻如同地獄的咆哮,令他整個人都顫抖不已——

首先從船艙里走出的是騎士們,但克拉克·羅曼努斯記得,走進船艙的騎士只有五人,但走出的,卻足足有十幾人。

除了最初走入的五人,其餘的面孔,都是昨天以及今天,都沒有出現在碼頭上的!

而在騎士們之後,走出的,是一名肌肉遒勁、**著上身的僧侶。

克拉克·羅曼努斯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在第一天晚上那突然到來的貨船來到之後,他立刻派遣手下去調查,在這一條航線、羅特蘭的前一站,安布羅利發生了什麼。

因為那一艘貨船,是運輸著這位年輕伯爵想要查到的「東西」的,原計劃中它應該停靠在安布羅利,直到這件事的風波過去了,再起航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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