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分類
  • 0

卓景寧一下子想到了第一個夢,第一個夢中他走那條小路走了很久,這第二次卻是直接銜接上了還略過了那段走路過程,無疑,這是鬼術施展成功的一個步驟。

他環顧四周,提高戒備。

而這時,突然,那些房間裏面傳出了動靜,像是在摳木門的動靜。卓景寧之前看過了,可以確定那些房間裏面只有乾屍,沒有其他人,那麼……

卓景寧臉色微變。

咔嚓!

咔嚓!

一扇扇房門被打碎,一具具乾屍步履蹣跚的出來,它們不像是殭屍,倒像是喪屍,走路搖搖擺擺的。

卓景寧一摸懷中,石人蔘沒有,他沒有猶豫,轉身就跑。

然而,從前面居然也步履蹣跚的走出了一堆乾屍。

卓景寧面色大變,然後……

他醒了!

睜大眼,卓景寧滿頭大汗,大口喘着氣,這趕緊下牀點亮了蠟燭,不出意外的,再次在牀沿邊看到了死人用的紙錢。

他回顧方纔的夢境,實在是太真實了,真實到讓他頭皮發麻的地步。

“等等,那個夢有破綻!”

“如果那個宅子就是那些尼姑的老巢,那麼白乙把夢境製造在那兒,很不正常!”

只不過,發現了這一個破綻,也沒什麼用。

“哎呀,怎麼又有了?它煩不煩啊,還來!”卓元清被卓景寧的動靜給驚醒了,她小手捂着嘴,打着哈欠,瞄了一眼地上的黃紙。

卓景寧看她一眼,忽然道:“就是就是,這傢伙一而再再而三的來,就是在挑釁你啊,完全不把你放在眼裏!這是可忍熟可忍?我都爲你感到生氣!”

“嘻嘻,可是,寧兒,他是來找你的呀,又不是來找我的?”卓元清衝卓景寧做了一個鬼臉,然後就鑽被窩裏去了。

這麼粗淺的激將法,對她怎麼可能有用。

無緣無故和一個未知的神祕鬼怪對上,她纔不幹!真當鬼怪死不了啊!

死在她那個狐狸老頭手上的鬼怪,都快有兩隻手的數量了!

況且,最關鍵的是,她一直沒感覺到那個鬼怪有暗害卓景寧的心思,一直都只是在間接的傳遞一部分信息而已。

卓景寧往牀上一躺,順手抱住了小狐狸,“你看,我都快它纏得失眠了,你忍心?”

小狐狸晃了晃,發現睜不開那一雙鹹豬手後,就懶得動,只是從被子裏伸出一隻小腳,踹了卓景寧一腳。

吃痛的卓景寧只好起來,揉了揉腳,然後給自己披肩外套,蹲地上研究起那些黃紙來。

和上一次相比,這一次的黃紙質地更爲細膩。

做工也更加精良,上頭還用硃砂寫着——幽冥地府寶通,值十紋銀。

當然,真要賣起來,這麼一沓黃紙,能賣十文錢就算不錯了。現實世界冥幣上面“0”那麼多,也沒見這能用啊?

捏了捏一張紙錢,卓景寧忽然走出臥室,他要去找人問問看,這地方哪裏有賣紙錢,而且比較出名。 此時外頭天色昏黑,只有東方天邊有些幽藍色,看這樣子大概還要再過一個時辰纔會天明,卓景寧往門房處走去,這個點兒,是看守門房的白家老僕起來燒炭的時候。

“大公子,起得這麼早?”

“這紙錢你可認得是從哪家鋪子賣的?我有一友人前年去世,他的忌日快到了,剛好就安葬在郊外附近,我想去看看他。”卓景寧隨口扯了一個理由。

老僕不疑有他,看了兩眼後,笑道:“這黃紙所用的質地上好,在焦郡只有一家鋪子才賣這種紙錢,其他地方所用的,都是粗糙無比的草紙。”

卓景寧眼角一跳,因爲上一次出現在牀沿邊的黃紙,就是粗糙無比的那種,而那一日出現在馬尾巴上的黃紙,也是粗糙無比的。

只有這一次的,纔是質地細膩的!

“是在哪兒?”

“城西北處,那家青樓旁邊就是,以往那家青樓的老鴇總和那家壽衣鋪的掌櫃的爭吵,因爲嫌他晦氣。說起來,二公子的一個朋友,他爹就是那家壽衣鋪的掌櫃的。”

卓景寧點了點頭。

沒錯了,就是那一家壽衣鋪!

不過,這又代表這什麼信息?這猜燈謎一樣,讓卓景寧很頭疼。

白乙明明能引他入夢,那麼直接在夢裏頭說不就行了,這麼遮遮掩掩的幹什麼?

卓景寧想了想後,決定立馬過去看看。

因爲目前他所掌握的信息,無一不在表明,白乙身受重傷,有可能被他的懲戒一擊秒殺。那麼,他自身的安全是能夠保證的。

“我有事,去去就回。” 第一名門:總裁,試婚嗎 卓景寧步行着出門,這次沒有騎馬。不是不想帶上那匹靈性的老馬,而是現在這個時辰,在縣城內是禁止騎馬的,一旦馬蹄聲傳開,引來官兵衙役的話,難免會造成一些麻煩。

白家老僕說的清楚,卓景寧很快就到了地頭,這個點兒青樓里居然還有燈火,只是門已經關上了,些許絲竹之聲,隔着牆壁,穿透入耳,這顯然是裏頭有達官顯貴還在醉生夢死。

卓景寧呼出口冷氣,這天兒太冷,他身上披了件貂皮,保暖效果很好,他站在那家壽衣鋪門口,看着這居然開着的鋪子門,心中終於確定,白乙兩次使用的紙錢不一樣,就是在暗示他來這裏。

這個點兒,就算是青樓都關門了,誰家店鋪還開着門?

卓景寧走進去,就聞到了一股很淡的血腥味,還有一股滋滋的烤肉味道。這股烤肉味,並不誘人食慾,反倒有種催人嘔吐的反胃感。

他不禁皺眉,然後徑直往裏走。

因爲前頭出現了光源,那似乎是一堆篝火,在鋪子後院燒着。

等走近些,卓景寧就看到在篝火上,一隻人手被不斷翻轉着,被火烘烤,那隻人手還帶有血污,卓景寧所聞到的催人嘔吐的燒烤味,就是從這一隻烤人手上散發出來的。

而這,並非最恐怖的一幕!

此時最可怕的,還是蹲在篝火旁,烤着人手的一具乾屍,穿着不合身的衣物,渾身乾癟,眼珠子直勾勾的看着前方,因爲屍體僵化,眼珠子無法轉動。

不過,這乾屍的手爪,卻還在上下活動着。

只見它掰下一截手指,塞進了自己的嘴裏,然而它上下顎骨能動,卻無法吞嚥下去,最終,這乾屍發出嗚嗚的聲音,接着很喪氣的挖出那一截手指,惡狠狠地摔在地上。

那一截人手指滾出了老遠,一直到卓景寧腳旁邊。

卓景寧往這乾屍背後看了看,他依稀能看到被砸爛的傢俱,還有兩三個倒在地上的人形陰影,這應該就是被幹屍殺死的兩個人了。那篝火上的烤人手,顯然是從其中一具屍體上取下來的。

“乙弟?”卓景寧試着出聲。

“二哥!我的好二哥,你果然能認出我!”這乾屍一下子發出了嗚咽聲,儘管聲音嘶啞,完全變了,但從這說話語氣,卓景寧判斷出來這就是白乙。

他沒有猜錯!

“乙弟,你怎麼成了這幅樣子?”卓景寧讓自己臉上適當的露出一些關懷神色。

“一言難盡啊一言難盡!”白乙渾身在顫抖,以這一副乾屍模樣做出顫抖的動作,不知道他是想到了什麼,纔會讓他如此激動和情緒失控。

“那你找我出來,可是有什麼話要我轉告義父?”

“呵呵,我和他沒什麼話可說,他大概是巴不得我死了纔好。”白乙發出了嘶啞的冷笑聲,然後他轉過頭,看向卓景寧:“我是有些話,想對大二哥你說。”

“乙弟請講。”卓景寧連忙道,他發現白乙變成鬼怪後,這會兒精神有點不太正常。

“二哥,你我雖非親兄弟,你我且相處短短數日,但說一句掏心窩子的話,我白乙最沒覺得自己白活的就是認識你了——二哥!想必二哥也是這麼想,不然又怎麼會才兩日便找了過來?”

白乙居然開口說出了一番乍聽之下很感人,但卓景寧聽了一臉懵逼的話。

在卓景寧懵逼的時候,白乙繼續說着:“二哥,我說了這麼多,只是想告訴你,嫂夫人……她不是人!”

“李婉淑不是人?”卓景寧一驚。

“我說的不是被大哥休掉的那個女人,而是二哥你的枕邊人。我知她美貌,爲世間少有,但二哥你仔細想想,這樣的美貌,是人能所有的嗎?她是鬼怪!那日我匆匆路過,無意間發現了嫂夫人不是人,又怕被嫂夫人發現,所以才用這般手段,將二哥引來。還請二哥務必相信!”

卓景寧:“……”

我信。

我真的信。

他心底吐槽着,卻是沒想到,白乙這麼費盡心思把他叫過來,就爲了和他說這麼一番話?

就爲了告訴他卓元清不是人?

還有,那不是他媳婦!

他和那隻小狐狸可沒一腿兒!

卓景寧看着白乙,不由目光古怪起來。原來這鬧了半天,白乙這麼鬼鬼祟祟的,是怕驚動那隻小狐狸!

不過從這一點,也可以看出——小狐狸是比白乙要厲害得多的鬼怪。

“二哥難道不信?”白乙見卓景寧不言不語,卻是誤會了,嘶啞的嗓音,語氣急促起來。

“沒有……”卓景寧想了想後,就說道:“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禁忌之戀:追着總裁哥哥跑 “那麼怎麼還不休了她?”白乙似乎又氣又怒。

“我……”卓景寧張口欲言。

“我知道了,二哥你這是被色字迷昏了頭!你糊塗啊,二哥。”

“我……”

“你別說了,二哥,你再怎麼解釋我都不聽!”

“我……”

“你這麼不聽勸,枉費我一番好心!哼!你好自爲之吧!”說罷,白乙居然奪門而去,被氣壞了一般。

卓景寧:“……” 卓景寧看着那扇歪倒在地的木門,嘴角抽了抽,這還真是差點就“奪門而去”了啊,他轉過身,看着那堆篝火,火光映照他在身上,跳動的火苗如同精靈,讓卓景寧面無表情的面孔,看起來彷彿是陰晴不定。

白乙這麼千方百計,只是爲了瞞過卓元清,來告訴他卓元清不是人這件事,卓景寧還真的是意外。

是白乙良心未泯嗎?

但一個能對自己兄長的腦袋,說出“你也有今天”這話,對自己的父親不聞不問,這良心二字,就有待商榷了。

卓景寧素來喜歡以最壞的一面去進行揣摩。

更何況,白乙現在是鬼怪!

鬼怪是反覆無常的!

卓景寧不明白白乙到底是什麼意思,如果真的好心,那麼接下來他就不會再遇到白乙。如果又遇到白乙,那麼就不好說了。

白乙是蛇級鬼怪,但被那一羣女尼身後的庵主給打的落荒而逃,可想而知,那位庵主是蛇級鬼怪中的狠角色。

而小狐狸卓元清,就比白乙厲害多了……

那麼,白乙在打敲山震虎,甚至驅狼逐虎的主意也不一定!

卓景寧曾爲惡鬼,他覺得自己最有這方面的發言權。想當年,他也是一個熱情善良陽光帥氣的偏偏美少年啊,現在換了個軀殼,就剩下帥氣了。

一肚子齷齪的鬼蜮伎倆。

卓景寧看着那堆篝火上的人手,還有那裏屋陰暗中倒着的兩個人形輪廓,這無疑便是對白乙猜測的一個鐵證。

白家老僕說過,這家壽衣鋪掌櫃的兒子,是白乙曾經的一個好友。白乙會出現這裏,想來也是因爲這個原因。

但現在,這家鋪子裏,可還有活人?

卓景寧轉過身,走到了外面,順便掩去自己的腳印,他可不是來爲白乙當替罪羔羊的。

回了白府,卓景寧徑直去了自己屋內,打開門,就看到屋內自己牀鋪上的被子翻卷着,一隻穿着花白睡褲的小腳從被子裏鑽出來,然後只露出半個屁股,剩下的整個人都埋在被子裏,這是何等糟糕臥槽的一個睡姿啊?

卓景寧於是走過去,二話不說掀開了被子。

“一大早跑出去和鬼怪暢聊人生的我都回來了,你還有什麼臉睡?”

……

卓景寧捂着鼻子從轎子上下來,望着那層層疊嶂,彷彿直入雲端的石臺階。今兒本該隨白翁去找白乙,這是早就說好的,但很突然的,那位朱大人就上門說,卓景寧該上任了,卓景寧自然是答應下來。

不過在坐上官轎後,他卻讓官兵擡他來崇恩寺這座“通天寺”,說是去上任前燒個香。

這在上任前燒香,也算是傳統。

求神拜佛,祈求自己一路平安,然後官運亨通,升官發財。

至於他爲什麼要捂着鼻子,是被某隻小狐狸給踹了一腳。那一腳真的扎心涼,好在沒流鼻血。

“大人,可要下官陪行?”一人突然上前說道。

這是一個三十來歲,尖嘴猴臉的男子,身着正七品的通判官服,根據那位朱大人說的,這是保護他上任的,但從這人的一舉一動,分明是來監視他的。因爲無論是擡轎子的官兵,還是隨行護衛的官兵,都是隻聽他的命令。

另外還有一名武將,只可惜那些官兵是歸他管轄,然而他的權利完全被架空,只是個空皮囊。

這一點,卓景寧是從他跟自己行禮時心不在焉的神態上觀察出來的。

他可是五品官銜,這武將卻不過八品,又不是武道通玄的玄幻世界,這個武將在正常情況下,敢在上官面前露出這一副神色態度來?

須知官大一級壓死人!高官想收拾一名低品級的將官,簡直是信手拈來,有時候一個眼神示意就行了。

“也好,馬通判,走吧。”卓景寧點點頭。

這位馬通判的到來,算是讓他確定了之前自己的猜測,這幫人推着自己出來,冒充白甲去上任青州刺史,在遮掩罪行的同時,也在暗中圖謀着什麼。

他若只是個普通人,現在聽天由命,根本無路可退。

不過這幫人在圖謀着什麼,恰好卓景寧也在計較着一些東西。

這一身官皮,可以說給卓景寧帶了很大的幫助!

崇恩寺知道他要來,已經在等候迎接,雖說陣仗不如蘇太守活着時候那會兒來這“通天寺”,但也可以看出這身官皮的重要性。

上次他只是一個秀才身份,可是連住持的面,都只是遠遠看了兩眼。

佛曰衆生平等,不過這當官的顯然在佛的人間代言眼中,是例外。

Leave a Reply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