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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展雖然在酉擎面前打了保票,但一想到要與白冥神使那伙人對峙,心中還是忐忑又躊躇。

整整一天,卓展都在跟赤妘、段飛他們在反覆研究對策,當然,晚上的時候,他又失眠了。

兩日後,封府織造司的紅襖做好送來了。暗羽營那邊也傳來消息,在距土鼠城二十裡外的澤汲水城城郊的白冥神廟附近,發現了金茶義兄離珠的行蹤。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安排打點好一切的卓展一行人,終於在第三日的清晨,帶著祁家兄弟和金茶,向那個藏匿著懸鈴的白冥神廟進發了。 初冬的清晨清冷異常,霧靄沉沉,澤水岸一片昏白的蒼茫。

卓展一行人趴在河堤上的小土丘上,爭相用卓展帶來的拉伸式細管望遠鏡看著對面白冥神廟的情況。

這種望遠鏡也是卓展特意拜託文叔讓實驗室那邊做出來的,平時不用時只有一節1號電池般大小,需要的時候便可拉伸至身長20厘米左右的高倍望遠鏡,既便於攜帶,又有較好的光學素質,很是實用。

只不過,再精妙的望遠鏡在這種霜霧天中都顯得有些雞肋了。

「喂,我說卓展你這玩意兒也不好使啊,就不能發明個帶什麼光或者發個什麼射線的,把這霧都給驅散了。」壯子用袖子擦著望遠鏡的鏡面,忍不住抱怨道。

「你是不是科幻片看多了啊,哪又那麼神奇的東西。再說這邊又沒有天氣預報,誰知道今天早上會起霧?」段飛習慣性地反駁道。

「其實啊,澤這邊天天早上都這樣的,估計還得一個多時辰,等到太陽上來了,這霧氣才能消散。」祁尤接過壯子的望遠鏡,拉出來又摁回去,愛不釋手。

「那咱們等到霧散了再去?」段飛有些冷了,呵著白氣,扭頭看向旁邊眉頭緊鎖的卓展。

卓展剛想開口,卻突然被壯子給打斷了。

「哎哎哎!好像有人出來了,青袍子!」壯子指著神廟門口的地方,低聲喊道。

「把望遠鏡給金茶!」卓展疾聲命令道。

祁尤趕忙把望遠鏡遞給金茶,金茶接過望遠鏡,仔細地辨認著那個在白霧中隱現的青色身影,大叫一聲:「啊,是他!是我義兄!」

金茶邊上的赤妘一把攬過金茶,捂住了她的嘴,低聲嗔怪道:「小聲點兒,你想讓他們發現我們啊?」

金茶瞪大眼睛,趕緊點了點頭,然而等她再拿起望遠鏡去看時,一團濃霧蒸汽般瀰漫上來,那青色的身影一閃,竟再也看不到了。

「啊,看不到了!」金茶又差點兒叫出聲來,不過被赤妘捂著嘴的她此時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卓展緊張地看向金茶:「金茶,確定剛剛的那個人是離珠嗎?」

金茶使勁點著頭:「確定確定!」

「那就好,」卓展沉穩地說道,「不用等霧氣散了,有這霧氣作掩護,對咱們更有利。小越,用你的眼睛看。」

段越得令,隨即用兩個食指抵住太陽穴,裊裊的霧氣中,銀光熠熠的雙眸仿若星星般炫麗奪目,耳垂下的法器耳墜也發出幽幽的紫色光暈。

「小越,神廟裡面什麼構造,有幾個人?」卓展低聲問道。

「進院之後就是正堂,正堂很大,兩側各有一個廂房,神像後面還有一間後堂,後堂不大,跟平常見的那些神廟差不多。裡面……裡面一共五個人,有一個是青色袍子,很高,長發披散,簪著銅冠,長相很英俊,很像金茶畫像上的人。」

「那個就是我義兄!哎喲……」金茶再次尖叫道,卻立馬被赤妘重重敲了頭。

段越沒有理會金茶,繼續集中精力觀察著:「供桌邊上有一個人在清理炭盆,稍矮一些,很黑很壯,跟畫像上的另一個人很像。還有兩個人,一男一女,在後堂……他們中間的是……懸鈴!」

「確定是懸鈴嗎?」卓展急忙問道。

「確定,是懸鈴的紅棉襖,她手腳都被捆著,在後堂的床上。那個女的在給懸鈴喂飯。正堂的竹塌上還躺著一個人,黑衣黑袍,沒有簪頭髮,長發擋著臉,看不清楚模樣,像是在睡覺。」段越攢眉說道,眼眸又恢復成尋常的顏色,耳墜也隱去那淡淡的紫色光輝。

祁家三兄弟側目盯著段越,聽她順暢的敘述完這一切,早已是目瞪口呆。

他們竟不知道,除了卓展、段飛、壯子外,這個看似最柔弱、最不起眼的小姑娘竟然有著如此強大的幽冥之眼,震驚的同時更多的還是逐漸升騰起來的慾望。

尤其是祁元,他深知,這夥人來自遙遠不可知的華國,並不受五方五山的管轄,也就是說段越這個擁有幽冥之眼的人還未被任何一地的神宮收用。

包括卓展他們幾個,他們的巫力不僅強大,而且罕見,若是能為自己所用,在日後對付中山的戰役中必定如虎添翼,甚至有可能在作戰中反客為主,直搗中山腹地,攻城略地,開疆拓土。

卓展一回頭,頓時瞄到了祁家三兄弟貪婪又熱切的目光,心中猛地一陣驚悸。看來在解決了懸鈴這件事後,他們要面臨的壓力不僅來源於酉擎和開圖石了,祁家這邊甚至也可能化友為敵。

卓展暗自感嘆,真是越想藏什麼就越藏不住,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還是先把眼前這塊硬骨頭啃完,再籌謀日後的困局吧。

卓展故意咳了兩下,試圖把祁家三兄弟的注意力從段越身上吸引過來:「祁大哥、祁二哥、祁三哥,咱們現在就下去,一切按計劃進行,以不變應萬變。若遇突髮狀況,全部行動以搶回懸鈴為主,切不可戀戰,最好能速戰速決。」

祁家兄弟連聲應著。

一行人借著霧氣的掩護,消無聲息地下了河堤,走過濕滑的灘地,一直摸到神廟門前,祁元、祁昊帶著金茶藏在大門的左邊,卓展、段飛、段越則藏在大門的右邊,而壯子、赤妘和祁尤,則悄聲繞到後門,蟄伏在後堂拱門外的石獸後面。

卓展朝段飛點了點頭,段飛深吸了口氣,硬化了的右腿使勁橫踢向神廟的朱漆大門。

大門轟然倒下,伴隨著煙塵和飛起的木屑發出震耳巨響。神廟內的幾個人頓時警覺地看向大門。門口處的煙塵散盡,用手死死掐著金茶脖子的祁元出現了,旁邊的祁昊則手持長劍,神情冷峻地盯著神殿正中的離珠。

「金茶!」離珠駭然,驚懼地盯著金茶那張慌張的小臉。

「義兄救我!」金茶尖聲喊道。

「你就是離珠?」祁昊眯了眯細長的雙眼,厲聲質問道。

離珠沒有回應,只是直勾勾地盯著金茶,嘴角露出一絲陰詭狡黠的微笑。

在供桌前換炭的黑臉壯漢也起身來到了離珠的身邊,與離珠相視一笑,粗聲說道:「今天還真是撞大運了,離珠,你昨晚那一卦占的不準吶。」

後堂的那個男人也沖了出來,是個光頭,手握大刀,站在了離珠的另一側。

而在側面竹塌上休憩的那個黑衣黑袍的男子,卻絲毫沒有任何起身的意思,只是用細長的手指撩開了散落在臉上的長發,露出了那張白的像雪一樣的臉和沉鈍得沒有一絲生氣的眼睛,慵懶地打了個哈欠,蹬了蹬腿,似是在看熱鬧般地冷眼旁觀著這台臨時湊起來的大戲。

「離珠,你不就是想要金茶嗎?放了我妹妹,我就把金茶給你!」祁元厲聲大喝道,滿眼的焦急憂慮。

「義兄救我!啊!」金茶再次大喊道,卻立馬被祁元掐住了脖子,連頭都動彈不得。

離珠從鼻子里發出「哼」的一聲,眼珠轉了轉,揶揄道:「你就是祁元?崇吾府軍的中將,祁同淵的大兒子?」

「不錯。」祁元冷徹回應道。

「你這真是盤算的好啊,都說你智勇雙全,比你那傳奇的父親還要更勝一籌,誰知道你會不會耍什麼花樣,興許此時你麾下的軍隊就等在門外也說不定。」離珠陰詭地盯著祁元,銳利的眼睛恨不得把他看穿。

祁元冷笑一聲,鎮定說道:「既然你對崇吾府和我的事這麼清楚,那想必也肯定知道這申金茶的父親申亥,也是崇吾府的一名中將。我兄弟二人救妹心切,今日背著父親和申亥將金茶綁來,就是為了救回妹妹,難道我還會大張旗鼓的調兵遣將不成?」

「你若不放心,大可以派人出去看看。」一旁的祁昊趕忙補充道。

離珠思忖了片刻,看了看旁邊那黑臉漢子,沉聲道:「你先把申金茶放過來,我接到人,馬上就放了你妹妹。」

祁昊眉頭一皺,厲聲大喊道:「憑什麼我們先放人,萬一我們把申金茶給你,你不把我妹妹還給我們怎麼辦?」

「你那妹妹又沒有幽冥之眼,我留著她有什麼用?」離珠不屑地說道。

「難保你們這幫瘋子不會撕票。」祁昊冷冷說道。

「那你想怎麼辦?」一旁的黑臉大漢怒了,嗔聲喊道。

「這樣,你們把我妹妹帶過來,咱們同時放人,如何?」祁元冷靜說道。

離珠跟那黑臉大漢對望了一眼,又瞄了一眼側面躺在竹塌上的那個不動聲色的男子,沉吟片刻,點頭應道:「也好。得了各自的人後,咱們便塵歸塵土歸土,再不得糾葛。」

「好,夠爽快!我祁元也向來說一不二,如果你們把妹妹完好無損地還給我,我保證在三日之內再不會來找你們麻煩,你們大可在這三日逃出崇吾山的地界。」祁元爽快道。

離珠微微一笑,向那個黑臉大漢點頭示意了一下,黑臉大漢回眸狠狠看了眼祁元和金茶,便轉身向後堂走去。

此情別來無恙 可誰知那黑臉大漢剛走出去兩步,就聽到後堂方向一聲女子尖銳的慘叫聲,緊接著便是骨頭斷裂的咔嚓聲。

「是丘姜!」黑臉大漢驚慌失色地喊道,與離珠和那光頭漢子一起趕忙奔向後堂。

可還沒他們仨跑出去,一陣狂風般的白色影子摟著一襲紅襖,從他們身邊風馳電掣般閃過。

「他們要搶人!」離珠大驚,眼眸忽地變成紫色,供桌上的香爐驟然飛了出去,重重砸在了白色影子上。

「啊!」白色影子跟那紅襖重重撲倒在地,祁尤抬起頭,縮回了頭上的藍角和黃毛,一口鮮血吐在了雪白的衣襟上。

然而他卻依舊緊緊摟著身下的紅襖,連滾帶爬地向祁元和祁昊跑去:「哥!找到懸鈴了,快帶她走!」

可離珠三人怎會輕易放走到嘴的肥肉,祁尤高喊間,三人早已圍了上來。

「紫色……冷凌國……申子由!」從門外閃出來的卓展和段飛相視一驚。卓展急忙大聲喊道:「祁三哥,小心!離珠的瞳力是瞬移物體!」

然而還沒等卓展說完,插在牆角武器架上的兩把青銅叉和一桿長矛已凌空飛來,徑直向祁尤刺來。

千鈞一髮之際,段飛和祁昊已飛身躍起,段飛一腿一肘,將兩把青銅叉擊落在地,祁昊一把抓住馬上就要刺中祁尤後背的那把長槍,長槍登時軟成了一條蛇,癱在祁昊手上。

卓展回頭看了眼祁元,祁元會意,攬著金茶快速向門外退去,而卓展也抽出了冰鎢劍,上前與那三人纏鬥在一起。

「卓展哥哥!」一直躲在大門外探頭向里看的段越興奮地大聲喊道,銀色的眼眸發出星輝般的光澤:「卓展哥哥,懸鈴和金茶都已救出來了!」

一聽這話,那光頭大漢一個激靈,大步跑向後堂,瞬間又跑了出來,哭喪著臉大喊道:「大哥!丘姜的脖子被他們擰斷了!」

卓展趕忙回頭,看了眼段越,知道段越已經用幽冥之眼探知到了後堂的情況,急忙對祁家三兄弟喊道:「快撤!」

「想逃?沒那麼容易!」離珠憤怒地咆哮著,眼眸再次變成紫色。

殿內的桌子、椅子、炭盆、甚至神像都開始咣咣震動起來,倏忽間,所有能動的物品都飛懸至半空,隨著離珠的一聲大喝,懸飛的物品便炮火般砸向卓展他們。

「叮叮噹噹」一陣亂響,桌子、椅子、香爐竟全部掉落在地上,一面環狀的冰牆冒著絲絲白氣,屹立在大殿中央。

「收解!」環狀冰牆應聲瞬間消融,卓展他們毫髮無損地靠在一起,得意地看著對面氣急敗壞的離珠。

可那離珠豈會輕易善罷甘休,紫色的眼眸再次亮起時,他已把自己瞬移到了卓展他們中間,一把揪住被祁尤護在懷中的小紅襖,順勢扯了出來。

可就在小紅襖回頭的瞬間,離珠卻乍然面如土色:「你不是祁懸鈴!你是誰?」

然而還沒等「你是誰」三個字說完,一記軟鞭已游蛇般朝著離珠的雙眼甩來。

「啊!」離珠捂著滿是鮮血的兩隻眼睛,凄厲慘叫著,鮮亮的青袍上瞬間滴落上殷紅的血花。

「呵,我是誰呀?我是你奶奶!」縱身後躍到卓展身邊的赤妘扯平了被離珠抓皺的紅襖,脆亮地大喊道,一臉的得意。

「妘兒你沒事吧?」卓展拉過赤妘,趕忙問道。

赤妘笑著搖了搖頭,將胸前的辮子甩向腦後。

側邊竹塌上慵懶躺著的那個黑衣男子霍地坐起,然而他並沒有去理會被鞭子抽瞎了雙眼的離珠,而是虎視眈眈盯著門口探出頭的段越。

「卓展哥哥!」段越繼續喊道:「壯子已經把懸鈴送到祁將軍那裡了,酉擎封主派出的大軍也已經到了河堤,咱們可以走了!」

卓展大喜,跟眾人相視而笑,一行人匆匆向殿外跑去,然而剛跑出殿門,他們就迎面遇到折返回來的祁元和金茶。

「你們怎麼回來了? 魔獸之狂亂貴公子 祁大哥,不是讓你帶金茶去河堤那裡嗎?」卓展心下駭然,驚慌地問道。

祁元一手緊緊抓著金茶的后腰,緊張地說道:「金茶的眼睛剛才變成了綠色,說是段越……」

然而還沒等祁元說完,一股似從陰間鑽出來的恐怖黑影散發著陰森幽冷的氣息,已滑蛇般蜿蜒飛竄至他們腳邊。 還沒等卓展他們反應過來,一個恐怖的黑影突然從他們腳邊的陰影中拔地竄出,動作快的幾乎像從地里鑽出來的一般。

愕然間,只見一襲黑衣黑袍,披散的長發和慘白的臉,正是之前一直躺在床榻上的那個慵懶的男子。

那男子像一陣黑旋風般疾旋到段越身旁,闊大的黑袍一下將嬌小的段越捲入懷中。流星劈月間,竟已拖著段越再次遁入地面的陰影中,化泥一般恐怖。

段越一聲「哥,救我!」還沒喊出口,便被整個吞進地里,就像被索命的惡鬼拖入了陰司一般。

「小越!」段飛驚叫一聲,慌地跑上前去,撲跪在段越消失的那片土地上不停大喊著。

然而,除了地上被凍得硬邦邦的卷翹土皮,和那翻出黑臟、風乾如嶙峋白骨般的荊藤老根子,便什麼都沒有了。

段飛瞬間硬化了雙手,使勁刨挖著干硬的土地,抓狂地嘶吼著,表情比一頭憤怒狂躁的野獸還嚇人。

卓展並不相信兩個大活人會在眼么前就這麼生生鑽入地里,還毫無痕迹。他斷定必是那黑衣男子利用了自身某種未知的巫力將段越擄走了,看似遁入地中只不過是種障眼法罷了。

心念閃電,卓展飛身沖回殿內,焦急環顧四周,卻絲毫不見那黑衣男子和段越的身影。

但那離珠和兩個大漢還在,抓到一個算一個,總比被他們都逃了、毫無線索的強。想到這裡,卓展身後的八朵冰蓮已疾速飛散而出,無數的冰刃旋舞著刺入那三人的肉里。

還陷入離珠被抽瞎雙眼驚駭中的三人完全沒有防備,頃刻間便渾身皮開肉綻,鮮血淋漓,疼的嗷嗷大叫起來。

「大司教已得手,咱們也撤退!」黑臉漢子大喊一聲,已拖著滿是傷痕的身體瞬步飛出了後堂。

那光頭漢子見狀也緊隨其後,飛也似的奔逃而出。

卓展趕忙半跪撐地,一簇碩大的冰凌驟然暴出,潰堤洪魔般刺向二人逃走的方向。

然而那二人瞬步逃遁的速度實在太快,強勁冰凌轟然撞擊在後堂的牆壁,碎裂一地,也沒傷到二人分毫。

隨後趕上來的祁昊、祁尤也飛身衝出後堂拱門,然而追出去很遠也再沒發現那二人的身影。

還困在殿內的離珠,聽到同伴已逃走,也慌忙地四處逃竄著。 李教授的首爾悠閑生活 然而剛瞎了眼睛的他,一時半會兒還適應不了被這絕望黑暗支配的恐懼,驚慌失措的彷彿一隻掉入狼群的兔子,東西亂竄,本就凌亂地散在地上的桌子、椅子被他撞得叮咣直響。

卓展無奈搖了搖頭,起掌間,離珠的周身赫然升起一座冰籠,將他死死地困在裡面。

被困住的離珠很是抓狂,平時用慣了瞳力的他,隔空取物易如反掌,身上從不帶任何武器,此時手無寸鐵的他只能瘋狂捶著、踢著那堅硬的冰籠,沒幾下,拳頭上便已鮮血淋漓,殷紅的血滴附著著冰欄上,瞬間被凍成粒粒血珠,怒雪紅梅般扎眼。

卓展轉身走向殿外,神情散淡地對祁元說道:「祁大哥,派人把那離珠捆回封府,再行審問吧。」

祁元點頭應著,朝著河堤上吹了聲口哨,使勁揮了揮了揮手。

「卓展,小越呢?小越怎麼辦?!」已經深知再也挖不出任何東西的段飛踉蹌著起身,崩潰地跑向卓展,哀聲問道。

卓展長出了一口氣,愧疚地看著段飛:「被他們給逃了。不過,那個離珠抓到了,咱們這就把他帶回去審問。」

北風呼嘯的河堤上,祁家軍的大牌肅穆地立在堤岸,長長的大堤上,目之所及處,旌旗招展,甲士環列,一片威嚴肅殺的氣氛頓時瀰漫開來。

正中的高頭白馬上,一襲亮甲戎裝的祁同淵得意地牽著韁繩,環擁著坐在前面一臉燦爛的懸鈴。

懸鈴撐著馬鞍,高高挺起上身,興奮地揮著手:「喂!金茶金茶!還有卓哥哥,我在這裡!」

然而迎面過來的卓展一行卻一個比一個的愁雲慘淡,臉色鐵青的很是難看。

側立於馬下的壯子本來笑嘻嘻地等著他們回來,但當他看到卓展和段飛的反常舉動,就覺察出了哪裡不對勁,可又猜不出為什麼。

壯子又抻著脖子往後瞅,想馬上找到段越讓她好好誇誇自己這次的英勇表現。但找了半天,也沒找到那張熟悉的臉。

壯子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慌了,忙不迭地順著河堤上的枯草滑了下去,瘋狂地跑向卓展他們:「哎我說,越越呢,越越去哪兒了?」

段飛一聽這話,剛剛平復一些的情緒再次崩潰,一拳捶向了自己的胸口,仰天嘶吼起來。

卓展回頭看了看段飛,面露難色,猶豫了半天,才緩緩開口:「小越她……小越她被白冥神使的人擄走了……」

「什麼?!」壯子大驚,目瞪口呆地看著卓展,仍然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卓展,你開玩笑的吧?呵呵,你別嚇我……是不是……是不是越越讓你們考驗我呢?」壯子說著僵硬地笑笑,一一徵詢著眾人。

然而無論是卓展、段飛,還是赤妘和祁家兄弟,都在刻意迴避著他的眼神,神色凝重而愁苦。

壯子一下慌了,腦袋嗡的一聲,喉嚨也像堵了一塊大石頭般,憋得自己喘不過氣:「不是,卓展!段飛!你們真把越越給弄丟了?」

壯子笨拙地跑向段飛,抓住段飛的胳膊瘋狂搖晃著:「段飛,你不是他哥嗎?你不是護妹狂魔嗎?你這個當哥哥的怎麼能把越越給弄丟了啊!」

「你以為我想嗎?!」段飛一把將壯子推到地上,瘋狂地吼道,滿眼紅血絲,停頓片刻,又突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卓展回過頭,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段飛和壯子兩個人之間,有這麼激烈的言語和肢體衝突。雖然平時他倆總是互相抬扛,互相挖苦譏諷,但那都是兄弟之間的插科打諢,從未認真過,這一次,兩人算是真的鬧翻了。卓

展沉重地走向跌倒在地上的壯子,伸出了一隻手:「別怪段飛了,他比誰都難受。那人的動作實在太快了,我們都沒反應過來,小越就從眼前消失了……」

誰知壯子起手「啪」地打飛了卓展伸過來的手,自己騰地跳了起來,激動地大聲質問道:「還有你,卓展!你不是牛嗎,你不是聰明嗎,你不是主動攬功嗎,你不是想出風頭嗎?

好,你想攬功我不攔你,但你別把越越給搭進去啊!

那祁懸鈴跟你有半毛錢關係嗎,你拼了命的去救她,她是你爹還是你媽啊?

越越可是跟咱們從小一起長到大的,就像妹妹一樣,虧她之前喜歡你那麼多年!我特么真是信錯你了!」

卓展被壯子罵的竟一時啞口無言,這件事確實是他考慮欠周,自以為這招「移花接木」設計的天衣無縫,卻沒把段越的幽冥之眼帶來的潛在危險考慮進去。

既然白冥教那伙人瞄上了金茶剛剛覺醒的幽冥之眼,那段越這雙已經能靈活自用的幽冥之眼更會被他們虎視眈眈,自己怎麼就沒想到呢,自己早應該想到的啊……

想到這裡,卓展心如刀割,真恨不得被抓走的人是自己,面對壯子的質疑和咒罵,他竟覺得壯子的每一句都在理,自己不僅無顏面對段飛,更連壯子都不敢面對。

赤妘氣急敗壞地走了過來,擋在卓展面前,瞪著壯子大喊道:「壯子你凶什麼凶啊?你以為就你難過嗎,段越被擄走了,大家都很難受。現在最重要的是想辦法怎麼救段越,而不是在這裡撒潑耍橫!」

「你走開!你是誰啊?你跟越越才認識幾天,我們可是認識十年了!

赤妘,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越越丟了你是不是特別高興,沒人跟你搶卓展了是吧?

我特么今天就明白告訴你,越越早就對卓展沒興趣了,沒人稀罕跟你爭了,你這般心思只能證明你自己有多惡毒!」

壯子已然失控,想到什麼說什麼,像一頭紅了眼的鬥牛般橫衝直撞。

「壯子你!」赤妘一下被激怒了,倏地舉起了右手的九節鞭,渾身都顫抖個不停,但又不得不憤然放下。

「壯,過分了!」卓展將赤妘攬到身後,怒目看向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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