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分類
  • 0

十層是這一兩年新開張的室內裝潢設計公司,團隊是九零后的年輕小夥子,一推開門,就聽到有說有笑的聲音傳來。

率先發現他們的是一個戴著眼鏡的斯文男人,連忙打住起鬨的聲音,恭敬地說:「靳總,靳太太來了。」

靳喬衍淡淡地嗯了聲,走至辦公室內。

辦公室內是一個年輕的男人,身上沉穩的氣息和靳喬衍有些相似。

但轉頭看靳喬衍的目光中,帶著一絲迫不及待的討好之意:「靳總來了,歡迎歡迎。」

就這一眼,他和靳喬衍的差距便拉開了。 「小七,我想跟你說個事兒……」

安又琳的聲音不大,跟平時的口氣大相徑庭,不像是朋友之間正常對話的口吻,反而像是有求於人。

末了,還特地先打了一下預防針,「可能會有點冒昧。」

葉初七道:「怎麼了?還拿不拿我當朋友了,說的什麼話?」

安又琳知道葉初七是好爽直率的性子,拐彎抹角的反而顯得自己矯情,她索性鼓足了勇氣,直接道:「其實我是有件事兒想要拜託你幫個忙。」

葉初七道:「那你說啊。」

安又琳道:「是這樣的,之前……柯毅不是去找過你三姐夫嘛,就是他手上有塊地,你姐夫想要用來建展館,本來他們是有合作意向的,只是後來因為某些原因,這個事情才泡湯了……」

一個直爽,另一個也不委婉了。

這事兒,確實是有這麼個事兒。

安又琳之所以會找葉初七開這個口,也是因為跟葉初七有些淵源。

當初,柯毅千方百計想要搭上靳家這條線,所以才把池欣拉下水,誰知道在薛一鳴那裡撞見了葉初七,最終反而適得其反。

這個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葉初七也沒想到,都已經過去這麼長時間了,居然是安又琳來舊事重提。

她沒有馬上說話,等著安又琳繼續往下說道:「這件事情,其實也有誤會的成分在裡面,柯毅不止一次跟我解釋過了,他跟池欣不是那種關係,我相信他!所以,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向你姐夫打聽一下,這個事兒還有沒有轉圜的餘地?」

「琳琳……」

「當然,我也想過了的,若是強人所難的話,我絕不會向你開這個口,而是……他們之前既然都已經接洽過了,那就說明不止柯毅有這個意思,就連你姐夫應該也是有合作意向的,你只要幫我向他了解一下情況,若是他現在已經找到更合適的地方了,那你就當我的剛才的話沒說過,若是……萬一他還沒找到呢?那不如……再仔細的考慮一下這件事情的可行性,你說呢?」

說了這麼多,安又琳的意思,葉初七已經明確了。

其實,這個事情不需要問。

薛一鳴是個追求極致完美的人,若是不合適,他寧可放棄。

所以,據葉初七的了解,目前應該也沒找到合適的展館建址。

安又琳的意思,不過就是讓她在中間牽線搭橋,這對葉初七來說只是小菜一碟,隨口提句的事情而已。

可是……

「琳琳。」她很鄭重地出聲。

安又琳一直在側耳傾聽,哪怕是朋友,可是當她們交談的內容超出單純的朋友的範疇時,心境難免不同。

安又琳馬上就應道:「我聽著呢,你說。」

葉初七其實沒什麼好說的,只問了一句,「這是……柯毅讓你來找我的?」

安又琳立即就否認了,「沒有沒有,這是我的意思。」

唯恐葉初七不信似的,她緊接著又馬上道:「我說的是真的,工作上的事情,他什麼都不會跟我透露,總是說沒事兒,可是……他最近似乎很忙,經常出差,我猜也是工作上遇到什麼難題了,我……只是想幫幫他!」

所謂肺腑之言,也不過如此了。

安又琳能理解葉初七對柯毅心存芥蒂,畢竟過去是劣跡斑斑,有跡可循。

可,她自己也不是沒腦子,好賴還是分得清楚的。

葉初七是為她好為她擔憂,她知道。

然而……

柯毅也在變好了呀!

如果真的是柯毅主動開口讓她來跟葉初七拉關係,她反而會心存顧慮,但是柯毅真的什麼都沒說。

就連那一次送她去溫柔山莊,明明有那麼好可以結識靳斯辰以及陸雲深等人的機會,他卻放棄了。

儘管,他還是什麼都沒說,可安又琳心裡明白,他是很認真的在經營他們的婚姻,不願意他們的關係種再摻上任何雜質。

他甚至還提過,把公司交還給她。

這所有的一切,難道還不足以代表他的真心實意嗎?

葉初七完全理解她的心思,安又琳本來就是一心撲在柯毅身上,如今柯毅願意回頭是岸,安又琳就更加不顧一切了。

人家兩個的夫妻之事兒,葉初七也沒有權利去評判什麼。

她沉默了片刻,再問了一句,「琳琳,你真的想好了?」

儘管隔著電話,葉初七看不到她的表情,卻能想象得到那個畫面,安又琳應該是毫不猶豫的點點頭。

她無比堅定的道:「我想好了,小七……我知道你想對我說什麼,我只能說……我相信我自己的感覺,相信他對我是真心實意的,如果連這個都能演戲,那麼……即便被欺騙,我也認了!」

她都這麼說了,葉初七也沒什麼可說的了。

畢竟,跟柯毅在一起的人是安又琳,那個人是好是壞,安又琳最有發言權。

雖然待人處事都小心謹慎一些沒有錯,但是人心或許並沒有想象的那麼壞,沒有必要把什麼事兒都往糟糕的方面去想。

「好!」

葉初七也很爽快,直接就道:「你等我消息。」

這個結果,其實在預料當中。

安又琳知道葉初七講義氣,或許不會搭理柯毅,可若是由她開口,葉初七是一定不會拒絕的。

她只是,真的想為他做點什麼。

他現在每天那麼忙,偶爾回家的時候,眉眼間也全是憔悴,安又琳發現他的臉色似乎越來越差了。

她是他的妻子,理應為他分憂。

況且,只是從中牽個線,最終該怎麼落實實施,還是要看柯毅的本事了。

安又琳很欣慰,也很高興,「小七,謝謝你。」

葉初七道:「說什麼謝,改天請我吃飯就行。」

安又琳連連應好。

結束通話之後,葉初七推開休息室的門,本以為自己接電話的時間已經挺長的了,誰知道出去之後卻見靳斯辰依然還立在落地窗邊。

他的衣袖挽起,露出一小截結實的手臂。

他一手握著手機在耳邊傾聽,一手夾著一根煙,煙都燃了一大半,也沒見到他吸一口,只隱隱的看到他凝著眉,眼中似乎有幾縷凝重。

葉初七走過去,從他手上奪了那根煙掐滅在煙灰缸里,然後貼著他的後背,安靜的等待著…… 靳喬衍仍舊錶情淡淡,拉開辦公桌對面的椅子,沖翟思思使了個眼神,翟思思便非常識時務地坐下。

隨後靳喬衍拉開旁邊的椅子,也坐了下來。

水眸睨著辦公桌上攤開的房屋平面結構圖,翟思思略微蹙起眉頭。

靳喬衍跑到這裝修設計公司幹什麼?

男人也回到辦公桌前,捏著滑鼠好一頓搗鼓,然後將電腦屏幕轉了過來,對著他們:「早上miu姐來過一次,將靳總的要求告訴了我們,並且親自在旁邊監督我們修改,這是最終和miu姐敲定的方案,靳總過目,不過平時都是miu姐過來和我們對稿的,怎麼今天靳總親自過來了?」

靳喬衍的視線落在屏幕上,無波無瀾地說:「正好我今天有空,開始吧。」

電腦屏幕上顯示的畫面是一個醫院3D設計視頻,男人一敲空格鍵,視頻便動了起來。

星眸緊緊地盯著畫面,絲毫不放過一絲細節。

翟思思心中的疑惑就像氣球一般,越吹越大。

他們兄弟三人之中,辦醫院的人不是許博學么,怎麼靳喬衍擱這看醫院設計稿了?

但她很懂分寸,並沒有著急著提問,而是學著他那樣,認真地看著設計稿。

不得不說年輕的團隊設計出來的房子遠比同治當年建下的老房子要實用很多,而且還加入了很多科技性的設計,光是這麼看著,都能看出這個設計不論對醫護人員還是對患者來說,都非常便利和實用。

就連她這個醫生看了也非常滿意,心想靳喬衍一個門外漢,應該很喜歡這個方案了吧?

然而靳喬衍吹毛求疵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看完視頻,他淡淡地說了句:「窗戶透光度還不夠,遮擋物需要再少一些,或者採取其他類型窗戶,醫院不是住宅,採光度需要非常高。」

採光度不高,除了看上去不幹凈以外,還會讓患者心裡較為壓抑。

說完他瞥向翟思思,問:「思思,你覺得怎麼樣?」

頓時翟思思喉頭一哽,好半晌才說:「我也覺得採光度不夠,光線對於很多患者來說,有著積極向上的鼓勵作用,尤其是本身就患有抑鬱症的病患,若是屋內光線暗淡,會令他心情更為壓抑,不過其他都還挺好的。」

佛爺都說這光線不足了,她還敢說非常滿意非常好嗎?

男人聞言點點頭,稱讚道:「看來靳太太是個非常專業的醫生,就連病患的心理都考慮到了,好,靳總,我馬上採取另外一種窗戶設計,力求採光度以及敞開度都能做到最高。」

被人誇讚專業,翟思思付之淡淡一笑。

靳喬衍不屑地挑了挑眉。

這採光度不夠明明是他提出來的,怎麼還誇讚到她身上去了?

不過她是自己的「媳婦」,誇讚她,他臉上也有面子。

末了他推開椅子起身,淡淡地說:「好,其他沒有什麼問題,最後的修改稿發啊miu的郵箱就可以了。」

男人頷首,走到門邊打開門:「好的,靳總。」

翟思思也跟著起身,瞧著靳喬衍略微張開的胳膊,識趣地挽了上去,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對著打開門的男人輕輕頷首,表示謝謝。

一路護送到電梯口,直至兩人進了電梯,男人這才道:「靳總,靳太太慢走。」

電梯門關上,翟思思抬頭看著他,目光中充滿著疑惑。

片刻后移開視線,望著跳動的數字。

手還挽在他的胳膊上,一時間忘了收回去。

肌膚相磨,靳喬衍淡淡地望著她白皙的手臂,道:「想問什麼就問。」

和他沒有必要拐彎抹角。

既然他都這麼說了,翟思思便把心中的疑惑一一攤開:「你要開醫院?」

靳喬衍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後糾正她:「確切地來說,我是要和許博學一起開附屬醫院。」

翟思思不解:「附屬醫院?」

他道:「嗯,隸屬博盾安保的附屬醫院,除了對公司上的業務行方便以外,也對外敞開,目前暫時只開易城分部,等運行起來后,會慢慢在其他分公司旁邊也開附屬醫院。」

最近博盾的資金湧入得非常快,也正式申請了上市,短短九個月內,博盾搖身變成和鼎安一樣規模的安保公司,分公司的空殼也填好了,再加上許博學的投資,他便將觸角伸到醫學領域。

身邊有許博學和翟思思這麼好的資源,為什麼不好好利用?

許博學?

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翟思思不免錯愕:「他不是有同治了嗎?怎麼還和你一起開醫院?」

這不是和家裡搶生意,對著幹嗎?

說到這,星眸中泛起一抹淺笑:「許家從來就不支持承襲制,而是鼓勵後代自己打拚,富不過三代,繼承家裡的遺產,不如繼承家裡的智慧,才能走得更遠。」

同治是許博學他父親親手打拚下的江山,在同治之前,實際上最出名的醫院,還是易城同仁人醫,是許博學他父親打敗了先輩,創辦了更雄偉的山河。

這樣的教育方式,他一直抱著贊同的態度。

以後他有了孩子,也會鼓勵他去創業,靠自己的努力打拚出屬於自己的江山,而不是在家當一隻啃老族,靠著家業渾渾噩噩地過一輩子。

沒想到許家是這種教育方式,翟思思感嘆之餘,不禁覺得生在這樣的世家,壓力太重。

他們不容許有一星半點的失敗,並且要比前一代更成功,才能有抬起頭的底氣,活得太累。

但若是不使用這樣的教育方式,后一代只會坐吃山空,萬一家裡倒了,就會成為秦風那樣的社會渣滓。

還是做一個普通人要好。

兩人離開寫字樓,回到車內,靳喬衍系著安全帶,又道:「明天中午的午飯時間騰出來,我需要你和我去應酬。」

翟思思問:「什麼樣的應酬?我需不需要換一下禮裙之類的?」

他發動車子,往易南山開去:「是一個飯局,對方是許博學介紹的醫療器械公司老總,我需要你在旁邊給一些意見,畢竟在這方面你比較專業,不用特意打扮,穿平時的衣服就可以了,不過最好化一下淡妝,這是對對方的一種尊重。」 電話那邊的人,是秦墨。

他們的事情也聊得差不多了,葉初七貼過來的時候,只聽靳斯辰說道:「行,我心裡有數,有消息隨時聯繫你。」

說罷,他就掛了電話。

收起手機后,他便轉過身來,順勢將葉初七摟在懷裡。

眉宇間依然籠罩著一層霜霧,並未散去。

葉初七乖巧的倚在他懷裡,一邊擺弄著他的領帶,一邊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出什麼事兒了?跟雲愷有關嗎?」

靳斯辰和秦墨的交情到哪一步,葉初七是很清楚的。

他們平時的聯繫並不多,卻有一個共同的目標。

雲愷!

這個人,是他們都想除之後快的心腹大患。

靳斯辰上次去Y國就已經跟秦墨聯繫過了,儘管他後來保證不會出面去做什麼危險的事情,但是秦墨打來的電話,靳斯辰接聽之後面色凝重,那麼十有八九就是跟雲愷的事情有關了。

Leave a Reply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