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分類
  • 0

其實不僅是廚師行業,其他行業的也是如此,不管做什麼,只有見識過好東西,才能做出比那個更好的。

眼界和思維決定一個人的高度,有了高度,做出好東西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子桓選出將來有可能成為大廚的兩位婦女跟著他們一起上八仙桌。

錫福老娘是店裡資質最老的,當然是要上桌的,但是那老婆子,滿腦子的封建尊卑有序,不僅自己不肯上桌,連她兒媳婦也不讓上桌,拿碗每樣夾了一筷子,便端到廚房與媳婦吃去了。

子桓首先要引誘的人自然是華佗,他當然是坐最北邊最尊貴的位置。

在座的人當中,論年齡,他也是年紀最大的,和規矩。

曹子建那小子,從來都是挨著最尊貴的人坐,不是曹操身邊就是卞氏身邊。

所以沒等人安排,他已經混到華佗身邊悠著小短腿望著滿桌子的菜流口水了。

其餘的一百二十號人,加上新收的五十號,在院子里,搭上剛刨出來的松木板,十人一桌十人一桌,大概有二十桌的樣子,圍著八仙桌形成一個圈。

子桓讓霜凝點了一下,看看是否出去送餐的半大小子都回來沒有。

宴請當然少不了酒。

子桓現在還不敢自己釀酒,畢竟他要釀的酒可不是這種稀粥似的米酒,費糧食。

屬於暴殄天物的類別。

給華佗面前斟滿一耳杯米酒,霜凝來稟道:「公子,都回來了。有兩個回來的時候跑得太急,摔了膝蓋。」

「嚴重嗎?」

「不礙事,小孩子本來就是摔大的。」

「那就讓他們上桌吃飯吧。對了,這是你的位置!」

子桓拍了拍自己的旁邊,也即華佗的正對面。

子建挨著華佗,子文挨著子建,子桓自然是坐在子文旁邊,服務各位大佬。

要廚娘們上桌,子桓花了好大功夫才把她們請上來。

拒絕的理由很神:「公子,我們都是賤民,怎麼能有座位!怎麼能跟公子一個桌吃飯!」

若不是華佗在哪裡夾著一筷子豬肚,不緊不慢道:「吃吧,你們公子以後還要靠你們賺大錢,不要客氣!」

她們估計打死也不會上桌子吃飯。

這種謙卑的習慣,子桓在自己的曾祖母身上看到過。

是中華延續了千年的傳統。

子桓記得,老祖母一生,但凡有客人的時候,她都不上桌吃飯,拿個碗舀了自己隨便找個不起眼的角落就吃了。

子桓以為霜凝也會跟她們一樣,各種封建道德一套一套的,結果她只是微微一臉紅便坐了下來。

子桓讓她上桌的目的,就是要告訴大家,肯學習,就可以吃好的。

也會有平等的待遇。

那個叫莫言的作家,剛開始寫作不就是為了能天天吃餃子嗎。

「很好!以後這就是你的位置。」

這回開宴,就完全不同於舍燒餅那日,每個人似乎已經摸清了子桓的脾氣。

只要肯好好乾活,不要偷懶,該享受食物就應該盡情享受,所以都敞開了胸懷吃。

錫福夾了一筷子豬肝腰花,就去跟做木工的老兵們喝酒猜拳去了。

兩位廚娘嘗過新菜式,叫好完畢,也跑了。

可能是八仙桌太高大上,加上有三位公子在,她們吃不痛快。

整個桌子上最後只剩下華佗子桓三兄弟和霜凝,以及新跑來的霜凝小弟弟。

「公子,我也想學炒菜!」

子桓沒想到霜凝會吃出這結論來。

「你要學高級的,算賬啊,讀書啊,吟詩作賦啊,琴棋書畫什麼的。幹嘛學做飯?」

子桓夾了一筷子毛血旺扔嘴裡,這東西看著那一百號人吃起來是很嗨,他今天還是第一次嘗。

「嗯,好吃,酸菜放得很提神!」

子桓忙給華佗夾了一筷子。

「女孩子不會做飯,哪裡像女孩子。我就要學……」

這可沒撤了,這麼快就學會撒嬌了。

子桓望著她那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哪裡還能再說出半個不字,道:「那你要保證其他課業之後,才能學這些小道。」

「我還要學織布,繡花!」

「你學這個做什麼?」

學做飯子桓還能想出理由,估計是覺得子桓做的飯太好吃了。

學繡花,學織補……

「給公子做衣服……」

子桓一口米酒差點沒噴出來,還沒收拾好喉嚨,就聽曹子建那臭小子在對面高喊道:「霜凝,我也要!」

他這一喊,曹子文也坐不住了,敲著碗筷道:「霜凝,我要一套騎服!」

霜凝歪著一臉笑意,瞅著子桓。

子桓只好應道:「行行,明天自己拿錢出去買布去,對了,要記賬。以後所有的收支都要做成我教你的那種表格,標誌清楚。」

霜凝得了子桓的承諾,小臉一紅,馬上就開始一邊吃菜一邊喂站在她旁邊流鼻涕的小弟弟。

華佗最欣賞的當然不是毛血旺,而是豬耳朵豬肚豬肝腰花。

子桓就沒見他停過筷子。

「好吃吧?」

「確實精到!」

「是吧。我跟您老說,這個啊,只是最不起眼的,以後啊,還有好多好多您老壓根兒沒見識過的呢。

蛋糕沒聽說過吧,東來順刷羊肉沒聽過吧,全聚德烤鴨沒聽過吧,溝幫子雞沒聽過吧,麻辣小龍蝦沒聽過吧,大閘蟹沒聽過吧,哪個才叫吃食呢!所以啊,咱們一定要好好努力活著,好多東西您都還沒見過呢!您看,世界多美好啊!

別為了那些毫無意義的事把自己給葬送了。」 「生命多寶貴啊。」

子桓指了指吃肉吃得歡快淋漓的一百號人。

那些個猜拳的聲音,喊得震天,簡直玩瘋了,婦女們也很彪悍,猜起拳來一點不輸給男人。

華佗白了一眼子桓大擺譜的樣子,接著往嘴裡送豬肝。

子桓見華佗明顯上鉤了,接著道:「以後啊,您出去會診完畢,就到這裡來吃飯,我每天換花樣弄給您老吃!」

「給我蓋一棟小樓。我要住這裡,司空府進出不方便!」

子桓差點沒被華佗這句話給噎著。

古人的思維真特么跟現代人不一樣,開口就是一棟小樓。

曹昂的樓,子桓都還不知道應該往哪裡擱呢。

這就又來了第二個。

「您想住哪個方位?」

「明天我轉一圈院子再說,今天聞著肉太香,轉了一圈沒看完!」

華佗往嘴裡扔一塊豬耳朵,便喝一口酒。

「欸,我跟您說,等飯店生意好了,咱們賺了足夠的錢,給您老辦個大大的醫館怎麼樣?」

子桓已經想好了,吃食的誘惑只是暫時的,總有一天會膩味。

必須要給他一個宏大的目標,而且是他專業範圍之內的,極度有誘惑力的那種,讓他別再去摻和他不擅長的政治運動。

「辦醫館,造福於百姓,很好!」

這不就是那熟悉的男底音嗎?

子桓嚇得筷子上的豬肝啪嗒掉了下去,筷子差點沒掉地上。

抬頭望去,果然是曹操!

後面還跟著一大隊人馬。

忙奔到來人面前,請安道:「子桓見過父親,見過各位叔叔伯伯!」

這下全亂,喝酒吃肉的人全都趴下,大氣不敢出。

喊的是:「恭迎司空!」

唯獨還能自由說話的就是曹子建那臭小子,三五步就奔到曹操懷裡,笑得嘴裡的肉都包不住。

曹操當然不是擺架子的人,朝眾人揮揮手道:「繼續,你們繼續,給我們布上一桌,我們也吃肉喝酒!」

幸虧八仙桌已經做出了五套,都漆好了,漆也風乾了。

最幸運的是,腰花子桓只做了一頭豬的,還有兩個,豬肝就更多了,幾乎還剩一籠半。

豬肚豬耳朵再布一桌也沒問題。

趕緊帶著廚娘回廚房。

宴會現場交給華佗那糟老頭子。

華佗本來就不喜歡跟曹操這幫屬官有任何交集,這下跑也不是接著吃也不是,起身恭敬道:「草民讓司空見笑了,司空請上座!」

華佗立馬就把最尊貴的位置讓給曹操。

「欸,神醫不必客氣,您坐著好好吃您的。我呀,還沒見識過這樣擺宴席的呢。打算……好好瞧瞧。您吃您的,快吃!快吃!」

曹操擺了擺手,讓華佗坐下。

華佗逃跑的心都有了,哪裡還敢接著坐。

忙退了出來。

子建那臭小子,任何時候都在顯擺,立馬拉著曹操的胳膊,坐到自己身邊,闊氣道:「父親,您看,這是清炒豬肝!」

「這是爆炒腰花!」

「父親,您嘗嘗,嘗嘗,快嘗嘗,好吃極了!」

曹操見群臣都湊了過來,也不跟華佗客氣了。

坐下就用手撿了一塊清炒豬肝扔嘴裡。

還沒嚼,眼睛一擠道:「嗯,好吃!誰做的?」

曹操伸手又撿了一塊腰花往嘴裡送。

「咱們的廚娘啊。王媽做的!」

曹操不嘗腰花還好說,一嘗腰花,立馬就招呼群臣道:「好吃,這個更佳!來,令君,嘗嘗,來來,都嘗嘗!」

所剩不多的腰花就這樣被曹操端著,群臣你一塊我一塊,撿了往嘴裡送。

特么曹安民就是個不知廉恥的,上前諂笑道:「叔父,您看小侄說的不錯吧,今兒大開宴!」

「嗯,是不錯。對了,去叫子桓腰花多來一盤!」

曹安民顫抖著肥胖的身子小跑著去了,曹操又指了指豬耳道:「這個又是什麼?」

子建一把扯住曹操的耳朵,聲音又尖又脆,笑嘻嘻道:「哈,這個啊,叫豬耳朵!」

曹操把子建的小手從自己的耳朵上摘下來,瞪眼笑道:「胡說,這明明是老虎的耳朵!嗯,老虎的耳朵!以後這道菜就叫虎耳朵!」

曹操立馬把手伸了過去,取了一塊帶脆骨的,塞一塊給子建,自己也吃了一塊。

吃完連連叫絕!

頓時,群臣你一塊我一塊,一盤豬耳朵又沒了……

「這是……」

「豬肚!」

「能吃嗎?」

「好好吃哦!」

曹子建捧著一雙小手,一副陶醉的樣子,特么就是個誇讚的好手。

什麼東西經過他那誇張的表情和語言一描述,就變得不可方物了。

吃完曹操的賞賜的食物,群臣尾隨曹操去看那些個流民的宴席。

「這些都是子桓收留的流民?」

「對,以後都是咱家的人了!」曹子文敞著空了的門牙,笑呵呵道。

曹操一桌一桌看過去,越看眉毛擰得越緊,指著桌上的吃食數了起來:「一、二、三、四……四道菜!有小米飯,還有紅燒肉!豬血也是好東西啊!太奢侈了!你們說要是軍隊里天天能有這個,哪有打不贏的仗,奉孝你說是不是!」

「主公說的極是!」

Leave a Reply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