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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高興的太早了!”葉歡陰着個臉道:“什麼火把可以燒一個鐘頭還能剩下那麼大半截,你看他腰上插的那一根還壓根就沒有用過……” 胖子進洞的時候帶了兩根火把,這種簡陋的火把是就地取材,用的是一條破衣服裹上這裏的幹藤蔓,按照常理推斷,就算是省着點用,一根火把的照明時間最多可以支持半小時。胖子這一進一出早就超過了那個時間,就算是他在洞裏沒用火把,那黑乎乎的一片除非他是屬貓的!

要說薑還是老的辣,葉歡這麼一提點,查文斌頓時臉色就煞白了,這要不是胖子得一說,會不會是那小子進去之後出了什麼刀子事兒。看着他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臉,雖然輪廓五官甚至聲音都的確是胖子無疑,可火把便一下子就出賣了。

“洞裏還有些什麼啊?”葉歡見查文斌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把話茬接過去道:“下面還有孩子跟傷病員,我又是老頭,你得下來搭把手啊。”

“順着藤蔓爬上來!”胖子在那指揮道:“很簡單的,怎麼下來的怎麼上來就行了。”

“不行啊,”葉歡攤開手道:“手上都是血泡了,你還是下來吧,下來扶我們一程,要不然真走不了啦。”他的策略很簡單,管他是人還是鬼,先弄下來再說。一邊給查文斌使眼色,幾個人就微微開始往後退,反正就是一個底線,堅決不會貿然的爬上去。

這會兒的查文斌恨不得立刻把上面的“胖子”揪下來然後看看這小子是不是被人扒了人皮,胖子在上面嘟囔了兩句後還真就一溜煙的爬了下來道:“是不是還要我來揹你啊老神棍!”

在火把的照耀下,胖子的影子微微地抖動着,怎麼看這都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好像他有些發覺了周遭人的異樣,那種提防的眼神讓他不自覺的往後退了兩步道:“各位,各位爺,是不是有些不對勁啊,哪裏不對勁來着啊?”

說時遲那時快,查文斌一個箭步上前扯着那“胖子”的頭髮就往起拉道:“還我兄弟的皮子來!”

“胖子”吃了痛,一個手肘狠狠地往後一砸,砸的查文斌是鼻血橫流,只覺得眼前一黑,嘴巴里一甜,那滋味真是冰凍上摔了個狗吃屎似得,痛得鑽心!

一見到自己一肘子把查文斌給砸翻了,胖子也有些慌了,立刻就要過去扶他,不料葉歡這時站道他前方喝道:“妖孽,不要動!”

“你他媽的有毛病吧!在這兒跟我演電視劇呢,給老子起開!”他也來了火了,心尋思着你們這羣人是不是魔障了,把老子當鬼了不是。一揮手想要拍開葉歡,那老頭豈是真好惹的主?瞅準了伸出自己那鷹爪一般的枯瘦之手就往胖子的手腕上那麼一捏,只輕輕一發力,胖子就覺得自己的手好像馬上就要斷了。

“哎喲,痛痛,要斷了,鬆手啊!”

葉歡臉色微微一變,輕輕一推胖子便跌倒在地,他疑惑地問道:“你真是石頭?”

“神經病了不是!”胖子叫罵道:“不是我還能有誰?見鬼了?查爺,你怎麼樣了,我真不是故意的,那是本能反應啊!”

查文斌揉着自己的鼻子,那眼淚不住得就嘩啦啦的流,好在身邊這會兒還有個小神仙,蓮兒輕輕捏住了查文斌的兩個穴道,沒一會兒那血就止住了。他捂着鼻子問葉歡道:“前輩,到底是不是他?”

“是他,”葉歡道:“有一門手藝你師傅也不會,叫作摸骨算命,人的皮肉可以改,但是骨頭錯不了。石頭,你告訴我,你的火把爲什麼沒用?”

胖子看着那燒得正旺的木頭道:“就因爲這個你們就打我?我他媽招誰惹誰了,老子一進去走了不到幾分鐘就到了頭,看見外面陽光明媚綠草成茵,這不就趕緊回來通報了,你們把我騙下來,然後還要打我,這又是什麼理?”

“你進去一個多小時了。”查文斌道:“我們看見你的火把還剛剛燒了那麼點,所以就懷疑……石頭,你真不能怪我們,我還在擔心你是不是……”

“開玩笑吧?”胖子的臉色一白道:“我跟毛主席保證,真的只是一小會兒。”

“難道又遇到那種事情?”查文斌把頭扭向葉歡道:“獅子峯頂上我們曾經遇到過這種類似於時間不在一條線的事情。”

“不管怎麼說,石頭還是帶給我們一條好消息,他說裏面可以出去。”葉歡道:“但是現在距離我們下來已經有那麼久了,按理應該是晚上纔對,他怎麼看到了陽光明媚?”

胖子把手舉起來道:“同志們,我石敢當,敢做剛當,這輩子什麼壞事都做過,唯獨從來不出賣兄弟戰友,你們講話可得憑良心,現在既然也證明我是人不是鬼了,那上面的確就是能出去,走不到幾步路的。要是不信,老神棍你把我的手捆起來,查爺你也弄幾道符給貼着,萬一我真中邪了自己不知道,你們就把我收拾咯。”

“沒那個意思,”葉歡道:“我只是在擔心,不過在這裏猜測一切也是未知,查小子,要不你再等等,我跟他去看看?”

難得葉歡會用商量的語氣,並不是查文斌信不過眼前的這個胖子,而是他現在不能犯錯,因爲還有蓮兒和陳震。這兩個人說到底都是局外人,還有一個還是個孩子,千萬不能出任何差錯,所以葉歡的提議他考慮了片刻後道:“既然石頭進去又能出來,前輩去看看也好,大不了我們再多等上一個鐘頭,小心駛得萬年船。”

這一次,兩人是結伴而行,目送着他們離去,查文斌再次蹲在了原地默默的添柴,眼下他的身邊就只剩下一個孩子和一個書生。

“文斌哥哥,我們一定會出去的!”蓮兒還在給他打氣呢,看着這孩子的臉,那緊繃的神經微微有些放鬆。他只祈禱,有葉歡在可以平安的進,平安的出。

“文斌哥,”一直在沉默着的陳震忽然開口道:“有件事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你說,這兒又沒外人。”查文斌笑笑道:“是不是對自己這份工作有情緒了?”

陳震搖搖頭道:“不是,葉老先生講的那個防風古國的故事我也聽說過,在我們大學的圖書館裏有一本很老的線裝書,是老管理員五分錢一斤在舊貨市場上買回來的。這種書多半沒有人看,我這個人比較喜歡研究一些偏門,有一天就翻到了那本書,書中恰好記載的有一段就是關於防風古國的。裏面說,這個防風古國的人不會死,並且永遠保持着年輕,沒有人知道他們爲什麼可以擁有永生的身體,秦始皇在找仙丹的時候也曾經派人打探過這個古國的下落,據說防風氏有一種特殊的本領。”

“是什麼本領?”查文斌問道。

“書中說叫作契約,這兩個字是後來我找中文系的教授翻譯出來的,他告訴我這種契約是一種古老的巫術,不過並沒有記載巫術的具體內容和方式。”然後他說道:“剛纔石頭哥哥進去後又出來,明明過了那麼久,他自己卻覺得只有一瞬間,這讓我想起了那個故事,是不是曾經的防風氏就生活在這樣的洞裏,只要在這個洞裏,時間就會以幾乎停滯的方式行走,他們的生命也就會永遠保持着年輕。”

查文斌無法回答這樣的設想,不過他還是爲陳震帶來的這個信息所感興趣,古人對於一些事物的描述,在文字上喜歡用誇張的手法,但是又往往事出有因,結合胖子方纔的表現,這種可能性的確是存在的。

看着那牆壁上的九星連珠,還有外面的天地運行圖,查文斌覺得這似乎已經超越了那個時代的人的智慧,他有一種錯覺,這裏甚至不屬於防風氏,不屬於這個世界…… 距離葉歡和胖子進洞的時間又一分一秒的過去了,查文斌不停地催促着陳震給他報時間,後者不停的擡手看錶道:“文斌哥,已經超過剛纔用的一小時了。”

“什麼?”查文斌的心頭一種不好預感,按理來說,有葉歡在,胖子做事不應該拖沓纔對,這一趟進去用時肯定會比之前更短,急躁的查文斌在原地不停地走來走去,他甚至想自己也要不要進去找他們,可是一看到已經熟睡的蓮兒,他又有些猶豫,萬一自己也出不來,那這個孩子該怎麼辦?

再說胖子和葉歡到底進去發生了什麼呢?

葉歡跟着胖子兩人進去之後,這個洞內部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洞穴的牆壁上刻畫着許許多多的圖案,這些圖案並不像是簡單的塗鴉,它們以極其複雜的圖形分佈在整個洞區。葉歡畢竟也不是全才,這些線條和圖案意味着什麼他一時半會兒的也不明白,那些小圓圈像是用圓規作圖的效果一般,近乎就是完美的圓。

“石頭啊,這往裏走有多遠?”

“不遠,”胖子道:“老神棍你還是不放心我嘛?你那幾兩肉值不了幾個錢,我不會賣你的,順着這裏往前面走,一會兒就能看見出口了。”

兩個人走了約莫不到三分鐘,這時胖子覺得有些不對勁了,撓撓頭皮道:“不對勁啊這,剛纔好像我沒走那麼多路的,這路過的時候有沒有岔路口給錯過了?”

“沒有,”葉歡說道:“我一直注意着,這地上好像也沒你之前走過的腳印,你確定你剛纔沒有出差錯嘛?”

“沒有啊,進來之後第一個岔口往右,這是查爺的習慣,我也就往右了,然後第二個岔口接着往右。對了,第二個岔口處我還摸了一把鼻涕,上面應該留着有鼻屎的記號,要不我們往回走走,倒到前面一個岔口去看看就知道了。”

這往回走,也不遠,幾步路的功夫就到了,胖子蹲在地上用火把上上下下搜了一個遍,他有些納悶地說道:“不會錯的啊,左右我難道都分不清了,剛剛明明就是在這裏。老神棍,我發誓我絕對沒騙你,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着我。”

葉歡此刻雙眼裏已經有了一絲戒備,不過這戒備並不是對胖子的,他相信胖子沒有說謊,而是發生了另外一種不知的狀況,潛意識裏,他讀到了這種信息是危險的。

“石頭啊,這裏的洞恐怕是有變數的,就跟九宮八卦那種玩意差不多,咱們走的路跟剛纔可能不是同一條,現在我就怕回頭路也找不到了。”

“百來步而已,”胖子道:“就算是有變化,這點路咱爬也能爬回去。”嘴巴上是他還在安慰葉歡,其實他自己心裏也沒底,有點遇到鬼打牆的感覺,那些牆壁上原本密密麻麻的點和線,在這一刻看來是那樣的眨眼,它們就像盤旋在自己頭頂的星星,一刻不停的繞着你轉啊轉啊,叫人心裏煩躁的不得了。

葉歡沒有推測錯,往回走,兩個彎過後又是彎,這裏的彎套着彎,一個連着一個,就好像是下水道的管子一般,看不到盡頭,也走不到盡頭。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在這種岔口連着岔口的管道里,他們兩人徹底迷失了,走不完的岔口就像是一隻只埋伏在那裏的黑色大口,隨時都能把人一口吞下。

兩個小時後,陳震再一次提醒查文斌,他其實是不想說的,但是現實逼的他不得不像個報時員一般說道:“文斌哥,他們進去已經有兩個鐘頭了,會不會是出什麼意外了?”

“兩小時?”查文斌陰着臉道:“我以爲已經過了半天了,這真是度秒如日,你說我們到底要不要進去看看?”他現在需要一個決策,這個決策對他來說太難決定了,一進去不知道自己要面對什麼,萬一找不到又該怎麼辦?

“要不我去找他們,你在這兒等,”陳震提議道:“我不進去很多,只稍稍走幾步,摸摸看情況就出來行不行?”

“算了,”查文斌把心一橫道:“我們一塊兒去,與其留在這裏等死還不如死一塊兒。”他看了看懷裏剛剛醒來還在不停眨着睫毛的蓮兒,那孩子把腦袋偏了偏道:“只要能跟文斌哥哥在一起,死又何妨?”

背個孩子,帶個傷病號,這不是在求生,或者說是送死的概率會大於求生。光是這一截藤蔓就讓查文斌付出了兩個血泡的代價,加上之前的,一雙手現在已經是血泡遍佈,輕輕碰一下就會覺得生疼。爬上洞口一瞧,裏面黑乎乎的,查文斌朝着裏面喊了兩聲也沒人應答,看不見光,也沒有聲音,只是迎面有一股暖風在呼呼地吹。

到底是細心一些的人,他馬上就意識到問題的所在了,這個洞口的地面上沒有任何腳印,反而是有一層薄薄的灰燼,好像已經很久都沒有人來過了。

“陳震,我們是不是走錯了洞,他們來的肯定不是這一個。”

“沒錯啊文斌哥哥,”陳震說道:“最大的那一個,自打石頭哥他第一次進去我就一直看着,肯定錯不了的。”

“沒有腳印,也沒有落灰,他們手裏有火把,四周肯定會散落一些碳屑,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難道這些洞會發生移位嘛?”

陳震用手敲敲四周的岩石,僵硬無比,他是一個大學生,讀的又是地質專業,他用很負責的語氣告訴查文斌道:“文斌哥,這是一種石灰岩,屬於沉積岩的一種,質地比較軟,跟外面的無異。單說要讓如此大的空間發生位移不是沒有可能,不過那應該超出了人類的能力範圍。”

“你看,這裏還刻着很多圖案,”查文斌用火把薰照着頭頂,那些線條簡單卻又繁瑣,讓他一下子就想到了一個地方,他詫異道:“這裏怎麼會有這個,我見過類似的東西,在東北,去年找玉環的時候那座古墓裏,也是同樣的手法雕刻的星象圖,如出一轍。”

“這是仙女星座。”蓮兒一本正經地說道:“這個地方離我們很遙遠。”

“你怎麼知道?”查文斌真不知道這孩子腦子裏到底裝了多少東西,只聽蓮兒說道:“其實文斌哥哥,這幅星象圖你應該看得懂纔是,它對應的是二十四星宿裏的西方白虎:奎!曾經我在羅門三層地宮裏見過,有個叔叔告訴我,它是屬於仙女星座。”

“羅門三層……”查文斌額頭上已經開始冒汗了,他聽說過,而且不止一次聽說過,羅門有一座神祕的地宮。這座地宮分爲三層,當年的葉秋可以下到二層,據說三層裏面是極其玄妙的,至今未曾聽說過有人可以到達三層。

“噓……”蓮兒對着查文斌豎起了中指道:“文斌哥哥要給我保密,我答應那個叔叔不可以告訴別人我去過那裏的,連我師傅也不行,否則他說下次就再也不讓我去了。”她接着小聲說道:“那個叔叔曾經告訴我,這個星象圖中有一種能夠讓人起死回生的力量,他稱這種力量叫作‘輪迴契約’,只是他那裏的圖並不是完整的,他說這是很多年以前有人創造出來的,他還說我們的一切,我們的神話都跟這幅圖有關。只是蓮兒尚小,也還猜不透這其中到底蘊含着什麼,要不然我就可以幫助文斌哥哥了。”

“輪迴契約?”查文斌看向陳震,剛剛不久之前,就在蓮兒熟睡的時候,他也說過這兩個字:契約!

到底是怎樣一種契約呢?現在看來,這種古老的巫術極有可能是存在的,並且可能有着驚天地泣鬼神的力量,因爲能夠到達羅門三層的都是鳳毛麟角之輩,真想認識一下蓮兒口中的那個叔叔。不過這小妮子已經砸吧着嘴說道:“每次我都看不清那個叔叔的臉,除了他的一雙眼睛,文斌哥哥,我說我怎麼一直覺得在哪裏見過你,你們兩人的眼睛簡直是一個眸子裏刻出來的。只不過文斌哥哥的眼睛裏充滿了愛,他的眼睛裏則是蓮兒也看不懂的深邃,就像大海一樣。” 輪迴這個詞,在進入那個池子之前,葉歡曾經提過,他說這裏代表着輪迴。

在道教的世界裏,道教徒死後,不同歸宿和去向輪迴在那個五胡亂華的殘酷的大時代裏。一切都在變,變動之中,每個人都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明天,可不可以活下去,與如何擺脫無盡的煩惱、痛苦和壓迫,而輪迴與因果業力無疑是一付安慰劑。

道教教旨,人死後爲鬼,生前的修行道行仍然累計延續,故死後成爲鬼後,仍然可以繼續修真,成爲鬼仙,也可以選擇投胎。而現在,隨着道教的沒落,更多的人相信輪迴是一個屬於佛教創造出的體系,其實不然。其實早在上古時期,中國的《山海經》中就記載了輪迴因果的說法。精衛原來是炎帝寵愛的女兒,有一天她去東海玩,可是突然風暴襲來,她死了。女娃變成了鳥,名字就叫做“精衛鳥”。精衛鳥去西山銜來石子兒和樹枝,一次又一次投到大海里,想要把東海填平。可以看出精衛鳥填海是因爲海造成她前世的死亡,所以她變成的鳥仇恨大海並頑強抗爭。

道教說,太極陰陽生萬物,既然人也是陰陽的產物,所以一般人死有兩種去向變成陰的稱爲“鬼魂”,管理鬼魂的叫陰間或者幽冥界,屬陰所以存在於地下。生前沒有作惡的鬼魂可以投胎轉世,生前作惡的鬼魂被打入牢獄,受到懲罰,所以也叫地獄。變成陽的稱爲神仙,神仙屬於純陽所以住在天上,所以叫神仙界也叫天界,所以道家把世界分爲天地人三界。

而契約,最早的則是源自巫師和自然界達成的某種力量需要的一個彼此承諾,古人們相信,天地間有無數自己看不見卻存在的神祕力量,這些力量可以被人借用,用來占卜,問卦,祈求勝利和收貨,祛除病災,瘟疫。但是力量的擁有者,也就是“神”不會白白把這種力量賜給你,需要交換,於是就有了契約。古老的契約往往是以生死來定的,根據現在的一些發現和史料記載,古代的巫師們割破自己的手腕把鮮血滴入器皿裏,以像神靈來表達自己的虔誠,換取神靈賜予他神祕的力量,而在得到這種力量之後去完成了某件事,他又需要一定的犧牲來回報神靈,比如用人或者牲畜的生命來獻給對方。

在道教中記載並且傳承下來的諸多法術中也存在這樣一條規律,但凡是越厲害的法術,施法者就需要付出越高的代價。既,你獲得的力量越強大,就要以相應的代價去歸還,有諸多禁術居說是有能夠驚天地泣鬼神的力量,其代價往往是施法者走火入魔或者付出生命。

如果說輪迴契約是真的存在,那麼結合陳震從史料裏讀到的,這個已經消失了數千年的巨人國是否真的曾經擁有一種接近神話般的力量。可以讓人獲得永生和無比強橫的身體,而代價,則就是他們和這種力量的賜予者之間達成的一種更加讓人覺得可怕的交易。

看着眼前的這些星象圖,查文斌有些茫然,因爲它太過於仔細,道教所謂的星宮僅僅是以人的肉眼能夠分辨的方位和亮度去確認,其精度和成像的效果只能說是相當模糊。古人們認爲,天地間到處都充滿了力量,道教的五行之力更是如此,但這些力量僅僅是從身邊獲取的,很早的時候他們便把目光投向了遙遠的宇宙,人們相信,那裏擁有更加強大和更多的力量。於是他們學會了打坐,用冥想的方式帶着自己的思維穿越了時間和空間的侷限,遨遊在那茫茫宇宙之中,去體會天地間的千道萬道。

可想象終究只是想象,無法與現實結合在一起,所以古往今來,太多的人一輩子都在冥想,可到頭來他還覺得天是圓的,地是方的。

所以當這幅圖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是震驚的,他無法想象,自己每天晚上看見的那些模糊的閃光點其背後竟然會是由這麼多無數的星星組合在一起的,整面牆上綿延不斷的各種線條和圖案已經超過了他擁有的認知。所以,即使這裏面真的飽含着某種力量,也不是他現在能夠讀懂的。

這裏沒有胖子和葉歡留下的任何印記,查文斌推測自己去錯了洞也是不成立的,即使他記錯了,看花了眼,可陳震和蓮兒兩個人也同樣親眼見到他們的確是來了這裏。看着地上留下屬於他們自己的淺淺的腳印,查文斌不知所措了,那裏面一眼望不到頭的黑暗裏似乎有隻手一直在招呼着自己,要去或者還是不去?

徘徊,思考,等待,內心中的焦急和不安越發的強烈,查文斌終於是一狠心道:“如果我不能把你們活着帶出去,這個情就在黃泉路上還了,留在這裏放下你們兩個我不放心。”

蓮兒自然是一臉的期待,只要能和自己的男神在一起她是全然不顧的。陳震呢,他也不是一個懦弱的人,他說道:“如果不是文斌哥,我恐怕也早就死了,這條命是撿回來的,死過一次還怕什麼呢?你放心,我會一直跟着你,就是怕會給你拖後腿。”

“行,”查文斌這就拿出火摺子點了一根火把,正準備迎頭往裏面走的時候,神奇的一幕發生了。他還想再看一眼這下面,於是就扭頭往回走了一步,僅僅是這一步,他便驚叫道:“怎麼回事,地上的腳印沒了!”

總裁老公纏上門 五分鐘左右的時間,地上的腳印竟然消失了!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而下面那堆炭火也已經完全熄滅,看不到半點火光,這完全超乎了常理!

“我肯定沒有人來掃過……”陳震一個大學生,學地質的,他從小接受的便是無神論的教育,但是最近他見過太多有違常理的事兒了,一種莫名的恐懼開始涌上心頭,頭皮嘩嘩的開始豎起,就好像自己的身邊有很多人在走動着,你卻看不見。

查文斌這時有些明白過來,不是胖子和葉歡沒從這裏進去,而是他們留下的痕跡已經消失了!

是什麼力量能夠讓這些痕跡消失呢?他擡頭看着頭頂那些符號,難道是它們嘛?輪迴契約!什麼叫做輪迴!

於是他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推測道:“曾經我遇到過一次時空錯亂的事情,不同的兩個時空在同一個地方出現了交叉,我們看到了五分鐘之後的自己,那麼痕跡如果留下是不會消失的,即使是五分鐘以後也還依舊存在。”他接着推測道:“以胖子第一次進去到出來相隔了是一小時,他自己的感覺只有幾分鐘,那麼是不是外面一小時等於這裏的幾分鐘呢?即使是這樣,一小時過去,腳印也不會消失,正常情況下,這裏沒有落灰的條件,保守估計腳印也可以存在三天左右。所以,時間並不是往前面走的,而是在倒退!”

“文斌哥,”陳震說道:“我讀過幾天書,書上說時間是沒有倒退的,只可以往前,那是在四維的世界,高等智慧可以通過摺疊空間的辦法縮短時間,當速度超過光的時候,時間就會暫停,但是這個世界上是不會有比光還要快的。”

“我曾經遇到過,”查文斌說道:“曾經我的一個朋友身上就發生過逆轉時間倒流的事情,我不明白這種力量到底來自於哪裏,但是顯然它超過了我們的認知,有一種力量可以左右時間往回走,我們現在就這股力量的中間。你說時間不可以逆轉,但是我問你,時間能不能像一張紙一樣被摺疊起來?”

“理論上可以,時間可以被壓縮和摺疊,唯獨不能倒退。”陳震說道:“或許是我見識太少,也可能是人類現在的發現僅僅是停留在這一步。”

“壓縮和摺疊!”查文斌道:“這就對了,這兩種方式都可以改變時間的印記,如果摺疊的話,我們剛剛走過的路就未必是在這裏了,它以一種我們看不見的方式在運轉,速度之快超過了眼睛,以至於我們身在其中都無法感受道這裏的點滴變化,如果真是這樣,剛纔胖子第一次進出可能是個檔口,這個檔口恰好這裏的時間沒有來得及發生變化,但是這一次他們進去之後,變化來得太快,以至於極有可能被困在裏面。”

“如果真的是這樣,恐怕我們也不能進去了,”陳震說道:“沒有搞清楚這種檔口變化的規律之前,貿然進出,就有可能和他們一樣,所以必須先計算出兩次時間變化的規律。”

查文斌用腳尖在地上畫了一個圈兒道:“這個簡單,你用手錶計時,我們測試兩次就能算出每次這個圈兒消失的時間,然後尋找規律!”

“等等!”陳震一擡手臉色便是一變道:“文斌哥,你看我的手錶……”

那是一直國產的上海牌手錶,這隻表是陳震的父親花了一年的工分託人從城裏來回來的,在當時算是相當時髦的奢侈品。陳震讀了大學這隻表便給了他當作了禮物,平日裏的保養那是相當的在乎,表除了隔幾天需要校對一下時間外還從未出過問題,可是今天不知道怎麼了,表上的秒針竟然在倒着往回走…… “難道時間真的是倒走的?”陳震喃喃自語道:“不可能啊,時間可以被壓縮或者摺疊,唯獨不可以逆行,否則就可以穿越未來回到過去了……”

“你的表是機械的吧?”查文斌忽然問道:“機械錶是齒輪的對嗎?”

“沒錯,它是上發條的,”陳震說道:“這麼多年來,這隻表從沒有壞過。”

“我看它走的並不是準確的按秒,而是非常艱難的在往回倒,”查文斌說道:“雖然我不懂機械,但是也見過村子裏的水輪車,當水流衝擊水車的葉片時,葉片就會順時針的流淌,這是力的作用。你的手錶依靠彈簧齒輪的力量在按照順時針走,但是它僅僅是一個計時的工具,並不能代表時間,就和那個在河裏不停轉動的水車是一樣的,除非有一個力是相反的,可以扭曲水流的作用,抵消水流的衝擊並且大於這個力,那麼水車便會倒着走了。你的表也是這個原理,這個地方一定有一種很強大的力量,在改變着什麼,但是我們身在其中卻不能發現,我想這與我們是用感官去判斷事物是有關的,人的眼睛,耳朵和鼻子都是欺騙自己的大腦,但是鐘錶不會,它是機械的,沒有思維能力,只要有力去影響它立刻就會體現出來。”

“用最原始的辦法,”陳震說道:“我用心來計秒,讀書的時候想家睡不着,經常會數數,後來數的多了基本也就能和鐘錶同步了,從現在開始,文斌哥,你做個記號,我來執行。”

“好,”查文斌點頭道:“我畫個三角形,就在這兒。”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兩個人的眼睛無時無刻不是高度緊張注意着地面的圖案,生怕下一秒就會突生變故,這個圖案是不是就會和變魔術那樣的自動消失了。有些東西聽起來匪夷所思,當它真正發生的時候就不得不去接受這個現實。

當陳震心中默默數下“300”這個數字的時候,一眼眼的功夫,地上的圖案相繼消失了,被抹平的地面好像從未有人來過,從來不曾有人造訪過這裏。

“多久?”查文斌問道。

“五分鐘整,”陳震有些興奮又有些害怕地說道:“要不要再測試一次?”

“來不及了。”查文斌道:“估計也就是五分鐘,胖子先前進去差不多就是這個時間,從現在開始,我們進去找人,五分鐘必須要返回,否則這裏極有可能會再次發生什麼不可思議的變化。找不到就退出來繼續往裏,你一定要保持絕對的冷靜,算好時間,否則,”查文斌加重了語氣道:“我們有可能會永遠都被留在這裏。”

現在就是在和時間賽跑,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至關重要的,誰也浪費不起。進去之後,查文斌看到了和胖子遇到的是一樣的,一個左一個右兩個岔口,在古代陰陽學說中,左爲陽右爲陰。查文斌的性格秉承了一點,在這種生死決策的時刻,他通常會選擇往右,也就是陰,他相信一句老話:置之死地而後生,這是因爲太極的原理,陰缺了再過去就是陽,只要咬牙挺過這一關,前面就是康莊大道!

所以胖子是瞭解他的,他選擇了往右,那麼這時候查文斌的選擇會是對的嘛?

“等等!”查文斌走到右側的那個入口時,眉毛不自覺的跳動了一下,他極少會出現這種事情,上一次還是在七歲那一年。那一年的查文斌要去給馬肅風買酒,那時候的五里鋪還沒有供銷社,買酒得去鎮上,下午的時候他走的,臨走之前馬肅風正在呼呼大睡,他知道師傅沒有酒晚上是睡不着的。於是就拿了票和錢要步行十里路去鄰村一個供銷社裏,這段路他走過,也不止走過一次。

路過的地方有一片茅草地,除了茅草之外沒有其它多餘的地方,剛好在這裏他遇到村裏的一個人,那個人他認識,也是去鄰村的,於是兩人就作伴。那個人告訴查文斌,從茅草堆這裏往右走有一條小路,可以更快的到鄰村,能減少一半路程,只是那地方有不少墳包,問他怕不怕?

查文斌自小跟着馬肅風,這種神鬼之事對他來說可謂是耳熟目染,哪裏知道“怕”字怎麼寫。小孩子天性好奇,心裏一盤算,能夠早點回去那不是更好,於是便隨着那人走了。這一路上,夕陽西下,河邊微風徐徐倒也爽快,只是如同那人所言,那些茅草堆裏時不時的能夠見到的一些白色的幡,那是爲了祭奠死去的人插上的。

到了鄰村買了酒,查文斌便要一個人回去,又到了兩個選擇的時候,他還想着剛纔已經炒過一次小路了,那肯定隨着小路再回去是最快的。可這時他的眉毛跳動了一下,他覺得很神奇,怎麼自己的眉毛還會跳?

沒有意識到任何問題的查文斌拿着酒往回走,七歲的孩子手裏捧着酒瓶子,一蹦一跳的朝着回家的路趕去。初春時節,太陽下山是要快六點,四點半的功夫從供銷社出來,那山坡上還給太陽照得橙黃橙黃的,可就是那一次,他迷路了,迷失在一片茅草地了,四周是一個接着一個的墳包,一直等到天黑之後,他依舊沒能走出去。

白天的查文斌是不怎麼害怕的,到了晚上,這河邊的風本來就冷,呼呼的作響。那些個茅草在月光下猶如鬼手一般在互相摩擦着,墳頭的白幡被拉的老長從他的臉上掃過,不知道是蟲鳴還是鳥叫,“嗚嗚”的聲音教他心裏不住的顫抖。

一覺醒來的馬肅風發現自己的寶貝徒弟沒有在了,這天黑就是再貪玩也該回來了,他對小文斌的家教還是相當嚴格的。出門一打聽,剛好遇到了下午的那個人,那人說查文斌是去給他買酒,怎麼還沒回來呢?於是一拍腦袋,估摸着查文斌是不是走小路了,這馬肅風當時臉就黑了,也顧不上訓人馬上就去找。

後來查文斌是給找到了,在一個墳包上,瓶子裏的酒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全部灑光了,人也昏迷着。他的師傅並沒有因此怪罪他,反而是在那天晚上難得的換了一身道袍出去了,聽說不久之後,那片地上便再也沒有長過茅草,再後來拆墳還田的時候那裏已經被改成了莊稼地。

其實,後來河圖跟我說的時候他說他師傅是命大,要不是有馬師祖的一塊玉佩估計連小命都能丟了。我問他爲什麼?他笑笑說人都是有直覺的,尤其是橫死的人,在死之前通常是會有一些反應的,這種反應來自於第六感,預示着危險即將來臨。他告訴我,查文斌之所以會出問題主要是壞在他手裏的那瓶子酒,酒肉香燭這些東西,晚上一個人很忌諱拿着在外面走的,那些個髒東西很好這一口,這與他們平時的祭品是屬於同一類。查文斌大概就是因爲這瓶子酒而遭受了飛來橫禍,那塊掛在他胸口的玉碎了,據說就是擋了他這一命才碎掉的。

因爲曾經自己和死神有過一次擦肩而過的經歷,雖然時間過了很久,可查文斌卻記憶猶新。這一次眉毛的跳動是不是同樣的是一次警告呢?於是他臨時改變了主意道:“我們走那邊。”

進了這道口子,頭頂依舊是那些刻滿着的圖案,一路上很平常,安靜的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心跳還有腳步聲。不多久的,再一次出現了第二道岔口,查文斌這一次還是選擇了往左,他的直覺告訴他,應該這麼做。

這一趟的順利,出乎查文斌的意料,幾乎是拐出這個彎他就看見了眼前的光明,就像胖子描述的一樣,這裏綠草成茵,空中時不時還傳來鳥鳴,一派世外桃源的樣子……

“文斌哥,我們終於走出來了!”陳震喜極而泣,這一路上他可謂是死裏逃生,幾次三番差點丟了性命,重見天日之後怕是這小子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辭了這份職,然後買張火車票逃回老家了。

查文斌何嘗不是,這渾身上下都充滿了臭味,那頭髮現在都開始結成了餅。真想痛痛快快的洗個熱水澡然後再美美的睡上一覺,睡他個天昏地暗……

“走!”他抱着懷裏的蓮兒堅定的往前面繼續走,這時蓮兒去拉了拉的他的手道:“文斌哥哥,你要幹什麼!”

“出去啊!”查文斌露出了久違的笑容,用手颳着她的小鼻子道:“你難道不想出去了嘛?”

“往哪裏去?”蓮兒詫異道:“前面不能走了,那是一條大溝啊……” “大溝?”查文斌眨了眨眼睛,他覺得自己沒有看花眼啊,那明明就是一道出口,外面的天還是亮着的,那麼大的太陽……

陳震也不解道:“是不是這孩子在裏面受驚嚇太多了,講話都開始胡言亂語了。”

“你才驚嚇了呢!”蓮兒一下就從查文斌的懷裏掙扎着跳到地上攔在他們前面道:“誰也不許過去,你們肯定是被迷糊了,那明明就是一條大溝,不信的話你們看!”說罷,那孩子就拿奪過陳震手裏的火把,不等他招呼,往前走了幾步後使出吃奶的力氣一下子就把那火把給投了出去。

這孩子畢竟是孩子,力氣小,隨着一陣火光劃過,火把跟着也就飛出去幾米遠,本以爲它會跌落到地上,然後重重的炸開一團火星。可是奇怪的一幕發生了,火把竟然徑直消失不見了,不一會兒,從地面上騰起一團濃煙,想必是觸碰到了哪裏熄滅了。

事實擺在眼前,任憑你如何去辯解也無法改變,當查文斌意識到自己差一點就犯下了打錯時,他不由得開始爲自己的腳步做了這短暫的停留感到欣慰。明白可能是自己的眼睛受到欺騙後,馬上下意識的就念了一段清心咒,等到再次緩緩睜開眼睛的時候,哪裏還有什麼綠色陽光的出口,正如同蓮兒所說,他們的前方不到五步遠,就是一條裂開的巨大豁口。豁口的寬度足有三十來米,從地下那若隱若現紅的炭火來判斷,這是一處有坡度大約在四十米深淺的裂縫,如果一腳踩過去,其結果那真是不能想象了。

“得虧的這孩子……”不過他轉眼就又暗自低聲道:“糟了,難不成他們就是掉下去了!”於是他馬上趴在那道霍口處開始喊着胖子的名字,除了一陣又一陣的回聲,便再也沒有其它了。

要說人倒黴喝口涼水都會塞牙,因爲出了這檔子事兒,陳震心裏頭一直默唸的數字一愣神就給忘記了,畢竟他也做不到一心幾用,這個人肉計時器算是白瞎出故障了。明白自己犯了錯,陳震低着頭跟查文斌說道:“文斌哥,我不太記得我們進來多久了,在看到出口之前是到了三分鐘,咱們這會兒估計又耽擱了會兒,再回去……”

這一茬,別說陳震,查文斌自己剛纔都忘記了,人在緊張的時候注意力只能集中在一個點,哪裏還顧得了那麼多。纔想着往回走,這一轉頭就發現爲時已晚,方纔自己進來留下的那一串腳印已經不見了!

一個疏忽,似乎就要把自己逼近絕境,但是更可怕的還在後面。胖子和葉歡在哪裏?他們會不會因爲一腳踏空……查文斌已經不敢再想,當機立斷決定道:“現在我要下去,不管他們在不在,我都要下去一趟,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一起走!”陳震這孩子真的是不錯,爲了不讓查文斌分心,他還特地把蓮兒背到了自己背上,理由是他攀登會比查文斌要在行那麼一點點。

這條溝並不是垂直向下的,而是具備一定的坡度,形狀上是一個倒梯子型。這種結構若是在平日裏胖子見了,第一個反應恐怕就是這是一座古代大墓,通常在漢代以前,中國盛行厚葬之風,墓穴多半位於地下深處,並且採取這種結構的夯土。眼下,查文斌可顧不了那麼多,這條大溝的確佈滿了人工開鑿的痕跡,那些光滑的切面在千百年後依舊能夠辨認,也不知道是什麼人在什麼年代進行了這樣浩大的工程。

走一步,滑兩步,與其說是走下去的不如說是這樣滑下去的。任憑那些石子切割着自己的肌膚,回頭已經沒有路了,縱使前面是刀山火海那也只能去闖一闖。人在逼不得已的時候纔會做出一些驚人之舉,而結果則極有可能會被改變的更多。

那麼這個深溝下方到底有沒有什麼線索呢?當踏入的那一刻,是一個令人不敢相信的發現!

沒想到,這個深溝的底部竟然是一整塊平整的透明玻璃狀的地面,從山坡上滑落下來的查文斌還以爲這是遇到了冰面。

見過博物館裏的那種鋼化玻璃透明地面嘛?就是這樣的,雖然上面散落着一些滾落的碎石泥土,但是大部分的區域是能夠一覽無疑的。平整的大地在火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這些類似於玻璃材質的地面被曾經的人們打磨的光滑無比。

“這是水晶!”陳震是學地質的,對於這地面的材質他一眼便能認出,“這是典型的東海水晶礦,這麼大面積的天然水晶上進行打磨,他們得需要多少硬度的工具,數前年前的人們是怎麼辦到的。”

“不要急,你急也沒有用……”遠處無端的傳來了葉歡的聲音,查文斌喜出望外,這聲音聽得就在自己的身邊,順着那聲音他四處尋找着,黯然間卻是空蕩蕩的一片,就好像空氣中傳來了這麼突然的一出。

“剛纔你們有聽到有人講話嗎?”查文斌問他們兩個道。

“好像是有……”陳震也不確定,但是蓮兒卻說她也聽到了是葉歡的聲音,這個底部的面積約莫一個籃球場大小,四周都是陡峭的梯形峭壁,雖然沒有燈光,但是那聲音聽起來不過就是十米遠,查文斌幾人在這個底部轉了一整圈卻連個人影都沒看見。

“石頭,前輩……”他大聲喊着,四周的峭壁不斷的迴盪着他的回聲,只是葉歡或者胖子的迴應卻一直沒有出現。那聲音好似凌空從哪裏飄過來,就像是幽魂一般,來了又走了……

“等等,文斌哥……”忽然間,陳震有所發現,他對這腳下的水晶十分好奇,這並不是那種通透的無暇水晶,而是中間夾雜着諸多白色絮狀物的原始水晶,有幾塊區域透明度可以接近玻璃。正是在那一塊透明的地方,陳震想借機觀察觀察這難得一見的礦物,忽然沒想到水晶的那頭竟然出現了一張臉,一張他熟悉的臉!

“他們在這兒!”陳震指着那水晶下方對查文斌咋呼道:“他們在這裏面!”

這是怎樣一副場景?如果現在把這片水晶想象成一塊玻璃的話,那麼胖子和葉歡此刻就在這面玻璃裏面,只是他們的體型要比正常人小的多,就像是縮小版投影在裏面一樣。查文斌可以清楚的看見胖子不停的跟隨在葉歡身後說着和比劃着。

“石頭!”用手可以觸摸到他們的身體,但是卻隔着厚厚一面水晶,無論查文斌怎麼跟他們招手和吶喊,水晶裏面的人始終是在做着自己的事情。

在嘗試了很久之後,依舊是毫無迴應,他們就像是在跟電視裏裏面的人在講話,在那個年代查文斌家已經有了電視,他很快就把這兩者聯繫到了一起,於是猜測道:“這可能是一個印象,這塊水晶能夠映射出他們現在的狀況,似乎是在哪個地方迷路了。”

“還有,”陳震起身說道:“在離着他們不遠的地方,那塊水晶有一處小小的瑕疵,它有一道輕微的裂痕。這是天然水晶的特性,硬度高但卻脆,是不是經過裂痕的時候從裏面傳出了聲音。”

“那還等什麼!”查文斌立刻拔出七星劍在地面上削砍起來,幾次用力砸下去除了發出刺耳的“叮咚”聲之外,連個白點都沒有留下。

“你這樣不行的!”陳震說道:“這麼大塊的水晶,想要在正面擊碎幾乎不可能,金屬的硬度遠遠沒有它來的高。除非找到它的角,那個地方的穩定性是最差的,外力稍稍一影響,整個面都會碎裂。但是我看過了,這裏水晶的四周都是衍生進入山體的,可以說,它是堅不可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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