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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中午?不行,我跟石頭約了喝酒,你跟阿姨說一聲吧。”

“石頭來你這兒喝酒?不容易呀,成,你陪他吧。”石頭自從結婚以來,成了村裏人都知道的妻管嚴,老婆能同意他出來喝次酒是很難得的事。

顧香返身回了家,方宇也回屋去準備下酒菜。

快到中午的時候,石頭拎着酒來了,方宇一邊弄菜一邊問:“怕冷嗎?”

石頭不明白,方宇解釋:“咱們在外頭行不行?。”

石頭明白了:“行!有什麼不行的?大老爺們還怕這點冷!”

說完就幫着方宇把桌椅放到廊下,中國的古代建築真的很好,坐在廊下觀雪,既不在雪中,又似在雪中。

很快,方宇的菜都弄好了,石頭給兩個人倒好酒,舉起酒杯:“哥,新年快樂!”

方宇也舉起杯:“新年快樂!”

兩個人一邊聊天一邊喝酒,很快,一瓶就喝完了,方宇回屋又拿了瓶紅酒,兩個人接着喝,摻着喝酒是最容易醉的,沒過多會兒,石頭就有點口齒不清了,方宇怕石頭回家被老婆罵,按住他的酒杯說:“行了,你不能再喝了,回家睡覺去吧。”石頭說不過方宇,只好回家了,剩下方宇一個人,一邊賞雪一邊喝酒,這感覺,絲毫不亞於在船上看雨,很美很浪漫!

不知不覺,一口菜一口酒的,就吃了個乾淨,也喝了個乾淨。

酒興未盡的方宇無奈地放下筷子,走到院子裏,閉上眼,任撲簌簌的雪落在身上,暖暖的,暖暖的…… 新年的第二天,方宇被拍門聲吵醒了,懶懶地問:“誰?”


石頭在屋外:“哥,都快中午了,你還沒起呢?”

方宇起身去開門,石頭看見方宇頭髮亂亂的樣子,就笑起來:“昨天喝多了吧?”

“還行,沒醉,你呢?回家捱罵了嗎?”


石頭點頭:“肯定的呀!”

說這話的時候,石頭臉上是又委屈又滿足的表情,把方宇逗笑了,他突然特別想知道張小麗罵他的時候他是什麼表情。


呆了一會兒,石頭壓了聲音說:“哥,跟你說個事兒。”

“說。”

“本來這事兒昨天就想告訴你,看你挺高興的,我沒忍心說。”

方宇停下手裏的事,警覺地看着石頭:“什麼事?”

“我聽說咱們村支書換人了,聽說這個人又霸道又專權,還特別好色,這次就是因爲犯了作風方面的錯誤才被貶到咱們村的。”

方宇“哦”了一聲,並沒覺得這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石頭接着說:“哥,你可能不懂,咱們農村,官最大的不是村長,是村支書。”

方宇還是“哦”了一聲。

“原來那個村支書還算正派,也沒找過咱們什麼麻煩,現在換了這麼一個人,恐怕咱們驛站也清淨不了,哥,你得有個心理準備。”

方宇總算聽明白石頭的話了,心裏一緊,問:“會把地收回去嗎?”這是他最擔心的事情。

石頭緩緩地搖着頭說:“不好說呀,山高黃帝遠的,他要是霸道起來,還不是想怎麼幹就怎麼幹。”

方宇“哦”了一聲,開始預想各種可能出現的情形。

社會和官場是什麼樣,方宇是知道的,驛站經營之初,他確實有過這方面的擔心,好在村委會的人員都比較樸實,這幾年來,方宇和村委會的關係一直維護得不錯,他們也從未爲難過方宇,如果真的像石頭說的那樣的話,麻煩就快要來了。

石頭看方宇不說話,便問:“哥,要是找咱們麻煩怎麼辦?”

方宇笑了一下,晃了晃手中的水杯,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石頭擔憂地說:“哥,你可得多想想,咱驛站要是經營不好,上班的這些人可就都要跟着倒黴了,尤其是我,今年我和小麗還計劃着要個孩子……”

石頭越說越愁,方宇都不忍心看他的臉,拍了拍他的肩說:“別緊張,麻煩要是來了,我肯定會想辦法的。”

石頭看着方宇,眼神充滿了依賴:“哥,驛站對我、對我們家,都挺重要的,要是有什麼我能做的儘管找我,我會盡全力的。”

方宇安慰石頭:“你放心,我懂驛站對大家的重要性,我會盡力保護好驛站的!”

方宇這麼一說,石頭心裏踏實了許多。

晚上睡覺前,方宇纔想起來已經有兩天沒看微信消息了,打開微信略看了看,其中一條是邱欣發來的:新年快樂!下雪了,你那裏呢?

方宇看了看時間,是前一天早上發來的,算了,不回了,把手機放到一邊便要睡覺。

躺了一會兒,想了想,又拿起手機給邱欣回了消息:

新年快樂!我這邊雪已經停了。

第二天上午,方宇剛到驛站就接到劉村長打來的電話,讓他去一趟村委會。

方宇趕快又開車回村,到了村委會,一進門,劉村長就看到他了,拿起桌上放的一份文件遞給方宇,說:“這個文件你看看,要是沒問題就這麼執行了。”

方宇接過文件略看了一遍,果然像石頭所說,驛站的麻煩來了,這個文件就是一份漲價通知,房租漲價,增收多項管理費用、建設費用、環境保護費用等等,全部加在一起,要比過去這一塊的成本多了兩倍多。方宇一邊看一邊搖頭:“劉村長,您這說漲價就漲價,還一漲就這麼多,這讓我怎麼接受呀!”

劉村長站了起來,用手一邊拍方宇的肩一邊說:“方宇呀,這個是個草案,你先回去看看,如果確實有接受不了地方,咱們再來談。”方宇感到劉村長貌似拍他,實則在用力往外推他,於是他也就順勢走了出來,到了大門口,劉村長才小聲說:“換領導了,上任三把火,你受不了就得想辦法,別的我就不多說了。”

劉村長說完轉身回去了。

方宇拿着那份文件開車回了驛站。

路過秋水亭的時候,跟顧香說:“一會兒讓石頭去咖啡廳找我一趟。”說完就徑自去了咖啡廳。

方宇拿着文件在桌上輕敲着,回想着劉村長說的那句話,心裏盤算着應對方案。

過了一會兒,石頭推門進來了:“哥,你找我。”

方宇示意石頭坐下,說:“讓你說中了,今天劉村長就叫我去了,這個是剛拿回來的文件。”說着,就把文件遞給石頭。

石頭一邊看一邊搖頭一邊罵:“真夠不講理的,這比過去的地主還狠毒!”

方宇扔給石頭一支菸,自己也點了一支,慢慢吸了起來。

石頭看完之後,擡起頭問:“哥,咱們怎麼辦?”

方宇把劉村長後來說的話跟石頭重複了一遍,石頭聽完,說:“有點明白了,這是逼着你去求他們。”

方宇說:“這樣,明天我去見見那個村支書,你呢,這兩天去找一下劉村長,最好去家裏找他,打聽一下這個村支書的相關信息,越多越好。從今天的態度看,劉村長不支持這份草稿,但是,這事是爲村裏創收,他根本不能發言,不過,暗地裏他應該能幫咱們一把。”

石頭點了點頭:“行,劉村長那兒我今天晚上就去,關於這個村支書的消息,我多打聽幾個人,這兩天就告訴你。”

第二天一早,方宇直接去了村委會,進門就問門口的一個職員:“新來的村支書在嗎?”

話音剛落,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在!”

方宇回頭一看,一個與自己年齡相仿的男人正往進走,一臉玩世不恭的樣子,五官精緻,油頭粉面,個頭瘦高,一看就是個紈絝子弟。

方宇想像中,這個新上任的書記應該是水桶腰,矮個頭,一張大胖臉,一副腐敗樣,沒想到竟這麼年輕,方宇一時看得忘了說話。

那人眼睛橫着上下打量方宇:“看什麼看?有事說事!”

方宇這纔回過神,一邊伸出手,一邊笑着招呼:“您就是新來的村支書?沒想到這麼年輕。”

那人沒有伸手去握方宇,倒是笑了,說:“我也沒想到,這老人堆裏還能漏出個年輕的,你誰呀?”

方宇把手又伸一伸:“方宇,落泉驛站的負責人,您貴姓?”

那人傲慢地看着方宇:“就是你呀!”

正在這時,劉村長進來了,一看方宇也在,立刻介紹:“方宇,這是咱們新上任的村支書歐陽書記。”

方宇見那人始終也沒有把手握過來的意思,索性把手收了回來,向那人禮貌地點點頭:“歐陽書記,您好!”

那人還是橫着眼看方宇:“找我幹嘛?”

“書記,今天您有空嗎?想請您去驛站轉轉。”

歐陽沒直接回答,在屋子裏轉了一圈之後,往出走,一邊走一邊說:“走吧!”

劉村長推了方宇一下,方宇反應過來,立刻跟着歐陽出來了,一邊走一邊問:“您自己開車,還是坐我的車?”

歐陽拿着鑰匙在空中晃了晃,方宇明白,說:“成,我前頭帶路。”

說着就上了自己的車,給後面的車帶着路開到了驛站。

下了車,站在車前等着歐陽。

歐陽下了車,氣色比在村委會時要好了許多,走到方宇身前,嘆了一口氣說:“這兒還不錯,比跟村委會那幫老的在一起舒心多了。”

方宇問:“您想在外面轉轉還是進屋坐坐?”

歐陽不耐煩地說:“進屋有什麼可坐的?轉轉!”


方宇答應了一聲,便略靠前地帶路,路上也並不解釋什麼,見方宇不說話,歐陽又不耐煩地說:“你這會兒倒啞巴了?怎麼也沒個介紹呀!”

方宇苦笑了一下:“這兒也沒什麼可介紹的,也就是幾間住房幾條路,來這兒住的人主要是看上這兒的風景了。”

歐陽帶着刺說:“風景用你介紹個屁,我又不是看不見!”

方宇笑了,覺得這個跟自己年齡相仿的人,像個四五十歲的怨婦。

歐陽看見方宇笑,來氣了:“笑什麼?我哪兒可笑?”

方宇不說話還是笑,遞了根菸給歐陽,歐陽看着方宇笑,竟也笑了一下,從他手裏拿起煙,方宇幫他點上,自己也點了一支,一邊吸菸一邊走,還是沒說話,歐陽倒也不再說什麼了。

快到中午的時候,方宇問:“書記要是不嫌棄,在我們這兒吃個午飯吧!”

歐陽點了點頭,說:“酒!”

方宇說了一個“好”字,帶着歐陽去了餐廳。

這一天驛站的住客很少,餐廳此時只有兩三個人在用餐,方宇選了靠湖的座位讓歐陽先坐,自己回身去廚房取餐。

顧香和石頭已經等在廚房門口了,兩個人都沒說話,只是盯着方宇看,方宇明白他們的意思,笑了笑說:“回頭細說。”然後拿了幾個菜,拎了一瓶啤酒回了餐廳,歐陽見方宇拿的是啤酒,當時就火了:“什麼意思?你就讓我喝這個?”

方宇把飯和酒放到桌上問:“您現在能喝白的,會不會影響工作?”

歐陽理直氣壯地說:“這不用你操心!”

方宇笑了笑說:“好!”又返身回去拿了一瓶白酒。

坐下來,倒好酒,舉起杯:“歡迎書記來我們驛站指導工作。”

歐陽倒是個真本色的人,直接回了句:“我指導了嗎?你說你年紀輕輕的,怎麼也跟那幫老的一樣睜着眼睛說官話!”

歐陽這麼一說,方宇倒不好意思了,只好說:“那,歡迎來我們驛站,書記,乾杯!”

歐陽舉起杯:“你說的啊,得幹了!”說完,他自己仰頭一飲而盡。

方宇也只好一口喝乾。

席間,方宇不知道該說什麼,而且不管說什麼他都會懟回來,索性就讓讓酒讓讓菜,那人也安靜下來不再說什麼,吃完之後,方宇說:“您喝酒別開車了,讓我們業務經理送您回去吧。”

歐陽一邊往出走一邊擺手:“不用!”說着上了車,迅速掉轉車頭朝村裏開去。 兩天之後,石頭把他收集到的消息彙報給了方宇,原來,歐陽是個***,他的爸爸和哥哥都是從政的,他一直過着遊手好閒的日子,家裏人對他很是頭疼,一個拍須溜馬的人爲了討好他父親,便藉着自己的權力把歐陽安插到了村支書這個職位上。

石頭說完之後,仔細觀察着方宇的表情,方宇不經意地點着頭,石頭問:“哥,你想出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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