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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按照現有的軌跡發展下去,三十年後或許五胡動亂的條件已經消失了,劉淵再想叛亂也是心餘而力不足,但劉淵畢竟是劉淵,他善於捕捉一切可能的機會,在他看來,現在晉國內憂外患,正是匈奴起兵的最佳良機,果然如斯的劉淵毫不猶豫地就扯起造反。

或許劉淵都沒有意識到,他的這一次行動將會在中原大地上掀起怎麼壯闊的波瀾,一呼百應,羣起紛爭,真正的亂世即將要降臨人間。

劉胤到達了潼關前線,幷州叛亂的消息已經傳到潼關,在潼關的諸將已經得到了這個消息,但很顯然,傅僉等人並沒意識到形勢的嚴峻,反而認爲晉國內亂是一個利好的消息,爲蜀軍的反攻中原創造了有利的條件,劉胤到了潼關之後諸將紛紛請命,都爭着想帶兵出征。

擊退了晉軍的三路進攻之後,關中一線的防禦壓力明顯地降了下來,劉胤也趁機對軍隊進行了重組。

除了雍涼各地的守備力量之外,劉胤將前後左右中五個野戰軍重新進行了劃分。蜀軍的基本編制還是保持不變的,與後世軍隊常採用的三三編制不同,漢代的軍隊一直採用的是二五編制,五人爲一伍,二伍爲一什,五什爲一隊,二隊爲一屯,五屯爲一曲,二曲爲一部,五部爲一營,二營爲一軍。

存在就是合理的,這樣的編制一直從戰國時代沿用到三國時代,在冷兵器的時代,這樣的編隊方式更爲地科學合理,可以最大限度地發揮軍隊的戰力,所以劉胤一直沒有對這種軍制做任何的改變。

唯一的短板就是軍一級爲最高的戰術單位(漢末的時候更扯,部爲最高的作戰單位,想一想在亂世之中,一千人能有多大的作爲?),而一個軍只擁有一萬人的編制,或許在一般性的區域作戰之中,一個軍可以發揮出作用,但在大規模的戰役之中,軍這樣的編制就顯得有些單薄了,往往需要多個軍甚至是幾十個軍聯合作戰,由於彼此之間沒有明確的隸屬關係,如何指揮這些軍隊協同作戰,又將成爲一個難題。

這次劉胤的重組就是針對這個問題進行了改革,西征涼州之後,劉胤麾下的軍隊數量急驟地擴大了,原先前後左右中的五軍設置已經不能再滿足需求,所以劉胤在軍一級上面設立了軍團,分設了左中右三個軍團。

中軍團都督由劉胤親自兼任,副都督由黃崇來擔任,中軍團下設三個軍:虎騎軍、虎步軍和永安軍,分別由傅著、高遠和羅襲擔任護軍將軍,每個軍下設兩個營,虎騎軍下轄虎騎左營和虎騎右營,虎步軍下轄虎步左營和虎步右營,永安軍下轄永安左營和永營右營,鄧樸等人由不得營官升爲護軍之後,所有的營官都依功勳從下一級的校尉司馬之中提撥。

左軍團正副都督由傅僉和牽弘擔任,左軍團下設五個軍:無當飛軍、陽安軍、白帝軍、隴西軍和關中軍,分別由張樂、趙卓、諸葛尚、鄧忠、馬融擔任護軍將軍,每軍亦是下轄兩個營。

右軍團正副都督由羅憲和王頎擔任,相對於中軍團的步騎混編和左軍的純步兵建制,右軍團全部是由騎兵組成的,各騎軍的命名也不再用地名或原有名稱,而是以青龍、白虎、朱雀、玄武、麒麟命名,每軍一萬人,同樣也是各設兩個營,各營的名稱序號則是以騎一營至騎十營編排。各軍的護軍將軍分別由鄧樸、傅募、盧遜、荀愷、周敘來擔任。

通過改組,蜀軍的野戰軍團由五個軍的提高到了十三個軍,總兵力也擴張到了十三萬人,比及當初劉胤北伐到達隴西之時,整整地提高了十萬人之多,而且這個數目尚不包括每郡兩千到五千不等的守備兵,整個雍涼地區的兵力總數,甚至都已經超過了蜀漢全盛時期的兵力總和,現在的蜀漢整體的軍事力量加在一起,雖然尚不可能與晉國持平,但差距已經是明顯地縮小了,和吳國相比,已然是不落下風,這天下的格局,隨着蜀國勢力在雍涼地區的穩固,已經是悄然地發生了質的變化。

更爲強悍的是,蜀軍的右軍團完全是由騎兵構成,再加上中軍團中的虎騎軍,蜀軍的騎兵數量竟然達到了六萬人,接近總體兵力的一半,換到以前,這完全是不可想象的,這也正是蜀軍攻下雍涼之地所帶來的巨大成效,正是由於雍涼是產馬的基地,蜀軍纔有機會有條件組建如此大規模的騎兵部隊,同時所有的戰馬都列裝了高橋馬鞍、雙邊馬鐙和馬掌,這些新式馬具的採用,讓蜀軍的戰力更上一個新的臺階。

雍涼和幷州是魏晉賴以維持其騎兵力量的基地,而失去了產馬地的晉國,實力必然會大打折扣,晉軍每損失一匹戰馬,就會少一匹戰馬,無法再補充戰馬的話,這支昔日號稱是騎兵無敵於天下的軍隊必將淪爲二等的軍隊。

新的格局帶來的是新的挑戰,現在蜀軍經過重組,又經過了半年多時間的休整,鬥志昂揚,士氣高漲,求戰慾望強烈,這一支虎狼之師一旦進入關東,勢必將會掀起一場新的風暴,天下之勢也將徹底地爲之改變。(。) “文宣,衆將的請戰熱情都很高,現在鍾會叛於襄陽,劉淵反於幷州,司馬炎恐怕是顧頭不顧尾了,如果我們此刻進攻的話,必可直搗洛陽,漢室興復有望。”傅僉的臉上也洋溢着難掩的興奮,自從跟隨劉胤征戰以來,一路是凱歌高奏,現在更是看到了光復洛陽的機會,諸葛丞相生前的夙願眼看可以得償,傅僉自然是心潮澎湃。

但劉胤臉色卻是古井無波,淡然地道:“岳父,我此次急着回來,就是爲了劉淵在幷州叛亂一事,現在天下形勢已變,我們的策略也應做出相應地調整,我決意派使者前往洛陽,準備聯晉抗胡。”

“聯晉抗胡?”傅僉驚訝地張大了嘴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劉胤,也難怪傅僉會吃驚,逆魏是篡漢的元兇,是蜀漢不共戴天的仇敵,雙方几十年來一直進行着你死我活的戰爭,而繼承了逆魏江山的晉國也並沒有讓蜀漢的仇怨有所降低,雙方的相爭仍舊是一如既往,現在劉胤突然地提出了聯晉抗胡的主張,自然讓傅僉是吃驚不已。

“文宣,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呢?要知道,逆晉可是與我們大漢誓不兩立的,有敵無我,有我無敵。”

劉胤道:“現在幷州風雲突起,劉淵的叛亂勢必會引發連鎖的反應,羌人、氐人、羯人還有鮮卑人,都將會紛紛效仿匈奴人,起兵叛亂,真正的亂世將會降臨中原。雖然我們與晉國是誓不兩立的,但不要忘了,我們是同祖同根的炎黃子孫,那些夷、蠻、戎、狄纔是我們真正的敵人,這些胡人進入中原,他們不光是來搶地盤的,他們還要殺光我們的百姓,搶光我們的財物,這將會是一次真正的華夏民族之殤,史無前例的大劫難。應對這場危機,也只有我們和晉人捐棄前嫌,同舟共濟,纔有希望打得贏這場戰爭。”

傅僉的腦子有些短路了,劉胤的話信息量有些龐大,一時半會傅僉還真有些反應不過來,那個時代人的還沒有形成什麼民族的概念,他們效忠的對象,也只有朝廷,魏篡漢,那麼魏就是漢的死敵,這幾乎是一種不可調和的矛盾,漢與賊勢不兩立,這是傅僉從小就接受的教育,從軍入伍,他一直堅守着這樣的信念,不管是魏人也好,晉人也罷,都是勢不兩立的仇敵,對於羌胡這樣的異族,傅僉倒是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何況現在的蜀軍之中,羌人佔着很大比例,劉胤的話,簡直是顛覆了他的三觀。

“文宣,這……”

劉胤也知道一句話兩句話就想扭轉這個時代人的故有觀念,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不過劉胤提出“聯晉抗胡”的主張,也絕非是心血來潮。正是由於晉蜀吳之間的三國紛爭,纔給了劉淵可趁之機,如果接下來蜀晉之間繼續鬥個你死我活的話,最大的得益者莫過於劉淵和其他蠢蠢欲動的四胡。

劉胤當然不能坐視這樣的事情發生,蜀晉之間,就好比是兄引鬩牆,在沒有外人的情況下,兄弟倆打個頭破血流自然是不在話下,但一旦有外人插手,其中的性質就變了,自然地兄弟聯手先把外人給辦了,至於兄弟之間的紛爭,咱不妨關起門來再解決不遲。

正是基於這種想法,劉胤才提出了聯晉抗胡的主張。對於五胡的兇殘暴虐和給漢民族帶來的深重災難,劉胤可是沒齒難忘,單單憑藉晉國一國之力,想要對抗五胡,恐怕是很難,而力量尚不及晉的蜀吳,如果坐視晉國滅亡而不伸以援手的話,那麼下一個受五胡侵擾的國家必是蜀國無疑,脣亡齒寒啊!

劉胤就是用脣亡齒寒這個道理說服了傅僉,雖然諸將之中還是許多人一時半會腦筋轉不過彎來,尤其是張樂,反對的最爲激烈,但劉胤還是派陳壽和杜軫做爲使者,前往洛陽。

陳壽已不再擔任主薄,而是改任驃騎大將軍府長史一職,主薄一職由閻義擔任,參軍仍由何攀和杜軫擔任,這幾個人組成了劉胤的幕僚羣,當然,只有內部人才知道,這個幕僚羣之中說話最有份量的是那位地位最低的主記“艾先生”。

陳壽和杜軫立刻動身前往洛陽,當然他們首先地通過修葺一新的函谷關。鎮守函谷關的羊祜對劉胤派來使者很是詫異,但兩國交兵,不斬來使,這點素養羊祜還是有的,不象某些粗魯之將,不問青紅皁白就先把人給砍了。

羊祜很有禮貌地接待了陳壽一行,當他得知蜀國使者的來意之後,大吃一驚,現在的局勢羊祜很清楚,晉國內外交困處境艱難,爲什麼他會一直鎮守着函谷關不敢輕易地調離,就是因爲害怕蜀軍乘機發難,乘火打劫,現在劉胤主動地提出停戰講和共同御胡,着實讓羊祜吃驚不小,同時對劉胤的胸襟是相當地欽佩。

當下羊祜便派人護送陳壽一行去洛陽,同時將訊息報於司馬炎,也讓他有所心理準備。

司馬炎確實是感到了焦頭爛額,劉淵在幷州起兵之後,殺了胡奮,攻佔了晉陽,統一了匈奴五部,這一連串的變故讓晉國幾乎喪失了大半個的幷州,更爲糟糕的是,劉淵的行動似乎刺激到了內遷的其他胡族,羯人在上黨、氐人在冀州、鮮卑人在幽州都變得不安分起來,與各地官府的衝突時有爆發,如果不派兵加以彈壓的話,很可能就會成爲下一個幷州。

但現在司馬炎卻缺乏足夠的兵力來應對危機,鍾會叛亂損失掉了十餘萬的人馬,西線和南線作戰失利又損失了四五萬人,雖然瘋狂地募兵已經進行之中,但所徵募到的新兵數量根本就追不上虧損的人數,所以晉國的兵力總數出現了明顯地下降,現在就連維持四十五萬左右的軍隊都已經很是困難了,而且新兵越多,戰鬥力又呈直線下降的趨勢,這更是雪上加霜。(。) 攘外必先安內!

何爲外,何爲內?

蜀國吳國爲外,幷州荊州爲內,在應付蜀國和吳國的進攻之前,司馬炎必須要解決掉荊州和幷州的叛亂才行。

但蜀國和吳國會給司馬炎這種機會嗎?這確實是讓司馬炎比較頭疼的問題,現在晉軍的主要機動兵團都集中在西線和南線,以應對蜀國和吳國咄咄逼人的進攻勢態,想要抽調出兵力來平定荊州和幷州的叛亂,確實比較困難。

就在此時,羊祜從函谷關送來一封奏章,稱劉胤派出的議和使者已經到達了函谷關,並將剋日赴京。

議和?這當然是司馬炎求之不得的結果,司馬炎初聞之時,欣喜若狂,但馬上他就又冷靜了下來,議和從來都是敗者所提出來的要求,沒聽說仗打了贏了反倒有提出來議和的,能不乘勝追擊直搗黃龍已經是夠客氣的了,劉胤此時在佔據優勢的情況下,居然會提出議和,這不得不讓司馬炎陷入了沉思。

“圈套!這一定是個圈套!”賈充在朝議之上率先表態,斬釘截鐵地道,“陛下,潼關之戰我軍受挫,劉胤必有東進之意,不過函谷關已是修葺一新,再加上羊祜重兵駐守,劉胤的企圖很難得逞,故而劉胤打着議和罷兵的幌子,暗使緩兵之計,誘我函谷關之兵撤離,以方便其東進,陛下若經信其言,則洛陽危矣。”

諸臣紛紛點頭,都道賈充言之有理,認定劉胤定有陰謀,所謂停戰議和背後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陳騫出班奏道:“陛下,劉胤的意圖不明,倒也不可妄加猜測,不如先召見使者,視情況再做計議。”陳騫兵敗弋陽之後,司馬炎撤消了他豫州都督的職務,由右衛將軍王濬代行其職,不過陳騫是晉國的開國功臣,對司馬炎有扶立之功,所以司馬炎對他的敗績也沒太多的追究,在朝中,仍是太尉錄尚書事。

司馬炎點點頭,道:“陳愛卿所言極事,且傳蜀國使者上殿,聽其言,觀其行,再做定奪。”

其時陳壽、杜軫已至午門外,司馬炎下令晉見,陳壽和杜軫在執事太監的引領之下,進入了皇宮。

洛陽皇宮遠比成都皇宮浩大壯觀的多,穿過巍峨森嚴的一座座宮殿,陳壽和杜軫來到了卻非殿。

上殿之後,陳壽看到司馬炎面南而坐,文武百官侍立左右,上前行禮道:“漢使陳壽參見大晉皇帝陛下。”

長久以來蜀漢和魏晉互不通使,在政治上也從來沒有認可對方,所有的官方文書提及對方時,通用的稱謂也就是“逆蜀”、“逆晉”之類的稱呼,此次陳壽奉命出使晉國,自然不能再用逆晉僞晉之類的稱呼。

司馬炎還是第一次聽到大晉皇帝陛下這樣的稱呼,心裏着實受用,但爲了維持皇帝的威儀,司馬炎還是繃着臉,一拂袍袖,沉聲地道:“免禮平身。”

“謝陛下。”陳壽和杜軫倒是不卑不亢,從容而立。

“尊使自關中而來,所爲何事?”司馬炎問道。

陳壽立刻呈上劉胤的書信,並闡明來意。

執事太監將書信轉交給了司馬炎,司馬炎拆開視之,此信乃劉胤親筆所書,信中提到了匈奴叛亂的危害和影響,爲了一致對外,劉胤提議晉蜀雙方即刻停戰,結束雙邊對峙的局面,集中兵力對付匈奴等胡人的叛亂。

劉胤在信中只提及了停戰罷兵一條,並沒有提出結盟之類的要求,主要也是基於雙方長年對立,矛盾根本就無法調和,就算是停戰罷兵,劉胤也沒有規定時限,也就是說雙方隨時可以再回到戰爭狀態之中。

從表面上看,司馬炎根本就沒有拒絕的理由,現在晉國的局勢確實很緊張,如果晉蜀兩國真的可以停戰罷兵的話,那怕是比較短暫的一點時間,也是司馬炎迫切急需的。但司馬炎當場並沒有表態。

“尊使遠來,舟車勞頓,不如先到驛館歇息,明日早朝再議此事吧。”

美女的魅惑 陳壽自然是心領神會,想來這司馬炎拿不定主意,要和羣臣商議,當即告退而去。

蜀國使臣一走,大殿之上又熱鬧了起來,晉國羣臣是議論紛紛,賈充還是堅稱陰謀論,認定劉胤此舉有緩兵之計的意圖,誘使晉國放棄函谷關的重兵防禦,以達到其偷襲洛陽的真實目的。

賈充提醒衆人道:“諸位可別忘了是誰是在兩年前搞出了洛陽事變,殘害了不知多少的棟樑之臣,劉胤用心之險惡,手段之歹毒,想必諸位都記憶猶新吧?那麼我們又怎麼能指望這樣一個兇殘的劊子手放下屠刀大發善心地做明顯有利於我們的事?望陛下謹之慎之,萬不可中了劉胤的圈套。”

司馬炎沉吟未決,陳騫奏道:“陛下,劉胤此舉雖說令人生疑,但信中卻也不失其誠意,停戰罷兵雖然有利於我們,但未嘗不利於劉胤,匈奴叛於幷州,北地羌胡衆多,很可能會響應劉淵,劉胤在潼關停戰,定然有抽調兵力平定北地的意圖。再者函谷關已然修葺一新,足可抵達十萬精兵,劉胤就算真有瞞天過海之意,只要遣一上將,固守函谷關,洛陽亦可保無虞。所以,臣認爲不妨接受劉胤的建議,暫時休戰罷兵,等內亂平定之後,再與之決戰不遲。”

陳騫的話說到了司馬炎的心坎上,如果晉蜀兩國集結重兵僵持在潼關——函谷關一線,打又不打戰又不戰,豈不是虛耗錢糧,耗費點錢糧倒也不打緊,可此時四處告急的文書雪片一般的飛來,主力兵團卻被牽制的無法動彈,司馬炎怎麼能不心焦。

於是司馬炎原則上點頭贊同了休戰的方案,不過牽涉到具體的停戰事宜,還得雙方使臣進行磋商,司馬炎當即委派陳騫和賈充爲代表,與蜀國的使臣進行談判,爭取以最快地速度將此事定下來,以方便下一步的軍隊調動。(。) 由於晉蜀兩國在基本的原則上達成了共識,所以談判進行的相對順利,主要就是雙方在潼關、武關駐防兵力的多少問題,經過談判,雙方確認,以目前雙方實際的控制區域爲邊界,實施休戰罷兵,協議達成之後,雙方在邊界五十里的範圍內各自只佈署一萬人的常備軍隊,其餘的軍隊,必須退到到五十里的範圍之外。

至於休戰期限,協議上並沒有明文規定,對於這一點,雙方都有些心照不宣,畢竟誰也不清楚胡人的叛亂何時才能平定,而平定內亂之後,毫無疑問這份協議便失去了約束力,雙方隨時開戰都有可能。

反正紙面上的東西誰都不會太認真地對待,之所以雙方能坐下來談,只能是說明雙方都有這方面的訴求,都希望能得到自己所需的東西。

協議達成之後,陳壽和杜軫立刻動身返回了潼關。

如此之快地就達成了停戰協定,衆蜀將都暗暗稱奇,劉胤卻是不以爲意,因爲他知道,現在的司馬炎,比自己更爲迫切地需要這份停戰協定。

根據協定,劉胤將撤防潼關的大部分兵力,在潼關和武關只保留一個營的駐防兵力,其餘的軍隊,都回撤到了長安。

此事事先劉胤已經和劉諶協商過了,達成了一致的看法,不過雍州刺史郤正對此卻有不同的意見,認爲劉胤此番與晉國私下達成休戰協議,有越權的嫌疑,儘管劉胤是都督雍涼諸軍事,假節鉞,有先斬後奏之權,但關係到國家之間戰與和的重大決策,如果不請示朝廷,擅自作主的話,恐怕甚爲不妥。

不過對此劉胤也有答覆,現在朝廷尚在南中,數千裏之遙,就算是驛路通暢,書信往來一次至少也得幾個月時間,現在前線戰局變幻莫測,如果事事都要向朝廷請示彙報的話,那麼肯定會貽誤戰機。

何況此事劉胤已經寫好了奏章,向朝廷做了彙報。

事實也證明劉胤的決策是正確的,就在劉胤剛剛回兵長安之際,就接到了匈奴人郝散、郝元度在馮翊郡的夏陽起兵造反的消息,而且此次叛亂波及的速度極快範圍之廣,令人瞠目,短短半月之間,馮翊、北地、新平、安定四個郡都陷入了戰亂之中,馬蘭羌人、盧水胡人、氐人和河西匈奴一道回入了叛亂,聲勢之浩大令人歎爲觀止。

對劉胤的質疑之聲立刻打消了,關中諸將無不稱讚劉胤的遠見卓識,此次北地胡人的叛亂來勢兇猛,如果不能及時調兵平叛的話,很可能北部的幾個郡就會淪陷,甚至威脅到長安。劉胤主動與晉國達成停戰協定,將主力部隊從潼關前線撤下來,現在看來,無疑是最明智的選擇了。

此刻的晉軍,顯然也迫不及待地完成了撤軍,羊祜的大部分軍隊將會被調往南陽,對襄陽的鐘會叛軍形成進剿之勢。而杜預的軍隊則從武關撤了下來,北渡黃河,進入到了幷州,去平定匈奴人劉淵的叛亂。

司馬炎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困擾他多日的兵力不足的問題總算是得到了解決,他相信,只要大軍所至,不管是鍾會的叛亂還是劉淵的造反,都會在短時間內完成予以平定。

不過司馬炎對形勢的預估顯然是太過樂觀了,對於胡人異族,司馬炎或許從來就沒有真正地瞧得上眼過,就算是劉淵殺了胡奮,就算是統一了匈奴五部,在司馬炎的眼中,這些蠻夷還是難成大事的,所以司馬炎對匈奴的叛亂並不太上心,甚至是沒有足夠的重視,將羊祜所率的主力前去對付鍾會,而杜預的這一支偏師,則北上對付劉淵。

但讓司馬炎始料未及的是,劉淵叛亂引發的風暴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席捲了整個的北方諸州,在幷州是匈奴人的叛亂,在上黨是羯人的叛亂,在冀州是氐人的叛亂,在幽州是鮮卑人的叛亂,狼煙四起,應接不瑕,司馬炎僅派去杜預的一支人馬,完全是杯水車薪。

戰亂不及波及了河東地區,蜀軍所控制的河西地區一樣也無法倖免。

南遷匈奴的除了進入到幷州的劉豹這一支之外,尚有另一支留在了黃河以西的北地地區,在河套以南,幷州以西、關中以北的這一塊區域,除了匈奴人之外,羌、氐諸胡並立,民族成份最爲複雜,這塊區域曾經是大漢幷州朔方郡的管轄區域,但進入到三國時代之後,曹魏在這塊土地上的影響力漸式衰微,而匈奴人、馬蘭羌人、盧水胡人和氐人的崛起,讓這塊土地真正成爲了混亂之地。

這些胡人,不併滿足於在這塊土地上的生存,他們時常呼嘯南下,滋擾關中,燒殺劫奪,姦淫擄掠,爲害一方,曹魏在關中的守備力量有限,對北地諸胡的滋擾顯得無能爲力,長期以來,這些胡人都是在關中肆意妄爲橫行無忌。

此刻劉淵叛亂於幷州,很大程度上刺激了北地諸胡,於是北地匈奴部郝散和郝元度兄弟兩個率先在夏陽起兵,很快地氐人齊萬年部、馬蘭羌人、盧水胡人也紛紛地揭竿而起,叛亂的浪潮很快地席捲了北地四郡。

比之幷州劉淵起事,北地胡則要混亂的多,諸胡之間各自爲戰,互不隸屬,只是因爲別的胡部起來造反了,他們纔不甘落後,也起兵造起反來,爲了爭奪地盤,諸胡之間大打出手亦非新鮮之事,不過這麼多的勢力迭加到一起,還是對關中的形勢造成了極大的影響。

此刻劉胤已經回到了長安,而北地胡的叛亂絲毫也沒有出乎他的意料,爲了穩定關中的大局,必須要對北地胡重拳出擊了。

劉胤留下傅僉的左軍團守長安,同時兼顧潼關和武關方向,儘管與晉國立了休戰協定,劉胤也不敢太意從事,畢竟關鍵時候,那不過是一張廢紙。而後親自率領中軍團北渡渭水,與早先就已經駐守在渭北的右軍團匯合,準備進軍。(。) 劉胤率中軍團渡過渭水之後,便趕往臨晉與羅憲的右軍團進行了匯合。

臨晉和臨晉關並不是一個地方,臨晉關在黃河邊上,隔着黃河與蒲津關相對,而臨晉城則是馮翊郡的郡治,不過兩者相隔並不太遠,羅憲駐防臨晉城,就有兼顧北地和蒲阪津的雙重任務。

郝散起兵叛亂之後,羅憲第一時間就派鄧樸率青龍騎軍趕往夏陽去平叛,匈奴人沒有經過長期的準備,倉促起兵,完全跟一羣烏合之衆一樣,青龍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很快就打得郝散潰不成軍。

不過郝散甚是奸滑,一看到形勢不利,便化整爲零,主動地向西逃竄,逃往麟城、定陽方向。陝北高原一帶溝壑縱橫,並不利於騎兵作戰,匈奴人又採用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的策略,青龍軍雖然殲敵不少,但始終未能根除到禍患。

郝散這一支胡軍雖然起兵最早,但北地的形勢變化很快,胡人的反叛浪潮在極短的時候內席捲了整個的北地四郡,摧城撥寨,燒殺擄掠,無惡不作,北地民衆紛紛地向南逃亡,以尋求官軍的闢護。其中實力最爲強悍的一支,就是氐人齊萬年率領的氐族叛軍,目前正在圍攻泥陽,整個北地郡的形勢芨芨可危。

留給傅僉的任務也不輕鬆,整個渭河以南的郡縣都是傅僉的防區,傅僉在接納從北地逃亡南下的難民的同時,還要沿河佈防,以確保胡人不會侵擾到渭南諸郡。

至於平叛的重任,自然要落到劉胤的肩上,和羅憲匯合之後,劉胤便開始制定相應的作戰計劃。

正是因爲劉胤先期解決掉了禿髮樹機能的河西鮮卑和大小榆谷的燒當羌,使得在這一次的動亂之中涼州那邊反倒是比較平靜,否則雍涼皆反,會讓劉胤感到真正地頭痛不已。

不過僅僅是北地諸胡,劉胤也不敢生出任何的懈怠之心,胡人的可怕之處就是全民皆兵,只要是年滿十五的胡人男子,沒有一個不會騎馬打仗的,北地胡上百萬的人口,除去婦女老弱,至少可以給胡人提供二十萬以上的兵源,也難怪北地胡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席捲關中北部四郡。

唯一讓劉胤聽到比較利用的消息就是,北部諸胡之間並無統一的指揮,完全屬於各自爲戰的狀態,而且隨着戰局的發展,爲了爭奪地盤,諸胡之間還不斷地發生摩擦,這就爲劉胤的各個擊破提供了機會。

劉胤將首選的目標鎖定了匈奴人郝散這一部上,匈奴人郝散是北地諸胡中第一個起兵作亂的,如果能順利地將其剪除的話,對整個北地胡來說,都是一個巨大的震懾,同時郝散的實力也並非在諸胡之中是最強的,青龍一軍就追擊地他丟盔棄甲,如果劉胤主力出擊的話,滅掉郝散自不在話下。

略微難辦一點的就是郝散爲人甚是奸滑,一看到形勢不利,絕對不會硬抗,仗着對北地地形熟悉的緣故,立刻是逃之夭夭。

青龍軍撤離之後,郝散又復猖狂起來,在馮翊郡北部燒殺劫掠,強暴婦女,惹得是天怒人怨。

劉胤派斥侯打探清楚了郝散的具體位置之後,決定動用四個騎兵軍對其實施圍剿,現在郝散大致在粟邑一帶活動,劉胤和羅憲商議之後,決定派遣青龍軍由東向西、白虎軍由南向北,玄武軍由西向東、虎騎軍則迂迴到定陽方向由北向南,四個騎兵軍從四個方向上分進合擊,給郝散致命一擊。

爲了避免打草驚蛇,劉胤命令四個軍在行動之前要隱藏行蹤,尤其是虎騎軍需要迂迴到敵人的背後,距離長行程遠,如果暴露行蹤的話,很可能郝散會選擇再次逃之夭夭,劉胤的重拳出擊則會落空。

爲了迷惑郝散,劉胤率虎步軍和麒麟騎軍向北地郡方向移動,對正在圍攻泥陽的齊萬年部擺出一付進攻的姿勢,同時令準備合圍赦散的虎騎軍和玄武騎軍也儘可能地靠近北地郡一側,讓郝散誤以爲蜀軍的攻擊目標是齊萬年部。待進入到指定的攻擊位置之後,四個騎軍再同時發起收網攻擊,務必一舉全殲河西匈奴部。

郝散再正率軍攻打粟邑,聽到劉胤在臨晉集結人馬,不禁嚇了一大跳,本能地又生出了逃跑的念頭,不過從南面傳過來的消息,劉胤的主力部隊似乎正在向北地郡方向移動,郝散不禁暗暗地鬆了一口氣,北地郡目前已經成爲了氐人齊萬年的地盤,郝散根本就插手不進去,只能在馮翊郡一帶活動。齊萬年部實力雄厚,居北地諸胡之首,此番被劉胤首先盯上,郝散禁是興災樂禍,該!誰讓你樹大招風,換作我是漢人,也第一個先滅你丫的。

郝散遂不以爲備,只是揮軍急切地攻打粟邑縣,北地諸郡本來就是漢胡雜居之地,除了縣城之外,大部分地方漢人很少,郝散前一段時間被蜀軍追擊地相當狼狽,雖然僥倖逃得了性命,但糧草輜重全都落到了蜀軍的手中,眼看着寒冬將近,整個匈奴軍隊還衣食無着,僅憑着在周圍地區的劫掠尚不足以維持其所需,所以郝散必須要攻打下幾座縣城,纔有可能籌措到足夠的糧草,以應付冬日的苦寒。

而粟邑縣便是郝散最先盯上的目標,不過粟邑縣的縣令拒絕投降,在本縣士家大族的支持之下,堅閉城門,堅守不出,匈奴人的殘暴令城中的百姓也感到恐惶,一旦城破,所有的人很可能都會屍骨無存,所以雖然粟邑縣基本上沒有多少兵士把守,但士家大族的家兵再加上百姓自發地前來守城,衆志成城之下,粟邑縣堅守了多日竟然沒有失守。

這讓郝散相當地鬱悶,只能是催促匈奴兵加大進攻的力度,他可不想讓嘴邊的肥肉給溜走了。

但郝散不知道的是,一張大網已經在馮翊郡範圍之內鋪開了,他已經成爲了網中之魚,在劫難逃。(。 匈奴兵攻擊了一天,今天差不多是收穫最大的一天,本來匈奴人已經是在城牆上撕開了一個口子,數百名的匈奴已經衝上了城牆,但守軍的防守相當地頑強,硬是堵住了這個缺口,讓匈奴人的進攻未能得手。

不過這讓郝散看到了希望,粟邑守軍已經是強弩之末了,明天只需要再加把力,攻破城池幾乎是手拿把攥,對於這一點郝散是信心十足。

收兵回營之後,心情大好的郝散痛痛快快地飲了大半罈子的酒,興致昂然地又在兩名被擄掠而來的漢人女子身上發泄完****,跟死人一樣呼呼大睡了過去。

剛睡到半夜,帳外突然傳來的嘈雜之聲把郝散給驚醒了,他醉意闌珊地問帳外的親兵道:“何事喧譁?”

親兵也搞不清狀況,稟道:“回大人,好象有蜀軍襲營。”

郝散以爲是粟邑的守軍前來偷襲,他冷哼了一聲,道:“這些不知死活的東西,還敢來偷營劫寨,傳元度過來,讓他帶兵去把這些蜀兵給滅了。”

話音剛落,郝元度就一陣風似地衝了進來,大叫道:“大哥,大事不好了,蜀軍騎兵殺過來了!”

一聽蜀軍騎兵,郝散頓時驚出了一身的冷汗,酒意全消。前一陣子被蜀軍的一支騎兵給吊打,讓郝散是狼狽不堪,至今仍舊是心有餘悸,一聽說蜀軍騎兵來襲,郝散立刻是魂飛魄散。

“不是說蜀軍主力都在北地郡嗎,怎麼一回會工夫就殺到粟邑了?”

郝元度搖頭道:“這個真不清楚,前天派出去的哨馬還打探到蜀軍正向西進攻,一轉眼的工夫,居然就殺了過來。”

“來得有多少人?”郝散追問道。

郝元度再次地搖搖頭,道:“黑暗之中搞不清楚,但四面八方全是蜀軍的騎兵,恐怕要比上次來的人更多,大哥,快逃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完了!郝散眼前頓時一黑,什麼進攻齊萬年,完全是劉胤聲東擊西的招數,看來這一次真的是中了劉胤的圈套了,什麼進攻齊萬年,全部是假的,看來劉胤是鐵了心地要致郝散於死地。

郝散不禁是懊悔萬分,早知是這個的結果的話,他就應該避實就虛,逃逸到高奴一帶,憑藉着複雜的地形,足以跟蜀軍可以周旋一二,而現在在粟邑城下被蜀軍團團圍住,幾乎沒有生路可言。

可不管怎麼樣,郝散也不能坐以待斃,他胡亂地穿起鎧甲,衝出了營帳,皎白的月光之下,可以清楚地看到四面八方都是蜀軍黑壓壓的騎兵,已經將匈奴的營地圍了一個水泄不通,急驟的馬蹄聲和高亢的喊殺聲劃破了寧靜的夜空,此刻的匈奴人早已是亂作了一團,在瘋狂地逃竄着,但想從這天羅地網之中逃出一條生路來,何其之難,無數的匈奴兵盡皆被斬殺,但他們淒厲的慘叫聲都被隆隆的馬蹄聲所掩蓋,匈奴兵的屍體被踐踏成肉泥。

羅憲親自指揮了這一次的軍事行動,蜀軍在這次的行動之中,共出動了四個騎兵軍,佔到了目前在渭北蜀軍的半數,劉胤的要求就是要打一次乾淨利落的殲滅戰,一舉地解決掉馮翊郡的胡人叛亂勢力。

羅憲肯定不會再給郝散任何逃跑的機會了,這次發起攻擊之前,參戰的四個騎軍全部採用祕密前進的方式,在接近目標的一兩百里之外,晝伏夜進,悄然潛行,尤其是從西面和北面發起攻擊的玄武軍和虎騎軍,更是遠離了馮翊郡,進入到了北地郡,以避開匈奴人的耳目。等到四支騎軍全部進入到攻擊前的指定位置之後,羅憲下令四個騎軍一起發起攻擊,對粟邑城下的匈奴大營實施圍殲。

郝散果然被羅憲的手段給迷惑住了,認爲蜀軍的攻擊目標應該是在北地郡,短時間內不會威脅到他。郝散攻打粟邑城,本來也沒有想着要攻下來堅守,他的念頭還是撈一票就走,周圍的村落都已經被匈奴人掃蕩光了,但遠沒有達到郝散的所需,也只有攻破象縣城一樣的城池,纔有可能獲得讓匈奴人過冬足夠的口糧和草料。

所以郝散對於粟邑城是勢在必得,就算他已經感覺到危險臨近,仍然要先攻下粟邑城再走。

但蜀軍來得太突然太迅猛了,根本就沒有給郝散任何反應的時間,四個騎軍佔據着絕對的優勢,瘋狂地絞殺着匈奴人。許多的匈奴兵剛剛從夢中驚醒,還沒有明白過來是怎麼一回事,項上的人頭就已經被一刀斬落,再也不屬於他了。

“大哥,突圍吧!”郝元度急切地道。

郝散看到大勢已去,再想將潰不成軍的匈奴兵集結起來已經是不可能了,他也只有率領少數的親兵部隊,拼命地向外衝去。

亂軍之中,郝散和郝元度被衝散了,郝散身邊的親兵也越來越少,而四面圍上來的蜀兵卻是越來越多,郝散一路廝殺,渾身浴血,如同成了一個血人,但殺到最後,郝散的身邊再無一人一騎,只剩下他一人繼續地孤軍奮戰。

蜀軍知道他是一條大魚,並不急於殺他,而是幾十騎如影隨行地跟着他,試圖將他活捉。

郝散最終見無路可走,他又不甘心做漢人的俘虜,那樣只會死的更慘,於是他撥出刀來,仰天長嘆,橫刀自刎。

黎明的時候,戰鬥結束了,粟邑城下,幾乎被屍體所覆蓋了,兩萬多的匈奴人在混戰之中丟掉了性命,郝散也死於亂軍之中,這一役蜀軍是大獲全勝。

只郝元度率少數的殘兵逃出了蜀軍的包圍圈,郝元度看到郝散沒有殺出來,知道他已經難以倖免了,郝元度收擾殘兵之後,看看身邊廖廖無幾的人數,知道自己再無能力和蜀軍進行抗衡,於決定去北地郡投奔齊萬年。

現在齊萬年的勢力最大,也只有投奔他,郝元度才覺得自己還有一點希望,如果被蜀軍追上,那他就是死無葬身之地了。(。) 齊萬年的麾下,至少聚了了十萬之衆,兵雄勢大,實力雄厚,所到之處,攻無不克,連續地攻克了泥陽和富平,將大半個的北地郡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聽到蜀軍的主力在粟邑全殲匈奴人的消息,齊萬年不以爲憂,反而是大喜,蜀軍用兵東路,那就證明整個關中空虛,這樣千載難逢的機會齊萬年他又豈能放過。

整個關中以渭河爲界,分爲南北兩個部分,渭北是漢胡雜居之地,常年受胡人侵擾,漢人數量並不多,就算有,也是築鄔堡自保,平時在鄔堡周圍耕作,一旦有事,都會逃入到鄔堡之中避難,這種堅固的堡壘雖然面積不大,但積存有大量的糧食和武器,胡人想要攻克,都是很困難的。

相對於貧瘠人渭北,渭南則相對富庶的多,有渭河這條河流做爲天然的屏障,胡人很難跨越渭河去渭南劫掠,久而久之,渭南成爲漢人的樂土,人口衆多,物產豐饒,也成爲了北地胡處心積慮想要染指的區域。

以前的胡人興兵劫掠,都是小規模的,或數百人一羣,或幾千人一夥,就算實力比較強橫的部落,一次出動的人馬,一般也超不過萬人,漢人軍隊在渭河的幾處緊要渡口上常年派兵駐守,對於習慣騎馬作戰的胡人來說,並不太寬闊的渭河也成爲了他們的天塹,每每攻到渭河也只能是望河興嘆。

但現在的情況不同了,光是氐人齊萬年部就擁兵十餘萬,如此浩大的規模,讓齊萬年是雄心勃勃,他垂涎於渭南的富庶,根本就無視匈奴人的死活,就算是郝元度率領着殘部投靠於他,並請求齊萬年爲匈奴人報仇時,齊萬年也只是口頭上應允了,根本就沒有實質性的行動。

齊萬年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向渭南進軍,攻破長安,齊萬年躊躇滿志,此刻他的心中,還有着更大的目標,那就是皇帝的寶座,風起雲涌的大叛亂之中,誰還敢說這樣的夢想不切實際,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佔領了富平之後,齊萬年率軍直逼高陸,十萬大軍浩蕩而進,氣勢沖天,高陸的守軍抵擋不住,放棄了渭北的,攜民帶衆,逃向了渭南。

齊萬年飲馬渭河,豪情滿懷。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兵臨渭河了,早在五年前,劉胤還沒有帶兵打到關中的時候,齊萬年就曾帶兵劫掠,到過這渭水河邊,那時他所帶部衆不過數千人,望着渭河南岸的巍峨高聳的長安城,雖然心嚮往之,但由於實力不濟,他也只能是隔河嗟嘆。

不過從那些個時候,齊萬年就已經萌發了要拿下長安城的念頭,恢宏壯觀的長安城留給他的記憶是那樣的刻骨銘心。這五年來,齊萬年一直在等待着機會,隨着劉胤的入主關中,整個雍涼的局勢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不過齊萬年並不關心漢人之間的爭權奪地,他一直在暗暗地瞅着機會,自己可以重臨渭水,窺探長安。

如果單憑氐人一部,齊萬年認爲是很難有機會染指長安的,不過此次風起雲涌的諸胡叛亂,讓齊萬年看到了機會,尤其是劉胤率主力在馮翊圍殲郝散的匈奴部之時,齊萬年認爲屬於他的機會,來臨了。

所以齊萬年並沒有猶豫,立刻揮兵南下,直指長安。

初冬的時節,正是渭河水量較少的季節,這爲齊萬年的渡河行動創造了良機,爲了在渭河上搭建一座浮橋,齊萬年強搶渭河上的船隻,又把周圍百姓的房子給扒了,扒下來許多的樑子和椽子,小山似的木料堆到了渭水河邊,開始在渭河上搭建浮橋。

搭建浮橋可是一項技術活計,漢人軍隊中有工兵兵種,有專設的舟橋部隊,搭建浮橋並不是難事,但對胡人而言,根本就沒有配備過什麼工兵,只會騎馬打仗的胡人也從來沒有玩過什麼浮橋,但此刻想要渡河,就必須搭建出浮橋來,齊萬年也只好硬着頭皮搜刮來一堆的木頭,準備動手了。

對於胡人的動向,一直奉命駐守在渭河南岸的傅僉自然是瞭如指掌,左軍團現在已經一字排開地佈署在了渭河沿線上,尤其是長安這一段,更是防守的重中之重,傅僉親自在長安河段上指揮作戰,修築防禦工事。

渭河不寬,平均寬度也就三兩裏左右,最窄處甚至不足一里,如此近的距離,對岸所發生的一切傅僉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看到氐人笨拙地在河對岸擺弄着木頭,傅僉會心地一笑,這些蠻夷之族,從來都是自逞勇力橫行無忌,這些技術的活計,還真菜,指望他們搭建一座可以通行的浮橋,沒個三日五日,根本就沒法成功。

如果換作是漢人的專業工兵,就渭河上的一座浮橋,充其量也只需要半天就可以完工,而且搭建出來的浮橋,無論是堅固程度還是使用效率,都是最佳最優的。而胡人搭建出來的浮橋,實在是不敢恭維,別說是承受攻擊了,就是將來走在橋上的人多點,能不能保證浮橋不垮,都是一個問題。

而且傅僉是不會給氐人任何接觸南岸的機會的,只要他們所修築的浮橋,一旦進入到蜀軍的弓弩射程之內,傅僉都會下令毫不猶豫地對其進行打擊。爲了消滅對手,傅僉已經準備了上萬支的火箭,就單等氐人渡河了。

齊萬年對搭建浮橋的進展緩慢大發雷霆,此次偷襲長安,目的就是要趁虛而入,趁着劉胤的主力在北渭南防禦空虛的機會,一舉突破渭河,攻下長安,這樣便可以將整個關中之地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但現在光是搭建一座浮橋就已經是大費周章了,劉胤的主力隨時都可能會回援長安,在渭北推延的時間越久,形勢就要越發的不妙,甚至有腹背受敵的可能,所以齊萬年必須要保證搶先渡到南岸去。。 浮橋一尺一尺地向前延伸着,雖然看起來歪七扭八的,但好歹也算是漸成規模,齊萬年爲了防止蜀軍對浮橋進行破壞,派出不少蒐羅來的渡船在浮橋周圍進行護衛,爲了防止蜀軍縱火燒橋,齊萬年還命令氐兵不斷地往浮橋上面澆水,讓浮橋保持一種溼淋淋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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