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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燕北所料,不過片刻,北牆外的黑山軍便撐不住了,相互之間踩踏躲避箭雨致使簡陋陣形潰散,紛紛衝出一條通路四散而逃。營外的黑山軍還尚且不知怎麼回事,便見一隊渾身披掛的重步卒衝鋒而出,長戈長矛所向披靡。

接着,寨牆上探出無數張強弩向四周拋灑箭雨,餘者士氣潰散紛紛逃竄,烏桓騎手揚着馬刀與弓箭轟踏而出。

燕北方纔站起身,便見趙雲走到身旁,看着滿地的黑山屍說道:“雲不曾想到,將軍曾爲黃巾,爲何會對黑山餘黨如此狠辣。”

“我對他們狠辣麼,我想這與我過去是不是黃巾沒什麼關係。”燕北這麼說着,站起身,磕磕兜鍪上沾到的些許土灰,隨手歪歪地扣在頭上,沒好氣地說道:“我們還都是漢兒,都是同族血親,怎麼不見他們對冀州百姓仁慈?這根本不是一個道理,燕某也曾佔據郡縣,也曾爲匪爲寇,我能體諒他們,可就是再體諒也不能理解……要不是他們爲非作歹,我在遼東能知道冀州父老等着我回來收拾他們?”

趙雲的眼中,有異樣神彩。 大獲全勝。』』天』籟小說www.⒉3txt.com

南北和西面的營地先後被燕北麾下士卒橫掃一空,近五千黑山被他們直接擊潰,營地裏到處都是殘肢斷臂,死於非命的黑山軍不下四千。

這個五鹿比燕北想象中要聰明許多……夜戰開始時,五鹿尚在東面營寨休息,聽到屬下傳報,第一時間便令南北二營前去支援,自己則帶着本部攀爬城牆,直接佔了無極城。

但他也僅僅是在城牆上待了一會兒。

五鹿被燕北軍的戰力嚇到,臉色在夜裏都顯出駭人的白。

他登上城頭,正是西大營被燕北與鄉勇兩面夾攻搖搖欲墜之時,五鹿就在城頭眼睜睜看着營地被如狼似虎的燕北軍部下攻進去,火勢一路向西燒着,眨眼便瀰漫了半個營地。

此時五鹿還寄望於南北二營的部下能夠一舉吞掉燕北的人馬。

只是黑夜矇蔽了五鹿的眼睛,他並不知曉燕北衝進營地的兵馬其實和他的南北二營所差無幾,甚至加上鄉勇還要再多些。

南營與守營漢軍僵持,北營氣勢如虹地衝進營地……五鹿的心還來不及高興,便在轉瞬之後見到北營兵馬混亂,自相踐踏,而後作鳥獸散,身披鐵鎧的將士衝殺而出,接着是那些兇悍的烏桓騎兵。

北營完了。

五鹿就是再傻也知道是燕北把他們放進營寨的,當下對南營也不報任何想法,連忙命人傳令。

“告訴他們,撤進城……不,這仗不能再打了,我們回鉅鹿,回鉅鹿。”

五鹿被嚇破了膽,即便佔據了這無極城他也不敢防守以此來抗拒燕北,值得怎麼入城怎麼出城,領三千兵馬一路向南逃遁不敢回頭,生怕被燕北部追上。

燕北纔沒空追他,一夜破了無極圍城,斬及數千,他已經知足了。

更何況一隻被打殘的鹿,不值得他再去費心讓士卒連夜追擊。

……

一場大勝,戰後士卒漫步在營地內外,提着刀將地上奄奄一息的黑山傷卒擊斃。

這疲憊的一夜,就快要過去了。

“放下那些兵甲,不要穿在身上!”燕北在營中踱步,突然見到幾名鄉勇正從黑山軍的屍上扒下衣甲,連忙制止,令一旁的趙雲臉色不太好看……今夜戰利頗多,即便是鄉勇想要取去一些,也是無可厚非的吧?接着,邊聽燕北在營中高呼道:“全軍聽令,將所取兵甲堆放於城外,任何人不得自取。”

說完,燕北又連忙轉頭對趙雲道:“子龍,快讓鄉勇把作爲戰利的皮甲都脫掉,稍後再好好清洗身上,千萬不要害了疫病!”

疫病?

趙雲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這裏哪裏像是有疫病的模樣?

“先照我說的做,我不會讓部下鄉勇赤膊上陣的,但現在不要讓他們動那些兵甲。”

燕北不用說服趙雲,因爲趙雲不會說什麼。他們又不是燕北麾下士卒,如果感到不喜直接離開便是。趙雲點頭便去傳令,讓鄉勇暫且將兵甲解下,並在稍後入城清洗身上的血污。

“唉。”

燕北搖着頭嘆出口氣,對身旁焦觸苦笑道:“這人啊,還是懂得少最快樂……我到現在也沒弄清楚疫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說以前,不,就說去年吧,燕某身邊的老卒身上衣甲大多都是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怎麼當時就誰都沒染疫病呢?”

水淹陶升後那場令中山近萬人流離失所,死傷千百的小瘟疫令燕北心有餘悸。

這種看不見摸不着卻能令人身體腐壞直至死亡的東西,在燕北看來是大恐怖之物。

遠比十萬雄兵還要可怕的多!

他的士卒強大堅韌,可以讓他不畏黑山十數萬之衆仍舊領兵南下,無非是殺生罷了,他們是行家裏手。

可對瘟疫這等天災?若令瘟疫在軍中蔓延,醫匠手足無措,頃刻間便可使萬衆驕兵解甲,還未拔刀,這場仗便已經輸了。

無論醫匠會不會手足無措,燕北是對瘟疫束手無策,爲了避免可能出現的情況,燕北決定讓士卒先將那些衣甲扒下來都堆到一旁,好好清洗清洗,過上十天半個月再讓士卒穿。

至於屍的事,他仍舊想不到解決辦法,只能讓士卒尋個無人山谷丟棄,並把那些搬運的士卒與大軍隔到一旁,待幾日之後再看有沒有人感染瘟疫。

他想弄清楚瘟疫是怎麼來的。

可他弄不清……只能用很笨的方法去試。

連夜,燕北的部下將上千具甲冑堆放在城外,命搬運屍的兩曲人馬回來後便駐紮在城外營地,美其名曰看守甲冑……可實際上,燕北是把他們隔離開。

看這些人會不會得疫病。

天光放明,一切事宜辦妥,燕北才一步三晃地把趙雲焦觸叫入城中中軍帳,他有不少事要與趙雲談。

關於常山。

嚴先生是個鋼鐵直男 “子龍,我就這樣叫你吧。你從常山過來,我聽說佔據常山的黑山賊寇名叫於毒,他的部下兵力、駐防城池,你都有所瞭解嗎?”

不得不說,面對趙雲這般身高體健的男兒,讓人一眼看去便會令燕北無端生出好感來。

趙雲點頭應下,接着說道:“將軍東來平叛,常山吏民皆翹以望。於毒擁兵萬餘坐鎮常山,爲人不修德政妄圖並聯郡縣……不過將軍未必需要與其交戰,一封書信興許便可使賊衆退卻。”

趙雲認爲於毒是黑山衆賊中少有的腦子比較靈活,不像五鹿或是陶升一般滿腦子想着與燕北對抗,反倒是先讓出真定,又向西撤去,明顯不想與燕北部下交戰。

今夜他從旁觀看燕北似狂風般擊破五鹿的營地,更堅定了心中這個看法。

於毒應當是清楚,他打不過燕北的。

“那你認爲,如果我向於毒寫封書信,再輔以麴校尉向西進兵,就能將於毒趕回黑山了嗎?”

燕北勾起嘴角,下巴微微揚着,誰不喜歡聽人誇啊!一封書信可退萬衆這樣的事,可遠遠比驅使兵將擊破敵衆來的驕傲,君不見劉虞一封書信退十萬烏桓,讓燕北崇拜到無以復加。

難道說,燕某也能試試不戰而屈人之兵嗎?

趙雲笑了,“雲以爲,單憑麴校尉兵馬之精,便足以擊破常山於毒。”

“嗯,麴義的用兵,我是信得過的。”燕北轉頭將常山的事拋之腦後,對趙雲問道:“你和這些常山鄉勇,如何打算,我部如今正是用人之際,不如來我麾下,爲朝廷討賊吧!”

這句話說出來,便沒有回頭路了。

如果趙雲入了燕北麾下,便是他的屬下。如果不入,則就像現在這般,趙雲還是常山的鄉勇。

趙雲沒有遲疑,真定鄉勇們推他爲主,便是爲了讓他帶領衆人投奔燕北,如今燕北說出這樣的話,倒是正合他心意了,拱手道:“雲願爲將軍部下,願將軍善待士卒。”

“大善,燕某的冀州軍,又添了一部啊!”燕北開懷笑着,他也真正嚐到聲望的好處了,出幽州討個賊,編出中山死士營,如今又多了常山鄉勇營……這都是因爲人們聽說過他的名字,所以纔在討賊時趕來投奔啊!燕北撫掌說道:“常山鄉勇,如今還有多少人?”

先前戰後趙雲便清點過鄉勇人數,拱手答道:“尚有六百七十人,另有兩屯爲麴校尉的人馬。”

“如今平叛之際,雖然中山已安,但常山、河間、鉅鹿仍有賊寇,我部兵馬終歸是少了些……你可願去常山募兵?”燕北一面想着說道:“募到儘量多的人手,編入你的部下……你便先爲我燕北麾下代軍侯,受命讓部衆在常山、中山各地募百姓、鄉勇從軍,在無極整編。麴義的人手,就還給他吧。”

“諾!”

趙雲並不在乎是何官職,代軍侯也好、代屯將也罷,只要能爲冀州父老討賊,也就不負男兒八尺之軀了!

“鄉勇裏,你可自己摘選兩個屯將、十個隊率、五十個什長、一百名伍長。人員上報於我即可……另外,將來平叛結束,你們都要與我一同回到遼東,儘可能地讓士卒將家眷親屬遷到遼東去,與運送輜重的幽州鮮于從事一道,路上安全不必擔心,遼東正在開墾荒田,到時也會有太守接引,中原這幾年越來越混亂,遷到那邊安定的多,不少士人都去遼東避難,你們也讓家人過去吧。”

在燕北麾下,讓趙雲感到一切都是新奇的。到底是叛將出身的武人,部下同屬混亂不堪,燕北、麴義、張頜等人同爲校尉,法令卻盡出與燕北,這讓趙雲感覺有些不習慣。

到了現在,燕北在言語中更是將遼東郡當作自家田地一般,好像遼東太守都是他的屬下。

趙雲不知內情,只覺得冀州百姓交口稱讚的燕將軍……有些狂妄自大了。

燕北如果知道趙雲是怎麼想的,心中只會萬分委屈。這遼東一郡,本身就是我燕氏的自留地啊!

官職的事情在燕北看來很容易,且不說軍司馬以下他可一言而決。就算是別部司馬、校尉。只要他敢上表,那一定就是有功勳在。至少現在的劉虞,不會拒絕他再上表一兩個校尉。

但是這個他也不敢輕表,一旦等劉虞反應過來勁兒,要裁幽州之兵,先便是要從遼東郡開刀。

無論如何,燕北打算在冬天來臨之前安定三郡,吞併鉅鹿。只要打下鉅鹿郡,冀州的黑山便可破了。

只是當前,他需要弄清楚瘟疫到底是怎麼來的……或者說,怎樣是能避免瘟疫絕對安全的。 漢家皇帝詔令下有許多次大規模遷徙,而這一次由冀州各郡向幽州遼東的遷徙,由燕北щщш..lā

自中山平定,死士營與鄉勇營的家眷、便開始分批向遼東遷徙。數以萬計的百姓自冀州三郡穿過幽州界,在從事鮮于銀的保護下一路行至遼東,交到遼東太守沮授手中,按部就班地接受新生活。

這些人不是最先逃往幽州被劉虞接納的那一批百姓,他們扛過了黑山軍亂冀州,忍受過那麼多災厄與困頓,卻沒捱過燕北許諾給他們的美好。

經歷過二張之亂與黑山亂的冀州破敗已成定局,被亂兵踐踏過的田地沒有一年休養生息緩不過來……何況並非每個人都擁有土地,更多的人根本無力維持他們的生活,是以饑民多、是以流民多。

他們沒能力支付冀州平定後高昂的稅金。

但是遼東郡不同,先給予每戶至少五十大畝的田,開墾荒田的百姓能夠免除頭年的賦稅,往後兩年的稅也僅僅以種出的糧食繳納即可。

哪怕再苦寒,人們也認了。

很多時候並不是改變比忍受要難,而恰恰因爲忍受只需要站着不動就可以了,所以很多人會選擇忍受。

雖然燕北領兵下冀州,兵事兇險非常……可遼東也不容易。

“這是第幾批百姓了?”沮授與高覽並肩立在城頭,看着遠方逶迤的人羣緩緩行來繞過襄平城向城外暫時爲百姓搭出的營地行動着。“自將軍離遼,遷來冀州里面已有數萬之衆了吧。”

“不錯,這是第七批了。”高覽這麼說着,在腦海中思索着遷來的大致數量,點頭道:“算上士卒家眷,已有四萬餘了。”

沮授搖着頭,苦笑道:“我們這個將軍啊,就不能讓他知道自己手裏有糧,好不容易避免饑荒,一下遷來這麼多百姓,哪裏養得起……也不知曉給將軍去的信走到哪裏了,可不能再收攏饑民,否則明年又要鬧饑荒。”

高覽也笑,這纔多長時間?燕北手裏的糧食還沒捂熱,轉了個圈又都全散回這些遷居百姓手裏,遼東郡府是根本存不下糧食。

“不過公與定下的分民法很好,讓這些人一來遼東便人盡其用。”高覽讚道:“即便匪些糧食,收效卻是很好,比鐵鄔僱傭匠人花費小了許多。”

在第一批遷居之民趕到時,沮授便抽調各縣佐吏百餘人與高覽部下五百騎卒,在遼水河畔的營地紮下,登基戶籍與區分他們的才能。做過官吏、讀過書的儒生、鄉士在襄平北營地住下;農人、獵戶、柴夫、漁民在城西營地住下;木、鐵、石、醫匠等匠人住在城東。

城南是用來處決犯人的,暫不住人。

除以上三類,還有更多的細分,如有意投身行伍的、船匠、商賈等人,這些人比較少,自有安頓。

至此,遼東百姓已經過九萬戶……儘管比起旁郡還是多有不足,卻已比燕北到來前強上許多。

這些百姓經過戶籍上的區分,能夠在各縣用人時最簡潔地補充人力。爆性的,填滿了遼東郡如今所需要的一切人才。

耕田的,有了;造船的,有了;教書的,有了;需要高高供起來的,也有了。

需要高高供起來的自然就是邴原的那幾個好友,盡是些中原名士,如鄭玄的高徒國淵、龍尾管寧,還有就是早先到來的邴原、王烈。

在沮授的邀請下,四人皆於遼東開館授學,教化百姓。

充足的人口保證了開墾荒田的進程,如今已經開墾出三千四百頃新田,在冬雪到來前有望開出四千頃田地。不過有老田卒認爲儘管開墾新田的位置選的不錯,來年的畝產也不樂觀。

或許每頃只能收到二百石糧食,比普通田地要少出三成半。

就算只收上六成,四千頃的數量在那裏……足可養活五萬人吃食了。

對於遼東郡的未來,沮授一直非常看好,只是當下始終難過。

“大目最近送信回來了麼?”沮授長出了口氣,燕北離開遼東,將龐大軍團所有事務都壓在自己肩膀上,着實將他累的不清,“西面公孫將軍近來出幽州,我等不必憂慮。可就像將軍說的北面有姓公孫的人,誰的心裏都輕鬆不起來。”

燕北曾命李大目派人盯緊玄菟新太守公孫度,如今公孫度已經主政玄菟二月有餘,沮授始終擔心他會有什麼動作。

沮授不是燕北,無法像燕北那樣御使下屬舉重若輕。而李大目是從黑山出來的兵將,對燕北此次進冀州討伐黑山心裏多少有點疙瘩,對燕北這個救命恩人不會說什麼,不過沮授的政令到李大目那裏,便要打些磕巴。

因爲沮授是全力支持燕北進冀州平黑山的。

不過好在燕北還留下了高覽,李大目不服沮公與的管教,但對高覽還是服氣的。沮授也就順勢將李大目先前每三日向燕北迴報公孫度的情況轉交給高覽負責。

“他開始練兵了,最近傳回的信件說他募兵五百充實郡兵。”高覽臉上帶着不屑的笑容,根本沒把這種消息當回事,反倒嘆了口氣說道:“幸虧將軍先前進的遼東不是玄菟,大目派去的人把玄菟都摸清了,在籍四萬戶,纔是遼東的一半……無論公孫度想做什麼,只怕都萬分困難。”

簡單來講,這世道人口就是一切。有了人,各項事宜都能提上日程,但沒有人?

什麼都做不成!

“要防備他,既然他開始募兵……高校尉便從老卒中挑出點人,僞做冀州逃難入玄菟的百姓,加入他的郡兵吧。”沮授舉目北望,面色嚴肅地說道:“將軍把公孫度視作敵寇,如今看來竟是有幾分道理的。公孫度到任後先殺郡中大戶,又開始募兵,他是何居心我們還不知曉,但他一定是個有大宏願的人,不會滿足於玄菟一地,否則也不必殺戮郡中大戶了。”

“公與是想在玄菟安插細作?將軍不是已經在公孫度身邊差了百十個間,奪其性命不過是一封書信的事情,還需要如此謹慎?”

沮授點頭,慎重道:“主公不在,多慎重也不爲過。挑些家眷在遼東的,足夠忠心有膽量的,不用多,有一屯便足夠,混入公孫度的郡兵裏,同時派些信得過的人在玄菟居住,充當間使傳遞消息。還有樂浪、高句麗,將軍早些時候的佈置還是簡陋了些。”

何止是簡陋,根本就是沒有佈置。樂浪是派燕東到張岐身邊、高句麗則是王義取信仕官。可說到底,都沒有將這些情報、間使系統地運作起來。

不眠之夜 沮授打算着手補全燕北的計劃,並且在燕北從冀州回還後召回一部分有經驗的人,組建一支專精間使事務的營兵。

把四面八方接壤的地方一切可用情報,統統以最快的度傳回襄平。情報,很重要。如果公孫度的兵馬中有遼東的人,從他開始整軍備戰,遼東便可知道消息,最好的情況便是可以使一切突襲化作空談。

“不單單是爲了與公孫度爲敵,等將軍回來我們甚至可以借公孫度的手去做一些事情,能讓他爲己用最好,就算不能,也要按主公的意思,將他性命攥在手心,頃刻間便使其死於非命。”

“公與呀公與,高某就是個校尉,領兵打仗還好……似你這般謀略,還是少於我說吧,等將軍回來你們倆秉燭夜談。”高覽被沮授說得遍體生寒,天可見憐,人家玄菟太守公孫度剛上任兩個月,一副大刀闊斧要在玄菟幹出一番事業的模樣,卻不知曉在他根本與遼東郡沒有一絲矛盾時,便已經被人當作砧板上的魚肉,“你們應該能聊到一塊去。”

他還是習慣於兩軍交戰,殺個痛快。像他們這種殺人不見血的手段,還是太可怕了些。

沮授啞然失笑,搖着頭看了高覽一眼,應下道:“放心吧,等將軍回來,這些事若非必要,我也不會跟你說的。”

“你啊,跟將軍一樣。將軍是手裏有了糧氣便足了;你是遼東有了人便有精力想別的了。”高覽搖頭苦笑,“你看前些日子,田卒都不敢吃飽飯的時候多好啊,整天勤於政務,又是搗弄學館、又是想着開墾荒田的事……現在閒下來,就琢磨着怎麼害人了。”

高覽與沮授哈哈大笑,其實他二人都知曉,這裏頭的害人,害的也是那些可能與他們爲敵的人。這樣的‘害人’計劃越周密,他們的士卒便可以死的越少。

這是爲了避免戰爭。

笑過了,高覽這才說道:“你和主公決定,不派親族前往洛陽爲郎?”

“嗯,不派。”沮授點頭,嘆了口氣道:“中原會越來越混亂,此時入朝廷爲郎不是好時機,反倒會使我們多方掣肘。”

“想清楚了?鵠兒年歲稍小,但爲郎也不過分;還有你的兄弟宗,而立之年卻不出仕……現在爲郎正是大好時機啊。”

沮授點頭,笑了,“現在入宮爲郎,卻不如在遼東出仕。如果我與將軍都猜錯了,無非是失去一個機會。如果天下的確紛亂,可安定天下的人,就是將軍了!” 最近的冀州生了幾件大事。天』籟小說ww『w.『⒉3txt.com

趙雲對麴義兵馬的讚美打動了燕北,他決定不給麴義添兵,就以校尉本部作爲平定常山的軍隊。收到將軍肯的麴義自是喜不自勝,當即領着兵馬向蒲吾城進兵,與於毒在常山兩次交兵。

一戰在蒲吾城外,於毒引誘麴義卻被識破,反倒被麴義奪了城池,無奈只能率領殘部向南退卻。麴義從來不是個見好就收的人,索敵三日,在蒼巖山下分散兵馬對於毒殘部合圍,一戰收官。雖然未能陣斬於毒令麴義十分沮喪,但這接連兩戰直接將於毒打進井徑。

井陘,太行八徑之一……麴義把於毒換了個方向塞回黑山老家。

當然,穿過井陘於毒也不一定非得回黑山不可,他也可以帶着殘兵舊部去西邊的幷州和那些歸附南匈奴一較長短,不過那就不是燕北所需要考慮的事情了。對燕北來說,這是個再好不過的開始。

接着,便是另一邊駐守中山東南邊境的張頜。燕北可以不給麴義增兵,卻不能不給張頜添派兵馬,他一個別部滿打滿算才一千三百人,進入冀州後又打了幾場仗,儘管收降了仨瓜倆棗的黑山兵油子,但戰力也是燕北三部兵馬中最弱的一支,不過在燕北分出兩曲燕趙武士由他統帥後,張頜別部的戰力有了長足的提升。

在燕北看來,鎮守安國,守備河間國、安平國的黑山,讓他們不敢對中山國輕舉妄動還是可以的。

張頜也沒讓燕北失望。雖然張頜在信裏說盤踞在安平國的郭大賢近日動向詭異,而河間的丈八又攻入中山一次,但這次依然是鎩羽而歸,在安國城下丟下千餘具屍退了回去……不過讓燕北驚異的不是張頜能守住安國縣,亦非丈八退回河間國。

事實上丈八沒能活着回到他在河間國內的屯兵大營。來自幽州的公孫將軍領着他新編的白馬義從出來練兵,避過一切會與燕北碰面的道路,自方城一路南下趟平了這支被張頜擊敗的散兵遊勇,繼續向南奔走。

雖然公孫瓚沒與燕北在幽州之外會面的意思,但二人的關係倒稍微有些改善,白馬將軍還是派人送出一封信來。信上說,公孫瓚要去青州進剿復起的黃巾賊,讓燕北早日掃平冀州……信裏公孫瓚依舊傲氣無雙,說等他回來幽州府的慶功宴上,再以功勳與燕北輪長短。

燕北對公孫瓚的傲氣並不在意,不過敗軍之將嘛,難道騎着我賣給你的白馬就能讓你在我面前翹起尾巴了?

言辭再怎麼驕傲,即便語氣上把燕北自己要做的事說成好像是在爲白馬將軍掃平回家的路一樣名正言順,燕北也不在乎。口舌之利,並不能抹去公孫伯圭接連兩次敗在自己手裏的恥辱。

不過燕北有些佩服公孫瓚了……這個男人雖然對功勳有一種近乎執拗的念頭,可總能找到立功的渠道,也令燕北服氣啊!只要他就找不到那麼多立功的辦法。

“將軍,爲何笑?”軍帳裏,立在身前的趙雲微微皺眉,“難道雲募兵的方式不對嗎?”

“啊,沒有沒有。”燕北連忙擺手抽了抽鼻子,將手中公孫瓚差人送來的書簡卷好了放在一旁,苦笑道:“終究是不如劉公那一心二用的本事,子龍你且接着說。”

說罷,燕北便撐着下巴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他本想學劉虞那樣低頭批改着政簡還能一邊與自己對話的派頭,裝出一副自己很忙的樣子卻帶着幾分雲淡風輕的模樣,那種氣度很令燕北心折。可他終究不是劉虞,差了浸淫政道幾十年的火候。

不過是讀一份公孫瓚的書信,便叫他走神笑出聲來……這太不尊敬人了,連忙賠笑着對趙雲說道:“剛剛一時**,子龍你且坐下再說,近日又募到多少兵員?”

“屬下站着便好。”趙雲沒有依言坐下,不過心裏對燕北這麼一賠笑很是受用,燕北待自己尚且如此,想來對待旁人亦是如此了,一時失神被自己點破也並未責罰或是惱羞成怒,反倒大大方方承認,這個出身草莽的將軍有些與衆不同,他接着說道:“雲先前在中山募到三百四十七人,後又派人在真定、蒲吾各地鄉閭募到四百餘人,如今鄉勇已兩曲有餘。”

“嗯,兵就是多多益善啊!”

眼下燕北的兵已經不需幽州府和遼東郡押運了,中山、常山的大收結束,兩個郡的無主之田不知有多少,全被燕北派人收割屯於望都、無極兩縣的糧倉中,足夠他部下人馬吃到明年春天,他這一仗打得是收穫頗豐。

除此之外,城外前番繳獲的皮甲、兵刃也都有一段時間,無論是兵甲還是搬運屍的軍士都沒生疫病的情況,燕北的心算是落回肚子裏。

“這樣,兵員先不要招募了,這支鄉勇就由你統領,你先做別部司馬,待戰後燕某自會請劉公一併上表你的功勞。至於別部的兩個曲將,你有人選了嗎?”

趙雲想也沒想便說道:“雲有同鄉故友夏侯蘭,其父爲老卒,自幼粗通武藝弓馬嫺熟,長成後喜好軍事、精於法令,雲與其少小相知,可爲軍侯。”

待燕北輕輕點頭,趙雲這才接着緩緩說出一個名字,“另有同姓趙範,家中爲真定大族世兩千石,人雖年少也在鄉勇中有些聲望……不過此人與雲並不熟識,不知曉品行如何,將軍可將二人召見,以探明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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