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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來你就來,哪那麼多廢話,我已經給道喜,還有老三、道軍他們打過電話,就差你一個……」

「不是,我這都端上碗,準備吃了,你到底有啥事兒,沒事等有時間再喝吧?」

「當然有事兒,商量咱們河東劉村今後發展大計,你趕緊過來,別磨蹭。」說完劉大國掛斷電話,根本不給他繼續推辭的機會。

「這人……」劉道德無奈的搖頭。

「咋了,喊你去喝酒的?」林小桐抬起頭問。

「恩,說是要商量村裡發展大計,凈扯淡,有啥商量的。」劉道德開口解釋。

「那你趕緊過去,興許真要商量大事。不用管我,我在這裡就像自己家一樣,隨意……」林小桐說完,感覺這話有歧義。不過看對方表情,顯然未放在心上,就沒過多解釋。

「那你一個人在家吃,我過去了」

劉道德騎上自行車,半分鐘趕到村裡。到劉大國家一看,人都到齊了,還真就缺他。

「大國哥,大中午的召喚,到底商量啥大計,懶子也來了,你快給我們說說吧。」劉老三立刻出聲催促。

「別急,咱們邊喝邊聊,這大計我都盤算半個月了,等下說出來絕對把你們驚到。」劉大國繼續賣了個關子,扭頭吩咐媳婦上菜。

上來一大盤子鹵豬蹄,還有幾斤豬頭肉,剩餘就是些青菜。

都是自己人,也沒那麼多講究,劉運貴自顧自夾了一個豬蹄,剛啃一口就贊道:「這豬蹄是在邢大華那飯館買的吧?夠味!」

「嗯,應該是」劉老三下手捏了個豬蹄啃,口中含糊不清朝其餘人建議:「你們也嘗嘗,邢大華的鹵豬蹄是山南鎮一絕,吃起來很帶勁。」

「確實不錯」劉道德也贊道。邢大華鹵豬蹄手藝是祖傳的,在配料上有秘訣,據說他爺爺解放前還給大軍閥別輕方當過廚子。

人家家裡一鍋陳年老湯,二十多年沒換過。另外這鹵豬蹄都是選料都是山南鎮本地的土豬,鹵好后色澤紅潤鮮亮,有股淡淡的草藥清香,吃起來口感勁道。黏糊,像明膠,一點都不膩味。

十來分鐘時間,一盤鹵豬蹄下去大半。隨後劉大國舉起酒杯,開喝。

幾杯酒下肚,場面變得熱鬧起來。

看旁邊的劉運貴端著酒杯乾吧唧嘴不喝,劉道德好奇的問道:「運貴叔,你這咋了,今中午喝酒沒個爽利氣兒?」

「不敢爽利了,」劉運貴極其鬱悶的回答:「上次不是在道喜家喝醉睡牛棚,三傳兩傳,現在我這名聲連鎮上人都知道了。不知道哪個缺德鬼還在背地裡編排老子,說什麼『河東劉村有個劉運貴,喜歡摟著黃牛睡』。」

「咳咳……」聽他一說,酒桌上幾個人笑噴。

看大家喝的差不多,劉大國才起身拿出一疊列印好的圖紙遞過來:「都看看,能看出點名堂不?」

劉道德對著手中白紙翻看兩遍,沒看出啥名堂。白紙上邊圖畫很簡單,黃底綠字,上邊寫著XXX歡迎你。

扭頭瞧劉老三手中拿的,是一幅太極圖。

「你小子讓我們看畫畫來了,這就是發展大計?」劉運貴將眾人的疑問說出。

「運貴叔,你們仔細看,這圖畫是什麼做成的?」劉大國出聲提示。

劉道德細看手中圖案,有些不確定的回答:「這有點像是油菜花……」

「對,黃顏色的是油菜花,綠色是小麥……你們覺得這圖案漂亮嗎?」劉大國又反問一句。

「不是,大國哥,你到底想說啥,說清楚好不好?」劉道軍有些不耐的回答。

「今天沒外人,咱們實話實說,你們覺得河東劉村遊客登門是好事兒還是壞事兒?」

「當然是好事兒,這一年多咱們村那麼大變化,都是遊客帶來的。」劉道喜立刻接住話茬。他感受最深,沒有遊客,農家樂根本開不起來。

「就是,城裡遊客不斷到來,咱們整個村子的人都收益了。道喜的農家樂,還有我這小賣鋪,其他人家開的旅館、餐館……就是啥也沒做的,也賣了不少土雞蛋、臘肉、粉條……前兩天我在村裡轉悠,還聽人說今年要多種些紅薯呢。」

「對,遊客到來,對咱們河東劉村來說是件好事。遊客當然越多越好……咱們這裡有什麼,有山有水,除了環境好點,並沒有什麼特別吸引人的地方。山水環境看的時間長了,新鮮感過去,對人家也就沒有吸引力……」

劉大國說完頓了頓,讓大家消化自己話里的意思。

劉運貴又有些不耐道:「大國,你直接說想幹啥,別雲里霧裡,老漢我聽的頭髮懵。」

劉道德哥倆對視一眼,倒是隱約猜出接下來要說啥。

「運貴叔,既然遊客越多越好,那麼怎麼能吸引遊客來,這才是咱們要做的事情。前段時間我聽有遊客提了建議,說咱們村可以辦個油菜花節,這些圖案就是我讓對方在網上找的。」劉大國終於說出自己的最終目的。

「油菜花節,靠譜嗎,這有啥看的,能吸引遊客到來?」劉運貴表示不解。

「運貴叔,還真有遊客喜歡看。就今年春上,我家那二畝地油菜開花時,天天有人去拍照,油菜踩死不少。」劉老三現身說法。 「就是,咱們看起來平常的東西,遊客不一定這麼看。就我樓門上那盆仙人掌,不知道有多少遊客拍過照片。」劉道喜跟著介面,「這油菜花組成的圖案挺漂亮,應該能吸引不少遊客來。關鍵有個問題,你這圖案,在地面上沒辦法看清楚呀,需要在半空中才行。」

「這個我早考慮到,咱們村后不是有塊地,可以在那裡種植小麥油菜,然後登上後山山頂就行。」解釋一句,劉大國扭頭問:「懶子,你覺得咋樣?」

「想法很好,關鍵現在地能統一嗎?」劉道德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說起來,自從取消農業稅,河東劉村已經好多年沒重新分配土地了。自家的田地,想種啥種啥,你總不能強制人家種小麥油菜吧。

早些年鎮里瞎胡鬧,今年讓種西瓜,明年種果樹,後年換了領導,果樹全部砍掉,再種辣椒。來回折騰,東西種出來,找不到銷路,全是農民自產自吃。

現在好點,鎮上不再強制村裡種植經濟作物。現在陡然改變,估計要引起非議。

「我就是擔心這個問題,所以來找你們商量商量,看怎麼做通村裡人的工作,」劉大國回答道。

「有啥工作需要做的,這是好事兒。種麥子,一斤七毛多點,一畝地忙乎下來,還掙不到七百塊。換成油菜,價格也不低。再說咱們這樣,無非就是種地時費點事,莊稼還是自己的,賣了糧食收入差不多。」對兩人的顧慮,劉老三有些不以為然。

「理是這麼個理,關鍵這樣種植,收割機沒法進地,到時候只能讓人工割麥,費工費時。」

「沒事,咱們村后那片地才五十多畝,每家分不到二畝地。想掙錢,費點力怕啥。再說,這要不願意還有其他方法——換地。真有不同意的,可以把地換到村南種。」劉道喜提出一個比較實際的解決方案。

「我也這樣想,不行就換地。我帶個頭,誰要反對,就換我家的地。」關鍵時刻,劉大國還是有擔當的。

「先別說換地,回去做做各大家的思想工作再說。」劉運貴插了一句。

劉大國今天請吃飯,在人選上並非無的放矢。

雖然現在已經是21世紀,但是農村的宗族勢力依然相當強大。簡單來說,各生產隊的隊長會計還是由人多的家族擔任。

這樣選出來的幹部有號召力,遇事能擔當。

具體到河東劉村要好些,原因就是他們村沒雜姓,都是一門劉。

不過具體下來,樹大分叉,人多分家。始祖挪過來的時候三個兒子,再往下七個孫子,總共分有七個分支。所以河東劉村還有個稱呼,叫七門劉。

劉大國喊的這些人,就是七大家的代表,能在村裡邊說上話。當然劉道德過來純屬湊數,他們家代表人物是劉道喜。

「村裡初步規劃就是這樣,另外我還有個打算,秋後在咱們村後山山坡種果木,這樣也可以吸引遊客。到時候還可以舉辦桃花節,杏花節,採摘節什麼的……」

「行呀,大國,你小子辦起事兒一套一套的,栽果樹比種油菜還靠譜。」劉運貴對栽果木倒是很贊成。

等正事兒商量完,劉道德也吃得差不多,就提出要離開。

「你小子著急回去幹啥,回去也是閑著?」劉大國不解的問。

「今天有客人在家」

「是那個城裡的閨女吧……你們現在到底啥情況呀?」劉運貴跟著追問。

「運貴叔,你真多想了,我走了」說完,劉道德沖幾人點點頭離開。

到家林小桐已經將鍋碗刷好,這會兒正坐在桃樹下玩電腦。見他進院子,抬頭打招呼:「回來了,商量什麼大事?」

「村裡準備明年辦油菜花節,先找我們問問行不行,你覺得呢?」劉道德把這個問題拋出。

「油菜花節,好呀,」林小桐聽到這話,立刻興奮起來:「到時候我一定要過來拍些照片。對了,給你看個東西。」

「又有啥發財項目」劉道德現在對她的心思很了解。湊過去看兩眼:「這不幹絲瓜瓤嗎,咱們去年就賣過。」

「我是讓你看銷量,你看看人家賣了多少」林小桐白一眼解釋。

「好傢夥,一個月賣兩千件,這麼多?」劉道德看清楚數字,也有些驚訝。

「對呀,我感覺絲瓜瓤大有作為,所以今年打算多種些絲瓜。趁這幾天我不會城裡,咱們把院牆周圍全種上,怎麼樣?你別告訴我不願意,絲瓜種起來簡單,可以讓它們攀爬在陳刺上,連架子都不用搭建。

中間也不需要管理,秋後直接晒乾,摘老絲瓜就行。這活你要不想干,我到時候過來……」

得,人家話都說這份上,劉道德還能怎麼著,只得點頭同意。

不過林小桐說的沒錯,絲瓜種植的確懶省事。從種到收,基本不用打理。

不費啥力氣,又能增長收入,何樂而不為。

接下來劉道德去鎮上郵遞土雞蛋,林小桐則回屋拿了幾個乾絲瓜,用小刀將頂端切開,開始倒種。

乾絲瓜中間有幾個孔洞,裡邊全是黑色的種子。

等劉道德返家,石桌上已經放了滿滿一缽子絲瓜種,身旁還放著一大堆乾絲瓜瓤,顯然她剛才又回屋拿了不少。

「不是,我說你這都打算種上絲瓜呀?有上千粒種子了」他忙問。

「對呀,剛才不是說過,多種一些,秋後咱們賣乾絲瓜。」商量好的事兒,林小桐不知道這人為啥奇怪。

「關鍵這麼多絲瓜沒地方種呀,這東西屬於攀爬植物,一株絲瓜能爬出十來個平方的面積。而且種的越多,絲瓜生長環境受到限制,結果越少,有點得不償失。咱們這院子,最多種二百株絲瓜就行」

「那能結多少絲瓜?」

「絲瓜如果種好,一株秧上最少能結四五十個,多的話七八十也有可能(庵主沒有吹牛,絲瓜種好的確能結很多)。二百株能採摘上萬個乾絲瓜,這些到時候放什麼地方還是個問題呢,屋子根本盛不下。」劉道德現在已經決定,自家幾間舊房子不扒了,當倉庫放絲瓜用。

「那就按你說的」聽他說得玄乎,林小桐只能改變主意。

接下來兩人和上午沒啥區別,你挖坑來我撒種,圍著院子種絲瓜。 其實多種些絲瓜也有好處,可以給後院的蜜蜂增加花源。

劉道德挖坑連帶埋土,林小桐丟種子,兩人配合相當默契。

陳刺邊蚯蚓很多,土壤鬆散潮濕,連水都不用澆灌。一個多小時,他們就沿著籬笆院種了一圈。

終於搞定,劉道德扛著頭準備收工,結果聽到林小桐在旁邊喊了句:「你過來看看這是什麼苗?好多」

到近前看了兩眼,他已經認出:「這是向日葵秧苗,我沒撒過種子。估計是小灰埋下的生瓜子,這傢伙經常藏東西。」

松鼠在遊客中的人緣比劉道德還好,隔三差五就有人給帶食物。生瓜子、核桃、花生等等,小日子過的相當滋潤。

這傢伙有個不良習慣,就是對儲存食物有超乎尋常的癖好。它經常把到手的食物四下挖坑掩埋,或者放在房頂晾曬。

眼前這堆向日葵苗,應該就是掩埋后,忘記取出的結果。

「向日葵苗?正好,咱們在荒地里多種一些,等秋天可以給松鼠當食物。」林小桐一聽,又來興緻。

「我說,能不能歇會兒,你真不累呀?」劉道德極其鬱悶的反問。他發現林小桐也有不良習慣,就是喜歡干農活找罪受。

「不累,你趕緊的,咱們趁天黑前把這些向日葵苗種完。」林小桐催促。

「好吧」劉道德只好繼續忙乎。

這片向日葵苗不少,兩人種完,天差不多快黑了。

劉道德進院子就懶洋洋躺在椅子上,根本不想動彈。見他這副模樣,林小桐只得主動請纓,洗手進廚房做飯。

剛把菜切好,她忽然又想起一件要緊事兒,趕忙喊道:「劉道德,壞了,牛犢忘記趕回來,你快點出去,別讓丟了……」

「好,我這就去」劉道德原本想躺著好好休息一下,現在只能無奈起身。

到院東邊荒草坡前,伸手拔掉鐵釺。根本不用牽繩子,黃牛就哞哞叫著跟在主人後邊,踏著夕陽回家。

劉道德喂牛也花了心思的,一天兩頓飼料,每次半盆麩皮。牛犢到家不過兩三個月時間,已經大變樣,現在皮毛光滑滋潤,膘肥體鍵,四蹄粗如茶杯,看上去相當威猛。

當然能有這情況,也和處在土地領域中有關。

這裡的動植物已經形成食物鏈,草木從土地中汲取靈氣,生長茂盛,繼而被雞鴨牛犢吃掉,獲得靈氣……這靈氣只有細微一絲,但對於動物也大有好處。

拿院里雞鴨來說,這麼長時間,從來沒生過病,而且產蛋明顯要比普通的雞鴨勤一點。

一人一牛,也不急著趕時間,沿著土路晃晃悠悠,慢慢吞吞朝家走。

晚風習習,甚是清涼,路邊麥田綠的亮眼,鬱鬱蔥蔥。麥子拔節,不少麥梢已經鼓脹起來,隨風起伏搖擺。

農諺說得好:「穀雨麥懷胎,立夏秀出來」。再過幾天,麥梢就該揚旗抽穗了。

牛犢明顯口渴,到家自顧自湊到木盆前,咕咚咕咚喝了小半盆水,然後返身回牛棚。把牛繩拴好,劉道德見林小桐一人忙乎,有些不好意思,又坐在鍋灶前燒火。

剛添了幾把火,就聽到門外周朝偉的聲音傳來。

「周哥,嫂子,你們過來了?正好,晚上一定要在這裡吃飯。」劉道德忙走出去迎接。

「吃啥呀,我們剛吃過飯,這是過來散步消食的。」廖明霞笑著回應。等看到林小桐,她熱情打招呼:「小桐也在呀,晚上做的什麼飯?」

問完,兩口子對望一眼,都覺得上午沒猜錯,這倆人確實有戲。

「沒做啥,就炒了個筍子,喝綠豆湯,吃饅頭。你們坐,我給你們倒水……」林小桐回答一句,趕忙拿茶壺。

「別忙乎,我們剛吃過飯,不渴。你們趕緊吃吧,我們還要繼續轉,給明軒捉螢火蟲玩呢。」周朝偉說著舉起礦泉水瓶。

「乾爸,哪裡螢火蟲多?」小明軒也問道。

「溝邊,沿著溝邊走能找到。不過這幾天它們剛出來,不算多,等夏天的時候好捉。」劉道德根據自己的經驗建議。

其實現在農村螢火蟲已經少多了,早些年一到春末夏初晚上,草叢裡、樹林中、水溝邊,螢火蟲到處可見,就像一個個小燈泡。

這東西分為兩種,一種是幼蟲,屁股後邊發亮,一種是成蟲,和蒼蠅大小差不多,身體扁平,長翅膀會飛。

劉道德以前也捉過螢火蟲,一晚上能捉半罐頭瓶。放在屋裡,整間房子都透亮。他也嘗試著用這個看書,發現勉強能夠看清楚書上的字,太累眼。

還有些喜歡搗蛋的孩子,直接把螢火蟲發光的尾巴揪下來,貼在眼皮上。遠遠看去,眼睛發著賊光,很嚇人。

現在由於大量使用農藥的原因,野外螢火蟲少了許多。

真想捉,沿著山溪走,到後山螢火蟲才多。只是晚上行走不便,很容易遇到蛇鼠蟲蟻,怕他們出意外,劉道德就沒提。

吃過飯,林小桐在院里呆了一陣子,照例拉著推拉箱去村裡住宿。

上午來時已經打過招呼,讓劉道喜留了間客房。

等她進院子,發現周朝偉夫妻倆還沒睡,正和幾個遊客閑聊。

林小桐也不以為意,打聲招呼,準備進屋玩電腦。

哪知道廖明霞跟過來,開口道:「小桐妹子,你這會兒不睡覺吧,不睡的話賠大姐聊聊天怎麼樣?」

「好呀,進屋說。」林小桐以為她有什麼事情,忙讓身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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