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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當然,我怎麼會騙姐姐你呢?而且我肚子餓得實在是走不動了,要不是趙勾,我還不一定在這雲嵐宗里轉上多久呢!」沐青青晃動著雲婉蓉的袖子,討好的說道。

「好吧,相信你一次!」雲婉蓉伸出她那如蔥般的玉指,輕輕的點了點沐青青那光潔的額頭。

「快走吧,我都餓死了,對了,雲姐姐,我住的地主叫什麼地方啊?」拉著雲婉蓉便想要趕緊回去吃東西,但好像又想起了什麼似的,停下來開口問道。

「你住的那裡啊,當然是玉亭閣,怎麼了?」雲婉蓉不明所以。

「哦哦,沒事了,我怕以後有什麼事再走丟了,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住哪裡,讓別人怎麼幫我找啊,你說是不是?」沐青青拉著雲婉蓉的同時,將目光偷偷的瞟向了不遠處的趙勾,只見趙勾沖著她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沐青青這才放心的拉著雲婉蓉向遠處走去。

只留得趙勾自己,站在原地久久沒有離去!

回到玉亭閣,還沒有進到房間內,沐青青就已經聞到了陣陣飯菜的香味,這其中就有她喜歡的那道爆炒小瓜瓜,剛才那陣香味想來就是雲婉蓉吩咐廚房為自己在做飯。

「雲姐姐你真好!」推開房間的門,看到那一桌子的飯菜,沐青青擦著口水沖著雲婉蓉開口謝道。

「好了,你就先吃吧,吃完好好的睡一覺,記住不要亂跑了知道么?晚一點我會過來看你,帶你到處轉一轉」說完,雲婉蓉便離開了房間,只留下沐青青和那一桌子飯菜。 日子無波無瀾,如水流過。

沈挽箏仍舊瘋瘋癲癲,清醒的時候,她會到花園的鞦韆上坐一下午,原先服侍她的吳媽去世了,換了個新來的丫頭,叫小艾。

世事也總是如此,舊的去了,又有新的添上。

小艾才十二三歲,沈挽箏的心智差不多也只有十二三歲,兩個人相處得極好,經常在樹下用熱水燙螞蟻。

傅雨祁公務吃緊,抽不開身,給沈挽箏買了只無線電解悶,咖啡色的小匣子,上面有幾個旋鈕,小艾扭一下旋鈕,播放出外國音樂,又扭一下,變成了時事新聞……

沈挽箏打心底喜歡,她聽到一則新聞,陽軍將俄國姦細白庭交給日方處決,不知為何,她總覺得白庭這個名字十分熟悉,但是記憶中搜尋不到此人,左思右想,頭痛得厲害。

傅雨祁對她很有耐心,他說白庭只是個無辜的借口,他的世界盤根錯節,她不明白。

她叫他雨哥,她是真的把他當成了哥哥。

小艾總是羨慕沈挽箏,雖然神智不清,但是所有的情緒都被那個人看在眼裡,疼在心裡,他那樣至真至誠,那樣義無反顧,有情人終成眷屬,一定會好起來的。

「有一次,我臨摹他的筆跡,偽造了份公文,被他抓了個現行……我闖禍,經常闖禍……他從來沒怪過我。」

沈挽箏躺在床上,絮絮細語,傅雨祁坐在床沿,他才從軍署回來,軍服還未離身,眼底儘是溫柔,專心聽她說話。

「那你還記不記得他是誰?」

沈挽箏搖搖頭,換了個姿勢,背過身去,閉上眼睛睡著了。

後來,他去了陽承前線,她守著無線電,聽播音小姐告訴她,她的雨哥打到了哪裡。

第一次陽承大戰,陽軍失敗,退回邊界內,他乘專列回帥府,雙眼布滿了血絲,靠在她懷裡才睡了一個整覺。

沈挽箏發現,他終究只是個凡人,人是會疲憊的,指尖穿過他的頭髮,鬢角短短的青茬,貼著頭皮,扎人,她笑了笑。

入冬以來,陽光稀薄,下了好幾場雪,門窗掛了裘皮帘子,熱水汀燒得極旺,沈挽箏翻坐在他的書桌上,靜靜地看他處理公文。

他黑了,瘦了,手指節分明,握著筆一股書卷氣息,穿著軟綢長衫,少了幾分凌厲,像個尋常的富家公子。

他忽然抬起頭來,從洋餅乾鐵盒裡抓出一把松子糖遞給她,隨時可以來書房是她的特權,桌上擺著她喜歡的零嘴,也是她的特權。

「雨哥,你怎麼對我這樣好?」她打了個哈欠,他的公文實在太無聊。

他輕輕挑起唇角,「想報答我?那就以身相許罷。」

「不行……你是我哥哥。」

「怕什麼,自家哥哥更疼你。」

沈挽箏大窘,溜了溜了。

他想,她這樣子無憂無慮的,也不錯。

第二次上前線,沈挽箏的病已經很有起色了,不再發狂打顫,躲在桌下,被他一把拽出來摟在懷裡,而是陪他走出垂花門,送他走。

天公不作美,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她哀求他多待一天,他因此困住了腳,被張晉譽罵了一頓。 看著眼前的那一桌子飯菜,沐青青連忙到臉盆里洗了個手,回到桌邊,便準備大吃特吃起來。

不得不說,這雲嵐宗廚房所做的飯菜與那蒼炎國中幾個有名的大飯店做出來的味道差不多,或許會更勝一籌,只用了不到半個小時,沐青青便已經將桌上的飯菜吃了個七七八八。

「嗝—」

沐青青很不淑女的打了一個飽嗝,而後懶懶的起身,踱步到床上,隨後便躺了下去。

「沐青青你是豬么?吃完了就睡?」

王絡實在是有些看不慣沐青青的生活習慣,吃飽了就要睡覺,這可是大忌。

可沐青青卻不這認為,吃飽了就睡覺,那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啊!說著說著,沐青青那水潤的大眼睛便要緩緩的閉了起來。

「砰砰砰!」

就在沐青青剛要睡著的時候,突然響起了巨大的敲門聲。

「誰?」沐青青迷迷糊糊的開口問道。

可是回答她的只有更加大力的捶門聲。

沐青青最討厭有人在她睡覺的時候干擾她,於是她坐起身來,用力的搖了搖自己的腦袋,而後又站起身來,走到臉盆處,給自己的俏臉上沾了些涼水,這才讓她清醒了一些。

在她做這一系列動作的同時,外面的敲門聲就從來沒有斷過。

更讓沐青青氣憤的是,外面的人只敲門,一句話也不說,哪怕你是報個家門,也好讓自己知道你到底是誰,可他們並不那麼做,只是一味的敲。

敲的沐青青心煩意亂,最後將手巾氣哼哼的扔到了臉盆里之後,便抬腳向門口走去。

「吱呀!」

房間的門被沐青青從裡面打開,而外面的人還保持剛要敲下去的動作,看到沐青青已經將門打開,便慌忙退到了後面。

沐青青抬眸,冷冷的注視著來人,怎麼看起來這人有些面熟,後來她才忽然想真起來,剛剛在涼亭那裡欺負趙勾的便有敲門者一個,目光再向旁邊移了移,發現另一人也身在其中。

「說吧,來找我幹什麼?是找打啊,還是筋骨鬆了?」沐青青說著,便把屠靈棍從乾坤袋中掏了出來拿到手中,而後目光緩緩的從對面的人群中掃過。

這一次來人一共有七八雲嵐宗的弟子,除了那兩個欺負趙勾的之外,沐青青一個也不認識,但在沐青青看來,既然與那兩個混在一起,必然也不是什麼好人,也全都是一丘之貉。

「老大,就是她!」被沐青青打的那名男弟子,站在為首的那名弟子身旁,伸手指著沐青青大喝道。如果沐青青沒記錯,他應該是叫於成吧。

「於城是吧,怎麼剛才挨打沒打夠,還想讓本姑娘再打你一頓是么?」說著,沐青青便舉起了手中的屠靈棍。

其實沐青青只不過是嚇唬嚇唬那於城,誰成想他身邊的那名弟子居然抬手打出一掌,掌風之中帶著一股強勁的罡氣沖著沐青青爆射而來。

那罡風力道不小,吹到沐青青的身上,將她的身衫吹的獵獵直響,而那一身雪白的衣衫也全都緊貼在了身上,將她凸凹有致的身形襯托的更加婀娜多姿。

此時明顯的感覺到其他幾名弟子的呼吸變得更加的粗重了一些。

「好,你個於成,今天我不打得你滿地找牙,我沐青青的名字就倒著寫!」沐青青打握屠靈棍,咬著一口銀牙大喝道。

話音落下,沐青青便施展身法,一息之間便已經來到了那於成的身前,不等他有所反應,沐青青便舉起手中的屠靈棍,沖著他的肩膀大力的砸了下去。

「啊!師兄救我!」那大成大叫一聲想要躲開,但依然還是晚了半步,沐青青的屠靈棍已經砸到了他的肩膀之上,疼的他大叫一聲,慌忙向後退去。

其他的弟子看到沐青青已經動手,便在一瞬拿出了自己手中的武器,將沐青青圍在了其中。

「你就是沐青青,聽說在山門前,是你把劉任打了吧。」被於成稱做大師兄那名弟子手裡拿著一把一尺左右長短的墨綠色尺子,輕輕的拍打著手掌,而後賤笑道。

「那又如何?」沐青青不以為意,但對於眼前的這外手持墨尺的弟子倒是有幾分忌憚,因為單單是剛才的那一道掌風,沐青青便差點吃了虧。

「如何?嘿嘿,我只是想提醒一下姑娘,我可不是劉任那個草包,你可要當心了。」說完,那名弟子手中墨尺突然化作一條墨色的大蟒,帶起一陣陰風,沖著沐青青的身前衝撞而去。

只是眨眼之間,那大蟒腥紅的舌芯距離沐青青已經不到一尺的距離。

「哼,雕蟲小技!」沐青青冷哼一聲,隨即將屠靈棍猛的拋向空中,雙手在胸前結出了一道繁雜的手印,一道帶著淡青色光芒的太極圖便出現在了沐青青的面前,「去!」沐青青薄唇輕啟,隨後雙手輕輕向出一推,那太極圖便緩緩的向著那條墨色大蟒包裹而去,而那屠靈棍也隨後落下,被沐青青伸手接在掌中。

「讓你嘗嘗我的靈蘊太極圖,對付你這種上不得檯面的小東西足夠了。」沐青青那微尖的下巴向上揚起一抹好看的弧度,雙手抱著屠靈棍輕笑道。

「砰!」

片刻之後,那太極圖便與那墨色大蟒猛的撞擊到了一起,發出一聲巨響,而後以兩物為中,一股股巨大的能量波動如水紋一般快速的向四周擴散而去!

站在中央的沐青青與那名弟子也顧不得許多,連忙向後快速退去,而那些跑的慢的弟子,卻那能量所波及,直接吐出一口鮮血,而後氣息萎靡的向下倒去。

沐青青也沒想到兩人所使用的功法居然弄出這麼大動靜,最後那些能量撞到這院子的院牆之上,使得那堅固的院牆也是顫了幾顫,掉下了幾塊泥屑之後,終於不再向外擴散。

嚇得沐青青不由得吐了吐粉舌,如果真的將院牆也拆了,那不知道雲婉蓉知道后,會不會把自己直接趕出雲嵐宗去呢? 傅雨祁將唯一的兒子送去了講武堂。

兒子和路生談的攏,常有耳報神彙報,說他們關係密切,有結黨營私之嫌,影響不良。

好在路生這人頭腦聰明,軍略也是拔尖兒的,他便默許了兩人私底下的交流,有人管,總比沒人管強。

他是管不住了,兒子對他積怨頗深,已成為不可逾越的鴻溝。

近幾年,他迫切想把兒子培養出來,日本人逼得太緊,關內各方軍閥忌憚他的勢力,他一向刀子袖中藏,恩惠擺桌上,但始終認為這是個壞兆頭。

叫了洋人攝影師來,沈挽箏穿著紫色洋紗旗袍,替傅雨祁整理大軍禮服上的肩章,兩枚金色的海軍軍銜肩章。

陸海最高統帥,他曾說煙陽的空軍也要發展起來。

禮帽上的白纓換成了紅纓,像血一樣,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血。

「雨哥真好看。」她拍手說。

他長身玉立,衣線筆挺,肩上的流蘇一縷一縷燦若霞光,胸前的勳章使她炫目,男人天生就是適合軍裝的。

她想起他講給她聽的三國演義,她喜歡周瑜,就覺得他像周瑜,雄姿英發,多謀善斷……

攝影師鑽進黑布下,他們面對鏡頭,背後是雕花門,鎂粉燈噗的一響,攝影師的動作十分滑稽。

沈挽箏笑了起來,笑容在這一剎那被定格。

他較從前更忙了,她還是坐在鞦韆上等他,繡花鞋鞋尖點著地板,數一二三四,一直數,一直數。

傅雨祁沒出現,是鞋的錯。

她氣哄哄地脫下鞋,一腳踢出去,鞋面繡的花樣別緻,扔出去劃一道粉色的弧線,忽然給他穩穩地接在手裡。

他來了!

沈挽箏紅著臉跳起來,「雨哥,快把鞋還我,旁人見了,又說我要害你。」

「你親我一下,我一定交還你。」

他向她走了幾步,傾身,一寸一寸,一寸一寸地湊近,她可以清楚地瞧見他琥珀色的眸子,彷彿沉在水底的珠玉,她的臉紅得見不得人。

「決不行,你是我哥哥……」她別過頭。

他笑:「我說了,自家哥哥更疼你。」

「你看,四處都是你的崗哨,你這樣別人會笑你的。」

「不看,我只看你。」

她穿著寬大的夏布旗袍,頭髮很長了,孤零零地站在那裡,一隻腳疊在另一隻腳上,她沒纏過足,腳不算小。

其實她的身段也不小,神智卻始終是十二三歲。

「還我嘛,好不好,好不好……」

她輕輕搖撼著他的手。

他搖頭,「沒那麼容易。」

「我方才踩到泥了,臟手,你別拿著了……小艾!小艾!這丫頭跑哪兒去了!」

「被我支開了。」他又笑。

「哼,大不了我光著腳走!」

「你走啊,我看你能走多遠。」

沈挽箏賭氣道:「到舞會去,有人送了我一張請柬,我去找她的!」

他一愣,臉色立刻陰沉下來,「找誰?他是誰?」

「你忘了嗎?上次教西洋畫的俄國先生病了,一個女先生來代課,就是她送我的。」

「不許去。」他放柔了語氣,矮下身,幫她穿鞋,「國難當頭,紙醉金迷像什麼話。」 他牽著她走到廊下,大氅被風輕輕揚起一角,露出底下扎了武裝帶的軍服,槍套雖嚴嚴實實地扣住,仍舊可以看見銀灰色的勃朗寧手槍。

日光穿過洋梧桐樹葉,是一格一格的樹影,他鼻樑上映著金色,像被切了一刀,半個臉顯得英氣十足。

「外頭風聲不好,少去湊熱鬧。」

沈挽箏垂眸,無聲的抗議。

她想自己跑出去是不可能的,一伸腿就被長槍給杵回來,幾個其他府的太太倒是常來大帥府陪她解悶,她們喜歡叉麻將,沈挽箏手氣差,輸了幾回,不願意上牌桌了。

大帥府也請過戲班子和雜耍的來,戲劇她嫌深奧,雜耍看多了也就那樣,後來從家庭教師口中聽說西洋戲和舞會,越發獃不住腳了。

「懂事兒,嗯?」

他側頭,吹了幾聲哨,籠子里的鳥雀撲棱著翅膀,只聽得那足上鈴鐺一陣亂響。

她賭氣似的,鬆開他的手,抓起盤子里的毛巾,狠狠地甩在籠子上,鳥雀被驚得上躥下跳,唧唧咕咕不停嘴。

幾乎就在同時,她眼中泛起霧茫茫的水汽,可憐兮兮地望向他。

「就這一次。」

「我說了,不可以,聽話。」

果然沒有轉圜的餘地。

沈挽箏嘆了口氣,被他帶到小白樓吃飯,小白樓是專門為她建的,年初才竣工,晾了兩個月,便搬了進去。

小米海參粥,廚子熬了很久,上面厚厚的一層粥油,熱粥燙嘴,她用勺子扒拉著,看上去沒胃口。

其實是這陣子嗜甜貪涼,偷吃了許多松子糖和冰磚,到底不是十七八歲的年紀,很容易就鬧牙痛,不敢去牙醫診所,拖到現在,一生氣牙齒更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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