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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被馮家人看到了送了來,說是他們丟失多年的兒子,胎記和血型都對得上……」

馮繁徐徐說著,自己也陷入了那段迷離的記憶中。

剛來酆都的時候,他著實驚恐,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意識到自己處境的時候,他選擇緘口不言,還好馮家人「錯誤」的認領了他,讓他當成自己兒子來悉心照顧。

最初,他還想著找尋回去的辦法,但漸漸發現根本就是徒勞。他什麼都不知道,先前的記憶也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變得混亂起來。

他學會了這裡的人情禮節,也跟著馮老爺學習如何打理商鋪。他天資聰明,本身就有著隨和的氣質,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喜愛。

慢慢的,他融入了這裡,把自己當做人們口中的馮繁,還被指了一門親,生活再度步上正軌。只是偶爾還會在做夢的時候,回顧到以前的生活,想到以前的父母,淚濕枕巾。

如果不是再遇到沈笑瀾,他的心已經死了。聽到沈笑瀾一遍遍叫起他說不出口的真實名字,他又再度期待和恐慌了起來。

期待的是,他也許可以回到現代了。

恐慌的是,如今好不容易得來的穩定又要被打破,未來前路不明。

「你知道怎麼回去嗎?」馮繁問。

沈笑瀾搖搖頭。馮繁有些失望。

「那你怎麼會來到這呢?」馮繁又問。

「我跟著朋友來的。哦,對,說到這個……你現在這個老爸,他中的是屍毒。」

「屍毒?不是癘病嗎?」

「癘病是這幫古代人的叫法。在我們這行叫屍毒。反正就是通過抓咬傳播的病毒,喪屍片你看過吧,跟那個差不多。」

馮繁緊張地綳直了身子:「你是說,這個城裡爆發的是……」

「對,沒錯,如果再這樣發展下去,早晚喪屍出籠。」

「那些被隔離在楓落村的病人,他們……」

「已經沒救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他們集中消滅掉。剛才你們找的那個做法事的人啊,我感覺是個江湖騙子,你這個老爸身上的屍毒根本就沒被清掉。」

「你能救救他嗎?」馮繁有些著急。

沈笑瀾聳了聳肩:「據我所知,中了屍毒只能服用屍丹祛毒。」

「從哪裡能搞到屍丹?」

這可把沈笑瀾問住了。葉涼雖然是鬼醫,但他有沒有屍丹,她不能確定,而且關鍵是她現在根本聯繫不上葉涼。

要是在現代,她可以找找陳默,可現在……

想到陳默,沈笑瀾心思一動。

陳家先人應該也能製作屍丹吧,如果能在哪裡碰上他們就好了。

葉涼說四大家族的人已陸續趕來酆都,不管怎麼說,在楓落村這個重災隔離區,肯定會有四大家族的人吧?

「不好啦,不好啦!老爺病起了!」

遠處有下人邊呼邊跑。

「快去找劉天師,他應該還沒走遠!」

馮繁霍一聲站起,立刻朝著主屋方向奔去。

「哎——!」沈笑瀾沒喊住他,只得快步跟在了後面。

「爹!」馮繁衝進主屋,看到馮老爺被幾個強壯家丁用桌子板用力壓在身上。

他雙手凌空亂刨,兩隻眼睛瞪得老大,口水流得滿臉皆是。若不是有那桌子板,他怕是要起身撲到人身上去了。

馮夫人又驚又怕,貼著牆勉強站著,周圍幾個下人手足無措。

見到馮繁,馮夫人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繁兒,你爹他……」

「娘親莫怕。」馮繁握住她冰冷的手,心裡一陣刺痛。

他已經失去一個家庭,難道現在又要失去一個家庭?

「剛才那劉天師不是說沒事了嗎?」馮夫人淚花滾滾。

馮繁正不知道說什麼,卻聽身後沈笑瀾接上了話。

「你們老爺現在還有救。」

「笑瀾你說什麼?真的嘛?」馮繁忍不住激動起來。

「沒錯。他現在還沒完全屍化,我有辦法延緩。」沈笑瀾一手揚起符紙,一手摸出個桃木釘。

祛除屍毒只能用屍丹,一般人中了屍毒差不多有三天的緩衝期,但具體多長時間因人體質而異。

根據馮易所說,馮老爺從一開始身體不適到現在已有三天,本已過了安全時間,但現在他還未完全質變成行屍,這與他年齡大,新陳代謝緩慢可能有些關係。 沈笑瀾一步步接近狂躁的馮老爺,攥緊手中的桃木釘。

先前楊一諾中了屍毒在醫院性命垂危之際,她跟著陳默一起去了桃花鎮,一路上總是擔心時間趕不及。

陳默當時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告訴她,若真實在不行,最後還有一道保險。

用桃木釘打入中屍毒之人的眉心印堂穴,可以暫時阻隔其阻斷體內陰氣陽氣的流轉,讓人陷入「假死」的狀態。

印堂關聯四面八方,在正中間督脈上。督脈主一身陽氣,而印堂就像頭部的總開關,位置至關重要。

如今馮老爺就在人化僵的邊緣,抑制住這一點,便可以拖延時間吊住命了。

只是,這樣做很有風險。

若是再在三天內不能讓其服下屍丹,重新令印堂穴暢通,就算到時候屍毒不發作,人體也會因為經脈淤堵,氣血凝固而死。

楊一諾當時是沒到那步田地,但沈笑瀾自那之後在自己隨身攜帶的小包內總是備有桃木釘,以防不時之需。

現在,便是時候了。

只是,她可從來沒有實踐過……

馮夫人將信將疑的望著沈笑瀾。

家裡什麼時候出現了這號人?

這一帶名聲響噹噹的劉天師都沒搞定的事,她能搞定嗎?

只是下人去找劉天師還沒有音信,如今事發突然,也顧不得這許多了……

馮夫人顫聲問:「姑娘,你可有把握?」

「不管怎樣……這是最後的辦法。」

沈笑瀾定了定神,貼出幾張符先招呼在馮老爺那面容扭曲的臉上。

馮老爺的情緒舒緩了不少,可依然翻著白眼流涎,痛苦至極。

沈笑瀾一咬牙,對準馮老爺的眉心,用力將桃木釘扎了下去。

滋——黑紅相間的血滲了出來,馮老爺像是咽氣般,驟然沒了動作,緩緩閉上了雙眼。

「老爺!」

「爹!」

馮夫人和馮繁驚慌地衝上前。

馮夫人手一搭馮老爺的脈搏,神色一變。

「這……怎麼沒脈搏了?」她用力揪住沈笑瀾的衣袖,「你到底做了什麼?老爺怎麼了?」

沈笑瀾被馮夫人這麼一晃,險些摔倒,忙不迭扶住案桌。

她立即用神識感知了一下,這馮老爺尚存一絲陽氣,並不是真正死亡,這才放下心來寬慰馮夫人。

「他現在是假死狀態,病情得到了控制。不過三天內,我們必須得把治病解毒的葯配出來。」

馮夫人一怔,不知道是否該信沈笑瀾,無助的目光又投向馮繁。

馮繁點點頭。

「娘親,沈小姐在這方面是行家。」

「行家……要不請劉天師再來看看……」

馮夫人見沈笑瀾年輕,終是存了疑慮,她在碎碎念,一個家僕倉皇來報。

「夫人,劉天師他……跑路了。」

「什麼?」

馮夫人如遭五雷轟頂。

劉天師可是五斗米教中頗有威信的一位,他收了他們馮家的錢,說是事情都辦妥了,怎麼就跑路了呢?

一方面劉天師忒不靠譜,另一方面也說明馮老爺這個病,不簡單啊!

馮夫人失魂落魄的坐在凳子上,茫然地看著馮繁跟沈笑瀾交談著走出了房間。

這個姑娘雖然來路不明,但兒子顯然一早便認得她,而且叫得親昵,看來關係……很熟?

「只有三天時間嗎?」馮繁問。

「對。我會儘力想辦法救人的。」沈笑瀾說。

馮繁蹙眉沒說話。

沈笑瀾知道馮繁對養父母情深義重,心生同情。

他以前就是個對所有人都很溫柔的男生,善於換位思考,也善於用自己的行動和笑容感染幫助別人。

來到這裡的四年,他變了許多,成熟了不少,但本質上還是那般純凈,見不得一點苦楚。

能在這再度遇到他,堅定了沈笑瀾的心。

如今他陷入了困難,作為同伴,她必定要傾力相助。

「除了用屍丹解毒外,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馮繁再度懇切的問。

沈笑瀾一時語塞,突然想到了一樣東西。

她在包里翻出了長生玦,對著月光看了看。

馮繁一雙眼睛也被晶瑩剔透的長生玦吸引,滿臉疑惑。

「給你交個底吧。這是長生玦,是個逆天法寶,之前救過我一命。用它肯定是能救人的,就是勁兒有點大……待我研究清楚,應該能派上用場。」

馮繁眉眼舒展:「我相信你。」

沈笑瀾收起長生玦,有些戚戚然。

連冼星堯都抑制不住長生玦的力量,她這句輕飄飄的話根本說服不了自己。

不過,馮繁不懂術法,得到這點保證,又重新煥發了希望。

「這幾天有什麼我可以做的事嗎?」馮繁問。

「你就陪著你爸媽吧。」沈笑瀾想了想,補充了一句,「我就住在你家開的那個『春滿樓』,有什麼事可以來找我。」

「那種地方人來人往的,住得習慣嗎?要不搬來這邊的客房吧。」

「不用不用,我還有朋友一起。」沈笑瀾略微尷尬的擺擺手。

他可不認識冼星堯,如果把冼星堯帶過來,還要解釋一番,也怪麻煩。再者,她跟冼星堯的關係和淵源,一時半會也難以說清。

馮繁不再勸說,送別了沈笑瀾。

街巷上,各種白影子漫無目的的穿梭著。

沈笑瀾小心的避開著夜晚鬼城的這些「原住民」,一面趕回春滿樓。

小二窩在櫃檯正犯困,冷不丁見闖進個人來,定睛一看是沈笑瀾,立刻堆上了笑。

「客官,這一天逛得可好?」

「還行。」沈笑瀾心不在焉的回答,驀的想起了什麼,「你這有洗澡的地方嗎?」

「洗澡?」

「呃……是叫沐浴吧。」

「啊,有是有,不過這個點,浴池已經關閉了。要不,小的送浴盆到房間去?」

在房間里洗?

房間里可有一個大男人和一個小鬼頭……

身上的酸臭味戰勝了沈笑瀾的最後矜持。

穿越過來一直東跑西顛的,一周了!完全沒有洗個澡!這要是放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

總裁爹地超兇猛 冼星堯昏迷,小鬼頭畢竟是個小孩,恐嚇一下問題不大吧?

「行,你把浴盆送來吧,水要熱一點。」

「好咧。」小二忙不迭的答應。

沈笑瀾先行上了樓,繃緊的神經一點點鬆懈下來,這才越發感覺疲倦和睏乏。 馮繁送沈笑瀾出了馮家大院后,心事重重的折回,迎面看見馮夫人找了過來。

「娘親,爹那邊孩兒來照應,這麼晚了,快去歇息吧。」

「無妨。」馮夫人嘆了一口氣,「老爺他一向身子骨硬朗,怎麼會遭這樣的罪呢?」

馮繁沒搭話。馮夫人這幾天類似的話說了不下八百遍。 秦先生,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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