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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看。」吳偕將文件遞過去,一邊快速道,「學校那邊有反饋,有不少學生穿了校服后,得了很嚴重的皮膚病。現在有些家長鬧了起來,已經聯繫了媒體。」

話音剛落,阮瑜便聽樓下一陣喧鬧聲。她起身走到床邊,看到一群家長手中拿著牌子,擠在公司門前高聲怒罵。

「垃圾阮氏,還我孩子的健康!」

「你們賺這個人命錢,心裡不虧嗎?」

吳偕臉色難看,著急道:「阮總,怎麼辦?」

「下去看看。」阮瑜淡聲。

「不行。」吳偕攔住她,解釋道,「這些家長現在十分不理智,您要是下去的話,會有危險的。」

「有危險我也必須要去!」阮瑜堅決道,「如果真的是我們的服裝出了問題,我必須負起這個責任。如果不是,我更要下去,調查個究竟!」

說罷,她推開吳偕,徑直走了出去。

看到來人,家長們更是憤怒,「這就是黑心公司的老闆,你還有臉出來?!」

「我閨女才六歲啊,就得了那麼嚴重的皮膚病,醫生說皮膚移植都不一定治好。你這個惡毒女人,對得起自己爹良心嗎?」

他們一邊怒喊著,一邊朝阮瑜扔著石頭。

阮瑜狼狽的躲閃,嘴上還不停地喊著,「大家先冷靜一下,大家先冷靜一下!」

然而沒有人聽她講話,一群家長們被憤怒沖昏頭腦,若非有保安攔著,他們早就衝上去喝她的血吃她的肉了!

「大家先安靜一下,聽我說……」阮瑜幾乎把嗓子都喊啞了,卻不起任何效果。

突然,一個大喇叭放在她眼下。

「阮總,用這個。」吳偕道。

阮瑜道了聲謝,連忙大聲道:「大家先安靜一下,咱們有話好好說,如果真的是我們阮氏的問題,我一定會負責到底!」

有人憤怒道:「我的娃兒都住院三天了,你拿什麼負責?」

「就是,你都能做出這種黑心事,就別想我們相信你!」

「她肯定是想先把我們安撫下來,再卷錢逃走!」

「不能讓她跑了,咱們得把她送到監獄里去!」

眾人根本不停勸說,甚至將保安推開,猙獰著臉朝阮瑜跑去。

吳偕臉色大變,「保護阮總!」

然而為時已晚,憤怒的家長們已經衝到阮瑜面前,對她又抓又撓。更有家長不知從哪兒拿來臭雞蛋,朝阮瑜身上扔去。

有記者得到消息,匆匆趕來,幸災樂禍地準備拍下阮瑜狼狽的一面。

阮瑜被家長們控制住,閃躲不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臭雞蛋襲來。突然這時,一個溫暖的懷抱將她籠罩住,硬生生擋下那顆臭雞蛋。

阮瑜聞著男人身上熟悉的氣息,不由紅了眼,「懷瑾。」

「乖,別怕,我來了。」宋懷瑾摸摸她的頭,低聲道,「放心,這件事我陪你解決。」

他將女人護著,面向家長們,眼神淡漠。

因為是貴族學校出了事故,這些家長們也非富即貴,所以才有膽量直接堵到阮氏門口。但對上宋家,更別說是商界大魔頭宋懷瑾,他們頓時不敢說話了。

「鬧夠了嗎?能安靜了嗎?」宋懷瑾掃視眾人,沉聲道,「現在,可以聽我講話了嗎?」

沒有一個人敢開口,宋懷瑾繼續道:「阮氏為貴校提供的校服,卻引起一系列皮膚病問題,各位家長因此憤怒,也無可厚非。」

「可是能引起皮膚病的原因有很多,真相還沒有查出來,各位家長就在這兒鬧,甚至人身攻擊,會不會太過分了?」

眾人面面相覷,有個男人忿忿不平地開口,「你是她老公,你當然向著她說話了。」

「沒錯,我是她老公,但我們同時也是社會的一份子,是華裝公益的負責人。」宋懷瑾沉聲道,「我們都不希望發生這種事,這已經發生了,我們就會調查到底。如果真的是阮氏的責任,各位家長想做什麼都可以;如果不是阮氏的責任,那我希望你們不要被欺騙了。」

聽了這段話,眾人陷入沉思。

阮瑜藉機開口,「我們阮氏一直以布料的保暖舒適出名,公司成立這麼久,有發生過類似的事情嗎?」

「沒有。」

阮氏之前的衣服除了「土」之外,哪哪兒都好。

「大家再想想,我們剛成立了華裝公益,得到國家的支持,前段時間的華裝走秀也獲得了成功。阮氏有大好的前程,為何要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呢?」

聞言,眾人若有所思。

貴族學校的家長大多從商,他們更能理解阮瑜的話。

雖然定製的校服給了學校極大的優惠,但並非一分不賺。學校當時還表示,以後每年的校服和每次活動的服裝,都由阮氏定製。

這麼大的單子,阮氏傻了才會冒險做殘次品,自毀前程呢!

想到這兒,眾人終於平靜下來。

剛才扔臭雞蛋的家長沖兩人彎彎腰,真誠道:「對不起,剛才是我衝動了。」

「不礙事。」宋懷瑾道,「你是為孩子心急,我們理解。」

聽他這句話,家長們頓時紅了眼。

「我家寶寶才七歲,渾身長了麻疹,天天撓天天哭,我心疼啊。」

阮瑜聽著,也覺得心裡不是滋味,她站出來輕聲道:「不論這件事是不是阮氏的責任,我都決定為孩子們的健康負責。各位家長放心,我會聯繫最頂尖的皮膚科醫生幫孩子們看病,至於費用,我可以承擔百分之六十。」

宋懷瑾與她對視一眼,沉聲道:「宋氏承擔剩下的百分之四十。」

「宋總,阮總,謝謝你們的好意。」家長們十分感動,接著開口,「醫生我們拒絕不了,但醫藥費不需要你們破費了,至少在調查出真相之前,我們願意自己承擔。」

他們的語氣十分堅決,阮瑜不好拒絕,只能心裡想著,等請來醫生時,先將費用墊付上。

阮瑜這一態度,讓家長們稍稍放心。他們又低聲道歉,才疲憊地離開。

看著眾人佝僂的背影,阮瑜只覺得心中難受,她閉閉眼,聲音有些沙啞,「希望……不是阮氏的責任。」 「校服事件」很快傳開,但因著阮瑜的解釋、阮氏的良好形象和阮宋兩家主動承擔責任的態度,大部分網友並沒有破口大罵,而是希望儘快找出責任方。

此時,阮瑜聚集該訂單的負責小組,正開著會。

「阮總,這是校服訂單的方案。」吳偕將資料放在桌上,一邊彙報著,「共三萬套校服,男女分別為一萬九和一萬一,分三批送到學校。」

陸卿繼續道:「我和蔣雯是設計方面的主要負責人,其中我負責元素設計,蔣雯負責最終的布料挑選。」

「我採用的是純棉布料,但考慮到校服的耐久性,最終選擇了緞紋面料。」蔣雯開口說著,「這個面料和往常一樣,是從帝都西廠那邊進的,這是發票。」

阮瑜接過,細細查看,問道:「這批面料是你親自監督進的嗎?」

「對,我、陸設和吳秘書都在。」蔣雯保證道,「我們進行了五百次抽樣調查,每次的樣本為二百平米,幾乎每平米都檢查過了。」

吳偕補充道:「同時,監控顯示,我們在西廠的監督員每日在巡邏檢查,不存在黑心面料的可能。」

「可信嗎?」阮瑜皺眉。

吳偕沉默一會,喃喃道:「這些都是阮氏的老員工了,應該可信吧。」

「和西廠的老闆聯繫一下,咱們去看看吧。」頓了頓,阮瑜又道,「算了,先不聯繫了,咱們直接去吧。」

一行幾人出發,廠長見到他們,頓時一驚,連忙迎上來,「阮總,您今天怎麼親自來了?」

阮瑜心中有事,不欲與他寒暄,噹噹即開門見山道:「我們打算去面料坊看看。」

聞言,廠長眼睛一閃,「面料坊到處都是纖維,髒的很。阮總,要不您先去辦公室坐坐,我現在通知他們打掃,等打掃的乾淨了,您再去看看?」

「不用,我有急事。」阮瑜說著,抬腳往前走去。

廠長急的冷汗都要落下來,「阮總,您先別急啊,那裡真的很臟,您就讓我安排人打掃打掃吧!」

阮瑜皺眉,腳步一停。

廠長頓時鬆了口氣,面上揚起笑,彎腰諂媚道:「阮總,您這邊請。」

「面料坊里有什麼?」阮瑜眼眸幽深,緩緩逼近他,聲音冰冷,「你為什麼一直攔著我?」

「沒、沒有,我覺得面料坊太髒了,棉絮都飄在空中,對呼吸不好。」廠長擦擦汗,哂笑著。

阮瑜勾唇冷哼,直接推開廠長,大步走到面料坊。

然而除了稍微亂一點之外,和以前沒有什麼察覺。

阮瑜皺眉,暗中觀察廠長的神色,見他低著頭,不住地擦著汗,更覺得有些不對勁。

「你不用跟著,我們隨便逛逛。」阮瑜揮揮手,圍著面料坊轉來轉去,仔細地觀察著。

廠長心虛,哪敢走啊。但阮瑜話已經說出來,他只能焦急地看著,見她停在一個廢舊機器面前,廠長的心都要蹦出來。

他連忙走過去,強行壓住惶恐,低聲道:「阮總,這兒的棉絮實在太多了,咱們還是先到辦公室休息一下吧。」

阮瑜垂眸瞥了他一眼,心中的不對勁越來越多。

她一邊觀察廠長的神情,一邊作勢想要拉開廢舊機器。

果然,廠長的瞳孔很明顯地縮小。

阮瑜心中一沉,冷聲道:「幫我,把機器抬走。」

四人將機器抬開,阮瑜站在牆壁面前,伸手細細摸著,突然摸到一絲縫隙。她寒著臉,用指甲沿著縫隙劃開。

指尖像是被風吹了一下,又像是棉絮落在上面,酥酥痒痒的。

「阮總,怎麼了?」吳偕見她臉色不好,出聲問著。

阮瑜冷然,「這後面還有一個房子。」

「什麼?」眾人大驚,齊心協力找出機關。微微用力按下去,牆壁沉重地往後凹陷。阮瑜將向左推開,露出一條長長的樓梯。

「天哪!」蔣雯驚呼。

阮瑜幾乎要壓抑不住心中的憤怒,她咬著牙,冷聲道:「這裡面是什麼?」

「是、是…」廠長額頭直冒冷汗,他眼睛一閉,「是另一個面料坊!」

如此隱秘的地方,藏著的面料坊,製作的定然不是什麼正規的面料。

阮瑜沉著臉,率先走進去。

幾人七拐八彎地,終於打開另一個面料坊的門。

和之前的那個差不過,擺放著同樣的機器,同樣的製作流程。只不過從事設計多年的阮瑜,一眼便看出,這面料有一絲不同。

上好的緞紋面料一面光滑一面粗糙,絲線結構呈「井」字交織。但面前製作出的面料光滑的一面卻閃著熒光色,顯然是添加了違禁物品。

阮瑜翻出一個還未染色的面料,果然,其中兩面都是粗糙的。

她將面料扔在地上,緊緊地握著拳頭,咬牙切齒,「你們西廠給我的面料,就是從這裡生產的?」

廠長大驚,連連擺手道:「不是啊阮總,西廠送往阮氏的面料是之前的坊里製作的,和以前的一樣啊!」

見他不想說謊,阮瑜皺眉問道:「那這些呢?」

「我!」廠長撓撓頭,認命道,「這些發往一些小的公司。」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阮瑜大怒,「你知不知道,這種熒光粉會引起嚴重的皮膚病,甚至會危害到生命!」

廠長低著頭辯解道:「阮總,您要知道,不是所有企業都像阮氏有良心。一些小公司想用低成本賺大錢,就來買這種布料。這不,四月份的時候,就有個公司要了一大批,說什麼製作校服。」

阮瑜眉心一跳,敏感地抓住重點,「校服?哪個公司?」

「這我們簽了合同,不能說出去的。」廠長低著頭。

「這時候,你倒有企業道德了。」阮瑜冷哼,「這個面料坊,要麼自己毀了,要麼我叫來警察,幫你們毀了。」

廠長含糊道:「阮總,既然你們的面料沒問題,這事您就裝作不知道吧。」

「我看你的良心不是被狗吃了,你根本就沒良心!」阮瑜沉聲,「你知道嗎?你之前送出去的違規面料被做成了致遠貴族學校的校服,現在學校的很多孩子都得了皮膚病。」她痛心疾首,「那麼小的孩子啊,你忍心嗎?」

廠長愣了愣,不可置通道:「您、您說的是致遠小學嗎?」

「嗯。」阮瑜挑眉。

「不、不可能吧,那人明明說是普通的學校。」廠長几乎要哭出聲,「造孽啊,我閨女就在那裡上學!」 果然,人只有在威脅到自身利益時,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得知差點害了自家閨女后,廠長心有餘悸,接著也不顧「企業道德」,直接將那家小公司供出來。

「要這批貨的是星衣服裝公司。」廠長怒道。

阮瑜挑眉,又是這家公司。

之前她想幫被抄襲的星衣公司打官司,卻被拒絕;再後來星衣公司被爆出抄襲,還想借著華裝走秀洗白,被阮瑜拒絕;現在還弄出違規布料這種事情,將一切栽贓到阮氏頭上。

若非他們沒查清楚廠長的家境,恐怕阮瑜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

這個夫君有點野 得知消息后,宋懷瑾便立刻幫阮瑜調查星衣公司的訂單,發現它從四月到現在,幾乎每周都會收到同一個人打來的錢。

兩人順藤摸瓜,最終查到那人在致遠貴族小學就職。

「張晨,致遠貴族小學生活組組長,負責學生的飲食穿著。未婚,家境優越,無不良嗜好。」

宋懷瑾將資料收起,「這個人有很大的嫌疑。」

「能查到他最近與誰接觸了嗎?」阮瑜問道。

「你懷疑這件事有顧氏參與?」

「沒錯。」阮瑜沉聲道,「星衣公司一直不溫不火,也沒那麼大的膽子惹事。」

之前這個公司被爆出抄襲,事情發酵后該公司就將抄襲品下架。如此看來,它只想賺錢,不想惹事。

但是什麼能讓它突然為了錢願意冒險呢?這背後必有隱情。

宋懷瑾頷首,「你想先查星衣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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