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分類
  • 0

「娘子嫌棄我?」

「是啊,嫌棄你梳頭的手藝,分明學過許多次,可總是梳不好。」

「再讓我多練習幾次,肯定會有進步的。」

「相爺還是幫我畫眉吧,你畫眉的手藝倒是極佳。」

「好,娘子幫我梳頭,我幫娘子畫眉,」楚非衍拿起眉黛,輕輕的掃過蘇姚修長的眉宇,「從此,願有歲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到白頭。」

蘇姚望著那一雙深情的眼睛,心臟不爭氣的撲通亂跳,耳根都紅了一片,惹得幫她梳頭髮的玉芙不住的用眼神打趣。

兩人好不容易才收拾整齊,攜手向著呼和朵的重華宮而去。

呼和朵穿了一身極為張揚的紅色羅裙,裙擺略長綉著精美的鳳紋,瞧著竟然和之前呼和菡穿的那身有些相似,不過她的容貌更加艷麗,穿上之後氣度尤為華貴。

此次宴會來了不少的人,送給呼和朵的禮物也頗為厚重,許多人言語恭維中,儼然把她當成了呼和圖獵下一任的繼位者。

蘇姚走過來,遠遠的便看到大開的宮門裡面一片熱鬧的場面,呼和朵沒有等到宴會開席再過來,反而是一早便坐在席位之上和眾位賓客說話,且她這次邀請的賓客之中竟包含一些實力雄厚的商賈,眾人聚在一起的談論喧嘩之聲,隔著幾座宮殿都能夠聽到。

呼和朵卻一直面帶笑意,沒有絲毫的架子。

蘇姚放緩腳步,瞧著眼前一幕,面上帶著淺笑:「這呼和朵是在為自己想退路?」

「她見慣了呼和圖獵的性子,想來也是怕飛鳥盡量弓藏,所以才想著多結交一些人脈,而且我還聽說,她不住的找人商議集市區開通之後該如何的定價,竭力的為百姓爭取利益,應該是想刷一些名聲,又是招人又是要名,看來是想擴大自己在部落之中的影響力,只是現在做這些,除了引起呼和圖獵的警覺之外,應當沒什麼太大的效果。」

「商人重利,手中卻無權。一旦出事,往往趨利避害,肯定是幫不上呼和朵的,不過商人手中握著大筆的銀錢,這倒是可以幫她打通許多關節,若是沒有我們從中摻和,假以時日,說不准他真的能成氣候,只能說,她選的太不是時候。」

「誰說不是呢?」

呼和菡帶著人走了進來,圍在呼和朵身邊的人頓時少了一些。

相比較於呼和朵,呼和菡可是大安朝的貴人,而且還有長公主和楚非衍撐腰,商人們講究以和為貴,雖然知道呼和朵和呼和菡兩姐妹之間不那麼對付,可是這和他們可沒多大關係,該討好的一個都不能落下。

只是眾人還沒有靠近呼和菡,便被齊嬤嬤帶的人擋了下來。

呼和菡坐到了呼和朵的旁邊,瞧見她那邊仍舊亂糟糟的,眼中閃過一抹鄙夷:「姐姐不是最注重身份規矩嗎?怎麼今日卻屈尊降貴的和一些商賈聊的熱鬧?」

「我是注重身份規矩,但是卻也不會瞧低任何一個人。如今父親下令要建立集市區,少不得這些商人們從旁協助,百姓也會跟著獲益,所以該交好的時候自然要好好相處,難不成這麼簡單的道理妹妹都不懂嗎?」

「我只是覺得奇怪姐姐的性格果真是變了許多,這人經歷多了就是不一樣,要知道,以前你可是連自己的親妹妹都不看在眼中的,如今都能夠如此平易近人了,果真是讓人高興。」呼和菡諷刺完之後,卻沒有聽到呼和朵的回應,不由得有些奇怪,轉頭去瞧,卻看到呼和朵正用一種頗為興奮的眼神望著走入宮門的蘇姚和楚非衍。

這呼和朵又陰謀策劃著什麼?

蘇姚和楚非衍一走進來,殿內的喧囂便驟然一靜。

呼和朵站起身來相迎:「見過長公主、見過並肩王。」

呼和朵一身裝扮完全是大安朝貴族女子的模樣,行的也是大安朝的禮節,此時盈盈下拜、衣裙婆娑,頗有幾分美不勝收之感。

蘇姚眼神微微一動,總覺得今日的呼和朵似乎從內而外透露著一股高興,可從她手上調查來的消息,也沒聽說有什麼有利於她的事情發生啊?

「不必多禮。」

「長公主和並肩王請上座。」

蘇姚和楚非衍並未推辭,今日的宴會人員頗雜,雖然他們不介意,但是礙於身份也不能和那麼多商人坐在一起,不然傳揚出去,必定有損大安朝的威嚴和臉面。

呼和朵心臟狂跳,想到她知道的那個消息,指尖都剋制不住的微微發顫,她真想瞧瞧,等那個消息爆出來,蘇姚和楚非衍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蘇姚不著痕迹的眯了眯眼睛:看來是真有什麼他們還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了…… 蘇姚和楚非衍很是默契的對視了一眼,之後便不動聲色地等著呼和朵發作,好不容易把這麼多人搜羅齊了,想來定是一場大戲。

呼和圖獵早就說過,因為有政務要處理不能前來參加,所以呼和朵並沒有多等,蘇姚和楚非衍坐下沒多會兒便有侍女端上了酒水和菜肴。

呼和朵坐在主人的位置上,身姿優雅、面含淺笑:「多謝諸位前來參加我的生辰宴,本來不應該大操大辦,如此興師動眾的,正好趕上了興建集市區這件事,難免想讓諸位在一起聚一聚。父親說過,修建集市區乃是利國利民的大事,諸位在一起集思廣益,才能把這件事情辦妥當,接下來還需要大家齊心協力才是。」

「郡主有所吩咐,我等自然盡心。」

聽著這些虛假的場面話,呼和菡暗暗嗤笑一聲:「這呼和朵是越來越虛偽了。」

「有幸能夠邀請到長公主和並肩王前來參加我的生辰宴,心中不勝感慨,所以這第一杯酒,便由我來敬長公主和並肩王。」呼和朵說完,端著酒杯對著兩人示意。

蘇姚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酒水,分辨出沒什麼問題之後,淡淡的抿了一口:「我們也就是瞧個熱鬧,郡主不必特意招待,還是照顧好這些正經的賓客吧。」

「長公主說的哪裡話,您和並肩王身份尊貴,我只是一個小小的郡主,別管說話還是做事,自然應該先顧著你們。」呼和朵唇角的笑意加深,「每次看到長公主的一言一行,總覺得異常優雅尊貴,有心想要跟著長公主學習一二,卻也只是東施效顰。聽聞長公主小的時候是在鄉野長大的,能夠蛻變至此,想來花了不少的苦功夫吧?」

呼和菡驟然抬眸,這呼和朵瘋了不成,竟公然提起長公主小時候的那段往事。誰不知道,長公主之所以流落在外面,就是因為她的生母被奸人所害,也就是因此,呼和圖熬頹廢了多年才慢慢的緩過勁兒來。

蘇姚眼神平靜,瞧不出絲毫的異常,經歷過幫助楚非衍解毒而失去了記憶的那段時間,現在在回憶起往昔來,有些東西總覺得像是蒙了一層紗,已經沒有了往日的痛徹心扉。

「有些人天生有福,不用自己努力,也自有人寵著,就像是你,二首領一直對你極為寵愛,你的其他姐妹們都要學習大安朝的規矩,等著待價而沽,而你卻不同,可以讀書識字,學習謀略,如若不然,你也就沒有今日站在我面前的這個機會。」

蘇姚說話毫不客氣,甚至連呼和圖獵培養其他女兒們的目的也點了出來,這讓宴會上的氣氛一時間更為寂靜。

呼和朵輕笑一聲,似乎全然不在意:「長公主說話真是直白,不過代價而沽這個詞實在是太難聽了,身為部落首領之女,自然應該全心全意的為部落發展做打算,別說其他的姐妹,便是我,只要父親一句話,要做什麼也是義不容辭的。畢竟做人就需要感恩,呼和部落養育了我,我就應該為了部落而付出。我心中倒是有個疑問,不知道長公主可否能幫我解惑?」

「說來聽聽。」蘇姚心中一凜,直覺呼和朵的目的來了。

「早先便聽聞大安朝有一位帝師名叫寧瑜,且這位寧老爺子也是並肩王的老師……」

聽到這句話,楚非衍清冷的神色驟然一變,周身冷意流轉,滿是壓迫性的視線直直的落在呼和朵的身上:「你胡說八道什麼?」

「並肩王怎麼如此激動?難不成你已經知道了這個消息?」

蘇姚心中咯噔一聲,轉頭望向楚非衍,心頭沒來由的一慌:「非衍?」

「姚兒不要聽她胡說八道。」

見到楚非衍這般神色,呼和朵笑得越發燦爛:「並肩王,那可是你的老師,怎麼現在你提起來卻如此諱莫如深呢?再說了,這消息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你還能永遠隱瞞著長公主不成?」

有一些大安朝前來的商人見到了這一幕,不由得面露憤然之色。

帝師寧瑜在大安朝擁有極高的威望,他曾經教導過楚非衍的父親德源帝,雖然德源帝後期略顯昏庸,但在繼位之初,帶領著大安朝開疆擴土、發展迅速。

之後他又收了楚非衍,和沐卿晨為弟子。

因為種種變故,楚非衍並沒有繼承皇位,但是他的身份和學識可是實打實的,天下學子可以攻擊他當丞相的時候攬政專權,卻無法說他的學識與才名不符。

最小的弟子沐卿晨如今也成為了皇帝,這份榮耀可是足以光宗耀祖的。

如今呼和朵提起寧閣老,言語之間卻沒有多少尊敬的意思,前來赴宴的一些大安朝的商人自然心生反感,已經暗暗決定,若有機會一定想辦法坑上一把,以此算是她對寧閣老不敬的懲罰。

蘇姚轉過頭去,眼神淡淡的望著呼和朵:「你的手伸得倒是長,人在呼和部落王宮之中,卻知道大安朝內發生的事情,那你來說說,寧閣老怎麼了?」

「我聽聞長公主和寧閣老關係極好,當初你和並肩王能夠佳偶天成,其中還少不了寧閣老的撮合,怎麼如今他病重垂危、命在旦夕,長公主卻不知道呢?」

「你說什麼?」蘇姚手握成拳,指甲扎的手心生疼,「你從什麼地方聽來的消息?」

「恰好前些時日,呼和部落的商隊途經柳州城,遇到了照顧在寧閣老身邊的護衛出來買葯,恰巧聽說了那麼一嗓子。長公主也知道寧閣老的年紀大了,身體自然不如從前,又大老遠的從京都跑到了柳州,這般折騰下來,身子能受得住才怪。算一算消息傳過來已經足足半個月了,也不知道現在寧閣老如何了,是好一些了還是已經……駕鶴西遊?」

蘇姚心頭猛的一顫,腦海中不由得回憶起當初初見到寧閣老時的種種:如果當初沒有寧閣老的多方相助,她在皇宮之中的處境必定更加艱難,寧閣老還破例收了卿晨為弟子,用自己的羽翼庇護了他們姐弟兩人。

年前寧閣老離開的時候,瞧著還好好的,這才短短半年的時間,就出事了嗎? 蘇姚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儘管竭力剋制,眼神之中也多了些許水色。

呼和朵在一旁瞧著,恨不得開懷大笑,自從蘇姚來到了呼和部落,她每天都過得壓抑至極,甚至還要忍受呼和菡時不時便前來一頓奚落,這會兒看到蘇姚露出痛苦之色,只覺得像是三伏天喝了一大碗的涼水,從內而外的舒暢,整個人氣都順了。

楚非衍擔憂地望著蘇姚,不在意其他人打量的目光,直接坐到她的身旁,握住了她的手:「姚兒不要聽呼和朵胡說八道,老師的身體沒事……」

蘇姚深深地吸了口氣,眼圈漸漸的泛起紅色,淚水卻慢慢的消失,呼和朵想要看她在眾人面前失態,她偏生不能讓她如願:

「嗯,差點被誤導了。呼和朵,你心中恨我,有什麼話直接沖著我來就是,沒有必要編排寧閣老的壞話。寧閣老桃李滿天下,就算是呼和部落,也有不少人讀過他的著作,間接的受過他的教導,像那樣的一位老人,不管到哪裡都應該受人尊敬,而不是拿他的身體狀況當成博弈的籌碼和肆意討論的談資。」

「長公主這話就誤會了,我也知道寧閣老備受尊敬,所以聽到了他身體有問題的消息,就立刻告訴了長公主,畢竟長公主出身鬼醫谷,一身醫術出神入化,若是有你幫著調理,寧閣老的身體應當會好得更快一些,我這不是一片好心嗎?」

呼和朵沒想到蘇姚竟這麼快的緩過勁兒來,當下心中不由得滿是嘲諷:果然蘇姚和楚非衍都是虛情假意之人,之前他們對寧瑜表現的如何在意尊敬,如今聽說他出了事,卻渾然不放在心上,甚至連淚都沒有掉一滴,著實冷血到了極點。

「究竟是好心還是惡意,你自己心裡有數。」蘇姚淡淡的說道。

呼和朵露出一副無辜的模樣:「本是想好心的提醒長公主,不要錯過了這般重要的消息而心生遺憾,沒想到卻被長公主誤解了,既然長公主不願意聽,那我也就不說了。畢竟寧閣老又不是我的老師,他的安危和我並無多大的關係,我只是沒想到,長公主和並肩王如此看得開……」

雖然沒能夠看到蘇姚痛哭流涕,讓呼和朵覺得有些不爽,可如今她淡漠的沒什麼反應,也算是符合她的預期。大安朝不是歷來尊師重道嗎?接下來她就把蘇姚和楚非衍冷血無情的一面傳揚出去,她要讓這兩人徹底的名聲掃地!

「寧閣老的身體狀況我們自己會去調查,就不用你從中轉述了。」

蘇姚端起酒盞,淡淡的抿了一口,涼涼的酒液入喉,轉身之間又變得火熱,可他的喉嚨口卻仍舊像是堵了一塊棉花,怎麼都咽不下去:「相爺,寧閣老那邊……」

早在小寶兒滿月宴得知寧閣老和無塵道長都沒有趕回來,蘇姚心中便有了些不怎麼好的預感,可如今真的證實了,仍舊覺得難以接受。

楚非衍坐在蘇姚一側,握住了她的手:「姚兒,生離可以控制,可是死別……是命中注定。」

蘇姚眼神猛地一晃:「你早就知道了?」

「老師說你格外的重感情,又剛剛生產了小寶兒不久,身體還沒有徹底的恢復,不要讓你太過擔憂,所以這個消息便瞞了下來。」

「無塵道長呢?他懂醫術,一直又格外的注重養生,之前我給他把脈,身體都好好的……」

楚非衍沉默了片刻,輕聲說道:「老師是無塵道長最好的朋友,摯友過世,對他來說,是一個很大的打擊。」

蘇姚安靜的做了片刻,忽然站起身來:她要去見寧閣老和無塵道長,現在、立刻、馬上去,一刻都不耽擱!

呼和朵正打著如意算盤,見到她這般表現,眼睛頓時一眯:「長公主這是怎麼了?可是我有什麼地方招待不周?」

「以前我就不喜歡你,現在看了你說話行事,心中便更加厭惡了。本來想著今日是你的生辰,好歹也要忍下來給你一個面子,可這會兒我突然想明白了,你父親搶了我爹爹首領之位,這筆賬還沒算呢,再說我是長公主,本身的身份便比你高,何苦要委屈自己來忍受你?所以你這宴會就熱熱鬧鬧的開吧,畢竟以後能開宴會的機會可不多了。王爺,這裡用的熏香味道太過濃烈了,讓我有些透不過氣來,我們還是先行離席吧。」

呼和朵臉色一變,沒想到蘇姚竟突然翻了臉,她難道不在意自己的臉面了嗎?

「長公主若是不喜歡這個熏香,我讓人換了就是。」

「不必了,我習慣用宮廷進貢的冰魄香,你這裡恐怕沒有。」

楚非衍立刻領悟了蘇姚的意思,起身牽住她的手,兩人不顧呼和朵的臉色,直接揚長而去。

呼和朵重重的磨著牙,沒有注意到前來參加宴會的不少賓客都變了臉色:蘇姚和楚非衍的能力他們可都是親眼見證過的,看來和呼和朵的合作,要好好思量清楚了。

出了重華宮,蘇姚的臉色便眼看著蒼白下來,等回到了他們住的宮殿,直接吩咐玉芙幫她收拾行李。

玉芙驚訝:「王妃,可是出了什麼大事,需要立刻啟程?」

「我想去看望一下寧閣老和無塵道長。」

「有寧閣老和無塵道長的消息了?」玉芙瞧見兩位主子的臉色都極為難看,心重重的沉了下去,「什麼事情呀?這麼著急?」

「來不及解釋那麼多了,你先幫我把東西……等等,還有小寶兒的東西,也一併收拾著,小寶兒由我親手餵養,離不開不得,再者說,我也想把她帶著給寧閣老和無塵道長看看。」

蘇姚說完,不由得抿住嘴唇,轉身看向楚非衍:「相爺……」

「姚兒不要著急,我立刻讓人去準備馬車,我的東西也讓玉芙去收拾。」楚非衍望著蘇姚,眼底滿是暖意。

蘇姚以為楚非衍會覺得她任性,畢竟帶著小寶兒前來呼和部落已經是千里迢迢,這才安頓下來沒多長時間,就又要帶著她去柳州,這般折騰,著實不利於小孩子成長。

楚非衍緊緊地握住蘇姚的手:「姚兒先去換身輕便一些的衣裳,方便你在馬車上照顧小寶兒,其他的事情交給我。」

蘇姚點了點頭,滿滿的感動融化開來,將她的一顆心都泡在了裡面:「好。」 楚非衍準備的極為乾脆利落,前後不到半個時辰,他和蘇姚便帶著小寶兒上了馬車,直接出了王宮。

馬車內,小寶兒睡得香甜,蘇姚便望著她出神。

楚非衍握住蘇姚的手,察覺她的指尖冰涼一片:「姚兒不要如此擔憂了,如果我們這幅樣子趕到柳州城,恐怕老師和無塵道長也不會見我們的。」

蘇姚抬起頭來:「相爺,你和我說句實話,寧閣老他……算了,等到了柳州城見到了人,一切就都明了了。」她本來想問寧閣老現在的身體情況究竟如何,可話到了嘴邊,卻升起了陣陣后怕。

楚非衍握著蘇姚的手微微用力,什麼都沒有說,一雙眼眸中閃過濃濃的傷痛。

蘇姚這邊和楚非衍出了王城,呼和朵那邊立刻收到了消息,心情不由得大好,酒都多喝了半壺:「我還以為這兩人有多鎮定呢,原來都是裝的。」

呼和菡見不得她這幅得意的模樣,不由得冷笑道:「這說明長公主和並肩王情深義重,不像是你,今日專門舉辦這場宴會,為的就是想看長公主公然出醜吧,只可惜打錯了如意算盤!」

「我這算盤打錯了嗎?我怎麼沒看出來?」呼和朵心情極佳,「呼和菡,你現在像條狗一樣巴巴的叫的痛快,可若是有一天,你的主子護不住你了,可有想過自己的下場?」

「我再不好,還有個大安朝皇帝貴人的身份,就算是一敗塗地,最後還能性命無憂、衣食富足。可姐姐若是失敗了,恐怕這條命就保不住了吧?想想,姐姐比我的下場還慘,我這心裡就什麼都不怕了。」

「你怎麼知道我就會敗呢?」

「因為自古多行不義必自斃。」呼和菡站起身來,神態自若的撫了撫髮絲,「算了,姐姐的宴會不歡迎我,我就先回去了。」

她要回去和呼和圖熬通一通氣,免得真的失了靠山。

呼和朵冷笑一聲,一旁的侍女布和上前來詢問:「郡主,可需要留一留?」

「讓她去表忠心就是,不用理會。」

宴會熱熱鬧鬧,一直持續了兩個多時辰才散場。

呼和朵神色微醺,臉頰上帶著一抹艷麗的紅色,行動間腳步略顯發飄,唇角卻高高的揚起:「現在蘇姚和楚非衍應當是滿心焦急吧,真想看看他們的模樣……呵呵……」

布和抿了抿唇,小心的試探道:「還是郡主神機妙算,掌握了寧閣老的消息,現在把長公主和並肩王都支出去,郡主就能安安心心的辦集市區的事情了。」

呼和朵眼中閃過一道危險的光芒:「好不容易才找到這個大好機會,可不是讓我浪費的。」

「郡主可是有其他打算?」

「蘇姚和楚非衍離開了,王宮之中就剩下了呼和圖熬一個,這可是個反擊的大好機會,他不是還想著把首領的位子從父親手中奪回來嗎?若是他人都不在了,還爭什麼爭?」

布和眼神一動,心中不由自主的帶上了些許焦急:「郡主是想趁著長公主和並肩王不在,趁機刺殺前首領?」

「派人刺殺是下策,蘇姚和楚非衍一定在呼和圖熬的身邊留了不少的人手保護,若是刺殺不成,反被抓到了把柄,那就被動了,所以還是要誘之以利,讓呼和圖熬自己去送死。」

「奴婢愚鈍,實在是領悟不了郡主的深意。」

「喬敏清的那些嫁妝不是還在我們手上嗎?那就是最好的誘餌,所以說這人千萬不要太深情,世間還有那麼多美好的東西,做什麼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一個人身上呢?」呼和朵面帶不屑,「我現在算是想明白了,手中有了權勢,就什麼都有了。」

呼和朵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隨即厭煩的將茶盞放到一邊:「怎麼是茶呢?我不喝茶,換酒上來。」

「是。」布和存著私心,見呼和朵想要喝酒,便沒有阻攔。

呼和朵自斟自酌,神色間滿是一片暢快:「布和,你來陪我一起喝兩杯。」

「奴婢身份地位,哪裡有資格和郡主同飲。」

「我讓你喝的,自然沒有那麼多規矩。難得我今日高興,快些再拿個酒杯上來?」

「是。」布和重新拿了酒杯,動作間滿是小心翼翼的倒了半杯,放在唇邊抿了抿,「郡主都已經計劃好了,可有什麼是需要奴婢去做的?」

「喬敏清的那批嫁妝被我放置在了王城中的一處當鋪內,那當鋪明面上瞧著是大安朝人的產業,實際上,當鋪的掌柜已經歸順於我,呼和圖熬這段時間一直在想辦法調查那批嫁妝的下落,把我手底下的產業幾乎摸了個遍,只是他沒想到也不是每一個大安朝的人都那麼有骨氣。」

「郡主考慮的真周全,連奴婢都很是意外呢!」

Leave a Reply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