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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不要,姐姐,饒了我吧!」

……

裡屋里,傳來了柳如月和淑儀的笑鬧聲。

手裡拿著個帕子,本來要進屋的紅裳聽了,便頓住了腳步,悄悄又退回了外頭。 雨綿綿密密,下了一個上午,到得下午的時候,總算是停了。

此時,正是午飯畢了,兩人閑聊剔牙的時候,一陣風從外頭穿簾而入,帶來滿室的涼爽,還有隱隱樹木的清香。

門氏深深地呼了一口氣,贊道:「這下過雨後的空氣,呼吸起來就是舒服,好像把裡頭都全洗了一遍似的。

錢氏心裡暗道,這叫沁人心肺。

只覺得門氏真是無知無識,心裡不免十分有優越感。

不過,她也是精神為之一振,不覺起了興緻,道:「不如我們一同去園子里散散如何?這吃了飯也是動動得好,不然容易積食。」

門氏自是應好。

兩人就攜手出門,後面則跟了一串丫頭婆子,錢氏出門的時候,向來是喜歡前呼後擁的,至少也要有兩個丫頭,兩個婆子跟著聽候吩咐。這還是少的,若是遇到要去亭子里乘個涼什麼的,身邊跟著的人更多。

兩人隨意地在園子里散著,下頭的下人們就緊張起來了,各個管事趕緊組織了人,立馬開始打掃起來,不讓被雨打落的葉子礙了夫人的眼。

一時走過竹林,見丫頭們也正在掃裡頭的落葉。

錢氏就命珍珠道:「這塊是誰管的,跟她說,這裡頭的葉子就留著一些,也別掃得太乾淨了。這地上得有厚厚的葉子,踩著竹葉,聽著風吹過竹林,方才有意思。」

珍珠應了一聲,自去跟負責這一塊的婆子說了。

門氏就笑道:「這有什麼有意思的。照我說啊,這麼多葉子,走在上面,不小心臟了鞋子。若是積了水,看不到,一腳踩下去,就更好看了。」

錢氏心裡暗笑門氏粗鄙,對牛彈琴。

不過,嘴裡卻不置可否。但面上,就帶出了淡淡的一些意思來。

門氏雖不懂那些風雅之事,但她人卻是個精明人兒,外頭看著大大咧咧,心裡跟明鏡兒似的,曉得自己剛才又鬧了笑話,被錢氏鄙視了。心中暗惱,但是,表面上只是用笑容掩蓋了過去。突指著前頭的一個院子道:「那裡,不是芳姨娘的居所嗎?聽說她有了喜,說起來,我還沒有恭賀她呢!」

錢氏走得也有些累了,就順口道:「那我們就去瞧瞧她罷!」

一行人就朝那邊的院子走去,不時就到了院門前。院子門只是虛掩著,並沒有關。婆子原準備上前叩門的,結果一伸手,門就順勢開了。

眾人就徑直進去了。

這個院子,可就沒有錢氏、柳如月她們的大了,比門氏她們所住的院子也不知小到哪裡去了。正面三間房,一個小院子,院子里種了棵樹。芳菲院子里只有兩個丫頭一個婆子,兩個丫頭一個服侍她,一個做些粗使的活計,那個婆子則看守門戶,做些丫頭不方便的事情,例如出門去跑腿,買些東西之類的。侯門大院里的丫頭,也幾乎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沒有主子的允許,基本上是不讓出門的。倒是婆子,還自由一些,晚上還能家去。

這天下雨,左右無事,那婆子就同芳菲說了一聲,去找別的婆子聊天賭錢去了。不過,她這裡卻是熱鬧得緊,原來,小綠、情兒和秀碧幾個一起來探她,秀碧本不想來,她心裡總有些疙瘩。可是,小綠、情兒叫了她幾次,若是一直不來,只怕反而惹人疑竇。左右下雨無事,也實在無聊,便隨她們來了。幾個人在芳菲的屋子裡說說笑笑,倒也熱鬧。兩個丫頭便也在裡頭湊熱鬧。這院子里的人少,說是一個三等的,一個不入等的,但分級分得並沒有那麼明顯。

也因此,院子里卻是一個人也沒有,門戶大開。

錢氏等一行人長驅而入,徑直進了屋,芳菲她們才發覺錢氏她們的到來。芳菲忙起身給錢氏行禮,神情有些惶恐地請錢氏上坐,心裡好你在打鼓一般,忐忑不安。

秀碧、小綠、情兒原是坐著的,這時也慌忙站了起來,垂手立在一邊。

錢氏一眼早就把屋子裡的情形瞧清了,這時,見芳菲給她行禮,便伸手將她扶了起來,換她的丫頭道:「你們主子現在是什麼樣的身子,還不快給她搬張凳子來坐著。」

又十分和藹地道:「現在,最要緊的是你的身子,這些虛禮,卻是不必這麼講究。」

然後,又仔細地她,這些日子都吃了些什麼,胃口怎麼樣,有沒有什麼特別不舒服的。又道,若是覺得哪裡不合心意的,或者想吃些什麼,儘管說,不要憋在心裡。然後,又看著她道怎麼這有了孩子,不見胖,倒反而瘦了。就吩咐珍珠,改天請太醫過來替芳姨娘瞧瞧,看看需要補些什麼,管它什麼,不要吝惜錢,只管找吳嬤嬤要,就說是她的意思。

珍珠笑著答應了。

芳菲簡直是受寵若驚,沒有想到錢氏待她這樣厚,一時,眼裡都有了淚花了。讓她驚喜的還在後頭,門氏將她手上戴著的一個金鐲子褪了下來,賞了芳菲,算是給她賀喜。芳菲拿在手裡,沉甸甸的,這份量,只怕有好幾兩,換成銀子,那不是好幾十兩?若是做丫頭,就算是一等的,每月也不過一兩銀子,那得多少年啊。

更何況,這鐲子的雕工精細,一看就是出自極好的工匠之手,幾十兩,只怕還買不來這樣的東西。

芳菲連忙也謝過了。

小綠、情兒在旁邊看著咋舌不已,這位門夫人,出手可真是大方。這樣的禮,別說是給一個姨娘,就是給姑娘的見面禮,也儘是夠了。

秀碧心裡卻是又羨又妒,不是個滋味。本來,芳菲跟她都是同一級別的,可是,現在,芳菲就像是飛上了枝頭的鳳凰。她卻仍是那隻不起眼的麻雀。

而不論是長相,還是才幹,秀碧並不覺得她就比芳菲差。

錢氏、門氏在這裡坐了一會兒,就走了。芳菲要送她們出去,被錢氏制止了,臨走前,錢氏的眼掃過小綠、情兒、秀碧,說出了下面的一番話來。 卻說錢氏對對芳菲道:「我知道,你是個重情的。可是,你現在是個姨娘,也是這府里的主子了。這關係再好,主是主,奴是奴,還像過去一樣,沒個尊卑上下,卻是不妥。」

剛才進來,看到這樣,她就已經覺得心裡不適了。

又對秀碧她們道:「你們幾個也是,她對你們客氣,是她念著往日的交情。但是,你們心裡也得有自知之明,曉得自己的身份才是。這樣的事情,以後,我不想再看到了。」

說罷,又囑咐了芳菲好好歇著,讓丫頭好好照顧於她,就和門氏一道兒離去了。對錢氏來說,這是再自然不過的話,若是讓奴才跟主子平起平坐,那以後還怎麼管她們?

上下尊卑、長幼有序,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在她看來,倒是秀碧她們太不曉得分寸了。

秀碧的臉,火辣辣的。

「主是主,奴是奴」,錢氏的話,在她的耳邊縈繞,看著芳菲,像塊寶一般;看著她,卻像是地上的泥一般。

錢氏走了,留下的還是原來在這院子里的人。

只是,心情卻再也不是剛才那般的心情了。

芳菲看著小綠、情兒、秀碧,有些為難。

原本,她並沒有想這麼多,反而樂意她們前來的,看著她們羨慕的樣子,芳菲有種隱隱的優越感。

可是,現在錢氏這麼一說,她是不能讓錢氏不高興的。

秀碧將她的神情全收到了眼裡,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行了個禮:「對不起,打擾姨娘了。秀碧這就告辭了。」

說完,揚長而去。

「秀碧、秀碧,我不是這個意思……」

秀碧的人影兒已經不見了,只剩下芳菲的餘音在空氣中回蕩。

小綠、情兒沒有想到秀碧的反應這般激烈,雖然錢氏說的話多多少少讓她們心裡有些不舒服,但是,這也是事實。而且,錢氏對下人向來嚴厲,這府里也是都知道的。

芳菲就滿是歉意地看著小綠、情兒,吶吶地道:「都是我不好,累得你們一起挨罵了。」

小綠笑道:「姨娘不必放在心上,秀碧姐姐那裡,我們自會去勸導。她這是一時沒有想通,想通了就好。我這就回去同她說,姨娘不必擔心。」

芳菲就惱了。

「你這是諷刺我嗎?一口一個姨娘,什麼意思?」

小綠卻道:「稱呼算什麼,難道我叫你一聲姨娘,我們之間,就真的生分了不成?夫人既是說了,咱們總不能不聽,這該守的規矩咱們就守,但心裡,我還是當你是過去的芳菲姐姐,除非,你不這麼想。」

芳菲聽了,感動無比,有些為前些日子暗藏的心思而慚愧,她握著小綠的手,鄭重地道:「當然,不管你叫什麼,你在我的心目中,永遠是我的好姐妹小綠,還有你,情兒。「

她用另一隻手,也握住了情兒的。

三人的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小綠因為有些擔心秀碧,便和情兒一起告辭了。芳菲硬是將她們送到了院門口,看著她們遠去,直到消失了身影,這才關門。

剛才還是熱鬧繁華,一時,卻冷清如此。

只有院里樹的葉子在地上落了厚厚的一層。

芳菲的大丫頭,名叫針兒,扶著芳菲回了屋去。另一個粗使丫頭小鶴卻是拿著掃把,在院子里掃起了落葉來。剛才錢氏雖然沒有點名說她,但是,那針一般的眼光,也讓她渾身都難受了起來,不免有些戰戰兢兢的。

再說小綠和情兒出去趕秀碧,也不知是秀碧走得太快了,還是走的道不同,竟一直沒有看到她的影子。

兩人眼見也追不上了,便放慢了腳步。

這時,情兒猶豫了一下,道:「小綠,以後,芳菲那裡,我們還是少去好了,去多了,總是不好。若是再碰到今兒個的事情,她也為難,咱們心裡也……她現在已經不是以前的芳菲了,是姨娘,半個主子。咱們這樣老是跑去,有些人也早就在背後說我們想藉機討好賣乖,巴結奉迎呢!」

這些話,情兒已經藏在心裡許久了,只是不想說出來讓小綠傷心。

小綠卻不以為然地道:「嘴長在別人的身上,別人愛咋說就咋說。難不成,有一天,有人在你面前說了我的壞話,你就就此遠了我不成?她當丫頭時,是我們的姐妹;她當了姨娘,難道就不是我們的姐妹了?除非她真不想跟我們當姐妹,要遠著我們。那時,我自然也不會硬湊上去。但她當我姐妹一天,我就不會不理她了。尤其是她現在懷著孩子,各種不便,人都瘦成這樣了,咱們不多顧著她一些,她還能指望誰啊?」

情兒聽了小綠的話,心裡有些震撼。

萬萬沒有想到,向來大大咧咧,看著好像沒有什麼心思的小綠,心裡卻這麼有情有義,心裡不禁更高看她一層。

於是點頭道:「好,我聽你的。你說的對,若是為了別人的幾句風言風語就輕易地疏遠了,這就不是真正的情誼了。」

至此,兩人的關係比起以前來,又更加要好了一些。

兩人手牽手地回了侯爺院,卻訝異地發現,秀碧並不在她的屋子裡。

下午,宗人府的大門前,照樣冷清得很。說起來,這是管理皇族事務的重要衙門,建的那是個金碧輝煌,氣派是夠氣派了。但是,卻是那種一年三百六十日,沒有幾隻小貓上門的衙門。他們管理的是皇族的檔案冊子,俸祿發放,喪事婚慶之類的,就是真有需要,多半也是他們上門服務,而不是那些皇族們,自個兒跑上門來。

但這一日,卻是有些例外了。

一個丰神玉朗的年青男子出現在了衙門外,自稱是前朝鳳儀長公主之外孫,頓時,一石激起千尺浪。

鳳儀長公主想當初可是了不得的人物,可以說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也是去世的先帝十分敬重的姑姑。先帝還在世時,曾經多次尋找過這個姑姑,但卻是未果。這位公主也好、附馬也好,是皇族中少有的任性的人物,說隱居就真的是隱居,再沒有任何消息了。

如今,竟然有人說是她的外孫,如何不引得這宗人府的地都震了幾震?

宗人府的宗令親自迎了出來,將這年青男子請了進去。 一大清早,鳳儀宮就已經從沉睡中開始蘇醒了過來。

皇太后是最講究養生之道了,睡得早,起得也早,吃過早飯,就沿著鳳儀宮散著步兒。這早的風有些大,跟著她的慈心有些擔心,就吩咐人去拿件披風來,卻給皇太后阻止了。

她笑道:「哪就有這麼脆弱了?想當初,跟著先帝爺,我也是連戰場上都去過的,馬上馬下,餐風露宿的,這點兒風算什麼?當年,那塞外的風沙,那才叫大呢。」

話說著,忍不住就咳嗽了幾聲,對上慈心含笑的眼,只得揮了揮手:「好好好,我知道,現在不比當年了,拿吧去拿吧。這人老了,總得服老才是。」

就有宮女領命而去。

慈心就笑道:「還是第一次聽太后您提起當年上戰場的事呢!不如給我們講講,也好讓我們也長長見識。」

「說起來,那個時候,先帝爺才剛剛繼位,邊界的那些蠻族就免不了有些蠢蠢欲動的了。他們都是這樣的,朝廷強大的時候,他們還比較老實;一旦朝廷積弱,立馬就不甘雌伏了。不過,也難怪他們對咱們中原如此虎視眈眈了。咱們這裡地大物博,土壤肥沃,要什麼有什麼。可他們那裡,不是草就是沙子,他們本身不擅耕種,那裡的地條件也差,種也不好種出什麼東西來。怎麼能不覬覦咱們呢?

塞外別的那些小部落倒也罷了,最強大的兩個國家,一個叫做瓦拿國;一個叫做滋留國,他們的兵力雖及不上咱們,可是,他們的國民卻個個都是驍勇的戰士,就連他們婦女、老人、小孩,也都馬上馬下全使得,可以說得上是全民皆兵了。那些最出色的戰士,更是可以以一擋十,威猛無比。連破了數道關礙,連紫嶺關也頻頻告急,眼看就要被攻破了。這可是咱們大齊的最後一道屏障,若是被攻破了,那些蠻人就可以長驅直入關中,肆意燒殺劫掠,直攻京城了。情勢危急萬分,先帝爺為了守住咱們的江山,便親自御駕親征,仗劍守國門。」

說到這裡,皇太后的眼中異采頻頻,顯然是想起先帝爺當年的風采了。那個男子,即使到了現在,依然讓她仰望。

不論是文韜武略,再也沒有及得上他的男子。唉,可惜他們生下的景兒,卻並不怎麼像他,不論是長相,還是性情,讓她遺憾不已。

皇太后說得入神,眾宮女也聽得入神,慈心更是連連催促不已。雖然在宮中素來威重,但是,皇太后本人卻向來是和氣的,對身邊的人也極寬容。

因此,服侍她的宮人們也並不總是那麼恭恭敬敬的,老太后也不喜歡別人把她像個神似地敬著。

皇太后笑道:「好好好,我繼續說,你們別催。我人年紀大了,這記憶也就模糊了。待我想想,怎麼說。當初那一戰啊,真是昏天暗地、日月無光。幸好,先帝爺足智多謀……」

一番故事講的蕩氣迴腸,讓人唏噓不已。

忽聽一位宮人問道:「聽說,當年鳳儀長公主竟然以公主之尊,親率大軍,把蠻人殺得屁滾尿流,落荒而逃。還九進九出,救先帝爺於水火……」

話未說完,慈心就瞪了那宮人一眼,旁邊也有機靈的宮人連忙扯她的袖子,那宮人趕緊閉口不言。

皇太后將這一切收到了眼裡,笑道:「慈心,不必如此。我知道,你是擔心提起鳳儀長公主會讓人我難過。可是,我也想說說,她當年的風采,真是無人可比。要不是她,不論是先帝爺,還是我,都早已經死了好幾回了……」

皇太后就講起了鳳儀長公主當年的故事來,那也是一個至今讓她想起都熱血沸騰的人物,能文能武,英姿颯爽。什麼叫巾幗英雄,再也沒有比那個人更恰當的人了。

想起先帝傷重,她惶然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是長公主,一力承擔了所有的軍務,而且,還跟她說:「放心,我們蕭家的子孫,絕對不會就此倒下的。」

而長公主,更是以女兒之身,披甲上陣,硬是阻止了氣勢洶洶的兩軍聯軍,四十九日血戰,將他們攔於紫嶺關外。

若沒有鳳儀長公主,也就沒有他們。

連現在所居住的鳳儀宮,也是當年她所居住的,先帝在的時候,常常和她來到這裡緬懷思念長公主。

如今,先帝爺也去了,長公主也不知去了何方。

以她的性格,定然是山長水闊,逍遙一生吧!

只是也忒無情了,也不想想先帝爺還有她對她的牽挂,竟真忍心音訊全無。

皇太后幽幽地嘆了口氣,都不在了,都不在了,老天爺只留下了她一下,這是對她的懲罰嗎?

心情倏地低落了起來,一圈沒有走完,就鬱郁地往宮裡回去了。

慈心和眾宮人屏氣凝神,不也再打擾她。剛才那發問的宮人是才來這宮裡不久的一個新宮人,這才不曉得規矩。每回提起鳳儀長公主,都會讓皇太后的心情低落起來。據說皇太后和鳳儀長公主極好,雖然鳳儀長公主高上一輩,兩人的年齡卻差得並不算太多,兩人不是親姐妹,卻勝似親姐妹。後來,鳳儀長公主不知為何,音訊全無。每每提起,皇太后就會如此。因此,老一些的宮人大都從來不提起。

這下子,又勾起皇太后的傷心事了。

這一日的晨走,就這樣匆匆地結束了,皇太后回去了就一個人閉在了寢宮,連慈心也給攔在外頭了,說想好好地靜一靜。

前來問安的皇后、眾妃嬪也被攔在了外頭。

卻有人又來說,宗人府的宗令蔚大人求見。

皇太后在殿里,輕撫著裡頭的核妝台,腦海中先帝爺、鳳儀長公主的音容笑貌不斷在腦海里交錯著。當初,鳳儀長公主之所以離開京城,並不像外人所以為的那樣簡單。鳳儀長公主在當初那一戰中立功居偉,在軍中聲望高到了極點。在朝中、平民百姓中也是如此。一時,先帝爺都被她壓了下去。

當時,是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的。

長公主這才含憤離去,至此一去不回。

先帝爺到了後來是十分後悔愧疚的,臨去的時候還先交代萬囑咐,一定要把長公主或者長公主的後人尋回來,彌補他所犯下的過錯。

唉——

長長的嘆息聲在宮中幽幽地響起。 啾啾啾——

啾啾啾——

鳥兒宛轉的鳴聲打破了早晨的安靜,謝宛雲醒了過來,只覺得渾身懶懶的。真是的,也就跑了幾天,昨晚同慧蘭說話略晚了些,就這麼不中用了。

一條毛巾遞了過來,謝宛雲順手接過,一瞟,頓時欣喜地叫道:「秋痕,怎麼是你?」

秋痕笑道:「聽說姑娘回來了,我一早就過來了。」

「怎麼也不喚醒我?」

謝宛雲埋怨道,連忙下床,秋痕拿了衣裳,服侍她穿上。

聽菊、碧漪兩個在旁只見兩人的動作如同行雲流水一般,極為自然,好像已經這樣做了百次、千次一般,甚至比她們兩個,服侍得還要更好一些,尤其是謝宛雲的一張極為可怖的臉,她們都是適應了好長一段時間,這才能夠若無其事的,但秋痕看見好像和沒看見一般,一點兒也沒有露出異樣的神色。

「都幾點了,娘和幾位姐妹們可都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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